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地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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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地童往事

  周玄的話,仿佛一記天雷,劈得大當家地童,人都坐得直了,頭皮都有些酥麻。

  「大先生,你剛才講了些什麼?我有點沒聽清。」

  地童忙不選的說道。

  他並不是真的沒聽清楚,而是想再聽一聽周玄能治好他「地童之相」的話語。

  「我說,假如我能治好你的怪相畸形,你打算用什麼價碼來換?」

  「什麼價碼都可以。」

  地童這回聽得是一清二楚,瞧向周玄的目光,都帶著七、八分的敬重。

  「你確定?」

  周玄眉毛一挑,問道。

  「哎呀,大先生,你可不知道,這地童之相,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困擾。」

  地童起了身,去了不遠處的柜子旁,從裡面拿出一個相框,遞給了周玄,說道:「大先生,你瞅瞅這上面的人。」

  周玄接過相框,框裡的相片,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黑色風衣,梳個大背頭,眼神銳利,五官更是凌厲。

  簡而言之,這個年輕人,符合周玄對「一府堂口大佬」的刻板印象,和眼前如同肉山一般的地童,判若兩人一一都不在一個圖層里。

  「這是你啊?」周玄還有些不確定,問著地童。

  「誰說不是呢。」

  地童說道:「我沒有被種下地童之相前,便是這副貌若潘安的樣子,那迷倒了多少千千萬萬的荊川少婦—」

  「庫、庫、庫。」

  一直安安靜靜當陪客的白柳先生,一個空檔沒忍住,被「潘安」二字逗到沒繃住,竟然直接笑出了聲。

  「你笑你瑪呢!?」地童當場火就冒上來了,怒目而視。

  而身旁的周玄,似乎受了白柳先生笑聲的感染,也忍不住「庫、庫、庫」。

  地童的怒火迅速消退,陪著笑說:「能逗大先生開心,也是我那地童之相為數不多的作用。」

  白柳先生:「...」

  這人和人是不一樣啊,他笑就是直接被問候家人,人家大先生笑,地童還得賠禮道歉?

  「你這好幾百斤的肥肉,也是地子之相導致的?」

  周玄歇了笑,問道。

  「那可不。」

  地童拍了拍胸脯,那一層層的肥肉跟起了浪似的,嘩啦嘩啦的涌動著。

  等「肥浪」平息後,他才繼續說道:「我身體裡那些手,都是貪得無厭的傢伙,平日裡顧著他們吃飯,一天得吃個好幾十斤的食物,

  酒菜、點心、甚至時興的咖啡,他們什麼都要吃,不給吃,就不聽我的使喚,任何場合都要從我的身體裡面伸出來。」

  地童嘆著氣,說道:「大先生,你也知道,我吧,是個有身份的人,很注意自己的形象,身上長著幾百隻手,我哪裡敢到處亂走?

  所以,我就只能管著他們的吃喝唄,愛吃多少吃多少,只要他們不出來搗亂,毀我的形象就行在「數百斤的胖子」、「渾身長滿嬰兒手臂的怪物」之間,地童果斷的選擇了前者。

  「但管著它們的吃喝,特別的令我苦惱。」

  地童又露出了飢餓之相,說道:「它們吃吃喝喝,還不允許我吃喝,它們認為,我這具身體,

  歸屬於它們,把身體吃胖的權利—.也屬於它們,甚至食物的味道,也屬於它們,

  它們就是一群心眼極小的怪胎!

  所以啊,我嘗不到食物的鮮美,而且我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感覺到飢餓、口渴。」

  「無食之刑。」

  周玄點頭說道。

  品嘗食物是人與生俱來的權力一一不管是吞咽的快感,還是美食帶來的愉悅,都會讓人在那一刻,覺得幸福。

  這種幸福感,與地童,自然是失之交臂了。

  而且除了不能吃喝,地童還時刻要感受「飢餓」、「口渴」等等酷刑。

  挨餓、挨渴,不亞於鈍刀子割肉,極是難握。

  既無幸福感,又有酷刑感,兩者互相交疊,地童這才對「地子之相」苦惱萬分,在聽到周玄可以治癒此等畸形時,他才會靈魂震顫。

  「為了入得九爛香,我跟地子做了交易,原本我以為我賺了,卻不成想一一到底還是上了地子的當。」

  「我不但要將自己每日修行得到的香火,盡數上供,還得忍著自己長几百斤的贅肉,問題是這長出來的肉,沒有一斤是我親自吃出來的。」

  地童講到此處,又是連連的哀聲嘆氣。

  周玄聽到此處,想起了被他襲殺的二當家李走鬼,那位八灶香的走鬼,也是個大胖子,胖成球了。

  他問道:「你們二當家,也是靠著『地子之相」入的八爛香?」

  「是,是。」

  提到二當家,地童這位大當家,表現得更多是憤怒、仇恨,而並非是什麼深厚的戰鬥友誼。

  只見他一臉惡相,說道:「那個蠢貨,從來將我的話當成耳旁風,從左耳朵里進去,擱腦子裡焯一遍水,再從右耳朵里出來!

  我跟他講過,九灶香那條線,過線便是人間神明,過不了那條線,就是一介凡人,他不信我;

  我跟他講,不要和地子做交易,你貪它給的香火,它貪你整個人,他還是不信,

  他背著我,還是偷偷和地子做了交易,地子在他的身體裡種下了『地子之相」,但他只是八灶香,地子渴求著他進入九灶香—」

  「所以,地子給李走鬼種下的『地子之相」,並沒有很大的副作用?」

  周玄已經有些聽懂了,插了一句話道,

  「大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地童豎起了大拇指,說道:「地子不但沒有索要李走鬼額外的香火供奉,而且那些藏在他身體裡的手,也極其聽話,每天吃喝是要顧上的,但並不會讓李走鬼受饑渴之刑,

  就像您說的那般,地子並沒有給他太大的副作用,正因為如此,李走鬼才天天給我上嘴臉,

  諸如『大當家,你得罪了地子,地子才讓你受到懲罰』,什麼『大當家,你要好好反思反思自已,為什麼會受到饑渴之刑」之類的,

  每天聽得我不厭其煩,我真想找個機會幹掉他,但他與地子做了交易,便是地子的人,我還真不敢隨意動他。」

  「但是你還是找到了機會。」周玄說道。

  地童愣住,忙問周玄話中有何深意。

  周玄目光如冰冷的刀子,在地童的臉上掃過,視線過於逼人,地童被瞧得發毛,便低下了頭,

  不敢做過多的言語。

  「大當家,我正說今日的怪事頗多呢,比如說,李走鬼死掉了,為何你沒出來幫手,

  而且,在李走鬼死了之後,我在荊川府中行走,卻沒有夜先生的人過來拘捕我,

  這都不像是夜先生蠻霸的作風,現在聽到你講起李走鬼,我便明白了。」

  周玄的的右手蘸了水酒,在桌上,寫下了一個「刀」字,說道:「大當家,你借我的刀,殺了李走鬼,看你這肥胖數百斤的樣子,卻沒想到,你心思夠細膩的。」

  「大先生,大先生,我當時也只是有一個粗略的想法,那李走鬼找到我,讓我派人,去把你抓回總堂,好敲一波明江府的竹槓。」

  地童只覺周玄過於聰明,而且這位年輕大先生的思緒還特別的奇怪,隨著交流的不斷深入,他總能在那些隻言片語中,推測出某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還總能猜得八九不離十。

  因此,地童已經不敢藏了,便打定主意,要把他與李走鬼之間的那點事,全盤托出。

  「你要敲什麼竹槓?」

  周玄又問。

  「我們知道大先生對於明江有多重要,而明江,有我們荊川府沒有的東西,比如說一一古樹金鐘。」

  「你打古樹金鐘的主意?」周玄起了眉毛,他發現夜先生堂口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是,不是,我們只是希望明江府的古樹金鐘,將範圍擴大一些,籠罩住我們的總堂,亂世已至,我們夜先生也不敢掉以輕心,若是有金鐘守護,大體上是安全得多的。」

  地童補充道:「李走鬼是這麼跟我商量的,但我想,您是明江府強人,哪有那麼容易抓得過來的,當時我就想—

  ——

  若是事情成了,那我們夜先生堂口便有了金鐘的庇佑,若是事情不成,那李走鬼多半是要被反殺,也拔了這顆讓我每日煩躁的眼中釘,

  里外里,我都是有好處的。」

  「好!好!好!」

  周玄連續說了三個好字,但偏偏地童無法從」好」字里,感知不到他的具體情緒,更無法猜到對方的用意。

  人對未知總是有一種恐懼,九香的高手也不除外,

  他當即便有一種不安全感,而這種不安全的感覺,隨著周玄忽然起身,愈演愈烈。

  登時,周玄輕悄悄的戴上了道祖面具,那如炬的目光看向了地童。

  這一次的目光,更是可怕,地童別說鼓起膽子直視了,哪怕是低著頭,他也能感受到那般灼人的目光,

  目光帶來的直逼心靈的高壓之感,一時間讓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時代。

  而戴上道祖面具的周玄,也通過遁甲香的「命運之河」的本事,進入到了地童的命運長河之中,也瞧見了地童的童年時代一樁極重要的往事。

  地童的童年時代里,他的父親是個賭鬼,母親經營一家香燭廠,因為賭錢,父母總在爭吵。

  一日,年幼的地童鑽到床下,要去偷父親放在床下竹籃里的糕點吃,而就在此時,他聽到屋裡有了響動,

  再然後,他目光透過床鋪與地面的空隙,便瞧見了兩雙腿在屋內走動,緊接著便聽見了父母的爭吵之聲。

  父親輸紅了眼,把廠子拿去抵押,母親見自己的心血被糟塌,便各種羞辱丈夫。

  一時間,兩人都紅了眼,再然後,地童便瞧見母親倒下來,倒在一團血泊里,她的胸脯上,刺進去了一柄剪刀。

  父親蹲下了身子,將剪刀拔了出來,繼續補刀,反正一不做二不休。

  母親瀕死之時,也瞧見了藏在床底的地童,她沒有去過度掙扎,而是朝著地童輕輕搖頭,示意他藏好。

  一個殺妻的賭徒父親,在殺紅了眼的時候,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地童當即便咬住了自己的手腕,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眶裡淌著淚。

  一刀————兩.刀——.—五刀————.十九刀——·

  母親的胸膛被捅得血肉模糊,終於,父親停下了手,扔了剪刀,揚長而去。

  地童躲在床下不敢出來,他等,等著漫長的時間流過,等到母親的屍身冰涼,而父親再也沒有返回的跡象後,

  他才從床下爬了出來,跪在母親的面前哭泣。

  「你在哭什麼?」父親的聲音,從窗外傳了進來。

  地童當即嚇的一激靈,猛的回過頭,卻發現父親正趴在窗戶上,目光詭異的看著他。

  「啊!」

  地童嚇得尖叫,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但很快,他瞧見父親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接著一個的血洞,一共十九個,臉上還沒來由的多了一些抓痕。

  再過了幾個瞬息,父親的臉便消失,地童覺得那是他瞧見的父親幻覺。

  那天晚上,地童的父親回家了,裝作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說肯定是家裡進了賊人,殺了母親。

  知道真相的地童,那一刻只覺得父親的樣子很滑稽,很噁心,

  在往後的幾個月時光里,地童的日子過得平靜,但也不平靜。

  他和父親無事發生,但他總感覺父親在背後盯著他,用那灼人的目光盯著他。

  無論他在上廁所,還是去鎮上找夥伴玩耍,父親的那雙眼睛仿佛就一直在他背後瞧著。

  瞧得他心理壓力極大,瞧得他渾身發毛,瞧得他隨時都會心靈崩潰,

  終於有一天,他遇上了一個算命先生,那先生見了他,當場便扯住他的衣服。

  「先生,我不算卦。」

  「小娃娃,是不是總感覺有隻眼睛在盯著你?」

  「你·

  「有些人的眼睛很美,有些人的眼睛很醜陋,還有些人的眼睛,能殺人—」

  「先生,那我怎麼辦?」

  「不想讓那雙眼睛盯著你,很簡單的把那雙眼戳瞎就是了。」

  戳瞎那雙眼,這個地童不曾有過的念頭,便在腦中生了根,野草一般的蔓延生長出來,

  終於,在那一日清晨,他又坐到窗邊的書桌前,天氣較為涼爽,他並沒有關窗。

  他托著腮幫子,琢磨著「將那雙眼戳瞎」的慾念,想著想著,他又感受到父親那雙眼睛的凝望。

  他猛的抬著頭,當時便瞧見了父親站在窗戶前,滿嘴的酒氣,眼神也迷濛,顯然是連賭了一夜才回的家。

  「草!瞧你爹做啥?盼著給你找個後娘?」

  父親只是隨意的一句話,地童想起了母親瀕死前對他輕輕的搖頭,

  一時間,悲傷便湧上了心頭,地童啜泣了起來「你在哭什麼?」

  父親有些不耐煩,那眼睛盯著地童,局高臨下的俯視。

  「不想被眼睛盯著,就戳瞎它——」

  這個藏在心裡好幾天的慾念,終於爆發了,地童緩緩的拉開了抽屜,摸了一把剪刀,然後不聲不響的刺了出去。

  噗!

  血花綻放,地童猛的爬上了書桌,一隻手揪住了父親的耳朵,剪刀不斷的拔出、再刺進,就如父親刺母親時候那般,

  父親吃痛,想著掙脫,他雖說連夜喝酒、賭博,身子疲乏,又因為第一刀邊被插了眼睛,一身力氣使不出來,

  但他畢竟是個大人,而對方則是個娃娃,他本能的要去找地童,卻不料,抓住了一隻軟綿綿的手,他拿沒受傷的左眼一瞧

  那隻手,很是熟悉,他便猛的扭頭,他瞧見了自己早已死去的老婆,兩隻眼孔留著血,就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你哎喲。」

  父親本能的恐懼妻子「鬼魂」的出現,才一愣神,地童手裡鋒利的剪刀,便像竭尾一般螯在他的面門上。

  其中有一刀,剛剛順著父親左眼刺在太陽穴處,讓他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地童便一刀緊似一刀,狂風暴雨一般的刺去,每刺一刀,他心裡都數著,

  等到父親癱軟倒下時,剛好十九刀。

  父親便是用十九刀,刺死了母親。

  地童望著父親倒在地上的屍體,想起了母親死後不久,他看見窗戶外的那張父親的臉,當初他以為是幻覺。

  現在他才知道,他當時看到的,是「父親的死亡畫面」。

  這時,關鍵時刻救下了地童的母親魂魄,散成了一道黑煙,飛到了不遠處的一枚龜甲里。

  一個算命先生走了出來,他便是教地童「刺眼」的那位先生,他一邊搖著龜甲,一邊笑吟吟的往前走,說道,

  「小娃娃,若不是我這障眼法,你刺不死你父親,不過——你小子是個人物,那雙眼睛能『通幽知死」,往後若是好好培養,也是一方高人,

  有前途,跟我走吧。」

  那位算命先生來自遁甲,他帶著地童去了京城,但陰差陽錯之下,地童又被地子瞧中了,入了「夜先生」的堂口。

  這樁往事,已經過去了許久,

  但往後的許多年裡,地童經常會幻想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每每他產生這種幻覺之時,人便會變得極暴躁,殺意很烈,

  而恰恰此時此刻,周玄那雙看不深淺的眸子,便恰如彼時彼刻的那隻眼睛一一銳利、對視時令地童恐懼,壓迫感極強。

  「要戳瞎那隻眼睛,要戳瞎那隻眼睛。」

  地童混身的氣勢,在不斷的暴漲,他想猛的抬頭,將周玄的眼睛挖出來!

  他正要起勢之時,周玄卻晃晃悠悠的說道:「大當家,你有心眼、有手段,還有野心,非常好,我喜歡和你這樣的人做交易。」

  「...」地童無端被周玄目光瞧出來「殺意」,卻被周玄恰如其縫的誇獎,夸到消退了些。

  「你說我—·很好?」

  「當然。」

  周玄的目光誠懇,同時取下了道祖的面具,手裡也多了一個極小娃娃,

  他垂著手,我說道:「大當家,總體來說,你是一個兇殘的人,但你也是一個可憐的人,你討厭有人用逼迫的眼神瞧你..」

  「你也學過遁甲之術?」地童看明白了周玄的手段。

  周玄沒有回應這個話題,而是自顧自的往下說:「你父親該死,你母親該活,茫下來,我們聊聊交易正題,我的籌碼,現在便多了一樁。」

  地童的怒火已經完化解,他連忙坐下,要聽聽周玄的交易內容。

  「兩樁籌碼,第一樁,便是我治好你的地子之相,還你一個帥氣的容顏。」

  「第二樁,你的母親已經死去多年,死去的亡人,會轉世輪迴,我可以幫你找到你母親的轉世,你與她相處、再見—有了母親在側的寬慰,你那總是幻想有人盯著你的怪症,有極大的可能消失。」

  周玄將兩樁籌碼擺在了明面上,又補充道:「至於你交換我籌碼的代價嘛,也很簡單一一和我一起,撲殺畢方。」

  地童聽得直皺眉,問道:「大先生,你說的那位畢方,可是天上的神明級?」

  「沒錯。」周玄果斷的回應道。

  「那我如何相信,你可以治得好我的地子之相,你能幫我找到母親的轉世?」

  周玄先是背著手說道:「治你的地子之相嘛,我有意志天書,可以在天書上許下心愿,天書幫我完成。」

  「古樹金鐘,我能用天書修好,災後的明江府,我能用天書重建,而恢復你正常樣貌的蠅頭小事,比修復金鐘、明江府還難?」

  地童聽到此處,登主便喜上眉稍,靜侯周玄的下文。

  只見周玄張開了右手,手上多了一個布娃娃。

  這娃娃,是七情而成,周玄在的地童的命運長河之中遊走主,順帶手,摘取了地童對母親的絲絲溫暖情緒,凝造而成。

  「至於找到你母親的轉世嘛,喏,這個娃娃給你。」

  周玄將娃娃遞給了地童。

  地童將信將疑的拿起了娃娃。

  這娃娃一入手,地童便聽到了母親在耳畔喊他「娃兒,天氣涼了,要多穿些衣服。」

  「娃兒,天黑了,莫要出去玩,就在家裡呆著。」

  這些慈母的叨,地童哪裡覺得厭煩,不自禁眼角濕潤了,他傾聽了數遍之後,才將娃娃揣進了衣兜里,正⊥道:「原來大先生,已經繼承了神的法則一一命運。」

  神的法則,便稱為命運法則,

  生、死、轉世,皆是命運的輪迴,周玄掌握了命運法則,便有能力幫地童找到母親的轉世。

  「怎麼樣,信得過我了嗎?」周玄問道。

  「信得過。」

  「那和我聯手一起殺畢方,成不成?」

  「不成——」

  「不成?」周玄眉毛一橫,質問道。

  「不成功,便成仁,畢方,我們殺定了。」地童當即應了下來。

  人間九灶香,並不是那麼懼怕神明,畢竟飛升天窮斬殺舊神,也是人間九灶香做出來的狠事兒。

  加上周玄秘境中的百鬼之母,那更是一個極大的倚仗,

  實在不行,就放百鬼之母。

  地童的戰意很是濃烈,又問道:「對了,大先生,畢方所在何處?」

  「先不著急問畢方,我們得把傢伙事兒準備齊半。」

  周玄扭過了頭,問白柳先生:「你的夢魚兒,所在何處?」

  「在魚缸里。」

  「魚缸呢?」周玄又問。

  「在雲墨劇場。」白柳先生說道。

  「你秉人,去把魚缸取來,我要先試試你的夢魚兒。」周玄說道。

  聽到要「秉人」,地童便要去喊自己的管家,去一趟雲墨劇場之中,將夢魚兒帶過來。

  「夢魚兒是人間異種,找它何須勞煩大當家秉人去請。」

  白柳先生,當即便喊住地童,同主醒木從袖麼之內滑出,他輕輕打了個彈指,彈響了醒木。

  「啪!」

  一陣清脆的響聲之後,周玄便瞧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夢境氣息,像河水一般,在白柳的身前橫瓦了出來.—.

  ps:好兄弟們,晚上寫更新,有點疲累,想著小睡一會兒,結果睡過頭兒了,實在對不住,以後不會再犯這種問題,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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