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苦淚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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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苦淚之海

  藍色的汪洋顯得極深邃,無窮無盡的海水裡,像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一般,牽拉著魚和尚的神魂,朝看海中飄蕩而去。

  魚和尚的肉身在被近一步的毀滅,但他的神魂,卻無法被傷及,

  就在這片海洋出現之後,那天空中可斬九香的沙粒,對他的魂魄,竟然無計可施了起來,

  他的魂魄,是一條大魚的形狀那是一條五彩斑斕的魚,九條長長的尾,在游弋的時候,不斷交織,竟有些攝人心魄的美感。

  若是,魚入大海,再想尋他,便是香無蹤跡可言,

  周玄不願眼睜睜的看看魚和尚逃離,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周玄想將他與魚和尚的恩怨,就了結在今天,

  「妖僧,我看看你是否真的跑得掉。」

  周玄催動了骨牙,朝看九尾大魚進射而去。

  骨牙去勢極快,但落進了汪洋之中,攻擊著大魚之時,就像拿一根實體的針,去刺一片投影,產生不了絲毫的傷害作用。

  骨牙傷不了海中的魚,但那片因為「古佛舍利」而凝的藍海,卻能傷害到骨牙。

  當骨牙在海中行進的時候,素來無堅不摧的骨牙,出現了斑斑鏽跡腐朽、衰老,在不斷的發生著。

  「呼~呼~呼」

  骨牙在衰老到一定程度,幾乎都要與周玄喪失連結,永久的沉於藍海之中時,夢魚兒,吐著一個又一個大泡泡,出現在了海中。

  它的身軀在變大。

  但是,白柳先生的夢魚兒,雖說是南海異種,但體型卻是極小,就如一些大戶人家,

  伺養的體型最小的金魚一般。

  此刻,哪怕是身形暴漲,夢魚兒,也就長成了「金龍魚」的大小,它在海中快速的游代,游到了骨牙旁邊,張嘴便將這枚牙吞進了腹中。

  它用自己的軀體,保住了周玄的骨牙。

  周玄瞧著夢魚兒,問白柳先生:「為什麼夢魚兒可以進這片海域?」

  「大先生,這夢魚兒,是南海的異種,它可以進入許多奇妙的空間。」

  白柳先生如此說道。

  夢魚兒,能進入夢境,能進入彩戲師編出來的謊言幻境之中,無論是夢境,還是幻境,在本質上,都是空間中的一種。

  此時,陸行舟對周玄說道:「那片汪洋,便是古佛誕生的海域,傳聞,是古佛掌握的一滴眼淚所成,

  這滴淚海,自成世界,是並國諸多空間中,最神秘的空間,能進這片海域的,除了古佛分身的二十一禪之外,便只有我們黃原府的那位天神一一大河之神。」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古佛對於空間的領悟,怕是四大天尊之中最強大的。」

  李長遜見了這片淚海,便無形中生出了高山仰止之感。

  周玄卻不認為自己無法征服這片海洋。

  「古佛的分身,能進古佛淚海,那我也能進。」

  周玄知道了這片海的來源後,便萌生了進海的想法,雲子良一把拉住了他。

  「玄子,丫不用命了,你想跟那骨牙一般,腐朽過後,永遠的沉淪的在那片淚海之中?」

  陸行舟也勸道:「大先生,你莫要將那魚和尚的狂話放在心中,什麼捲土重來,等他再次掙脫淚海,已經是千年之後的事情了,出了海,要重新修道行,又得一千年,

  兩千年時光之後,我們早已不在人世,滄海桑田,世間早就變成另外一副樣子,還管他魚和尚復仇不復仇。」

  「那不行,我萬一真活了兩千歲呢?」

  周玄說完,便朝看淚海,一往無前的走去。

  陸行舟聽到「萬一真活了兩千歲」,不由的笑出了聲,暗道:「這大先生,真是個妙人,青山大江能活千千歲,我亦能活,妙啊,妙啊。」

  「玄子,你真不怕那海嗎?」

  雲子良放心不下,喊著周玄。

  周玄拍亮了自己道袍上的雲紋,說道:「他是古佛二十一禪,我有古佛頭顱在身,我怕他個鳥蛋。」

  「哦,對了,古佛頭顱在你身上。」雲子良終於想起來了。

  周玄的雲紋,是「四天尊之夢」,無上意志親傳給說書人的「高級貨」,夢中,便有古佛的頭顱。

  雲子良自言自語得稍微有些大聲,竟無意被陸行舟聽了去。

  這位苦鬼大當家,多年修行,也曾沿著大江大河的水道,巡遊過井國九府,什麼奇聞異事沒有見過?

  但是一一周玄身懷古佛頭顱這等奇事,他還真沒見過。

  「大先生有古佛頭顱?」

  陸行舟極少見的失態了,一時間竟忘了「江湖之事,若是過於玄異,便要少打聽」的潛規則,不自禁的問出了聲。

  雲子良笑笑,說道:「這話說來可就長了,還是不展開言說為妙。」

  他不想對陸行舟講仔細了,李長遜卻是個「嘴上不把門」的,快言快語的說:「切,

  古佛頭顱算什麼?我家大玄子,親眼目睹過無上意志!」

  「他正因為見了無上意志真身,見過四天尊分海,才養出了這一身霸道之氣。」

  李長遜說的洋洋得意,雲子良卻一把按住了他的口鼻,強制「閉嘴」。

  「少說兩句,沒人拿你當啞巴啊,遜崽子。」

  聽得這一席話,陸行舟對周玄,有了新的認知。

  他低著頭,表面上沉默不語,但胸中已藏激雷,數個念頭不斷的流轉,最終凝成了一句感慨一一大先生這趟寶,他押中了。

  在周玄與魚和尚發生爭端之時,他便義無反顧的站隊周玄。

  只因他這些日,通過周玄在明江府做出來的大手筆,以及從紅棺娘子口中得來的「支言片語」,他便更加相信,周玄才是能幫黃原府尋到「河神」的人,

  魚和尚?他尋不到的!

  「大先生年紀輕輕,卻有諸多見聞閱歷,實在是後生可畏。」

  陸行舟瞧向周玄的目光之中一一欣賞的成色,少了一些,但膜拜的神色,卻多了不少。

  周玄一步步的朝著「淚海」行進,隨著他離淚海的距離,越發的近了,他胸口衣襟上的雲紋,也越發的滾燙了起來,

  一種奇特的危險感,也無端的籠罩上了魚和尚的心口。

  「瑪德,這周玄這麼蠻霸?連古佛淚海都要進?」

  這片古佛的淚海,可以說是魚和尚的牢籠,一旦踏入,便沒有了自由可言。

  但不自由歸不自由,可它安全啊一一他哪怕遇上了再難對付的硬岔子,這片淚海,都是他的退路。

  因此,在塵世間,魚和尚做人極其的囂張一一他知道是不死之身。

  可現在,連這片海,也無法給他絕對的安全感了。

  「我游得快一點,再快一點,離那個瘋子遠一點。」

  魚和尚的九尾,瘋狂的擺動著,他要游到淚海的深處,逃離周玄。

  在加速游弋的過i程中,魚和尚不自禁的想起了陸行舟的話。

  「魚和尚,周玄此次來黃原,不過是想找尋當年鹿雪法師復活家人的辦法,你把法子交出來,他便會離開黃原,他與你,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魚和尚在尚未覺醒「二十一禪」的身份時,他便是鹿雪法師,摩訶寺第一位佛名遠揚的名僧。

  「早知道,我把法子交出去,又何至於此呢?

  一魚和尚對自己當時的「目中無人」、」氣焰囂張」,很是後悔。

  但也無甚辦法一一走江湖便是這般,有時候,只要錯了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那個瘋子、騙子,我得罪他幹嘛?」

  「魚和尚,你要小心些,我要進海了,千萬別被我抓住。」

  周玄帶著三分戲謔的話語,落在了魚和尚的耳邊,仿佛是催命的符音。

  魚和尚連頭都不敢回,九條魚尾旋動,渾身每一塊勁的肌肉都在使力一一游的再遠一點,成了他唯一的信念。

  但是,周玄終於沒有下海,

  當他已經站在了海邊之時,一頭黑驢子,馱著他的老友,走進了摩訶寺。

  「大先生,小僧來得有些晚了,實在是路途遙遠,見諒,見諒。」

  無崖禪雙手合十,朝著周玄行禮。

  喊「大先生」的,是無崖禪,喊「玄哥兒」的,是趙無崖,這兩人雖說在一道軀體裡,但現在的周玄,分得槓清。

  他問道:「無崖大師,你不是睡去了嗎?」

  「我沉睡,是為了領悟那四天尊之夢,不過,「六欲禪」現身,卻是干擾了我的大夢,我便趕來了黃原府。」

  無崖禪如此說道。

  周玄聽了魚和尚真正的名號,便笑著說道:「怪不得這和尚欲望那般強烈,原來他法號,便是「六欲」。」

  「人有六欲,佛也有六欲,耳、目、鼻、舌、身、意,皆有其歡喜、欣賞之物,

  曾經,古佛與道祖相見,他瞧了道祖的通天手段、見了道祖的無為心性,便心生羨慕,

  在兩相告別之後,他披上了道袍,也過了一段道士的癮,念了道經,煉了丹藥。

  這便是「意見欲」。」

  無崖禪跟周玄,緩緩講出了當年的典故,周玄這也才明白,為什麼魚和尚竟是那般怪癖的打扮,明明是個和尚,卻穿道袍,煉丹藥。

  「無崖大師,我待會再與你敘舊,先下海去捉那「六欲禪」。」

  周玄怕魚和尚跑遠了,不太好捉,無崖禪卻將他喊住,說道:「大先生,你雖有雲紋,但對這雲紋,卻沒有太多掌握,入不了苦淚之海。」

  周玄停了腳步,問道:「我進不去,那你應該進得去要不然,你去抓?」

  「..」無崖禪。

  無崖禪搖了搖頭,說道:「大先生,我也抓不得,我早將禪修散道,也進不了苦淚之海了。」

  「你不能進,我也不能進,那眼睜睜就看著那魚和尚跑脫?」周玄稍微有些惱。

  無崖禪卻微微一笑,說道:「大先生,人要抓魚,何需下海?」

  他說完,抬起了頭,望向了摩崖塔的塔頂。

  在塔頂之上,有數根橡子木,

  周玄眾人與魚和尚一戰時,將整座塔的內部結構,撞得七零八散的,但那些橡子木,

  到底沒有倒塌,依舊穩穩的撐著塔頂。

  無崖禪師,朝著橡木招了招手,那木頭便飛到了他的手中。

  橡木入了手,就變細、變短,最後化作了一根魚竿的模樣。

  周玄瞧了這竿,當即會意,說道:「禪師,你要將那魚和尚,釣起來?」

  「大先生聰慧,不過,我手中有了竿,還得有魚線。」

  無崖禪師說完,口中默默念叻看,

  隨著他的誦念,摩訶寺中的數千僧眾,頭上都冒出了淡淡的黑氣霧,朝著無崖禪師湧來。

  「這些小和尚們,平日裡都為「六欲禪」做事,無論做的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是我那師弟指使的,

  師弟指使了,便有了因果,因果牽纏,哪怕是游到了苦淚之海的最深處,也逃不掉的。」

  無崖禪師將「黑霧化成了線與鉤」,甩手揚竿。

  黑色「因果線鉤」,在苦淚之海中,不斷穿梭,去勢極快,不出幾個瞬息,便鉤住了魚和尚的魚腮。

  魚和尚吃痛,努力的搖頭,要將線、鉤甩去,連甩了幾下,忽然,他看到了一陣幻象。

  那幻象,便是一尊渾身腐爛的和尚,朝著魚和尚悽慘的說道,

  「恩師,平日裡,我們對你言聽計從,壞事髒事做盡,如今東窗事發,你為何獨自逃生,留下我等不管?

  「為何!為何!為何!」

  腐爛的和尚聲音越發的悽厲,而魚和尚那漂亮的魚身上,也開始出現了腐敗,鱗片脫落,魚尾無光,

  不出數個瞬息,他便從剛才的光鮮漂亮,成了一個滿是膿瘡、疥瘡的行街乞弓。

  「師弟,別掙扎了,上岸吧。」

  魚和尚腐爛無力,無崖禪師的魚線則撐著繃直,一使勁,便將魚和尚從苦淚之海里垂釣了上來。

  碩大的腐魚,望著已經遠去的「苦淚之海」,知道自己必將隕落,當即便流下了淚水。

  他支吾著唇,說道:「後悔啊,真的後悔—-師兄,我後悔我這一千年來,做的一切錯事,你若是念在—.」」

  魚和尚「求生欲」爆發,念著悔罪的詞,

  無崖禪師則望向了周玄,問道:「大先生認為我師弟這番言論如何?

  周玄笑吟吟著說道:「他流淚,不是後悔了,是知道自己要死,害怕了。」

  「大先生聰慧。」

  無崖禪師說道:「師弟,讓師兄瞧瞧你這一千年,都做了些什麼?」

  接著他又對周玄說道:「大先生,不如隨我一起去看看,我一個人瞧,有些寂寞。」

  「也好,我也瞧瞧,如今的魚和尚,曾經的鹿雪法師,是如何復活了自己的家人。」

  周玄如此說道。

  得到了周玄的回應後,無崖禪師當即便將周玄的左手臂膀抓住,朝著那尾數十丈大魚的身體裡走去。

  魚和尚的一生經歷,在周玄、無崖禪走進之後,便如走馬燈一般的呈現了出來。

  九百年前,魚和尚還叫鹿雪法師他因為夢到了一匹披著雪花的鹿,便覺得這是佛緣,進了廟裡出家。

  要說這鹿雪法師,最初還是讀些佛法的,主持方丈見他機靈、刻苦,尤其是這鹿雪法師,身上有金色的「舍利」顯象,貴不可言,

  於是方丈便努力栽培,將他當成了衣缽傳人。

  但方丈卻不知,鹿雪法師是一個慾念極其強烈的人。

  他喝酒、吃肉,偷了廟裡的香火錢,下山耍女人,

  佛寺清規有多少條,鹿雪法師就犯了多少條。

  某一日,住持方丈下山替一戶人家做法事,無意中撞見了鹿雪法師,竟然大搖大擺的,從縣城的一座妓館裡走了出來。

  他當即便將鹿雪法師,拉到了一個無人的巷落里,責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時的鹿雪法師,痛哭流涕,坦承了自己的尋花問柳之事,並且當即悔過方丈念其初犯,又是個可造之材,便原諒了這一回,

  不過,往後沒兩年,方丈又撞見了鹿雪法師「尋妓」,這一次,他無論鹿雪法師如何求情,都要將這個「酒肉和尚」,逐出摩訶寺。

  鹿雪法師見這個老方丈,冥頑不靈,便「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憑著一身的蠻力,將這老方丈給活活掐死,然後趁著入夜,逃回了寺廟。

  在方丈死去之後,鹿雪法師以方丈愛徒的身份,反而堂而皇之的,成為了新一任的方丈。

  他更加肆無忌憚,該喝酒喝酒,該吃肉吃肉,該耍女人耍女人,而且不光耍些妓館的殘花敗柳,也拿了寺廟裡的香火錢,養了些良家婦女做情人。

  往後的日子,便是如此,鹿雪法師日日歡歌,但這歡歌的快活日子,卻出現了衰敗的痕跡,

  衰敗的原因是一一摩訶寺並非名寺,信眾不多,每日收上去的香火錢嘛,數目一般。

  就那些香火錢,經不起鹿雪法師這般糟蹋。

  「沒錢,這好日子就過不下去。」

  「寺廟的香火錢,怎麼才能變得多一些呢?」

  雲鹿法師日日冥思苦想,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一一山中不出名僧,聚不出佛名;寺廟不成名寺,如何收得上香火?

  「寺里,需要出一個名僧。」

  「這個名僧,就是我。

  2

  鹿雪法師,立刻便打起了主意,要用一些歪門邪道的方式,為自己贊下赫赫的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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