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漫天要價」的血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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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7章 「漫天要價」的血井

  城隍神廟的大門敞開,廟內刮著微風,數十盞通紅的火苗,高懸在廟頂,散著懶洋洋的光。

  光懶,但透出來的卻是喜慶之感,

  顯然,血井也很期待著這場「饕餮」盛宴。

  「井子,我請個客而已,你整得這麼上流,吃燭光晚餐啊?」

  周玄瞧著血井整出來的景致,笑吟吟的將趙金甲屍體扔到地上。

  「瞧見沒?正兒八經的九炷香,身上還帶著甲。」

  廟內的牆壁上,所有的眼睛,都在喜悅的眨動著,

  它們自打跟了周玄,何時吃過這麼硬的菜?雖然以前分食過神明級,但那些神明級,是靠道者臨凡,戰力不到九炷香,

  「再瞧瞧這個……萬藏山……「巴人」的頭領,玩邪道的,最對你們的胃口啦。」

  周玄以前給血井的眼睛們上菜,從來不多叨叨,無非是斬了人,呼喚血井出來用餐,

  但今天菜色過於「上流」,他這個「廚子」,理應要對客人詳細的講解一下。

  這個道理,就像去了知名餐廳,見了名菜,不但要見菜色、見食材、還得有故事。

  眼睛們聽得極是興奮,不住的點著頭,對這頓大餐,更加期待了。

  血井原本就是井國「血、肉、靈、道」之中「血」,那些玩邪路的堂口,比如「巴人」,在「道」上的占比更大,但他們的香火屬性里,也有不少「血」的存在,

  對於血井來說,這道菜,確實極對胃口。

  「講得也差不多了,聽我的號令……」周玄先是一頓,然後是頗有儀式感的舉起了手,猛的一沉,說道:「淦飯!」

  呼嚕~呼嚕~

  這明明是食用「血食」,那數不清的眼睛們,愣是吃出了一種「豬滾食槽」的動靜來,

  吃得那叫一個槓香,

  若是不瞧瞧眼睛們吃的東西是什麼,只聽這頗有感染力的聲音、響動,周玄估計也難免「食指大動」,也要跟著狂吃一頓。

  不多會兒的功夫,那趙金甲的兩條胳膊,就跟蒸發了似的,血肉盡數消失,就剩兩條白淨、森然的骨頭,安靜的躺在了地磚上。

  呼~砰~

  一陣轟然的撞擊聲,響徹了起來,

  一股黑色的浪潮,湧進了埕隍廟裡。

  黑水實在也忍不住了,要來分享那兩個九炷香的屍身,

  不光是它,

  那兩尾青紅魚,也遊了進來,不斷的翻騰著,嘴唇張得大大的,也想著分一杯羹。

  而牆小姐、大娃三娃、血井人腦、工程師們,都各自探頭探腦,

  最離譜的是,佛國主腦竟然也來了。

  「井神,你吃什麼在啊?好香啊。」

  大娃訕笑著說道。

  周玄忍俊不禁,這娃子,討食還裝一副「無辜單純」的樣子——那趙金甲、萬藏山的屍體,擱外面的黑水裡,躺了老半天了,你還能不知道血井在吃什麼?

  那些眼睛的目光中,皆有躲閃之意,畢竟到了嘴邊的食,再分出去,怕是有些困難。

  但它們仔細思慮了良久之後,終於還是忍住了貪婪,目光中多了一份隨和。

  這些人在周玄的秘境裡,長期生活,也漸漸有了感情與默契,都是自己人,我少吃點、你也喝杯湯湯水水,不算個事兒。

  而且,血井吃血肉,卻不食用白骨,留著也是留著,不如分去吃了,避免浪費。

  於是乎,一行人得了血井的允許,一涌而上,也開始瓜分著趙、萬二人,

  倒是周玄,一把薅住了佛國主腦,說道:「小腦,人家吃血食吧,都說得過去,

  他們要麼是精怪,要麼是意識體,都和活物沾邊,你不一樣,你就是一個機器,跑這兒添什麼亂啊。」

  「當家的,機器那不也得喝油嗎?小腦我要運轉得迅速些,那也補補能量,

  再說了,我這些天,可是給咱們這個秘境之家,立下了汗馬功勞的,什麼百鬼夜行,什麼將魚和尚的罪行昭然於天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你這腦子,平常不太靈光,一到吃喝了,這轉得真挺靈動,得了,吃去吧。」

  周玄覺得主腦說得有道理,一鬆手,將小腦放進了「豬槽」里。

  要說小腦這貨,多少沾點「愛裝」,才飛到了屍體邊,便頤指氣使的說道,

  「這些屍體,都是人類與香火神道的完美交融,是人類與天地的巧妙結合,是……大娃,你還在吃?能不能聽聽我的藝術理念啊!」

  「三娃,面對藝術品,要講究、體面、一看、二聞、三嘗、四品,要感受那些血、肉、骨,在舌尖的跳動……跳動啊,你一口接一口的,啃大白菜呢,王八羔子。」

  「丫要再多逼逼,那你等著舔地板磚吧。」

  周玄提醒了一聲,

  吃食物的人多,那食物落到每個人的嘴裡,份量就少了,兩具屍體的血肉,那是眼睜睜的看著變少,

  小腦被提醒後,渾身一激靈,也不顧著講話了,衝上去了吸收著血肉之精,

  周玄笑著數落道:「瞧見了沒,小腦,這天天藝術藝術的,藝術可不給你管飯啊,接特麼點地氣,把肚子填個飽,才是首當其衝的。」

  「話太糙了,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小腦痛聲疾呼,但下嘴可是一點不含糊,甚至都有點護食了,誰靠他近些,他就「咿咿呀呀」,唱大戲似的喊。

  「嗯,嘴上說著斯文,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眾人都在「淦飯」,周玄便顯得有些無聊了。

  好在,他這個人,打發無聊的辦法特別的多,

  他撕扯了下了一砣血肉,坐在黑水之上,用骨牙一片片的割下了肉來,朝著水裡扔去。

  那雙魚初來乍的,而且體型上也不占優勢,搶食還真不好搶,

  現在有了周玄的投喂,兩魚很是聽話,順著血氣的芬芳,游弋了過來,大口大口的啄食著周玄扔下的肉片。

  這一刻,

  周玄仿佛成了公園餵錦鯉的老大爺,很是悠閒……

  ……

  「酒足飯飽」,趙金甲、萬藏山兩人,被秘境眾人分食殆盡。

  要說秘境裡的眾人,都是有眼力勁的,知道「黑水、血井」,才是秘境中的大輩兒,吃食物時,也是點到即止,過過癮就得了,大快朵頤的事兒,他們確實做不出來。

  一時間,賓主盡歡,各個滿意。

  等眾人都離開後,周玄才對血井說道:「井子,我留在你這裡的香火,挺多的,兩個九炷香,加上之前的存貨,不說是完完整整的三個九炷香,也差不離了。」

  他站得筆直,說道:「我這一次,要問卜。」

  血井的眼睛們,當然知道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餡餅。

  而且他們更知道,只有在問卜的時候,卯足了力氣,幫到了周玄更多,周玄下次才能全心全意的帶菜,帶更硬的菜過來……

  佛國傾軋井國,戰事將至……亂世怕要來臨了。

  而亂事一到,必然有絕頂的高手們,像割草一般的倒下來——那可都是大菜!名菜!

  血井的眼睛們,不光是要一頓飽,還要頓頓飽。

  於是他們的目光中,皆是「摩拳擦掌」的激烈士氣,要替周玄大淦一場。

  周玄則說道:「天穹之上,有了明示,要我在七天之內,拿出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我才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丹官。」

  「我要問卜,問卜的內容,便是這個證據,到底是什麼?」

  周玄負著雙手,等著答案。

  而城隍神廟裡,下起了一場大雪。

  這場雪,比起封山的雪還要大上許多,雪片如鵝毛,不多時的工夫,便將整座神廟裡,下得一片銀白。

  銀白的血景中央,出現了一股血泉,

  血泉在緩緩的噴灑著,往那銀白的地上,勾出了一行字。

  「九炷香,三。」

  周玄一瞧,當即愣住了,等緩過神來,竟不由得氣笑了起來,手指遙戳著血字,吐槽道:「井子啊井子,你變了,變貪了,你這是順著存貨的量,要的價格吧?」

  血井不語,只是沉默。

  周玄想了想,又問出了新的問題:「那我再問問你,我已經「日夜遊神」顯相,老香火同我說過,這日魂、夜魂,需要豢養,養得好了,日夜雙魂會幫我領悟大道,

  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他話音才落,又補了一句:「剛才這個問題,我沒想著付費啊,你要是不願意讓我白嫖,那我就換下一個問題了。」

  周玄現在知道血井的要價高,胃口太叼了,那些祭品得省著花,

  能白嫖則白嫖,不能的話,至少也要講個價吧。

  而這一次,那血井竟然真的答應了周玄的白嫖請求,那些牆上的眼睛,沒有一隻眨動,它便乾脆利落的在雪上,寫下了一個「真」字。

  「真」字,是來自血井的認證,這也意味著,日夜雙魂的重要性,至少已經得到了兩位天尊級的承認。

  「還真讓我白嫖到了,井子,你這也不貪啊,還是個好同志啊。」

  周玄當即進入下一個問題:「井子,日夜雙魂,該如何豢養?」

  血色,再次於白雪之上流動,

  這個問題,血井並沒有給周玄白嫖的機會,反而索價依然極高。

  「九炷香、三。」

  「又是三個九炷香,井子,你缺大德了。」

  周玄瞧著價碼,直搖頭。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存貨充足,可以對血井「全力出擊」,但萬萬沒想到,這井子,直接坐地起價!

  你可做個人吧,井!

  周玄想了想,這倆問題的價碼過高,要是一股腦把存貨拋出去,他必然肉疼。

  「先問個便宜的問題吧。」

  周玄心裡起了計較,又問道:「井子,咱直接問下一個問題。」

  「我來黃原府,歸根結底,是要復活華子,你跟我講講,怎麼才能將華子,重新帶回人間?」

  這個問題,其實周玄已經有了一半的答案。

  白鹿方士那位老煉丹師,跟周玄講過——煉製氣丹,可以「與天地易物」。

  向天地供上一枚成色足的丹藥,買來華子的命。

  只是,

  周玄覺得白鹿方士這個「無人扶我青雲志」的老年中二病,瞧上去不是很靠譜,

  現在,他又添了兩個九炷香的存貨,找血井問個仔細,不好過單依的依賴白鹿方士嗎?

  「按照以往血井的秉性,一個問題,如果已經有了模糊的答案,那想要接近這個問題的絕對真相,所要付出的價碼,會少上很多。

  救華子,我的法子已經得知了一大半了,井子就算再貪婪,也絕不會很離譜。」

  但他萬萬沒想到,

  今日的血井,也不知是犯了什麼毛病,索要的價格,就是非常離譜。

  血色的浪花,活躍的翻湧著,又在雪中,寫下了一行字——九炷香、三。

  「這個問題,也值三個九炷香?」

  周玄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想一套「污辱性」極強的詞兒,好好的挫挫血井的銳氣。

  這種要價的法子,簡直是離譜到家了。

  「井子,你讓我刮目相看啊。」

  周玄沒好氣的凝望著雪地里的三行相同的字——九炷香、三。

  他心情遲遲不能平靜,要不是他眼睜睜的瞧著三行字,是按照先後順序寫出來的,他都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壞掉了,瞧字瞧出了「重影」。

  「第一個問題,要得到天穹的認可,等於變相的真正占有了雙魚,雖然這兩尾魚,除了吃喝,我還不知道它們有什麼大用,但天底下那些個九炷香的人都想爭,想來是極有價值的,

  你收我三個九炷香,我忍了。」

  「第二個問題,懂得了如何豢養雙魂,便在領悟天地大道的路程上,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這個天地大道,想來是很深層的手段,價值高些,也是理所應當,我還能忍。」

  「但第三個問題,我只是想救回華子啊,華子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而且我還掌握了救他的大體思路,你還要我三個九炷香。」

  「這我不能忍。」

  周玄雙手叉腰,曉之以請、動之以理的說道,

  「井子啊井子,我哪裡得罪了你,三個問題摞一塊兒,要九個九炷香,

  那可是九炷香,不是街上的大白菜,今日搶魚的那些人,湊一塊兒,我都不知道有沒有九個九炷香哩,把他們全殺完,都夠不上你的索要啊,

  井子,你給我降價,不然我就要開始想詞兒,好好羞辱你了。」

  這一番講情加威脅,並沒有讓血井就範。

  井神依然不語,只是一味沉默。

  而在它沉默的過程中,周玄凝望著那三行血字,隱隱又覺得不對勁。

  三樁事體之中,蘊含的價值,是一定有高下之分的,

  而血井以往的多次問卜,不管要價是否離譜,但最後的事體結果,都一再的證明了血井的要價,不說童叟無欺、絕對公正,但一定不會離事體價值過於遙遠。

  「井子不是漫天要價的人,而三樁價值不一的事情,他定價又偏偏一樣。」

  「這是……」

  周玄想到了此處,又將目光投在了三排字上,仔細瞧過一陣後,他發現了一個小規律。

  這三行字,無論是大小、朝向、角度,都是一模一樣,只是按照先後順序,離周玄遠近不一而已。

  這似乎,藏著血井的小心思。

  周玄再次仰頭,又問道:「井子,我要再白嫖一個問題,你要是願意回答,就回答,不願意回答,就寫出你要的價格。」

  他朗朗的說道:「獲取天穹認可的證據、救華子、如何豢養雙魂,這是三個問題,但是,這三個問題,是不是有同樣的答案?」

  這是周玄的猜測,

  但很快,他的猜測應驗了。

  血井果斷的在雪上,寫出了一個「是」字。

  「果然,井子,你還是我的好井子。」

  周玄雙掌一擊。

  若說這三個問題的答案是一致的,那周玄將三個問題捆綁在一起問卜,需要支付的價碼,便不再是「九個九炷香」,而是「三個九炷香。」

  三個九炷香,周玄是支付得起的,雖說會一股腦的把存貨祭品全砸進去,但是也很值得。

  對於周玄猜中了玄機,那血井也似乎興奮了起來,大雪在快速的消融,

  牆壁上的眼睛們,也都朝著一處匯攏,最後凝成了一道「叉著腰的人形身影」。

  瞧它們的狀態,仿佛很是得意,似乎在驕傲的說:「三個問題,才收你三個九炷香,從頭到尾,我有沒有多要過你一毛錢。」

  「錢是沒多要,但井子,你現在有頭腦了,學會捆綁經營了。」

  周玄開著玩笑的說道。

  血井:「……」

  「井子,別說了,三個九炷香的祭品,我付了,咱們開始問卜。」

  他發下了施令,那牆壁上的眼睛,終於忙活了起來,不斷眨巴著。

  他們所投出去的目光,穿過了秘境,穿過了井國,似乎,也穿過了井國現在的時光。

  目光所及之處,可能是井國某段已經塵封的歷史,也可能是井國不遠的將來……

  ……

  終於,所有的眼睛,都定住了,同時將目光朝著周玄的身體,迸射而來。

  周玄也瞧見了一副畫面——

  ——一個高聳入雲的丹爐,如一座山一般,屹立在明江府的府城中心,

  丹爐的蓋子,已經掀開,沖天的火光,托起了一枚七彩的丹藥,朝著天上緩緩的飛去。

  而那天上的密雲里,透出來數不清的眼睛,那些眼睛,在瞧見那一枚七彩靈丹之後,紛紛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而周玄的身邊,出現了日、夜雙魂,日夜雙魂也瞧著那粒七彩丹藥,它們的臉龐在火光的掩映下,浮現出了渴望的表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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