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尋龍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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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尋龍二老

  「天書破碎了。」

  畢方望著地上的天書碎片,便回憶起了自己曾經風光的一生。

  說書人這個堂口,九香之上的手段,便是「意志天書」,正因為凝造了這本天書,畢方從來不認為他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神明級。

  「其餘的神明級,只是監督人間,而我———天書在手,我掌控天地。」

  如今天書破碎,畢方骨子深處那一份驕傲,徹底崩碎。

  「都是因為你—·周玄—若是人間沒有你這號人物,我畢方還是畢方。」

  「三百年了,我畢方掌控說書人堂口已經三百年了。」

  「在這三百年的時光之中,說書人,沒有出現過一個八香的人物,三百年間不曾有,往後三百年也不會有—然而—..我的神明之途,卻要葬送在你的手上,一個區區五柱香的弟子。」

  「周玄—我若不斬你,我何以為神!」

  即將降臨的失敗,讓畢方極不甘心,也極憤怒。

  「甲道何在!」

  「甲道、甲道何在!」

  畢方連續的呼喚著甲道。

  「先生,我在。」甲道已經完全女性化的聲音,傳入了畢方的耳畔。

  「你說的地淵惡鼠在何處?我要與他聯手。」

  畢方雖然已經知道周玄就在荊川府。

  荊川不是明江,沒有層層防備,周玄理應孤立無援,而且荊川府還沒有古樹金鐘。

  九大州府之中,唯獨荊川府在三百年前,被摧毀了金鐘,也就沒有了預警的能力。

  其餘州府之中,只要有六香的高手降臨,古樹金鐘便會敲響,提醒府城內的游神司注意。

  既無幫手,又無警界,但畢方依然不敢單獨行動。

  「地淵惡鼠,我已經打點得極好,正等著先生與其合作。」

  甲道如此說道。

  畢方又詢問道:「那地淵惡鼠,有何本事?」

  「他有一樣本事,最是厲害,他的意識分化成微塵,進入到您的說書人之夢中,成為夢中之夢,雙重夢境在側,那周玄便是長出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哦?竟然有如此妙手?那我們便聯手。」

  畢方與地淵惡鼠聯手,並非是他瞧得上那隻惡鼠,而是因為一一黃原大妖瞧不上他。

  「我與惡鼠聯手,去荊川府,強殺周玄。」

  畢方已經是急病亂投醫了,失去了所有的謹慎,要去荊川殺周玄,是他唯一的機會。

  此時,神國草廬里第九根金簽,也呼啦啦的響動了起來。

  荊川府中,周玄降臨八仙廊橋的消息,不脛而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那艘全府最大的畫舫,到底也只是大一些的船隻罷了,哪裡窩得下那麼多的人。

  丁船夫不斷在畫舫的舫頭處,攔著要登舫的客人:「大爺,別上了,再上人,舫可就要翻了。」

  「別上了,諸位客人大爺們,我家航只太小,裝不下你們這麼多的貴客啊。

  3」

  許多的客人,上不了舫,乾脆就在自己的舫只上,登頂眺望,一睹那明江大先生的風采。

  要知道,畢方準備的那一場書,由天下說書人一齊去講,原本是戀著勁的害周玄,卻沒成想,還給周玄揚名了。

  除去這些河面上、河畔旁,圍觀周玄的荊川人,天上,也有兩雙眼晴,在注視著周玄。

  他們是香火道士,以及夢境天神。

  夢境天神的號角,藏在一團白雲之內,他氣得是吹鬍子瞪眼。

  「小小周玄,竟然耍我,將我做下的事跡,簡簡單單的換成了畢方的名字,

  編成了書去講。」

  「怎麼能叫耍你呢?」香火道士明著偏向周玄,說道:「周玄事先與你商量好了的,擋住畢方,不讓全天下人知道你的醜事,現在所有百姓,都認為那件事是畢方做的,而不是你做的,

  這不就是擋住了嗎?你再挑周后生的理,那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了。」

  香火道士直接就這樁事情定性了。

  「那他借著書,罵我夢境天神是一條老狗的事,又作何解?」

  「你瞅瞅,人家書裡頭說得明明白白的,畢方是一條老狗!這指名道性的罵畢方,你非要說是罵你——-你老夢最近骨頭癢,就喜歡撿些罵名,自己背著?」

  香火道土犀利的言語,說得夢境天神的號角都彤紅一片一一氣得臉發燙。

  「好、好、好,老牛鼻子,你這麼玩是吧?!我跟周玄的梁子,算是挑了!

  但是,往後他別再落到我的手上,不然我要他吃不了兜著走,告辭。」

  夢境天神知道今日的事,雖是周玄借天下人的書罵他,但也難抓到把柄,只能是打碎了牙,自己吞了。

  但他心裡,已經對周玄種下了惡果。

  「這神後人,越是成長,少不了要和神明級、天神級打上交道的,若再被我抓了把柄,我要他好看。」

  他將仇怨埋在了心底,便要驅動「號角」法身,離開人間界。

  「別著急走啊,這裡挺多熱鬧的,咱們一塊兒瞧瞧。」

  香火道土甩動了拂塵,數根白色的須子,無限延長,將夢境天神的號角給拉扯住了。

  「有啥子熱鬧瞧。」

  「你看看周后生又凝聚出了一大波的信仰之力,雖然不如昨日明江府那般濃郁,但對你的實力增長,也有所神益,你可以再凝造一團天神之火,去搶奪一番。」

  「哼!沒興趣。」夢境天神冷哼道。

  「是沒興趣,還是不敢啊?」

  香火道士諷刺了一句,夢境天神依然冷哼,然後沉默不答。

  「哎呀,這一波信仰之力,你也是有功勞的,畢竟也是你的故事改變的書,

  並非全是周后生的本領,你理應要分上一份,但你沒那個膽子拿,就只能怪你自己嘍。」

  香火道士的口舌,遠非他的樣貌那般慈和,主打一個毒舌,以前他嘲諷苦厄天神,便是這般犀利。

  「看來這天神,也是容易被規馴的,被打疼了,就長記性了。」

  「牛鼻子,你把強留下來,就是為了好好羞辱我一頓?真要逼急了,我降臨人間,和你打上一場,咱們道行上見見真章。

  「哪裡的話,我說有熱鬧,便有熱鬧。」

  香火道士笑意盎然,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可聽聞過彩戲堂?

  2

  「風馬燕雀那群騙子?」

  「是也,今日,風馬燕雀,要重出江湖了。」香火道士指了指在畫舫上入定的周玄,說道:「周后生不才,第五香,修的正是一一彩戲堂。」

  「彩戲堂口,當年便是犯了無上意志的忌諱,被數尊神明級、無數道者追殺,如今,周玄入此堂口,便是犯上作亂———」

  「非也,當年的彩戲堂口,要愚弄意志,才被追殺,但術業只是術業,只是看誰在用。」

  香火道土津津有味的說道:「咱們倆今日好好瞧瞧,這場彩戲,會不會有些看頭。」

  「想來也沒什麼看頭。」

  夢境天神嘴很硬,但身體卻很誠實,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老老實實的藏身於雲朵之中,瞧著荊川河面上的動靜。

  周玄還在入定,圍觀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些圍觀的人,幾乎都是膜拜周玄的人,並無惡意,

  不過一群手握著紙幡,身形枯瘦之人,聚攏在河岸上時,他們可就不是前來膜拜周玄那麼簡單了。

  「哎喲,夜先生的人來了,瞧那紙幡的色澤,在堂口裡的層次都不低。」

  夜先生這個堂口,有一個天生的責任,便是當「地子」預測到有不詳之人降生後,夜先生便會組織人馬,連夜絞殺。

  因此,他們有一個外號一一夜間的子手。

  常年四處誅殺不祥之人,他們被血氣浸染,性格便瘋癲了些,行事風格也極為蠻霸。

  河面上的人,見了大肆出動的夜先生,當即便將大聲的喧譁停了下來,只敢偷偷的竊竊私語。

  「夜先生是衝著明江的大先生來的吧?聽說災情的時候,大先生斬了夜先生堂口的紙扇。」

  「這是舊恨梁子,夜先生是討債來了。」

  「來的人不少,這次大先生怕是要遭。」

  眾人都替周玄捏了一把汗。

  但那些夜先生,只是立於河畔之上,並未出手,他們安靜的等著,也不知道在等誰。

  終於,在一陣吱呀吱呀的響動之後,一座滑杆,被抬到了河畔上,滑杆上的竹椅上,坐著個極胖的男人。

  男人戴著一副墨鏡,手裡捏著一條煙杆,正吞雲吐霧著在。

  「這位是夜先生的二當家,八香的李走鬼,夜先生便是在等著他。」

  等那竹製的滑杆,被抬到了河邊之時,抬滑杆的人便停了下來。

  要說這滑杆,便是簡易版的轎子,李走鬼並未下滑杆,他只是拍了拍穿著的壽衣,招來一個弟子,問道:「周玄,便在那八仙畫舫里?」

  「鬼爺,有三個年輕弟子,在那畫舫里瞧見了周玄。」

  「好。」

  李走鬼應了一聲後,又清了清嗓子,朝著畫舫喊了一句:「明江府的大先生,我李走鬼素聞你名聲,今日前來,便是想請你去一趟總堂,喝兩杯水酒,敘敘舊。」

  他言語甚是客氣,但荊川府的人都知道,夜先生找周玄,是要去做什麼。

  無非是請到堂口裡,囚禁起來,然後—敲敲竹槓唄。

  讓他們殺周玄,他們是不敢的,一來嘛,一個夜先生紙扇的命,自然不如大先生的金貴,

  二來嘛,大先生如今已經算是執掌了明江府。平水府的游神,也皆聽他調遣兩府游神支持的人物,夜先生想殺就殺,那不逼得兩府游神上荊川來拼命?

  所以,夜先生殺人的膽子不敢有,但借著夜先生紙扇的命,好好找周玄要一大筆賠償,這個膽子他們有,而且很大。

  不過,周玄此時正在入定,哪聽到得李走鬼的「邀請聲」,自然沒有回應。

  李走鬼歪頭笑了笑,對一旁的弟子說道:「這位大先生,還是不給面子,那就敬酒不吃,吃罰酒嘍。」

  「十三時辰,還是得你們去請一請那位明江大先生了。」

  在夜先生的堂口裡,便有十三時辰,對應十三個極其傑出的弟子,個個香火都在六灶以上。

  他們的名號,分別對應了民間的十二個時辰一一子、丑、寅、卯————等等。

  除去了這些時辰之外,還多添了一個時辰,稱為「魁」。

  魁時,在十三個時辰里排在首位,魁先生,便是十三時辰之中的辰首,統領這十三人。

  魁先生得了李走鬼的令,當即便搖動了紙幡,那河面上,便湧起了數道溺死的行屍。

  「明江府的大先生,我找來八個行屍,扛你去總堂,也算給你大大的面子啦。」

  魁先生對著那些水中的行戶指去,行戶便一個接著一個拍著水,水反彈出來的勁力,使得他們如同猿猴一般,攀爬到了那畫舫的船壁上,要朝著周玄所在的樓層爬去。

  此時趙燈明站了出來,站在船頭,手裡握著一面羅盤,朝著李走鬼喊道:「李二當家,大先生是我們尋龍堂口的周山主,我們尋龍的高手,正在趕往此地,你想邀請我們大先生,還是得排排隊。」

  「什麼時候,這五爛香的弟子,也夠資格跟我講起話來了?」

  李走鬼吐了口煙霧,陰毒的瞧向了魁先生,他神色極是狠辣,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魁先生一語不發,當即便搖動了手裡的紙幡,幡子之上,便冒出了一團黑氣,黑氣如流動的水,朝著趙燈明激射而去。

  趙燈明知道不敵,卻依然不懼,當即也控住了風與水,要去抵擋那隻黑色的氣流。

  而就在此時,河面上,卻傳來了一陣醒木拍桌的聲音。

  「膨!」

  一面摺扇凌空飛出,落葉一般輕飄,後發先至,擋在了黑色氣流面前,摺扇輕開,將那氣流給擋了下來。

  那黑氣,就仿佛輕吹出去的一口氣,吹到摺扇上時,那摺扇壓根沒有動。

  「是白柳先生。」

  魁先生對李走鬼說道。

  李走鬼當即便有些惱火,朝著雲墨劇場一帶,罵了過去:「百柳,你個死說書的,要壞我們夜先生的事?」

  「夜先生、尋龍堂,皆是小老兒的聽書客,即是聽書客,便不要傷了和氣,

  若真要大動千戈,那我白柳為了往後雲墨劇場的生意,只能不自量力,當一個和事佬了。」

  「你是挺能放屁,我李走鬼要帶走周玄,我看你攔不攔得住。」

  李走鬼當即便從滑杆上站了起來,手持著菸斗,一步一步的朝著畫舫走去。

  他這渾圓的大胖子,在水上,竟走得極輕盈,僅僅走了三四步,便離那八仙畫舫,不到兩三丈的距離。

  「李二當家,真要過我這把摺扇嗎?」

  白柳先生的身形陡現,立於船頭,手中握住了摺扇,朝著李走鬼看去。

  「江湖上都說,說書人的七香,可敵其餘堂口八爛香,老子偏偏不信這個邪,剛好,這裡周圍人多得很,也能給我們當個見證,瞧瞧你是不是可敵八爛香。」

  李走鬼對白柳先生極霸道,但他的心中,其實隱藏著一絲不安一一他來請周玄,是趁著周玄在入定,若是等周玄醒了,那事情還不好辦了。

  周玄有「樹門」,可以牽拉平水府游神降臨,這已經是井國之中,許多高香火之人都知曉的事情。

  按照李走鬼的計劃,他要先制住周玄,然後使用夜先生的「黃梁鬼夢」,控制周玄不得甦醒,藉此來威脅明江府、平水府,好好敲敲這兩府的竹槓的,

  但若是白柳先生橫插一槓子,耽誤的時間太長,周玄一醒,他的計劃便泡湯了。

  所以,李走鬼想著的便是,速敗白柳先生,然後扣走周玄,要想速敗對方,

  氣勢上便要出挑一些,氣勢起來了,手上的藝業又占了上風,才能極短的時間裡,贏下這場高香火之戰。

  「李二當家,我就想問問你,你是否真要不聽我的勸,過我這把摺扇?」

  白柳先生又質問道。

  「當然。」

  李走鬼又往前邁了一步,等著白柳先生發難。

  豈料,白柳先生一彎腰,將手上的摺扇,放在船弦之上,柔和的說道:「你要過我的摺扇,我不攔你,但我還是勸勸你,李二當家,你退一步,對大家都好,尤其是對你好。」

  「,跟我玩空城計?」

  李走鬼見白柳先生搞得神神叻叻的,便有些厭煩,當即又往前走,然後縱身一躍,上了畫舫的廊橋。

  他在廊橋的一端,而入定的周玄,又在廊橋的另外一斷,雙方也就隔了五丈不到的距離。

  他朝著周玄走去,不經意間,便走過了白柳先生的摺扇。

  「我已經過了你的摺扇,你能奈我何?」

  李走鬼挑了挑眉毛,質問看白柳先生。

  「李二當家,你還是瞧瞧天上吧。」

  白柳先生往天上指了指,李走鬼沒有第一時間往天上瞧,卻只聽得天上傳來雷電轟鳴之聲。

  「清空朗日,哪兒來的雷丞。」

  李走鬼心下生疑,猛的抬頭望去。

  只見一條極其雄壯的大龍,在空中盤旋。

  這條龍,為五爪金龍,弗身被雷電環伺,氣勢兇猛而在這條大龍的弗圍,還有九條規模略小的龍,在雲霧裡穿梭著,這九條帝王龍,眼眸里皆是攝魂的色澤。

  「這十條大龍,是你生的夢?」

  李走鬼帥即問道。

  「我何德何能,生得出這般大龍之夢來。」

  白柳先生表情輕鬆,雙手扶住了船舷,說道:「身無尋龍氣,不可見真龍,

  點穴堪山祖,玄天見真宗,這是藏龍山尋龍大天師的言,

  李二帥家啊,你說巧不巧,三百年前橫推道門的藏龍山大天師,他的大龍,

  再現荊川府啦。」

  李走鬼聽到藏龍山大天師的名號,帥即愣住。

  藏龍山大天師,被白柳先生提起,便只會指代一個人——-雲子良。

  那荊川大龍,於天空之中咆哮,而雲子良的丞音,也從悠遠的明上府,傳了過來。

  「荊川府現在夜先生師道,我這尋龍老天師,不太服氣,李走鬼,你再往玄身前走上此步,給我創造一個殺你的理由——.」

  雲子良的話語,霸氣外露,十條大龍蓄勢待發。

  而剛才還委狂無度的李走鬼,此只腳卻像被定在了甲板上似的,挪不動分毫。

  「李走鬼,精神點,別給夜先生丟分。」

  另外一道儒士一般的丞音,也憑空在河面之上響起。

  「尋龍弟子臉燈明,已藝說了大先生是我們尋龍堂的弗山主,你還敢來搶人,我這飛升天穹六十年,夜先生聲委狂到這個程度了?全然不把尋龍堂放在眼裡?」

  「你.你又是—」

  李走鬼只覺得腿肚有點抽筋,這道儒士丞音,他不熟悉,但話里的內容,氣度卻極是雄渾。

  「尋龍神明級,山祖李長遜。」

  話音一落,九香的尋龍天師李長遜,已經控住了一場風,捲起了河面的驚濤駭浪。

  尋龍點穴,控風控水,借風勢、水勢、地勢、山勢,作為手中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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