第800章 打蛇打七寸,乾死英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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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0章 打蛇打七寸,乾死英國佬!

  1996年12月3日,21:50。

  房間裡的空氣帶著電子設備特有的臭氧味。

  十二塊監控屏幕組成弧形牆,映出基欽納上將那張被藍光照亮的臉。

  他手裡拿著雷射筆,紅點在歐洲地圖上遊走。

  「英國人的問題不是軍隊,是人心。」

  紅點停在蘇格蘭高地,「過去三年,倫敦對蘇格蘭的撥款削減了37%,北海油氣收入的80%流向財政部,愛丁堡只留殘羹剩飯。去年格拉斯哥造船廠倒閉,3000失業,倫敦顆不管。」

  維克托坐在長桌盡頭,手裡轉著一枚墨西哥新幣:「所以?」

  「所以蘇格蘭民族黨(SNP)的支持率從黛安娜事件前的34%漲到了51%。

  基欽納切換屏幕,顯示出一組民調數據,「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些不再相信議會道路的激進派。」

  第三塊屏幕亮起,畫面有些模糊,顯然是偷拍的,十幾個穿著舊軍裝的男人在森林空地里訓練,用的居然是老舊的L1A1步槍。

  背景里能看到生鏽的貨櫃和臨時搭建的帳篷。

  「這是「高地自由軍」。」

  基欽納說,「成員主要是前英軍士兵、失業礦工、被倫敦銀行逼到破產的農場主。規模不大,核心約八十人,但他們在蘇格蘭民間有同情網絡。領導人叫安格斯·麥克塔維什,前皇家蘇格蘭團中士,馬島戰爭老兵,退役後經營一家小酒廠,三年前因「稅務問題」被查封,後來發現是稅務局的電腦「出錯」,但酒廠已經破產了。」

  卡薩雷嗤笑:「經典的英國官僚作風,然後呢?」

  「然後麥克塔維什組織了第一次抗議,被警察打斷了三根肋骨。他兒子在牢里「自殺」,脖子上有勒痕,但官方報告說是用床單自縊。」

  「去年三月,他和另外七個老兵組建了「高地自由軍」,口號是「要麼獨立,要麼死亡」。」

  維克托終於停下轉硬幣的動作:「他們有行動能力嗎?」

  「有限。」

  基欽納調出新的畫面,「過去十八個月,他們炸毀過兩座稅務局的區域辦公室,襲擊過一家英格蘭資本收購的威士忌廠,還在愛丁堡城堡外圍塗過反王室標語。」

  基欽納看向維克托,「不過他們最近弄到了新裝備。」

  屏幕顯示出一張照片:森林裡,幾個男人圍著一輛皮卡,貨廂里用油布蓋著長條狀物體。

  放大後能看出是火箭發射器的輪廓。

  「瑞典產的AT4,反坦克火箭筒,黑市價5000美元一支。」基欽納說,「追蹤資金流向後發現,錢從巴拿馬一家空殼公司轉出,經過三次跳轉,源頭是蘇黎世的一個匿名帳戶,戶主名字是假的,但開戶時的簽字樣本,和我們之前截獲的鳳凰會文件上的筆跡吻合度92%。」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鳳凰會在資助蘇格蘭分離武裝。」

  卡薩雷總結道,「為什麼?那幫哈布斯堡遺老不是保皇黨嗎?應該支持英國統一才對。」

  「鳳凰會要的不是英國統一,是歐洲碎片化。」

  布拉莫開口了,「他們的終極目標是重建奧匈帝國,或者至少是某種中歐聯邦。一個強大、統一的英國不符合他們的利益。一個陷入內亂的英國,才方便他們渾水摸魚。」

  「鳳凰會過去五年資助過至少七個歐洲分離運動:科西嘉獨立組織、巴斯克ETA的極端派、義大利北部分離主義,甚至還有比利時弗拉芒獨立勢力。模式都一樣:提供少量資金和武器,製造混亂,然後以「秩序維護者」姿態介入。

  維克託身體前傾:「所以鳳凰會和我們的目標一樣?都想給倫敦製造麻煩。」

  基欽納警告,「鳳凰會是瘋子,他們想要的是歐洲退回1914年。我們和他們合作,等於抱著一枚引信潮濕的炸彈跳舞,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

  「誰說我們要合作了?」

  維克托笑了,「我們只是————借用一下他們鋪好的路。」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蘇格蘭高地:「這個麥克塔維什,有聯繫方式嗎?

  「」

  「有。」

  基欽納說,「我們的人在格拉斯哥的退伍軍人俱樂部接觸過他的侄子,拿到了一個加密郵件地址。但對方很警惕,三次試探都沒有回應。」

  維克托搖頭,「換種方式,告訴九頭蛇的萊因哈德,派個會說蓋爾語、有軍事背景、

  最好是經歷過「不公正待遇」的人去接觸。身份嘛————就說是「國際革命者聯盟」的代表。」

  「那是什麼組織?」卡薩雷愣了下。

  「現在還沒有。」

  維克托眨眨眼,「但麥克塔維什核實的時候,我們會讓它存在,貝內特「,反情報局長立刻坐直:「領袖。」

  「用我們在東歐的網絡,搞一個看起來有幾十年歷史的「國際革命者聯盟」。老照片、舊文件、會議記錄,要像真的,再安排幾個「老戰士」接受採訪,回憶「70年代在拉丁美洲並肩作戰的日子」,找些真的老左派,付他們封口費。」

  「明白。」貝內特迅速記錄,「但麥克塔維什會上當嗎?」

  「他需要的是兩樣東西武器和資金;第二國際承認。」

  維克托走回座位,「我們給他第一樣,同時讓他相信第二樣會隨之而來。等他炸了足夠多的目標,鳳凰會那幫遺老會跳出來「支持蘇格蘭人民自決」。

  ,卡薩雷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石二鳥。削弱英國,坑害鳳凰會。」

  布拉莫補充,「如果操作得當,我們可以把英國政府的注意力完全吸回本土,北美那邊壓力會大減,「矽谷墨西哥」項目也能爭取更多時間。」

  基欽納仍然謹慎:「風險在於,一旦麥克塔維什真的搞出大動靜,比如炸死重要人物,輿論可能會反過來遣責所有分離運動,包括我們在北美行動的正當性。

  維克托說,「怕什麼?他們幹的事情,關我什麼事?」

  「我這人心眼小,英國佬在瓜地馬拉幹的事情,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看向基欽納:「你親自負責這條線。一旦行動開始,所有聯絡痕跡必須能在一小時內徹底抹除。」

  「是,領袖。」

  維克托的手指滑向地圖上的法國南部,「還有,你們知道鳳凰會那幫遺老,他們現在躲在哪裡嗎?」

  法國,普羅旺斯,聖雷米德普羅旺斯莊園。

  從外表看,這是一座典型的19世紀普羅旺斯莊園:赭石色的外牆、紅瓦屋頂、爬滿葡萄藤的迴廊。院子裡停著三輛不起眼的雷諾轎車,花園裡,一個老園丁正慢悠悠地修剪玫瑰。

  莊園客廳里,五個人圍坐在桃花心木長桌旁。

  主位上的是弗里德里希·馮·哈布斯堡—洛林,63歲,奧匈帝國末代皇帝卡爾一世的曾孫。

  他頭髮銀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定製的深灰色西裝,袖扣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金羊毛勳章紋樣,雖然這勳章早就沒了法律效力,但他每年仍然自費舉辦授勳儀式,賓客都是些過氣的貴族和懷舊分子。

  我是奧匈正黃旗!

  坐在他左側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棕發男人,伊萬·克勞斯,前捷克軍情局(UZSI)

  上校,1993年因「預算問題」被解僱,實際原因是私自向伊拉克出售武器。

  現在是鳳凰會的安全主管。

  右邊是個年輕些的女人,艾琳·馮·霍恩洛厄,40歲,家族是神聖羅馬帝國時代的諸侯,現在主要產業是慕尼黑的幾家酒店和維也納的房地產。

  她是鳳凰會的「財務與外交顧問」說白了,就是負責洗錢和賄賂政客。

  艾琳翻開文件夾,「麥克塔維什收到了第一批裝備,50支AK—74(保加利亞產),四支RPG—7,還有足夠的彈藥。他承諾在聖誕節前「送倫敦一份大禮」。

  「」

  媽的——

  這點東西都好意思拿出手?

  保皇派——

  摳摳搜搜的。

  「具體目標呢?」弗里德里希緊張的問。

  「初步清單包括:搶劫銀行、襲擊軍警,甚至十想要武裝襲擊軍列。」

  伊萬皺眉:「襲擊軍列?那會直接觸發《反恐法案》,整個蘇格蘭會被軍警淹沒。我們的目的是製造混亂,不是讓倫敦戒嚴。」

  「麥克塔維什想要的是「戰爭行為」,不是小打小鬧。」

  艾琳聳肩,「我勸過他,但他引用了一句愛爾蘭共和軍的口號:「讓英國人每夜入睡時都擔心醒來」。」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批准襲擊國稅局和銀行,但軍列必須否決。告訴他,如果擅自行動,後續資金和裝備立刻切斷。我們需要的是持續的壓力,不是一次性爆炸。」

  「明白。」艾琳記下,「另外,關於那些流亡王室————」

  桌尾的兩個男人抬起頭。

  他們是「特別行動隊」的負責人,一對兄弟,拉斯洛和博格丹·塞爾維亞克,匈牙利裔,前特種部隊,退役後當了僱傭兵,三年前被鳳凰會招募。

  「名單在這裡。」弗里德里希推過去一張紙,「上面有六個人。三個是「可爭取的」

  ,三個是————需要清除的。」

  拉斯洛接過名單。紙上是手寫的名字和簡要信息:

  【可爭取人員:】

  米哈伊爾·羅曼諾夫,俄羅斯帝國皇位宣稱者,現居巴黎,與法國極右翼政黨關係密切。

  西梅翁·薩克森—科堡—哥達,保加利亞末代國王之子,現居馬德里,經營航運公司,與西班牙王室有來往。

  亨利·奧爾良,法國王位宣稱者,現居布魯塞爾,歐洲議會議員助理。

  【需清除人員】

  愛德華多·德·波旁—帕爾馬,西班牙王位次要宣稱者,公開批評鳳凰會「不符合基督教精神」,上周在《費加羅報》發文稱哈布斯堡家族「該進博物館」。

  瑪麗亞·特蕾莎·德·布拉干薩,葡萄牙王位宣稱者,與英國王室走得太近,曾私下稱弗里德里希是「歷史cosplay愛好者」。

  卡爾·馮·符騰堡,德國王位宣稱者,最危險的一個他正在聯繫德國政府,想用鳳凰會的內部情報換取「赦免和歷史地位承認」。

  老頭弗里德里希眼皮微微査拉,他思考了下,點點頭繼續說。

  「聖誕節前全部完成。」

  「我們需要在明年春天的「歐洲君主主義者大會」前清理門戶。米哈伊爾、西梅翁和亨利已經口頭答應支持我們的「歐洲聯邦」計劃,條件是事成後給他們相應的「國王」頭銜。」

  !!

  復辟啊?

  伊萬忍不住插話:「先生,恕我直言,刺殺王室成員,即使是流亡的會引起國際刑警組織和各國情報機構的全面調查,我們現在應該低調。」

  「低調?」

  弗里德里希笑了,「伊萬,你知道為什麼歐洲王室一個接一個倒台嗎?不是因為人民覺醒,是因為他們太低調了!太溫順了!國王應該讓人敬畏,讓人恐懼,而不是讓人在電視上看他們的孩子換尿布!」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普羅旺斯田園風光:「維多利亞女王時代,歐洲君主說一句話,內閣要顫抖,軍隊要動員。現在呢?英國女王發表電視講話,一半人在網上嘲笑,他們失去了對王權的敬畏!這是墮落!我們要恢復的不是王位,是權威!」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也不知道帶著什麼樣的表情,「我想當皇帝!我他媽X太想要當皇帝了!」

  房間裡沒人再說話。

  只有老式座鐘的滴答聲。

  蘇格蘭,高地,洛哈爾什教區某廢棄農場安格斯·麥克塔維什用凍僵的手指擰開威士忌瓶蓋,灌了一大口。液體灼燒著喉嚨,帶來短暫的暖意。

  倉庫里點著三盞露營燈,光線昏黃。

  20幾個男人圍坐在柴油桶改裝的爐子旁,爐子上燉著一鍋看不出原料的濃湯。

  牆上掛著蘇格蘭鹽ire旗和一張手繪地圖,上面用紅筆畫著十幾個叉。

  「倫敦那幫寄生蟲。」

  說話的是鄧肯,前皇家工兵,缺了左耳,那是北愛爾蘭的一次炸彈排除事故留下的,「他們從我們這裡抽血,去養那些銀行家和王室。黛安娜死了?我他媽才不在乎!她一條裙子的錢夠我全家活一年!」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

  麥克塔維什又喝了一口酒。身材粗壯,臉上有酒糟鼻和深深的皺紋,他看了眼角落裡的年輕人,那是他兒子卡勒姆,22歲,應該在上大學,但現在在這裡,手裡拿著剛發到的AK—74,眼神里有恐懼,也有興奮。

  「裝備檢查過了嗎?」麥克塔維什問。

  「查過了。」鄧肯點頭,「AK是新的,RPG的火箭彈密封完好。送裝備的那個俄國佬說,下次可以給反坦克地雷。

  「什麼價?」

  「沒說。只說「贊助革命不需要錢」。」鄧肯壓低聲音,「安格斯,我覺得不對勁。

  天下沒有免費午餐,更何況是軍火。」

  麥克塔維什當然知道。

  他在馬島見過阿根廷人用法國飛彈打沉謝菲爾德號,知道現代武器多貴。那批裝備黑市價至少三十萬英鎊,誰這麼大方?

  但酒廠被查封那天,稅務局那個胖子的笑臉,他忘不了。妻子在電話里哭說房貸還不上,他忘不了。兒子從警局領回卡勒姆時,孩子臉上的淤青,他忘不了。

  「他們想要蘇格蘭亂。」

  麥克塔維什最終說,「好,那就亂。但亂完之後,是我們蘇格蘭人自己決定未來,不是倫敦,也不是什麼神秘的「贊助人」。

  「7

  倉庫門被推開,風雪灌進來。守夜的柯利跑進來,渾身是雪:「有人來了!一輛車,就一個人!」

  所有人都抓起武器。麥克塔維什示意大家冷靜,自己走到窗邊,掀開油氈一角。

  外面雪很大,能見度不到五十米。一輛舊路虎停在農場門口,車燈熄了,一個男人下車,穿著普通的防寒服,沒帶武器,手裡提著個行李箱。

  「一個人?」鄧肯不信,「可能是誘餌。」

  「如果是警察,早就直升機包圍了。」麥克塔維什放下油氈,「讓他進來,卡勒姆,你帶兩個人從後門繞過去,看看有沒有埋伏。」

  五分鐘後,陌生人被帶進倉庫。

  他大約四十歲,黑髮,臉被凍得通紅,說英語帶點愛爾蘭口音。

  「我叫肖恩·麥科馬克。」他放下行李箱,搓著手,「「國際革命者聯盟」的代表。

  我們通過郵件聯繫過。」

  麥克塔維什打量他:「你說你會說蓋爾語。」

  肖恩笑了笑,流利地說了幾句。

  發音有些生硬,但語法沒錯,是愛爾蘭的蓋爾語,不是蘇格蘭的,但足夠證明他不是軍情五處的人。

  英國那幫蠢貨紳士可不會學習這個。

  丟面子——

  「坐。」麥克塔維什指了指空油桶,「你說你們能提供幫助?」

  肖恩打開行李箱。裡面沒有武器,只有文件:地圖、建築平面圖、保安輪班表、還有照片。

  「格拉斯哥國稅局大樓,每周三下午四點,會有武裝押運車來收取現金稅。」肖恩鋪開地圖,「通常有兩名保安,配備霰彈槍,但警惕性不高一他們三年沒遇過事。大樓後門通往地下車庫,那裡的監控上個月壞了,市政廳沒錢修。」

  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愛丁堡皇家銀行蘇格蘭總部,金庫在地下二層。但他們的警報系統主控室在一樓,保安每晚八點換班,有七分鐘的空窗期。如果在這段時間切斷主電源,備用電源啟動需要九十秒——足夠炸開金庫外門。

  倉庫里一片寂靜。只有爐火啪聲。

  「你們怎麼搞到這些的?」鄧肯懷疑地問。

  「我們在英國有「朋友」。」肖恩含糊帶過,「公務員、前軍人、對體制失望的人。

  他們提供情報,我們分析,然後交給需要的人。」

  麥克塔維什拿起銀行平面圖,仔細看。太詳細了,詳細到不像偽造的。

  「代價是什麼?」他問。

  「沒有代價。」肖恩說,「成功後發表聲明,提及「國際團結」和「反抗全球資本暴政」,世界不是資本主義的!!!!!」

  「你們要搞社X主義!?!?」有人驚呼。

  肖恩笑著說,」為了活下去,我信仰撒旦都可以。」

  「就這些?」麥克塔維什蹙著眉問。

  「就這些。」肖恩看著他,「安格斯,我們知道你的故事。知道酒廠,知道你兒子,知道稅務局那個胖子後來升職了,調到倫敦,加了30%薪水,這世界不公平,但我們相信,改變可以從一次爆炸開始。」

  這話戳中了麥克塔維什。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如果我們想動更大的目標呢?」他試探道,「比如,軍事目標?」

  肖恩的表情嚴肅起來:「那要看多「大」。襲擊軍營或軍警,會招致全面鎮壓,你們的運動可能被直接定性為恐怖主義,失去民眾同情。我們建議象徵性目標。比如,一輛運送文件的軍車,或者一個無人看守的通訊基站。」

  「我聽說有軍列要經過蘇格蘭。」

  「那條線我們查過。」

  肖恩搖頭,「運的不是裝甲車,是退役的舊裝備,送去拆解的。炸了除了上頭條,沒實際意義。而且護衛很嚴,兩個班的士兵,直升機巡邏。你們這二十幾個人,是去送死。」

  麥克塔維什盯著他,判斷這是警告還是恐嚇。肖恩眼神坦然。

  「我們需要考慮。」麥克塔維什最終說。

  「當然。」肖恩站起來,留下文件和一張名片只有電子郵箱地址,「三天內給我答覆。記住,行動日期建議在12月22日到24日之間,那段時間安保最鬆懈,大家都在想著過節。」

  他走向門口,又回頭:「還有,小心那些給你武器卻不要錢的「朋友」。歷史上,很多革命最後發現,他們的贊助人和他們要推翻的人是同一類人—只是更狡猾。」

  「一切——為了世界和平!」

  肖恩離開後,倉庫里爭論了半夜。

  鄧肯堅持這是陷阱。

  卡勒姆和年輕人則熱血沸騰,覺得機會來了。麥克塔維什沒說話,只是反覆看那些文件。

  凌晨三點,雪停了。

  他走出倉庫,站在雪地里抽菸。遠處是黑默的山巒,更遠處,應該是格拉斯哥的燈光,但被雲層遮住了。

  他想起父親的話,那是個老礦工,1984年礦工大罷工時被打斷了腿:「安格斯,這國家有兩種人:一種在桌上吃牛排,一種在桌下撿骨頭渣,你要是甘心撿渣子,就別抱怨。

  要是不甘心————」

  父親沒說完,但麥克塔維什懂。

  他把菸頭撼滅在雪地里。

  「通知所有人。」

  他走回倉庫,聲音沙啞但堅定,「按計劃準備。目標:國稅局和銀行。」

  「那軍列呢?」卡勒姆問。

  「暫時不動。」麥克塔維什看著兒子興奮的眼神,心裡一痛,「等我們站穩腳跟。」

  法國巴黎,第十六區公寓1996年12月15日。

  愛德華多·德·波旁—帕爾馬伯爵放下《費加羅報》,揉了揉眉心。那篇批評鳳凰會的文章發表一周了,他收到了三封威脅信,兩通匿名電話,但警察只是敷衍地做了記錄。

  「一群活在19世紀的瘋子。」

  他對妻子說,「哈布斯堡家族?他們連維也納的祖宅都賣給了美國人當酒店!」

  妻子正在插花:「親愛的,也許你該低調點。我聽說那個弗里德里希和東歐的黑幫有聯繫。」

  「黑幫?」愛德華多不屑,「最多是些過氣貴族湊錢請的保鏢,真正危險的是政府,不是這些cosplayer。」

  他站起來,走向酒櫃,今晚要和幾個老朋友聚餐,得帶瓶好酒。他選了1990年的木桐,正彎腰查看標籤時,電話響了。

  「愛德華多?」電話里的聲音很急,是他的表弟,西班牙王室遠親,「你看新聞了嗎?卡爾·馮·符騰堡死了!」

  「什麼?」

  「柏林,昨晚。在一家咖啡館外被搶劫,中了三槍。警察說可能是東歐移民團伙,但————時機太巧了,你知道他最近在接觸德國政府吧?」

  愛德華多感到一股寒意。

  他走到窗前,掀開窗簾一角。樓下街道空蕩蕩的,只有一輛垃圾車在收垃圾。

  「可能是巧合。」他強迫自己冷靜,「柏林治安一直不好。」

  「瑪麗亞·特蕾莎也出事了。」表弟壓低聲音,「里斯本的消息,今早突發心臟病,送醫院沒搶救過來。她上周剛體檢過,心臟很健康。」

  兩起?

  愛德華多放下電話,手有些抖。他回到書桌前,翻開通訊錄,找到卡爾上次留給他的一個加密號碼是德國聯邦情報局(BND)聯絡人的。

  剛撥了兩個數字,門鈴響了。

  愛德華多警惕地走到門後,透過貓眼看。外面是個快遞員,拿著個小盒子。

  「德·波旁—帕爾馬先生?有您的快遞。」

  「我沒訂東西。」

  「寄件人說是「老朋友的聖誕禮物」。

  99

  愛德華多猶豫了一下。可能是朋友送的。他開了門鏈,把門打開一條縫。

  下一秒,快遞員猛地撞開門。愛德華多跟蹌後退,看到對方手裡不是包裹,而是一根細長的金屬管—電擊槍。

  電流貫穿身體的瞬間,他最後的念頭是:至少我猜對了,他們不是cosplayer。

  「歐洲那邊,鳳凰會開始清理門戶了。

  貝內特把照片鋪在桌上,「愛德華多·德·波旁—帕爾馬,昨晚在巴黎公寓「意外觸電」偽裝成修理聖誕燈飾時出事。瑪麗亞·特蕾莎,里斯本,「心臟病突發」。卡爾·馮·符騰堡,柏林街頭搶劫槍擊。」

  維克托拿起柏林現場的照片。

  咖啡館外的人行道上有粉筆畫的人形輪廓,血跡已經被沖淡,但還能看出輪廓。

  「手法專業。」基欽納評價,「巴黎的像職業殺手,里斯本的可能用了藥物,柏林的最粗糙,但反而最像真的街頭犯罪。」

  「弗里德里希在加速。」

  卡薩雷說,「他感覺到壓力了。黛安娜事件後,歐洲各國對極端組織的監控加強,鳳凰會的活動空間被壓縮。他需要儘快整合保皇黨勢力,清除異己。」

  維克托放下照片:「我們的人在蘇格蘭進度如何?」

  「麥克塔維什接受了計劃。」

  基欽納調出報告,「12月23日,同時襲擊格拉斯哥國稅局和愛丁堡皇家銀行。我們提供了詳細的行動方案和撤退路線。另外,按您的指示,我們「意外」泄露了一點情報給軍情五處一模糊的,關於「蘇格蘭分離組織可能在聖誕節期間行動」,沒具體時間地點。」

  「足夠讓倫敦警惕,但不足以阻止。」維克托點頭,「然後呢?」

  「然後,在行動前24小時,我們會把具體目標、時間、甚至麥克塔維什的藏身處,匿名送給軍情五處的一個中層官員—我們調查過,這個人野心勃勃,想靠反恐成績晉升。

  他會搶功,會調動警方突襲農場。」

  卡薩雷笑了:「麥克塔維什發現被出賣,會以為是鳳凰會幹的,畢竟武器是他們提供的。而鳳凰會發現計劃泄露,會以為是麥克塔維什身邊有內鬼。兩邊會互相猜忌,甚至火併。」

  「但麥克塔維什可能會被捕。」布拉莫提醒。

  「我們安排好了逃生通道。」

  基欽納說,「農場有條廢棄的礦道,通往後山。突擊隊進攻時,麥克塔維什和核心成員可以從那裡撤走。他們會感激「國際革命者聯盟」的預警,更信任我們。」

  維克托走到歐洲地圖前,手指從巴黎劃到柏林,再到里斯本:「鳳凰會清理完內部,下一步是什麼?」

  貝內特調出另一份情報:「我們截獲了弗里德里希和艾琳的加密通訊。他們在策劃明年三月在維也納召開「歐洲君主主義者大會」,邀請所有流亡王室和貴族參加。議程包括:「歐洲聯邦」憲法草案、「王位繼承委員會」組建,以及————聯合軍事力量籌建。」

  「軍事力量?」卡薩雷挑眉,「他們有錢雇軍隊?」

  「不是常規軍。」貝內特說,「是「王室衛隊」名義上是安保,實際是私兵。他們已經在東歐招募了約兩百名前特種部隊,大部分是蘇聯解體後失業的老兵。裝備輕武器,但訓練有素。」

  維克托沉默了半分鐘。房間裡只有伺服器風扇的低鳴。

  「我們需要讓這場大會開不成。」

  他最終說,「但不是直接破壞,那樣太明顯。要讓那些流亡王室自己不敢來。」

  「怎麼做?」

  維克托轉過身,眼神里有種卡薩雷熟悉的、算計的光芒:「如果我是弗里德里希,現在最怕什麼?怕王室圈子裡流傳:參加大會的人會「意外死亡」。愛德華多、瑪麗亞、卡爾,這三個人有什麼共同點?」

  布拉莫反應最快:「他們都公開或私下反對過鳳凰會,而且————都收到了大會邀請。

  「」

  「沒錯。」維克托笑了,「那如果我們讓消息在貴族圈子裡傳開:弗里德里希在清除所有潛在對手,包括那些答應參會的因為死人最不會泄密。再配上點「證據」,比如偽造的鳳凰會內部備忘錄,寫著「大會後處理掉不穩定因素」————」

  「那些貴族會嚇得取消行程。」基欽納接上,「大會開不成,鳳凰會的整合計劃就擱淺了。他們會被孤立,會急躁,會犯錯。」

  「然後,」維克托的手指敲在蘇格蘭的位置,「等蘇格蘭的事情爆發,我們可以把鳳凰會資助分離武裝的證據,匿名寄給英國媒體。標題我都想好了:「哈布斯堡遺老資助恐怖分子,試圖分裂英國」。」

  卡薩雷吹了聲口哨:「到時候倫敦會發瘋。軍情六處會全力追殺鳳凰會,歐洲各國也會加強監控。而我們,可以坐在後排吃爆米花。」

  「不止。」維克托說,「等倫敦焦頭爛額時,我們可以通過秘密渠道「提供幫助」——比如,交出幾個鳳凰會中層成員的藏身處。換取什麼?北美「託管區」的讓步,或者英國在聯合國不再阻撓我們。」

  他看向所有人:「這就是遊戲規則。你不需要打贏每一場仗,只需要讓對手輸得比你慘。英國人在全球有太多傷口,我們只需要往上面撒鹽,然後————等著感染化膿。」

  基欽納記下要點:「我立刻安排散布謠言。需要動用我們在歐洲的媒體資源嗎?」

  「用,但要間接。」維克托說,「找些小報,先發些含糊的八卦:「王室圈內的詭異死亡」。等熱度起來,再放「內部文件」。記住,永遠不要直接說鳳凰會是兇手,要讓讀者自己「推理」出來。」

  「明白。」

  維克托叫住要離開的基欽納,「蘇格蘭那邊,確保麥克塔維什儘可能活下來。他活著,仇恨就在,反抗就在。一個活著的烈士,比死去的英雄更有用。」

  「如果他執意要襲擊軍列呢?」

  「我們不可能讓一頭熊去吃素,我們管不了那麼多,如果他找死的話。」

  基欽納點頭離開。房間裡剩下維克托、卡薩雷和布拉莫。

  「有時候我覺得,我們比英國人還擅長玩這套。」卡薩雷點了支煙,「陰謀、背叛、

  借刀殺人————教科書級別的帝國手法。」

  「因為歷史是最好的老師。」維克托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墨西哥城的晨光,「西班牙人教我們掠奪,英國人教我們分而治之,美國人教我們經濟控制。現在我們畢業了,該交期末作業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太陽照常生氣,這個世界總會給我們每一天新的精彩,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也許未來。」

  維克托笑了笑,「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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