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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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拔韜凝神看著沈榕寧,嘆了口氣:「什麼時候回宮?」

  沈榕寧臉色微微變了幾分,剛要說什麼,拓拔韜卻替她說了出來。

  「如今大齊宮廷政局不穩,東宮太子年紀尚小,此時正是多事之秋。」

  「你若是不回去,太子殿下獨自應付不了。」

  「雖然現在沈家針對錢家取得了初步的勝出,可沈家在朝堂還沒有完全站穩腳跟。」

  「蕭澤瞧著便是短命的,若是突然駕崩,朝中其他實力派乘機興風作浪,對太子也不好,所以這個宮,你是不回也得回……」

  「別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沈榕寧聽得心頭憋悶,撲進了拓跋韜的懷中,緊緊擁著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我沈榕寧此生最對不住的人便是你。」

  「可是我……」

  拓跋韜嘆了口氣,眉眼間卻多了幾分心疼,緊緊抓著她的肩頭看著她道:「你是我最愛的人,你也是大齊的寧妃,是東宮太子殿下的生母,是沈家的嫡女,這沈凌風不得不仰仗的長姐。」

  「你是所有人的依靠,不僅僅屬於我一個人。」

  拓拔韜低頭笑了笑:「去吧,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該做的事,我會等你回頭瞧瞧我,我也心滿意足了。」

  沈榕寧聲音有些哽咽,緊緊擁著拓拔韜低聲道:「再等我些時日,我一定會隨你去漠北牧馬。」

  拓跋韜那一瞬間氣笑了,他就知道這個女人的話不可信,可他卻無能為力。

  誰讓他們二人生在不同的土壤卻結出了這般相似的果實。

  拓跋韜俯身湊到沈榕寧的耳邊,帶著幾分一貫不著調的調笑低語道:「我等你,也等著蕭澤那孫子駕崩,你放心,我會努力活得比他長。」

  「等你的朝堂安穩,我帶你走,到那時你若再說半個不字,我對你絕不手軟,打暈直接帶走,你且看著辦。」

  拓拔韜用最兇悍的語言說著這世上最柔情的話。

  沈榕寧滿心的愧疚,只化作緊緊的擁抱。

  她不得不回到大齊的後宮,回到本屬於她的戰場,替自己的兒子鞏固他的地位。

  之前她處處忍讓,只求個安穩,可惜這世上安穩不是那麼容易求來的。

  沈榕寧緩緩推開了拓跋韜看著他笑道:「我得去做一件事,隨後便去雲影山莊,有趙統領你也不用擔心我。」

  「蕭澤的聖旨會很快下到山莊,到那個時候,綠蕊和蘭蕊她們頂不住的,我得親自回去一趟。」

  「前路漫漫,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請君一路平安」。

  拓跋通眼角不禁滲出幾分淚意,用北狄語言低聲咒罵了幾句。

  他也不知該罵誰,是眼前的女人?還是這波瀾詭譎的朝堂?亦或是北狄和大齊兩國之間化不開的對立。

  他緩緩向後退去,抬起手挑了挑眉笑道:「你放心,朕老死也要等著你。」

  沈榕寧不敢再看眼前的男子,忙低下頭匆匆走出了包廂。

  拓拔韜看著她倉皇逃走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了包廂的牆壁上。

  手背滲出了血,他低聲罵了自己幾句。

  就不該讓她走,憑什麼?

  他幾次將命都搭在這個女人的身上,憑什麼不能帶她回北狄?

  什麼大齊後宮,什麼大齊朝堂,都去見鬼!

  他搶上幾步朝著門口走去,腳下的步子突然又停了下來。

  這位北狄殺伐果決,不可一世的帝王此時在敵國的一間小茶館裡,在陽光映照的光影中,開始思考這樣一個哲學問題。

  什麼是愛?

  拓跋韜緩緩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低聲自嘲道:「原來老子一直尋找的愛,居然是一次次的放手啊!」

  傍晚時分,血色殘陽籠罩著天空,將錢家宅院映照出一片血色。

  錢家宅院距離沈家的將軍府並不遠,早些日子雙方關係較好,來往也密切,是極佳的鄰居。

  此時明明那麼近的距離,兩個家庭之間宛若鴻溝。

  沈榕寧緩緩走向了錢府。

  樹倒猢猻散,錢家因為謀害皇嗣的罪名被查抄。

  此時整座府邸空落落的,連一個僕從都沒有。

  錢府門口還懸掛著侯府的匾額,此時已經被打落了半邊,門口上本來貼著官府的封條。

  此時王燦已經帶著兩個護衛站在此處,等候沈榕寧。

  封條已經被撕下半邊,院子裡停著錢玥的屍體。

  蕭澤剛剛下旨,源於他們二人的情分,將錢玥的棺槨直接送回錢府。

  但不得厚葬,棺材也只是幾片黃楊木薄板。

  不用蕭澤如此強調,即便是想要厚葬,也沒有那個機會。

  整個錢家被查抄,錢氏父子將整個錢家的財產全部交給了蕭澤,以充國庫換回了兩條命,被貶為庶人。

  錢玥的棺槨第二日下葬,蕭澤還要求錢氏父子二人再不得踏入京城。

  他不僅要等下葬的錢玥,還要奉旨發配到嶺南。

  如今允許錢在下葬前,回到自己的府中,停留一晚,已然是皇上對她最大的恩賜。

  只有沈榕寧明白蕭澤對錢家這般寬厚,除了錢家傾盡所有將自己所有的銀子都拿出來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心頭的那點噁心的愧疚。

  不管錢修明怎麼追隨玥貴妃做那些令人不齒的事,可錢修明當初親自北上進京替鄭如兒報仇。

  將鄭如兒的生母接回江南錢家祖墳,認祖歸宗。

  鄭如兒一直將錢家當作自己的家,鄭家反而是個陪襯。

  蕭澤殺死了鄭如兒後,自然愧對錢家,故而用這個行為撫平自己心頭的那點子恐慌。

  沈榕寧抬眸看向的錢府兩個大字,不禁唇角微翹露出一抹苦澀。

  是啊,她和蕭澤都對不起那個女人,錢家就是他們贖罪的地方。

  王燦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娘娘,玥貴妃的棺槨已經送進了錢家正堂,您確定現在要進去?」

  沈榕寧明白,錢家人此時大概對她恨之入骨,畢竟是她設下這個局,在錢玥的封后大典上將她徹底打入了地獄,讓她死都死不及的。

  此時若是沈榕寧出現在錢家的靈堂之上,必然會引起錢家人的憤怒,可那又怎樣?

  此夕非彼兮,如今的寧妃已經回來了,而錢家老小全部被貶為庶人。

  沈榕寧淡淡笑道:「放心,他們不會把本宮怎麼樣的。」

  王燦點了點頭,退後讓開了門。

  沈榕寧整理好了臉上的面紗,邁步上了台階,走進了錢府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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