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血肉神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7章 血肉神朝

  「母牆可以具備複製通靈特性的能力?」

  李乘風覺得周玄的想法很大膽。

  「帶我去見見母牆吧,剛好她也想見見我。」

  周玄讓李乘風領路,兩人便一前一後,從縫合培養室里走到了長廊上,朝著長廊的深處走去。

  當走到廊道盡頭時,一堵鐵門擋住了去路。

  李乘風掏出了鑰匙,將鐵門上的三把大鎖,一一打開。

  周玄望著有些簡易的鐵門,鎖上甚至還有鏽跡,一個體格強壯的普通人,估計三、四腳,就能將鎖給端壞。

  「老李,這道防母牆的門,怎麼還不如防血井的門結實?」

  「小先生,這門純粹是為了裝飾,不是為了防母牆。

  母牆光靠門,是守不住的,而且我們也不怕她出來———骨老會,掌握了制服母牆的辦法嘛。」

  門鎖被解開,李乘風哎呀一聲推開了鐵門,很長時間沒有人來過這裡,門的金屬合頁很澀,門開的時候帶著震動,將門身的浮灰,的抖了下來。

  門後是一個樓梯拐角,周玄跟著李乘風下了樓,樓梯很長,兩人快步走了至少有一分鐘。

  等踩到地下三層時,周玄便踩進了齊膝深的地下水中,

  一股濃郁得霉味,在空中漫得到處都是。

  「你這地下三層,和一些天然溶洞沒有什麼區別啊。」

  周玄輕捂著鼻子,另一隻手輕輕扇動,要將霉塵掃開。

  「母牆喜歡這樣的環境,是我們特意布置的,我去開燈。」

  「竟然還有燈?」

  周玄很是驚訝。

  李乘風輕車熟路的走到角落處,按開了開關。

  「嗒、嗒、嗒—」

  數十聲電燈點亮的聲音響起後,地下三層的光線便明晰了起來,

  周玄瞧見三層最深處的牆壁,

  牆壁有將近二十米高,上百米長,有一點宏偉之感,和講不出的詭異。

  母牆三分之二的區域都是血肉的色澤,其餘三分之一的區域,則是那種灰牆的顏色。

  牆壁上,還有許多白色的斑痕,血肉之壁一會兒鼓脹,一會兒收縮。

  「唉。」

  一聲嘆息,從母牆巨大的軀體裡傳了出來,似在與周玄打著招呼。

  周玄趟著地下水,朝著母牆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去。

  當走到母牆腳下時,周玄抬頭望去,便瞧清楚了——母牆上的白斑,其實是一個又一個鑲嵌在牆壁上的人類頭骨。

  「這牆上的頭骨,都是骨老的?」

  「不是。」

  李乘風此時也走到了周玄身邊,他的懷裡,抱著一個布袋子。

  袋子是在三層角落的一張石桌上拿的。

  袋口已經打開,裡面裝了滿滿一袋子的干蘭花,

  幽幽的蘭花香氣,將霉味隔開,周玄覺得空氣都好聞了不少。

  「母牆是要進食的,她的身軀還在長大。」

  李乘風解釋著牆體上白骨的由來,說道:「所以,骨老會,每個月都會帶上一百個人,供母牆食用。」

  「哪弄的人?」

  「都是明江府的死刑犯,府衙送過來的。」

  「以人為食,」周玄仰望著嘆息母牆,問道:「你把我找來,不是為了吃我吧?」

  「唉!」

  嘆息聲又起,這次的嘆息,並非冷冰冰,而是具有某種情感的意味,

  周玄細細品味,倒有一種寬慰感,是母牆在安慰他,讓他不要擔心。

  「咕嚕、咕嚕。」

  一陣滑膩的響動過後,母牆的身軀里裂開了一條縫。

  縫緩緩長大,像是張合得極開的嘴。

  嘴的深處,伸出了「人手狀」的肉芽,朝周玄輕輕招著。

  「母牆喊我過去,那條縫有危險沒?」

  「倒沒什麼異常,我們骨老領悟血肉奧秘,便是從那條縫進去,讓母牆將我們包裹起來。」

  「那我就過去了。」

  「放心去吧。」李乘風晃了晃懷裡的蘭花,說:「有它在,母牆不敢有異動的。」

  「這蘭花,就是克制母牆的辦法?」

  「對,這蘭花只要碰觸了母牆,便能讓它產生劇烈的痛苦,是我們骨老會的先祖們琢磨出來的辦法。」

  李乘風說道。

  既然有蘭花斷後,周玄便不再蜘,大步的走進了母牆的身軀里。

  他剛剛走了進去,縫便合上了。

  周玄的周圍,像一個血色的房間。

  「喉。」

  嘆息聲再起,這一聲中帶著濃烈的激動。

  母牆的紅色血肉開始隆起,那些隆起的肉塊,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符號。

  連續出現了十幾個符號,母牆安靜下來,靜靜的等候著周玄。

  周玄望著符號,雖然不知道這些符號代表什麼,但從符號數量,以及母牆出現符號的原因來推斷,他覺得一一這些符號,是母牆使用的文字。

  「我不認識這些字。」

  周玄坦然說道。

  「唉!」

  母牆的嘆息聲,語氣傷感,血肉軀體裡伸出了數十隻血肉之手,

  手的末端很尖銳,要往周玄的腦袋裡面鑽。

  周玄當然不樂意,捏住了申馬,要瞬移出母牆的軀體。

  母牆又伸出一隻手,不停的搖擺,搖擺的幅度不大,像再告訴周玄:不要怕周玄便指著母牆的手,說道:「你先別急著動手,不然我立馬催動申馬出去,我先去問問人。」

  母牆被周玄的話語嚇住,所有動作全部停止。

  周玄便分出一部分心神,在秘境的城隍道觀里,詢問李乘風:老李,母牆要用尖銳的手扎我腦殼。

  「大祭司,不要慌,我們領悟血肉奧秘的時候,便是讓她的手鑽進我們的腦袋和身體,你放心,我在外面看著,只要母牆有惡意,我會立刻撒蘭花。」

  有了李乘風的話,周玄才揮了揮手,對母牆說道:「來吧,扎。」

  母牆那數十隻血手,才扎進了周玄腦袋裡。

  這一紮進去,周玄的腦袋裡,響起了數以方計的聲音。

  「崖子,你手是真欠。」

  「老雲,又聽歌呢?」

  「翠姐,來碗牛肉麵。」

  數不清的話語,都是周玄平日裡講話的聲音,吵得他很是頭痛。

  不過他的身體容納過超強的感知力,承受能力極強,這些聲音倒是沒有給他造成了不得的疼痛,他還能接受。

  嘈雜的聲音還在持續,

  疼痛感也在緩緩爬升,在痛感到了周玄都快接受不了的狀態時,終於,聲音全部消失。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也就是周玄耐造,換成其餘人,用不了半分鐘,便會被數以萬計的聲音逼瘋。

  「對不起,我剛才在學習你的語言。」

  一句女生嬌滴滴的話語,在周玄的腦海里傳開。

  「你在學習我的語言?」

  原來,數以萬計的周玄講話聲,是母牆通過極大的語言樣本,以最短的時間,學會了周玄的語言。

  周玄問母牆:「你既然能這麼快學會語言,為什麼以前不學?」

  「他們的精神,不足在短時間內提供這麼大的語言樣本。」

  母牆的回答,讓周玄明白了。

  數百句話,同時在腦子裡出現,就足以把人逼瘋,更別提這種成千上萬的語句同時出現了。

  他以前當鬼的時候,感受過類似的事情,想奪舍一個女人,結果,那數不清的聲音,讓他直接腦袋岩機。

  更別提忽然出現數以萬計的聲音,以及持續了一個鐘頭的時間了。

  「我感受到了你強大的感知力,能夠影響現實的感知力,所以我認為,你能夠承受住我所有意識的侵入,提供足夠的語言樣本,讓我學會你的語言、以及井國的語言。」

  「我的語言和並國的語言,為什麼你要分開說?」

  「我感覺得到,你是天外來客,和我一樣,我甚至以為你與我來自同一個國度。」

  「你是般若佛國的人?」

  「般若佛國?不是、不是,我來自一一血肉神朝,我們的國度,有自己的神殿。」

  周玄很是吃驚,原來降臨並國的,還不光是佛國。

  血肉神朝?

  「你們國度降臨到井國的人,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不知道,我日日夜夜都在感受同類對我的呼喚,可是,我從來沒有接收到過他們的呼喚。」

  「那你找我來,是做什麼?以為我是你的同類?」

  「在你不認識我血肉上的文字時,我就知道你不是血肉神朝的子民,

  但你強大的感知力,可以讓我學會並國的語言,

  我想讓你幫我,

  我想回家。」

  母牆的話語中,帶著無窮的落寞,說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並國,我每日每夜,都深沉的想著家鄉,那裡有數不清的神殿,有數不清的無臉蟲,

  無臉蟲的味道太美了,遠不是井國人那酸臭的味道,

  我想念我的父親,我的母親,還有神朝里偉大的主腦。」

  「主腦?這是你們家鄉的稱呼?」

  「嗯,血肉神朝的子民,降生是沒有肉體的,我們出生便是意識體,

  我們用自己的方式,來構建血肉,形成廣的血肉之地,

  血肉神朝的土地,便是千千萬萬的血肉之地構成的,

  大地,便是我們族群的血肉,任何出現在血肉之地上的昆蟲、野獸,都是我們的食物與養料,

  血肉是我們的軀殼,隨時都可以拋棄,意識才是我們的永生。

  國度里,意識力量最強的人,便是我們偉大的主腦一旦我們國度遭受入侵,主腦便會召集我們所有的意識,形成聚合。

  意識聚合後,便擁有了驚世的力量,所以主腦便是我們的神-神殿,為他而建。」

  「你等會兒,你說的這個意識聚合的方式,我很熟悉啊。」

  周玄說道。

  「這是我們血肉神朝的方式,你怎麼會熟悉?」

  「這話說來就長了。」

  周玄將三頭石佛欺騙刺青古族的謊言講出。

  三頭石佛一直騙古族,釘死五個大,就是為了建造天神級的容器,

  等到容器建成的那一刻,古族所有族人,毀去肉身,讓全族的精神、意識,

  在容器里聚合,形成一個天神級的存在,撕裂虛空,飛升天穹。

  周玄從石家四兄弟那裡,聽到這個計劃時,仔細一琢磨,覺得這個方案,應該具備可行性的。

  在這幾日,周玄與兩台血井人腦的感知力聚合,便將他自身的感知,突破到了日游之境。

  也算對意識聚合可行性的驗證。

  「三頭石佛全族飛升的想法,確實和我們血肉神朝相似,或許他們國度,也有聚合之法。」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周玄對母牆說道:「佛國擺明了是要入侵井國的,而且他們很暴力,

  這種侵略性極強的國度,會不會來井國之前,就去你們血肉神朝『逛」了一圈?」

  「你意思是佛國已經入侵了我們血肉神朝?」

  「假設而已,但我覺得這個假設應驗的可能性,極大。」

  意識聚合這種奇特方式,一定不是佛國的原創。

  從三百年前的彭家鎮來看,佛國和並國有些類似,講究的是個人的道行手段,

  大天王、百鬼之母,誰是意識聚合後的產物?

  佛國和井國一樣,壓根就沒有「全族意識聚合思維」形成的土壤。

  所以,三頭石佛所代表的佛國,極有可能去過血肉神朝。

  以佛國的做派,去神朝,自然不是為了禮佛,而是霸占與殺戮。

  母牆的聲音有些顫抖,說道:「我更想回家了,我想回血肉神朝里看看,看看我的父親、母親,看看神朝里的一切都還還嗎?」

  「我也想回去,但是,沒有辦法回家。」

  周玄與母牆,是天涯淪落人。

  「你的意識很強大,比我們血肉神朝的人還要強大,我們合作,或許可以找到回家的方式。

  「你在井國待了多久了?」

  「兩千多年了,第一批骨老,便是我製造出來的。」

  「你怎麼製造的?」

  「我為了活下去,吃了井國先民,然後我以那些先民的殘肢作為材料,製造了骨老。」

  母牆說道:「骨老個個都有血肉再生的能力,這是我教會了他們血肉的奧秘。」

  「那這兩千多年裡,你想到了回家的大概思路嗎?,

  「沒有。」母牆說道:「我的算法,運行了兩千多年,還沒有算到。」

  「算法?」

  周玄聽到這個極熟悉的詞兒,問道:「你說的算法,和我想的算法,是一回事嗎?」

  「你說的算法是什麼樣子的?」母牆詢問道。

  「一系列解決問題的清晰指令,如果算力足夠高的話,這些清晰的指令,便有了很大的數量級,能解決很多高深的問題。」

  「具體能解決什麼高深的問題?」

  「下棋天下無敵——再比如說—能夠清晰判斷你喜歡什麼身材的異性。」

  母牆:「....

  母牆說道:「那差不多,但我們的算法,能解決更加高深的問題。」

  「比如說。」

  「比如說能算出子民中誰的意識里出現病變,開始出現攻擊傾向,有攻擊傾向的意識,便會受到神朝的清洗,維持整個族群的和諧。」

  「公司結構優化?」

  周玄下意識的想到。

  「所以我們族群,意識性格很優良,比如說我,我只有在極度飢餓、受到極端壓迫的時候,才會爆發攻擊性。」

  「聽說你吃掉不少的骨老。」

  「我誕生了他們,他們把我當成一台機器,踐踏我的尊嚴,這讓我出現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母牆解釋完,將話題又拉回了算法:「我的算法,還在我的身體裡運行,我能算到很多的事情。」

  「你怎麼算?算命的算?」

  「不是,所有的算法,都是有根有據的,根據的來源,便是信息,

  慧豐醫學院,就是我信息的來源,我說過,我的意識很強大,我可以提取出醫學院的工作人員、骨老腦海中的信息,

  我當時誕生骨老,也就是希望他們為我找到回家的辦法所以,在他們的腦子裡,我灌注了一種隱秘的指令一一不停的去學習井國神秘學說。

  而且,類似的指令,在我每一次教導骨老血肉奧秘的時候,便會注入到他們的腦海里,

  骨老懂得越多,我知道的信息就越多。」

  聊到這裡,周玄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骨老會的骨老,個個都是大學者,原來是被母牆注入了「勤奮好學」的指令。

  「這些年,我其實算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但骨老不尊重我,我不願意和他們溝通,而且我也不懂他們的語言。」

  「既然你不懂語言,那你是如何提取骨老腦海中的信息的?」

  「因為那些都是記憶畫面我只是不能講話,無法有效溝通,但不代表我看不懂圖畫、理解不了井國人的情感。」

  「那你算到了些什麼大事情?」

  「很多,比如我算到了大都會的白光,一定會成為明江府最炙手可熱的歌星周玄:「.

  就你這樣的,還瞧不起用算法成為天下第一棋手,你不也很八卦嗎?

  「有沒有正經的?」

  「有,很多,你可以問我。」

  周玄想到一件至關緊要的事,便問母牆:「三十多年前,迴廊河的一場旱災,你的算法,算到是誰做下的手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