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堂口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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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堂口秩序

  洗冤籙上結字,便代表這場「洗冤」正式生效。

  洗冤是否完成,關係到周玄進入圖騰殿的次數,目前他的次數不多,見到「執念」,自然是見了魚的貓兒,必須要將魚吃進肚裡,才心滿意足。

  「希望這次洗冤,能順利完成。」

  這人嘛,一旦為了某件事的結果開始許願,通常代表這件事有些棘手。

  煮酒和尚這樁事,便是如此,

  以往的洗冤案子,只要周玄答應洗冤,那冤屈的執念,便會引領周玄去發生冤情的地方,再利用洗冤籙能進入時間縫隙的特性,回到冤情發生現場,讓他將來龍去脈看個明明白白,

  但這一次,周玄才下定決心洗冤,那煮酒和尚的執念,竟然不見了……不見了……像天上的風箏,飛得好好的,忽然「叭」的一聲,線斷了,然後一陣狂風捲起,風箏便縹緲無蹤。

  好在也並不是全無線索。

  煮酒和尚是七葉寺的一代名僧,而周玄見到執念,究其原因,無非是拿了七葉寺的監院僧做刺青。

  那就說明,這場冤情的發生現場,應該就在七葉寺里。

  「得去七葉寺里看看,而且現在這枚『拈花手印』的刺青,不把冤情解決還用不了。」

  周玄又將刺青攤開,刺青依然還是羊角手印,手印都不對,這刺青能用就怪了。

  「找司堂主帶帶路。」

  讓司銘帶路,得找個好理由,不然他嫌麻煩,乾脆再去弄一個和尚陰魂給周玄,懶得去七葉寺,周玄還缺個好嚮導。

  「得編一編,把去七葉寺的理由,儘量往司玉兒的身上靠,司堂主是個女兒奴……這辦法合理。」

  周玄暗自編出了許多謊言,諸如「煮酒和尚的刺青有八九成的可能治好司玉兒的瘋症」、「治好瘋症,全看煮酒,一勞永逸」等等。

  如果後面發現治不好……哪有百分之百說死的事?大不了我再給你想主意嘛!

  他念及此處,將福緣廳的門拉開。

  此時的司玉兒、司銘、劉青光,都在不遠處的涼亭內聊著他們認為的「隱秘」。

  一見周玄,

  三人便同時迎了過來。

  「咳,咳!」

  乾咳的開始,便代表周玄要「舌燦蓮花」。

  他朝司銘抱了抱拳,說道:「司堂主,我們可能要去一趟七葉寺了。」

  司銘將身體稍稍矮了矮,恭敬說道:「那我得陪你一起去。」

  「……可能要刺探七葉寺的隱秘,略微有些麻煩。」周玄又補充道。

  先將辦事的困難大體講好,然後再將理由甩出來,免得司銘到了七葉寺臨時反悔,事情卡得不上不下,「嚮導」先撂挑子不干,多傷周玄的士氣。

  「麻煩,我從來不怕,小先生為我女兒的事牽腸掛肚,我這個堂主必然投桃報李。」

  這麼配合?我理由還沒開始編呢?

  而且司堂主,你怎麼突然就文縐縐起來了,一句話用兩個成語!

  「事不宜遲,小先生,咱們出發,老劉,你先回總堂,堂里好多事呢,由我陪著小先生就行。」

  司銘揮手說道。

  劉青光:「……」

  堂主,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要不我老劉這隻葫蘆眼,你怎麼能知道小先生是大佛轉世?我老劉也想多跟小先生接觸接觸,沾染沾染佛氣也好。

  佛氣,在井國是硬通貨。

  對於神人,可以直接折算成香火。

  周玄第一炷香,有一半都是靠著佛性燒掉的。

  佛氣對於陰人,並不能直接折算香火,但光是能「穩定心性」這個特性,便值得陰人去追求了。

  陰人日夜沾染陰煞之氣,難保心性不穩,受到異鬼、陰祟蠱惑的時候也挺多,若是沾沾佛氣,關鍵時刻幫著穩上一手,香火之路便能走得平順許多。

  劉青光便是這般想法。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回總堂。」司銘見劉青光不走,又催促了一聲。

  劉青光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心裡暗惱:行,行,行,你是堂主……你官大兩級壓死人……以後我再瞧見這種機緣,我一定不開口!

  他嘆著氣,惋惜機緣錯過,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外走,剛走兩步,周玄忽然喊住劉青光。

  「老劉,等等。」

  劉青光一聽周玄在召喚,連忙扭頭,心裡大喜過望。

  難道今天運氣這麼好,小先生要欽定我做陪同?

  「小先生,有什麼吩咐?」

  「哦,今天事情多,就不耽誤你回總堂辦事……」

  劉青光心沉到谷底,到底還是沒得到青睞。

  「但是,往後你在街面上多尋尋,你的雙瞳之眼,若是瞧見什麼奇怪的人,你通知我一聲,我可以支付報酬。」

  周玄現在知道劉青光的眼睛能瞧見執念,他便覺得洗冤之路,多了一個幫手。

  只靠自己一個人去找執念,機率還是太小。

  而且他也沒辦法瞧清楚執念,只有等到執念與洗冤籙共鳴之時,他才能看見。

  對比劉青光來,他只能算個「睜眼瞎」。

  「老劉是個人才,一定要籠絡在手上。」

  周玄有了如此想法,便一再強調「報酬」——不是讓你白干,有回報的。

  但劉青光卻全沒有將「報酬」兩個字聽進耳朵里,他覺得自己能跟著周玄,好生沾染佛氣便是正經事。

  報酬,不就是錢嘛?

  他老劉不差錢,

  自古什麼最賺錢?

  坑蒙拐騙偷!

  神偷堂口的人,要是差錢,那就惹江湖同行的笑話了。

  再者說,

  神偷堂口替骨老斂財,本身油水就多,堂口管事之人,都富得流油,那便更不差錢了。

  「對了,關於報酬,我才來明江府紮根不久,口袋有些扁,拿錢,我可能拿不出太多,只能提供些許佛氣、陰煞之氣……」

  周玄並不是信口許諾,他的刺青,的確能夠提供相關的氣息,

  尤其是陰煞之氣,除去刺青,他還有「祖巫十二法相」,一門陰人專用的呼吸吐納法門,雖說目前才得了兩式法相,對於陰煞之氣的吸收效果,已經能提供極大的幫助。

  五師兄便是最好的證明!

  若是往後與劉青光處得深了,對方幫忙找的執念足夠多,不是不可以教他個一招半式的。

  周玄的報酬許諾,讓劉青光差點原地蹦起來。

  「天可憐見,天可憐見!」

  劉青光心裡那叫一個激動,

  他在神偷堂口當了二十多年的花燈,為什麼?不就因為他的香火層次不夠高嘛!

  他目生雙瞳,於「眼力」方面極有天賦,可於走陰拜神方面,天賦乏善可陳,空長了許多年歲,香火也不過才四炷香出頭。

  每每想拔高香火層次,要麼是自己瞧見的那些「東西」,用喃喃私語干擾著他,要麼是他自己吸納陰煞之氣不夠,絲毫不得寸進。

  若是有了周玄提供的「佛氣」、「陰煞之氣」,將香火再提一個層次……不敢想,可不敢想!

  劉青光聯想到未來的「輝煌氣象」,差點樂出了聲。

  「那我先提前謝謝小先生,往後為小先生兩肋插刀,在所不辭。」劉青光的道謝,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我不是個喜歡放空炮的人,這個……先當定金。」

  周玄從口袋裡摸出了「眼睛」刺青,遞給了劉青光。

  這枚刺青,原本是周玄賣給老楊,幫老楊打牌贏錢的,誰成想,老楊那賭場菜狗,看兩家牌都愣是打不過。

  自從周玄從劉老太的屍體下,把眼睛刺青找了回來,便沒有再給老楊,一直收在口袋裡。

  現在剛好給劉青光當定錢。

  劉青光接過眼睛刺青,並不知道該如何使用,撓著頭髮愣。

  周玄便教道:「老劉,你往這刺青的雙眼之間,滴一滴指血。」

  「哦……我試試!」

  老劉本想找根尖銳物事,扎破手指再滴血,但周圍站著周玄、司銘、司玉兒,他不想給眾人留下一個娘炮的印象,便強忍著咬開了中指,往雙眼中間滴了一滴指血。

  「你把眼睛閉上。」周玄說道。

  老劉眼睛一閉,頓時發現了一個新世界,刺青之眼瞧見的任何物事,都清晰無遺的展現在他的心裡。

  「身外之眼?」

  老劉終於忍不住了,失態的喊道。

  當偷兒的眼睛得亮,但再亮,也亮不過「三隻眼」。

  「眼睛」刺青,不但適合賭徒,也適合神偷。

  「我要有了身外之眼,呵呵……往後拐子的『影三兒』再來踩我地盤,我老劉弄死他!」

  老劉口出豪言。

  「你們神偷和拐子不對付?」周玄問司銘。

  「一直也不對付,我們堂口這些年,老被拐子壓制著,我心裡也憋著火呢……小先生難道……。」

  司銘怕周玄和拐子堂口有交情。

  「怎能憑空誣人清白!我和拐子有大仇。」周玄笑吟吟的說。

  「老劉,給所有兄弟講明白了,拐子再把腳踩到咱們地界上,往死里打!」

  「饒不了他們。」老劉應了下來,望著手裡的刺青很是激動,他也被「影三兒」壓制了好多年,恨著呢。

  可那「影三兒」,深得拐子堂口手段精髓,尤其是前面兩炷香火,走得極穩極紮實。

  「踏草無痕」、「平地生風」,這兩手低層次的手段,被影三兒耍得很精妙,平日有點「來無影、去無蹤」的感覺,老劉的眼睛能見髒,眼力卻不夠快,老是盯不准影三兒的身形,被人欺負得灰頭土臉的。

  現在多了一隻眼睛,他不信盯不住。

  「這兩天影三兒最好別犯賤,不然讓他豎著來,橫著出去。」

  劉青光在被周玄指點了「眼睛刺青」的禁忌和供奉方式後,才喜滋滋的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司府。

  一路上,劉青光哼著老戲曲,心裡樂開了花,前些天他被司銘釘穿了腿,以為自己要混敗了,誰成想,否極泰來!

  「老天爺待我不薄……天降的大緣分!」

  ……

  劉青光的關係已經搭好,周玄這才約著司銘、司玉兒,坐了司府的汽車,去了七葉寺。

  車上,司玉兒與周玄聊得很投緣,至少她是這麼覺得的。

  司玉兒喜歡瞧武俠小說,嚮往遊俠兒縱馬江湖、劍膽琴心的故事。

  周玄便跟她講起了《射鵰英雄傳》,

  「那個不知名的朝代里,有五位絕頂高手,合起來,號稱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東邪黃藥師,天資極高,武學文才、算數韜略、醫卜星相,無一不精,彈指神通、落英神劍掌,獨步江湖……」

  「北丐是丐幫幫主,那是天地間的大英雄大豪傑,降龍十八掌,至陽至剛……他還是個老饞蟲,愛美食尤勝愛武功,夜潛皇宮,只為那美酒美食……」

  周玄都沒正兒八經給司玉兒講書,只是講了些射鵰中的設定,便已讓司玉兒如痴如醉。

  金庸先生畢竟是前世武俠巨佬,雖然某些灌水論壇里,經常為「金一古二」,還是「古一金二」,吵得不可開交,暫且不論誰一誰二,金老總是武俠世界裡繞不開的豐碑。

  金書既出,哪有降不服司玉兒這「武俠小書迷」的道理。

  「大人物有五絕,小人物里,也有些遊俠人物,江湖中頗具俠名之人,便有江南七怪,七怪之中的頭一號人物,便是飛天蝙蝠柯鎮惡……」

  周玄二話不說,繼續給司玉兒補設定,補完,便開始講正文,

  由於不太講細節,進度很快,牛家村的風雪驚變、江南七怪與丘處機定下十八年賭約、七怪去大漠尋郭靖……期間講得司玉兒時而落淚,時而又拍掌叫好……

  當汽車已經停在七葉寺前,而周玄剛好講到「江南七怪捨生忘死,決定埋伏黑風雙煞」,司玉兒央求著司銘,能不能讓車再繞著寺廟轉上幾圈……

  司銘覺得不太好,畢竟小先生做正事要緊,哪有正事不做,卻坐在車裡聽故事的。

  周玄也笑著說:「司小姐,七怪斗銅屍、鐵屍,是重頭戲,匆忙講出,感觸不深,不如下次你去我店裡,我好好給你講講,保證是有枝有蔓,有來有回,必然讓你滿意。」

  要說周玄已經很久沒有講書了,今天忽然被司玉兒聊到《白眉大俠》,他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大號——平水府紅極「好幾天」的說書人。

  既然司玉兒這麼愛聽,那單純講脈絡,故事反而少了許多風味,不如約到店裡,有板有眼的講一場。

  司玉兒還是饞「斗黑風雙煞」,但周玄說得真誠,她也不好再央求,只得作罷。

  車子停好,司銘與周玄、司玉兒下了車,進了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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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論起來,心情最複雜的是司銘。

  劉青光和司玉兒,那是純粹的開心,老劉得了「佛氣、陰煞之氣」的承諾,還得了張「眼睛刺青」,跟來司府進貨似的,自然很開心。

  司玉兒嘛,聽周玄講了一路射鵰,雖說不是正式講的,但她沉浸度拉滿,聽得容光煥發,也是純粹的高興。

  司銘呢,高興自然也高興,但不是為自己而高興。

  比如周玄給劉青光的「交易籌碼」,司銘不太需要……至少他認為自己不太需要。

  什麼佛氣、陰煞之氣,他覺得如果香火層次低,或許能受益不少。

  但他已經是坐五望六的香火了,而且六炷香頭已經望了許多年,始終找不到門道,求許多大陰人、大神人指點過,得不到要領。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麼多年懷揣過的希望,早已被時間擊潰。

  導致他已經對香火的爬升興趣不大,尤其是最近這些年,他對自己的定位,已經完全是堂口的管理者,一個職業的商人。

  所以,他替劉青光高興,但並不羨慕。

  再比如周玄給女兒講書,自從司玉兒發了瘋病之後雖然正常時也愛笑,也開心,但像今天這般開心,確實是前所未有的。

  司銘愛女兒,女兒開心了,他也開心。

  但司銘很難從自身的角度去尋覓到快樂,他想得很多。

  比如一路上,司銘總想確定周玄到底是不是大佛轉世。

  雖說煮酒和尚給周玄磕了三個頭,此事證據確鑿,讓他匪夷所思,才有了「周玄是轉世大佛」的猜測。

  但僅僅是猜測而已。

  如果能通過什麼辦法,來確定周玄確實就是大佛轉世,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一路上想著如何驗證,心情越想便越複雜。

  大佛太重要了。

  別說明江府重要,放眼全國,大佛的存在也極其重要。

  這關乎於堂口的實力與地位。

  在井國,每一個堂口,背後都連結著異鬼與神明。

  按照異鬼與神明的強弱,堂口的次序便被劃定好了。

  除非背後異鬼、神明的力量,還在增強;又或者堂口掛靠到了更加強大的組織與堂口,不然堂口的次序是幾乎不會變的。

  司銘想帶著「神偷」堂口再進一步,只要再進一步便好,

  他野心也沒那麼大,超越明江府的「城隍」自然是不太可能,那是骨老會的親兒子。

  超越「巫女」也不太可能,那是最古老的九大堂口之一。

  但能不能就排在這兩個堂口的後面,穩居明江府第三?

  目前來看,難度也挺大,但假設有一尊大佛,頂在「神偷」堂口的背後,那情況便不一樣。

  大佛的地位,甚至略高神明、異鬼,但大佛不建堂口,並無直接傳承。

  大佛成為堂口背後的靠山,堂口便能登高一招,地位穩穩前進。

  「堂口的地位,關係到利益,很大的利益。」

  堂口的地位高,便能掌握更多的「秩序」,從世俗的角度來講,便是地盤更多,生意更大。

  這還是個正反饋。

  地盤多、生意大,意味堂口的弟子更多。

  弟子多,堂口的香火便旺。

  堂口背後的異鬼與神明,之所以建立堂口,為的不就是這些香火嗎?

  香火旺盛,堂口背後連結的異鬼、神明,力量會進一步加強。

  正向反饋便開始循環。

  像拐子,雖然背後無大佛,但也是靠著掛靠大堂口起的大勢。

  當然,拐子還走出了第三條路——「經營」。

  雖說拐子在十年前,堂口的香火便已經穩壓「神偷」,平日裡,也經常欺壓「神偷」堂口,搞得司銘一肚子的火,

  但司銘對拐子的堂主,卻極其佩服。

  那位堂主對於堂口弟子的經營策略,可謂絕妙。

  這一想,

  司銘的心情便更加複雜了。

  「我怎麼就沒有拐子堂主那般耐心、氣魄呢?」

  司銘只能選擇將堂口提高次序的「寶」,押在周玄是大佛轉世上。

  「小先生,你可千萬要是一尊大佛啊,若你是大佛,神偷堂口,願意將香火與你連結。」

  司銘還沒進寺廟呢,便心裡開始許起了願來。

  「這廟,還真有點奇怪呢。」

  周玄站在廟門下的話,打斷了司銘的思緒。

  司銘問道:「怎麼奇怪了?」

  「不是真正的佛氣。」

  周玄覺得七葉寺里的佛氣,與羊角刺青中的佛氣、遮星咒佛氣一般,很山寨,虛有其表而已。

  「或許是因為在寺廟外,感受有些偏差,小先生去寺廟裡感受感受?」

  周玄覺得有道理,大步往寺廟裡走,剛剛走到門口,像撞上了空氣牆一般,被一股無形巨力,給反彈了回來。

  「還擋著我不讓我進去?」

  周玄右手朝前——佛氣虛假無形,我只問你,可擋天神嘛?

  他的手,瞬間刺破了虛假佛氣的屏障。

  便如一柄刀,刺入一面繃緊的布帛,刀破了布後,應力平衡被打破,繃緊的力道,反而在一瞬間,將布帛撕裂成兩半。

  周玄輕而易舉的走進了七葉寺中。

  他破開屏障的過程過於流暢,加上這佛氣過於山寨的,右手甚至都懶得散出明顯的藍色光澤,司銘倒沒有瞧出什麼名堂來。

  倒是司玉兒感應到了什麼,扭頭盯了周玄一眼。

  「周大哥。」

  「怎麼?」

  「忽然覺得你的氣質,好強大。」司玉兒呆呆的說道。

  周玄:「……」

  ……

  三人進寺,寺門的無形佛氣,被周玄一手破開,司銘沒瞧出名堂,司玉兒只是有所感應,並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但是,有人發現了,

  於七葉寺旁的山腰上,有一座高台,

  一個穿著黑馬褂的中年男人,抬著頭,望著如洗的碧藍天空。

  「許久不曾下雨了。」

  男人是一名望氣師,坐在高台上,自然是在望氣。

  望氣的目的,便是監守「秩序」。

  在明江府,類似這樣的望氣師數目較多,每人監守一塊區域,讓整個明江的「秩序」,有條不紊。

  「秩序」每年都在變,每個堂口都分得了相應的秩序,也有了相應的地盤。

  「秩序既然劃定,儘量不能越界。」

  望氣師自嘲著說道。

  原則上是不能越界的,但如果越得不多,他自然不管,怎麼算越界,越多少算越界,望氣師的心裡,有一條」尺度」。

  尺度之內,相安無事。

  超過尺度,他會上報。

  當然,如果他私下得到些什麼巨額的好處,他會繼續加大「尺度」,直到加得不能再加為止——若是再加下去,便要驚動游神司。

  「嗡。」

  望氣師忽然查覺到異樣,似乎有一層氣浪,從遠處傳來,擊打在望氣高台上,竟使得高台微微顫動。

  「有動靜?」

  望氣師向氣浪的方向望去,便望見「七葉寺」內,泛起了淡淡的藍色。

  對氣息天生敏感,才能當上望氣師。

  望氣師,為了公平,從明江各個堂口中選拔而出。

  當然,公平是相對的,作為明江府最強勢的堂口,骨老會親兒子「城隍」,卻擁有最多的望氣師。

  這一名望氣師,就來自「城隍」。

  「七葉寺的秩序似乎有變!」

  望氣師拿出了符紙,握於手中,想要讓符紙染血,上報城隍——有人在破壞七葉寺的秩序。

  但是,他再望之下,似乎又覺得除去剛才的淡藍氣勢,似乎七葉寺動靜不大。

  「難道剛才我看錯了?」

  望氣師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倒出牛血、蛇血混合的血液,於臉孔上寫下一個「卍」字。

  以佛家「卍」字加持,來望七葉寺佛氣,能提高望氣的精準程度。

  望氣師開始細緻的觀望著七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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