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信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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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韻凝神看向了王皇后掌心裡的一根小竹筒,頓時愣怔在那裡,這可是怎麼說的?

  隨即她明白了什麼,忙跪在王皇后面前小心翼翼將她手中的小竹筒拿了起來,看向王皇后道:「娘娘,這是綁在信鴿腿上的小竹筒?」

  王皇后點了點頭,點著香案下面的位置:「取過來。」

  秋韻起身走了過去將香案下面藏著的一個籠子取了出來,裡面傳來了咕咕的聲音,顯然是被王皇后截獲的信鴿。

  果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近皇后娘娘從江湖中招了一批訓鴿人,原來早已經察覺後宮這些宮嬪的彎彎繞。

  「打開!」

  秋韻按照王皇后的吩咐,打開了小竹筒取出來裡面的絹條,看了一眼道:「是純貴妃娘娘的行宮裡送出來的。」

  絹條上只寫了一行字兒:「沈將軍戰死,速逃,涿州碼頭。」

  秋韻冷冷道:「純貴妃娘娘對寧妃娘娘倒是情真意厚,想的便是蕭家如今得勢,寧妃怕是沒有幾天日子可活了。」

  「連自家海上商隊的秘密碼頭都告訴了寧妃娘娘。」

  王皇后突然臉上的表情頗有些惆悵,她手中的佛珠轉動得越來越快,低聲嘆了口氣道:「本宮倒是也想有個這樣的姐妹,當真是羨煞旁人。」

  她突然想起了白家的那個溫柔似水的女子,不禁心頭咯噔一下,隱隱之間有些悔意像是繁雜的藤蘿枝條,一點點攀爬到了她的心頭,憋悶的難受。

  秋韻也不曉得主子為何愣住了,許久王皇后眼神冰冷了幾分道:「仿著紙條上面的筆跡,寫……」

  秋韻忙跪在了書案邊,王皇后甚至連絹條和筆都準備好了。

  人人都知道秋韻是鳳儀宮端莊得體的大宮女,皇后娘家人送進來的心腹,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秋韻還有一個拿手的絕活兒,便是模仿別人的筆跡。

  王皇后緩緩起身,低著頭斟酌道:「只寫皇上明早去寒山,監督寶卿公主的陵墓修建。」

  秋韻手中握著的筆鋒頓在了那裡,詫異的看向王皇后,為何皇后娘娘要將皇帝的行蹤告訴寧妃?

  寧妃那個妖妃好不容易才被攆出宮城,這麼透露皇上的行蹤難不成是想要讓寧妃復寵回宮?

  秋韻也不敢說什麼,低頭寫好了絹條,只等墨跡干透了這才輕輕卷了起來塞進了小竹筒。

  「娘娘!」秋韻將準備好的小竹筒捧到了王皇后的面前。

  王皇后親自將竹筒綁到了鴿子的腿上,這一隻信鴿必然會帶著竹筒飛到寧妃那裡,她綁好了竹筒將鴿子送到了窗戶邊。

  夜間的冷風一陣陣襲來,鴿子發出了急迫的咕咕聲,王皇后猛地鬆開了信鴿。

  一團白色划過墨色長空,很快便消失不見。

  王皇后仰起頭看向了外面深邃的天際冷冷笑道:「沈榕寧啊沈榕寧,純貴妃想要你遠離是非地,可謂是用心良苦呢!」

  「只有本宮知道你想要什麼?初入宮時,你的那雙眼睛騙不了本宮的!」

  「你如今怕是只想殺了蕭氏,既如此……本宮幫你一次!」

  幾百里之外的皇陵墓室,拓跋韜死死抓住榕寧的手,神情急切。

  他穿著一身玄色夜行衣,墓室外面的死士也等了多時。

  為首的統領急切的聲音從洞外傳來:「王爺,北狄幾位皇子已經進宮了,皇上也就在這幾天的時候了,委實不能再耽擱了,王爺!」

  「是啊!王爺,此番北狄朝堂風雲突變,錯失良機恐怕……」

  「都閉嘴!」拓跋韜低吼了一聲,外面頓時鴉雀無聲。

  拓跋韜的幾個心腹肺都要氣炸了,這叫什麼事兒?

  王爺布局了十幾年,北狄老皇也就這幾天的日子了,各位王爺為了那個位置幾乎要殺瘋了。

  他們的王爺卻在這個關鍵時刻,扯著一個敵國的皇妃不清不楚,眼見著便要誤了時機。

  一旦老皇死去,新皇繼位,再要謀奪那個位置便成了亂臣賊子,名不正言不順。

  洞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拓跋韜看向榕寧的眼眸微微發紅,低聲道:「我曉得你心裡恨,我的人去了西戎的時候已經太遲了。烈風谷里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成千上萬的沈家軍都被燒成了灰,屍骨和屍骨粘連在一起,看不清楚誰是誰。」

  「有一點可以肯定,西戎騎兵團是在烈風谷伏擊了沈家軍,說明沈家軍內部出現了內鬼。」

  榕寧眸色陰沉了下來,用腳指頭也能想到絕對是蕭家人的大手筆。

  她只是沒想到蕭家為了爭權奪利居然勾結外敵,這種無下限,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她得知弟弟戰死的消息後,已經連著幾天都沒有好好睡一覺了,一閉眼就是弟弟喊阿姐的聲音。

  榕寧的眼眸微微發紅,她的女兒,她的弟弟,弟妹,她未曾謀面的小侄子,她的沈家……

  「榕寧!」拓跋韜是真的急了,緊緊抓著面前女人單薄消瘦的肩頭,「跟我走!你的仇我幫你報!」

  「怎麼報?」榕寧抬眸定定看著面前的拓跋韜,「以什麼身份報仇?」

  榕寧眼裡的絕望一點點堆積,烏沉沉的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

  榕寧唇角含著一抹苦澀:「是靠北狄的騎兵嗎?打贏了便是沈家叛國投敵,打輸了兩國生靈塗炭結為世仇。」

  拓拔韜動了動唇,那一瞬間竟是無法反駁。

  是啊,他以什麼立場幫沈榕寧報仇?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個外人!

  沈榕寧的仇恨是大齊內部貴族世家的爭權奪利,他充其量只是一個游離在外的寇。

  拓拔韜委實不甘心,這些日子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哪裡還能放手?

  他死死攥著榕寧的手,將她狠狠按在了自己寬厚的懷中,恨不得揉進他的骨血里。

  「跟我走,做北狄的皇后,再殺回去,殺了所有欺負你的人!」

  榕寧閉了閉眼,眼角滲出一絲淚意。

  「濯纓,」榕寧壓低了聲音道,「我是大齊的皇妃,你是北狄的王爺,我們宛若永不相交的兩條線,偶爾有了交集,也是僥倖的相識,做不得數的。」

  榕寧抓住了拓拔韜的手,他的手冰冷輕顫,「你幫我一個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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