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上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純貴妃再也不想待在這冷宮,她將鄭長平的腰牌丟給了鄭婉兒之後,轉身走出了冷宮。

  在踏出冷宮大門的那一刻,她腳下的步子頓了頓,抬眸看向了高聳的宮牆。

  唇角勾起一抹嘲諷,此生大概再也不會踏進這一處宮門了。

  純貴妃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她走得決絕,身後的大門內傳出了鄭婉兒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在思考。

  這一聲悲愴的哭喊聲將樹上的鳥兒都嚇了一跳,鳥兒撲簌簌地飛出了樹枝。

  鄭婉兒緩緩拿起了泥漿里的父親的腰牌,上面雕刻著三個字——平陽侯,這可是父親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父親即便是死,這塊腰牌都會在父親的身邊帶著。

  如今這塊腰牌居然被鄭如兒這麼輕鬆地拿到了手,丟到她的面前。

  那只有一個可能性,父親再也不是平陽侯了。

  父親不是平陽侯,那他和弟弟算什麼?難道弟弟真的死了嗎?

  鄭婉兒驚慌失措地緊緊攥著手中平陽侯的腰牌,突然像是被燙傷了似的,腰牌被她狠狠丟在了一邊。

  剛才還和她搶半塊餅的幾個老太妃,此番看上了金燦燦的東西丟到了一邊,紛紛撲了上來去搶那塊腰牌,頓時場面混亂不堪。

  外面的護衛都不想搭理,每日這樣的混亂上演無數次,都懶得去管。

  「還我!還我父親的東西,那是我父親的東西!鬆手!鬆手啊!」

  鄭婉兒仗著自己年輕又將牌子搶回來,卻不想被人狠狠一腳踩在地上。

  一張臉緊緊埋進了泥水中,腥臭噁心令人作嘔的味道撲面而來。

  惡臭的泥水灌進了她的五臟六腑,她突然發了瘋地向後捶打,可寡不敵眾被眾人又是狠狠揍了一頓。

  腰牌也被別人搶走了,鄭婉兒突然看著被眾多瘋婦搶奪的腰牌,仰起頭大聲笑了出來。

  她失魂落魄地起身,緩緩走回到了最裡間的屋子。

  鄭如兒說得對,她這輩子都可能要活在這裡了。

  每日掰著指頭數著日子,很可能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她也想像鄭如兒那樣,撐個三年五載,或許也會有寧妃娘娘那樣的女子來後宮將她救出去,可她知道這不可能。

  其實她除了鄭家什麼都沒有。

  鄭如兒和她不一樣,她有錢夫人的疼愛,還有錢夫人留給她的那些家族財富。

  一直都不服氣,她和鄭如兒都是平陽侯的女兒,為什麼她就比不上嫡姐?

  她雖然是庶出的,可父親愛的是她的娘親啊,錢夫人算老幾?

  此時她突然覺得想笑,鄭如兒靠的是錢家,她靠什麼?

  鄭婉兒仰頭笑了出來。

  笑話,當真是笑話!

  她本就是草芥一樣的命,卻還要嚮往明珠一樣的高貴,是她錯付了。

  鄭婉兒突然有些後悔,想起了小時候的種種過往。

  那個時候娘親還在,弟弟還在,父親對她的疼愛也超過對鄭如兒的疼愛。

  她依稀還記得那個高高在上的鄭家大小姐,俯身冷冰冰地看著她。

  卻在她被京城的其他女孩子欺負的時候,鄭如兒將她拽在身後,告訴那些人,她這是她鄭如兒的妹妹。

  她第一次有了可以仰仗的姐姐。

  「錯了……都錯了……」

  當初她若安安分分做鄭家的庶女,她的娘安安分分的做鄭家的姨娘,想必鄭如兒看在姐妹的情分上,也會給她找個好人家吧?」

  京中的文吏還是邊疆的小將,亦或是翰林院的讀書人?

  他也許清貧,她卻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他的當家主母。

  在鄭家的幫襯下也過得不會太差。

  她為什麼要爭呢?

  鄭婉兒低聲笑道:「我怎麼那麼傻?我為何要爭?因為我根本爭不得。」

  鄭婉兒搬來的凳子,這是這個屋子裡唯一還周正的家具。

  她解下腰帶搭在了破舊的房樑上,緩緩踩在了搖搖欲墜的凳子上。

  她眼神漸漸有些迷離,穿過了歲月長河,又似乎看到了那個和弟弟在山坡上玩耍的時候。

  她那個時候很開心,時不時還有爹爹從京城帶好東西回來。

  鄭婉兒唇角勾起一抹笑,腰帶勒過她的脖子,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笑了出來:「那時可真好啊。」

  第二天一早,後宮的嬪妃趕到了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安。

  因為沈凌風將軍死而復生,此時已經帶著北伐軍攻下了車旗城。

  皇上開心的不得了,決定將沈家老爺和夫人從姑蘇城接回京城。

  沈凌風的將軍府被被人重新修繕。

  榕寧同純貴妃走進鳳儀宮的時候,所有人看向榕寧的眼神都變了,紛紛起身見禮。

  臉色最不好看的便是一邊坐著的,沉著臉的蕭璟悅。

  蕭家此時頗有些尷尬。

  堂堂二十萬蕭家軍,就這樣困在了京城。

  建功立業的是沈凌風帶領的北伐軍。

  蕭家都沒想到沈凌風在那樣的境地下,居然還能活著出來,甚至還帶著人反敗為勝。

  這樣的戰爭奇蹟簡直是聞所未聞,當下蕭澤封沈凌風為長信侯。

  這是多少少年將軍所夢寐以求的。

  沈凌風剛過二十歲就獲此殊榮。

  京城各個世家此番要求見沈家人的不曉得有多少。

  得虧榕寧是住在深宮裡,不方便接見外男,否則怕是沈家的門檻都被踏破了。

  王皇后看向榕寧也是滿臉的笑意,親自起身迎了上來:「沈將軍當真是神勇,方才我們幾位姐妹還一起討論沈將軍,當真是絕世奇才,妹妹是個有福氣的。」

  榕寧也忙笑著躬身福了福:「皇后娘娘謬讚了。嬪妾的弟弟一向年輕氣盛,這個臭毛病倒是改不了的。」

  蕭璟悅一直坐在那裡,默不作聲,眼神里冰冷如霜。

  她捏著茶盞的手指緊緊攥著,剛要說什麼突然門外傳來了秋韻姑娘的聲音。

  秋韻走進了前庭,跪在了王皇后的面前:「回皇后娘娘,冷宮傳來的消息,婉妃娘娘昨天晚上上吊自裁了。」

  嘩啦一聲。

  蕭璟悅手中的杯子一個拿不穩摔在了地上。

  她猛然抬頭看向了榕寧,嘴唇微微發抖。

  「什麼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