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釋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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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凌風一件件脫去外衫,面前的蕭澤勃然大怒,一拍龍案站起身來,點著沈凌風呵斥道:「你好大的膽子!朕……」

  蕭澤後面的話還未說出,突然愣在了那裡。

  只見沈凌風將外衫脫去,又扯開中衣,露出了滿是刀疤劍傷的胸膛。

  有一道疤橫貫了整個胸口,差一點將那顆心臟都挑出來。

  沈凌風跪在地上,抬眸定定看著面前的蕭澤,緩緩抬起手點著腹腔處的一處橫貫而過的刀疤:「皇上,這條刀疤是前年春,與西戎騎兵團第一次對峙時留下的。」

  「那時臣還年輕,是皇上覺得臣是個將才,將臣派到戰場上,那時臣只有一個念頭,不辜負皇上對臣的期望。」

  「這一條傷疤,」沈凌風又點向了脖子處,那道疤雖然細也短,可卻緊貼著脖頸的大動脈處,再深那麼一點點,怕是脖子都被割斷了。

  沈凌風緩緩道:「這一處,前年秋被圍困在北坡處,臣揮刀斬殺三十餘敵人,卻被迎面的一個西戎騎兵頭子,一劍砍了過來,那一次是臣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沈凌風緩緩背過身去,脊背上的刀疤更是密密麻麻,那疤痕是留在腹腔處的三倍之多。

  沈凌風因為背著身子,聲音有些悶悶的緩緩道:「背上的這些是火油燒出來的疤痕,就是那一次在山谷中臣被蕭家的人背叛,被西戎騎兵團用火油差點燒死。」

  「臣的一個親兵背著臣,赤著腳,踩著兄弟們的屍骸走了兩里路,終於倒在了谷口……」

  後面的話他怎麼也說不下去,倒在谷口的他被拓拔韜的人救下。

  後來遭遇蕭家人追擊,重傷之下最心愛的女人牧流螢用樹杈簡易做的拖架,將他拖出了死人堆,才給了他一條命。

  這些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有些債欠了就是欠了,就好比他們沈家欠了錢家,因為欠了債,所以九死一生也得還。

  沈凌風一道道說著自己身上的疤,他每說一句,蕭澤眼底的冷漠漸漸被一絲愧疚所取代。

  蕭澤臉色也微微變了幾分,沈凌風緩緩轉過身,跪在了蕭澤的面前道:「臣一直有個念頭,臣一定要精忠報國,效忠皇上,臣雖九死……而無悔。」

  蕭澤吸了口氣,緩緩走到了沈凌風的面前,伸出手將他扶了起來。

  「地上涼,先起來把衣服穿上。」

  不曾想沈凌風再次跪在他的面前,抬頭看著他道:「皇上,臣一身的傷,每到下雨天或者下雪天就疼的受不了。」

  「臣現下有個不情之請。」

  蕭澤微微一愣看著他道:「有什麼儘管說來。」

  沈凌風定定看著蕭澤:「臣現在身子確實大不如從前,臣想交出東大營的兵權,帶著爹娘回鄉下種地,懇請皇上答應臣的請求。」

  沈凌風話音剛落,即便是蕭澤都震驚萬分,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沈凌風。

  一個正值盛年,手握重兵的將軍,居然要回鄉種地?

  蕭澤眼神變幻莫測,眉頭狠狠擰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沈凌風。

  「你……你這是什麼話?」

  「朕如今還是用人之際,你回鄉做什麼?胡鬧!」

  蕭澤這話說得到底有些心虛,聲音都微微透著幾分不自然,甚至有點點驚喜。

  若是沈凌風主動交出兵權,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可想到如果他交出兵權,萬一外敵再次來犯,除了沈凌風還沒有一個能打的。

  蕭澤內心矛盾的要死,不留他,沒有人抵擋邊疆的那些敵寇。

  留著他,自己的皇權又受損。

  這期間的平衡當真是難。

  好在沈家人比蕭家人素來內斂,懂事,他沉沉吸了口氣緩緩道:「不帶兵是不行的,朕不答應。」

  他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生了病,朕派太醫給你好好調理。」

  「這樣吧,你先將兵權交給副將,先在京郊的莊子上養病,什麼時候需要你,朕自會派人去找你。」

  沈凌風沒想到自己交出兵權回鄉下種地,皇上竟是不答應。

  不過批准他這些日子先放下兵權養病也算是做了很大的讓步,雙方都心知肚明。

  沈凌風再沒有多說別的,又同蕭澤跪下磕頭謝恩:「臣謝皇上成全,臣此生絕對效忠於皇上,皇上需要臣做什麼?臣萬死不辭!」

  蕭澤終於嘆了口氣,臉色緩和了幾分。

  他上前將沈凌風扶了起來,親自幫他將外套重新穿好,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朕瞧著你是一個好的,朕當初沒看錯你。」

  「這樣吧,你先回將軍府,明日一早皇家護衛親自送你去郊外的莊子上養病。」

  「你爹娘若是想隨你一起去,朕也准了。」

  「朕這就賜你良田萬頃,你不是想種地嗎?回你家鄉種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種都一樣,朕還能罩著你,你說是也不是?」

  奉旨種地!

  沈凌風暗自苦笑,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算放心。

  他又跪下謝恩,蕭澤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況且朕的兒子還挺喜歡你的,過些日子朕便讓皇長子去找你習武,你贈與皇長子的那把刀,朕也很喜歡。」

  沈凌風笑著應了一聲,告退後,緩緩退了出去。

  他剛走到門口,突然身後傳來蕭澤的話:「朕相信你,你也不要受那些胡言亂語的影響,對於你……朕是放心的很。」

  沈凌風鬆了口氣,之前想要保下錢家人,皇上既然如此一說,沈凌風也放下心來。

  他曉得北狄邊地的安穩,西戎的議和,那都是眼面前的事。

  一旦三國之間陷入紛爭,蕭澤就不得不將他再次啟用,所以雙方都不敢將事情做絕了。

  蕭澤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定然會饒過錢家一次。

  沈凌風點了點頭,緩緩退出了養心殿。

  這時夜色已深,馬上就要過中秋節,晚風還是有點冷將他凍得打了個哆嗦。

  宮中慎刑司,陣陣慘烈的哭嚎聲襲來。

  錢家夫婦還有他們的兒子,身上都帶著枷鎖,沿著逼仄的通道朝慎刑司裡間走去。

  孫夫人無意間看向了一間牢房,突然轉過身,朝著那間牢房疾步走去。

  卻被身後的按護衛緊緊抓住手臂,可孫夫人毅然走過去,死死抓住牢房的柵欄看了過去。

  那牢房正中的鐵柱上綁著一具渾身是血的年輕姑娘的屍體,瞧著那姑娘的狀態,怕是已經斷了氣。

  孫夫人頓時大哭出來:「金釧!金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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