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比老臣都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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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越發深了幾分,小成子匆匆走進了玉華宮。

  門口候著的蘭蕊直接將小成子帶進內殿。

  榕寧此時還沒有歇下,正坐在窗邊寫著什麼東西,小成子上前一步沖榕寧跪了下來行禮。

  「主子,果然如主子所料,西四所的那位坐不住了。」

  「奴才已經遣了人在西四所附近日夜等著他,今天終於等到了。」

  「西四所平日裡認了雙喜為乾爹的小李子方才去了御花園,在樹洞裡藏了東西,還點了燈。」

  「奴才聽了主子的吩咐沒有打草驚蛇,只是將那燈暫時熄滅趁機從樹洞裡掏出東西看了一眼,又原樣放了回去,走的時候將那燈點了。」

  「後來打更的太監從那樹洞裡拿了東西,去了長春宮。」

  榕寧冷冷笑得了出來,緩緩道:「當初我們想要抓住這兩個人的把柄是決計不可能的。」

  「只有讓這兩個人手忙腳亂,他們必然會出岔子。」

  「他們越是亂了,越會一步走錯,一步走錯就會步步錯。」

  「這世上紙包不住火,總有被人發現的一天,俗話說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說吧,那樹洞裡的東西是什麼?」

  小成子道:「回娘娘的話,奴才親自去那樹洞裡看了,是一個竹筒裡頭藏了絹條。上面寫著太液池老地方見。」

  榕寧握著筆的手指緩緩頓在那裡,勾唇笑了笑道:「當真是坐不住了,這兩人勢必湊在一起要什麼對策。」

  「這些日子你再派些人手去西四所,還有長春宮附近盯著。但凡有異常,速速報於本宮,本宮自有定奪。」

  小成子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榕寧垂眸死死盯著面前的紙,是張瀟遞進來的消息。

  只見那紙上只寫了兩個字,依蘭。

  榕寧纖細的手指一點點拂過了紙上的兩個字。

  「張統領怎麼說?」

  綠蕊湊上一步低聲道:「回主子的話,張統領已經調查了出來。」

  「依蘭這種花草特別的邪性,是南疆製造蠱毒的蠱師們經常用到的東西。」

  「這種花放在臥室里,再點上特製的香粉,兩種味道融合在一起便會讓人陷入幻境中。」

  「因為這花太過邪性,又生長在南疆荒蠻之地,極難獲得,故而傳到中原的也都是南疆來的那些行商才有。」

  「張統領已經將那些行商排查了一遍,發現其中一個行商於九個月之前曾經去過西城的一座宅子。」

  「後來張統領查了宅子,竟是咱們西四所雙喜公公在宮外置辦的私宅,這事兒也是偶然才查到的。」

  榕寧點了點頭,拿起了一邊蘭蕊送過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眉眼間掠過一抹冷冽:「本宮終於明白什麼叫恬不知恥,什麼叫膽大妄為!」

  榕寧緩緩起身展了展腰肢,披了斗篷朝殿外走去。

  綠蕊和蘭蕊心照不宣的跟了上去。

  每過一段時間,榕寧都會踏著夜色去東四所找鄭如兒說說話。

  正因為榕寧經常去,那東四所的奴才們才不敢對鄭如兒肆意妄為。

  如今雖然鄭如兒幾乎是被圈禁在東四所,毫無自由,日子反倒是過得自在一些。

  鄭如兒每日裡抄寫經書,繡繡帕子,或者讀一讀話本子。

  吃的用的都是榕寧送過去的最好的,反倒是日子好過了很多。

  榕寧這一次去是要告訴鄭如兒她表妹的事情。

  她剛乘坐步輦到了東四所,不想東四所門口居然停著一隊儀仗。

  榕寧定睛看去,那儀仗上繡著明皇真龍的紋路,還有十幾個皇家侍衛。

  一邊的綠蕊忙道:「回娘娘的話,這難不成是皇上的儀仗嗎?」

  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這深更半夜的皇上帶著人來東四所做什麼?

  綠蕊也是驚了一跳忙道:「主子,皇上不會是要對純嬪娘娘不利吧?」

  榕寧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突然想到了什麼,唇角滲出一抹嘲諷和苦澀緩緩道:「我們回去吧。」

  綠蕊不禁提醒道:「娘娘,若是皇上對純主子不利……」

  榕寧輕笑了一聲:「皇上早在一年多前就中了如兒姐姐的毒,此番指不定誰給誰難看。」

  榕寧帶著人轉身避開了蕭澤的儀仗。

  此時蕭澤卻站在了純嬪所在屋子外面,東四所那些服侍的人跪了一地,玉嬤嬤也跪在了地上。

  她抬眸小心翼翼看著面前身姿筆挺的帝王,不曉得這皇上到底是幾個意思。

  鄭如兒此時還沒有睡,坐在臨窗前的桌子邊抄經。

  她這些日子確實過得很安逸,吃穿用度樣樣都不缺,不久前榕寧差人送了幾幅古畫給她,她如今準備臨摹下來打發時間。

  蕭澤定定站在外面,想起了十年前鄭如兒進宮時的樣子。

  她天真活潑,性子也善良。

  他那個時候對這個開朗鮮明的女子分外的看重和喜歡,經常去她的昭陽宮坐坐。

  那個時候的鄭如兒就坐在蕭澤的對面,笑著撫琴給他聽,曲調來自於民間,歡快的很。

  讓蕭澤每每都會想到那個夢中的姑娘。

  如果說榕寧是樣貌最像卿卿的,那性格最像卿卿的姑娘便是鄭如兒,敞亮,大氣。

  蕭澤抬起手想要推開門,那手卻扶在門邊怎麼也推不動半分。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正是這一隻手之前狠狠抽鄭如兒一記耳光。

  白卿卿是他心中過不去的坎兒,鄭如兒每次都在他的心頭狠刺,將那深藏不的血肉挖出來,讓他疼得魂飛魄散。

  蕭澤咬了咬牙還是一把推開了門,緩緩走了進去。

  鄭如兒曉得此人早就來了,她也沒有主動去迎接他。

  對他的失望已經成了習慣,那一巴掌更是加深了這個習慣。

  蕭澤定定看著窗前的女子,想將她關在東四所,希望他能磨一磨自己那火爆的性子。

  許是這些日子將她關在這裡,她吃不好睡不好,應該很清瘦。

  如今一看非但沒有清瘦,反而多了幾分圓潤。

  蕭澤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滿,暗自磨了磨後槽牙,她倒是活得自在。

  「見了朕為何不跪?」蕭澤有些無理取鬧。

  鄭如兒身體微微一僵,緩緩起身走到蕭澤的面前,撲通一聲沖蕭澤跪了下來,卻是規規矩矩磕了一個頭,行的是大禮。

  「不知皇上遠道而來,臣妾有失遠迎,還請皇上恕罪。」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鄭如兒這架勢倒像是在交泰殿上朝一樣。

  十多年朝堂起伏的老臣,在蕭澤面前都沒有她這般的正經的態度。

  蕭澤心頭更是憋悶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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