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通敵賣國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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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3章 通敵賣國之神

  香火道士察覺到了危機感,體內的法則之力,已經開始流動了起來。

  這是他在面對危險之時的自發行為。

  「周玄,難道早就看出了我的身份?」

  香火道士自忖道。

  周玄的聲音,繼續傳來,「假香火道士,你在剛剛初臨我的戲台時,我便已經識破了你的贗品身份,我和藥師菩薩、葫蘆道士耍了許久,等到現在,就是為了等你。」

  周玄此時,已經漫步走到了幽冥溝壑的溝口處,他那狂亂的長髮,隨著風肆意的甩動而葫蘆道士、藥師菩薩,已經能看清楚的看到周玄的髮絲,可那髮絲,還是髮絲嗎?

  那是吐著信子的毒蛇,兩人沒來由的雙腿發軟,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占據了他們的大半意識。

  「周玄,已經強得不像人間之人。,」

  葫蘆道士努力克制著自己下跪的欲望,和藥師菩薩計較了起來,「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我們兩人聯起手來,殺出一條血路?「

  葫蘆道士要做困獸之鬥,藥師菩薩望了一眼「下跪獻頭」的托塔天王,又望了望那跪得極板正的紅丹、紫牛兩個遁甲太上後,嘆了聲氣,說道:「那我們便聯手一次。」

  「好,你以搗藥聲,震懾周玄神,我以人間正氣,攻其形體。「

  葫蘆道士說到了此處,身形大動,他腳踩著黃紙鞋,挺直了身板,朝著周玄攻殺而去。

  他的飛劍,去勢更快,一人一劍,率先殺至,而那藥師菩薩,也控制著金身,不斷的搗著藥缽,整個戲台內,又重現了不久前的搗藥聲跡象。

  明江一片月,唯余搗藥聲,所有的嘈雜聲音,都已經偃旗息鼓,只有那搗藥的「咄、咄」悶響,這次,不光是周玄內心嫌棄著藥師菩薩、葫蘆道士聒躁了,那假香火道士也看不下眼,內心暗道:「兩個廢物,孰強孰弱都看不出來,還修什麼道,拜什麼香佛?」

  「螢之光,卻妄想與日月同輝,廢材、廢材。」

  一人、一劍、搗藥之聲,攻勢已起,周玄卻連眉毛都沒有顫動一分,他面對著飛劍之時,只是輕輕的抬了抬眼眉,似是用力瞧了那劍一眼。

  那柄連斬雲子良、李長遜的無雙飛劍,竟然就在周玄的身前懸停住了。

  「這隻劍,既然有靈性,也應該學著一般,做做夢吧。」

  周玄言及到此處後,身上忽然震響了「醒木之聲」。

  「咚!」

  勢大力沉的擊木之聲後,周玄微笑著說:「送你一場流沙之夢。」

  話音一落,那柄飛劍,忽然劍體一震,就像那些入夢的人一般,沒來由的打了個激靈。

  再然後,人間至堅的劍體,忽然癱軟,化作了流沙,一灘灘的沙礫,流向了大地,但還沒有接觸到地面,一股狂風已至,將這些沙礫,吹得不見了蹤影。

  這一手,將藥師菩薩看得呆住了—舉眉怒視,便能毀掉一把飛劍,一把遁甲門,集全宗靈氣,蘊養了不知多少年的飛劍,這已經到了何等的道行?

  「神明級,天神級?」

  藥師揣測著周玄此時的戰力。

  要說,看周玄出手看得最為入神的人,並不是直面周玄的藥師和葫蘆道人,而是香火道士。

  這位贗品,身份雖然是假的,但他的道行是真的,作為天神級的他,自然看得清楚,周玄此時是「無上意志」的氣魄,但運用的本事,卻是他自己的手段。

  剛才這一手,便是說書人的「平地生夢」

  平地生夢,是說書人最基礎的本事了,但便是這般平平無奇的本事,由周玄施展,卻有了極其驚人的效果。

  「一手說夢,被他使出來,竟然有了「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動靜,這一份氣勢對於他手段的加成,可謂是無限的大。「

  類似將平平無奇的手段,施術效果提升到無限大的人,明江府曾經出過一位風先生。

  這位風先生,一身修為,只修一炷香火,將拐子的「平地生風」,硬生生演變成了「

  人間無距」,但風先生成功是因為只修一炷香,敗也敗在只修了一炷香,一旦人間無距被破掉,便拿當時香火極低的周玄也無可奈何。

  而周玄便不一樣了,他的手段本就極多,若是每一炷香,都能催生成極限的效果—

  「那他便在戲台之內,可以極輕鬆的碾殺九炷香之上的堂口弟子。」

  香火道士對於周玄手段的評價如此之高,同時他也在做好準備,假如真與周玄硬碰硬,該用何種招術來求得生機。

  只見,周玄的身形,有大半已經走出了溝壑,那葫蘆道人,在見到了周玄的身形時,心中駭然,心驚肉跳,已經具象化的危險,催逼著這位遁甲第一太上做出了殊死一博。

  「人間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葫蘆太上,猛的盪開了葫蘆塞子,一股黑白分明的人間正氣,如海如江一般,朝著周玄撞去。

  「遁甲門,徒有其名,虛有其義,平生殺人放火之輩,也敢稱自己一身正氣,求那長生正果?」

  周玄輕揮著袍袖,將那股黑白正氣,盡數吸納到了袖口之中,然後再次揮手,袖口一吐,氣動天罡。

  桃樹、柳樹織成的穹頂上,出現了無數的星辰,被周玄噴吐出來的正氣上浮,那些天罡群星忽然暴躁了起來,各自旋動著,群星因為旋轉,而生了星火。

  無數的星,一團接著一團的砸向了葫蘆道士。

  最開始的星火,葫蘆道士還能靠著黃紙鞋帶來的精巧步法,一一躲開,但星火越來越密集,密得像雨。

  人間再精巧的步伐,也躲不開傾盆的雨,漸漸,一顆星火,將葫蘆道士的衣袖給點燃了,再然後,便是兩顆、三顆接二連三的星火,準確無誤的轟砸在了道士的身上,火勢越來越大,那葫蘆道士便被那火海吞。

  「火——燒——痛。」

  火將葫蘆道士口舌都燒得焦糊,哪怕他喊痛,也只能一個字眼一個字眼的往外蹦著,但很快,他就連這一個字一個字的蹦,也是做不到了,他的身體,一寸寸的化為了焦炭。

  「遁甲門,人間的傳承,算是斷得差不多了。」

  周玄已經完全從溝壑里走了出來,他朝著藥師菩薩一指,那漫天的白毫,朝著藥師菩薩的口、鼻、耳中鑽了進去。

  那藥師菩薩的肚皮猛然漲大,再然後,那些白毫,像一條條倒刺一般,從她的身軀里反長了出來。

  每一條倒鉤,宛如蜜蜂的尾刺,牽連著內臟,等到倒刺盡數長出後,那藥師菩薩當即開膛破肚,五臟六腑也流了一地。

  而那搗藥聲聲所帶來的威勢,也被周玄的白色道袍吸納,這便是「溪谷真經|中的聖人無量,通過吸納對方的威勢,來反擊對手。

  他繼續朝前走著,在走過紅丹道人、紫牛道人、托塔天王時,那吸納後的「搗藥聲|,便被釋放了出來,與那三人,一一共振。

  如此近的搗藥聲,竟將那三人的頭顱給引爆。

  轟!轟!轟!

  三朵血色的花,在戲台之中綻放開來,血噴濺成了雨,但血雨,卻一點一滴都沒有落到周玄的身上。

  他的白袍,依然如雪般潔白,低眉、揮手、凌空一指、緩緩行走,已經催動了「人間戲神」的周玄,便輕鬆利落的發送走了數位九炷香的人物,「大先生,真成神明了。」

  「是真正的神明。」

  明江府的百姓,作為觀眾,一個個安全感爆棚我明江府有如此神明,這座府城,便成了井國九府之中,最安全的地界。

  同時他們也很是自豪,強大的神明甦醒,他們每一個人都奉獻了微薄之力,以細流而成江海。

  觀眾之中,紅棺娘子忽然想到了一句話,朝著周玄喊道:「除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這一句話,便引動了觀眾的共鳴。

  「除了咱們明江府的大先生,天下還有誰,能將白衣襯得如此出塵?」

  「除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眾人整齊劃一的喝彩聲,倒是引動了周玄的注意,他朝著觀眾席,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找見了紅棺娘子的眼睛,微微笑著,觀眾席里,樂師誇獎著紅棺娘子:「棺娘,別看你平常像個盲流,一副沒文化的樣子,這關鍵時刻,還是挺有文采的。「

  「不像我,只能夸一句大先生厲害之極。」彭升也附和道。

  其餘的游神,也誇讚著棺娘的點睛之筆,棺娘卻嘆著氣的說道:「我要這麼有文化就好了,這句話,原本就是出自大先生之口,那平水府的箭大人,每次斬完強敵,總喜歡吟詩作對,但苦於腹中無墨,吟出來的詩,都不過如此,他便央著大先生,幫他想想得勝時的詩詞,於是,便有了兩句詩啊。「

  「合著箭大人自己沒裝上,到底還是給我玄子用上了?」

  雲子良聽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人世間的事,到底還是緣分使然啊。

  戲台之中,周玄繼續朝著香火道士去。

  「假香火,還不露真身嗎?」

  「我哪裡有破綻?」

  假香火道士到現在還不明白,他到底在什麼地方被抓住了痛腳。

  「你對佛國人的態度。」

  「我對佛國人的態度怎麼了?」

  「你很讚揚佛國的強。」

  「佛國人本就強大,我讚揚,何錯之有?」假香道士振振有詞。

  周玄卻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這便是香火道士與你不一樣的地方,真正的老,才不管那佛國強大不強大,來犯我井國者,他便拔刀去砍。」

  「敵強我弱,惶然拔刀,只會誤。」

  假香火道士說道。

  「要成為天神級,一生征戰無數,難道每次,你都是以強勝弱?」

  周玄冷笑著說道:「天底下,沒有永遠強大的人,但有一顆永遠強大的心,老香火有,你——沒有。」

  「你不願露出真身也罷,我便撕了你這張皮,看看你是個什麼山精野鬼。」

  他說到此處,連續邁出了三步,第一步落下,那假香火道士的皮膚出現了裂痕。

  第二步落下,假香火道士的皮囊,如老樹一般,諸多的樹皮,斑駁脫落。

  第三步落下,皮囊徹底崩碎,假香火道士露出了真身。

  他是一個渾身長滿了臉的人。

  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貌美英俊的美女美男,也有容貌醜陋的臉龐,這些臉,長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便顯得十足的詭異。

  「竟是這般樣子?」

  周玄不禁掩鼻,他有點反胃。

  而觀眾里,全傳出了李長遜的聲音:「大先生,這是「人間百相」,這個人,不是別,正是曾經明江府的雙天神之一一夢境天神。」

  「原來是你?」

  周玄當即臉含笑意起來,他化作了熱情的模樣,說道:「夢先生,這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不對,也不算太久——沒過多少日子。」

  「周玄,你好得意啊。」

  夢境天神身上所有的臉龐,都對周玄怒目而視。

  周玄彎曲一根手指頭,說道:「上一次我重建明江府,你來搶奪我的願力,當時你頤指氣使,沒有「盜者|被人當場抓住痛腳的羞愧,還讓我給你一個交待。」

  「那次的交待,我給了—今,你落到我手裡,那得給我一個交待了。」

  「風輪流轉,今到我家嘛。」

  周玄表情依舊平靜,但話語中,卻殺機畢露。

  這夢境天神,也並不特別懼怕,他還有殺招。

  他的殺招便是,搬出人間大義來。

  「周玄,我是天神級,也是明江的守護者,或許,我有些貪婪,但是我作為天神,貪婪一點又有何妨?「

  夢境天神說道:「佛國將至,井國戰力本來就有缺陷,若是再失去我這個天神級,便是井國的一大損失,你殺我,你的老祖宗,不會不管的。」

  「儺神不想瞧見我的殞落。」

  夢境天神又指著那觀眾席,說道:「你周玄,是明江府老百姓的信仰,我又何嘗不是呢?

  你知道明江府,有多少人家,供奉著我?

  你知道明江府那些山蠻、陰堂,包括那彭家鎮,都視我若唯一神明。」

  夢境天神說到此處,又朝著天上吼了一聲:「桃花樹,你是不是已經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

  每一尊天神,在誕生的時候,都伴隨著一株祖樹,天神與祖樹的關係,非同尋常,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夢境天神不去強沖穹頂他只要動用了法則,那桃花祖樹,便一定認得出他。

  只要桃花祖樹認出了他,那等到真正的香火道士來臨時,便也知道他來過謝家岙,香火道士知道了,就等於巫神知道了,到那時候,他便吃不了兜著走。

  「滾下來,為我護法,助我離開此地。」

  夢境天神衝著桃花祖樹咆哮道,妄圖以昔日的威壓,去震懾桃花樹。

  但桃花祖樹,卻置若罔聞,像沒聽見一般,而柳樹此時也伸出了無數的枝椏,去纏住桃花樹,像是在遮住桃樹的耳朵一樣。

  「你對桃花祖樹如此粗暴,還想它來幫你?」

  周玄轉過頭,指著夢境天神,對在場的觀眾說道:「諸位,我想問問你們,他,真的是你們的信仰嗎?」

  觀眾里頓時鴉雀無聲。

  夢境天神、苦厄天神的傳說,確實伴隨著許多明江府人的成長。

  他們很小的時候,便依偎在父母的懷裡,聽著老一輩的人,講述著兩位天神的傳奇。

  說是信仰,也不為過。

  「瞧見了嗎,周玄,我在戲台觀摩了許久,知道你現在的能量,來自於老百姓對你的呼喚,但我也是明江府的天神,我天生就要占據這裡一大半的信仰,沒有了這份信仰,別說儺神不會答應,就算他答應,你也沒那份本事斬我。」

  「是嗎?」

  周玄回過頭,對夢境天神說道:「你知不知道,為何在我斬掉了藥師、葫蘆道人之後,這個戲台卻依然沒有撤去?」

  夢境天神不語。

  周玄自問自答,說道:「是因為,我們之間的決鬥,得到了這個戲台的允許,再次開戰。」

  「我戲台的規則,你還記得嗎?要講清楚自己的來意,為何而來,怎麼來的,來了這裡,打算做什麼,不能說半句謊話,若是說了—戲台便會把你抹去?「

  周玄已經開始循循善誘,誘使著夢境天神不去懷疑他話語裡的真假。

  「這戲台,能奈何得了我天神級?」夢境天神看似不信,但周玄卻從他稍縱即逝的躲閃之中,瞧出了這位天神,其實還是有些信他的話。

  這一分「相信」,便成了周玄的武器。

  他冷冰冰的說道:「那你夢境天神大可以說一句謊話試試看看這個戲台,會不會將你抹去,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戲台能賜予我「無上意志」的氣勢,你猜猜它的位格有多高,C

  周玄完全是利用夢境天神不清楚「彩戲師」的手段,在誑騙他。

  「哼。」夢境天神冷哼了一聲,不去接話。

  周玄則問道:「咱們閒話少敘了,夢境天神,我問你,你為什麼來這個戲台?」

  「我來搶——」

  夢境天神想要扯個謊,謊稱自己是來搶奪願力、搶奪青紅魚。

  搶周玄的東西,雖然在觀眾的眼裡,依然算是可惡,但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挽回的過錯C

  但周玄並不給他扯謊的機會,他指了指戲台,說道:「你若繼續說謊,這戲台可就要將你抹除掉了——」

  夢境天神乾脆止住了話頭,保持沉默。

  周玄則主動出擊,說道:「夢境天神,你若不說,我便替你說了,你來這個戲台,無非是要監督—藥師菩薩,有沒有出賣你。「

  「我和佛國人,無甚交情,怕什麼出賣?」夢境天神的眼神,已經微微變化。

  「無甚交情?」

  周玄冷冷的說道:「夢境天神,那藥師菩薩說井國有一道隨時會開放的後門,將許多佛國人,接引進了井國,我想,那道後門,並非是自然而成,而是人為的它是不是你的夢境啊?」

  「你——你——血口噴。「

  「多少年了,你放進來多少個佛國人?天神級,是人間的守護者,一來守護天穹天火族不得臨凡,二來守護星空各大神國,不得入侵我們井國,你個吃裡扒外、通敵賣國的東西,你守護了個什麼?」

  周玄一番謾罵,罵得夢境天神想要反駁,「要還嘴?你可要記住,我這戲台,可不能說假話。」

  周玄又猛的指了指戲台的穹頂。

  夢境天神再次硬生生將自己的話給吞了回去。

  周玄繼續說道:「明江府的洪波之劫,死了多少人?襖火之劫,明江府又死了多少人?那都是你這尊天神級做下的禍根。「

  「這兩樁事,分明是三尊神明級和襖教所做,與我何干?」

  「這兩樁事,少不了佛國的尋波僧參與,尋波僧是怎麼登陸井國的?這個佛國尋找星空富饒之地的隊伍,最先出現的地方,是刺青彭家鎮,你說好巧不巧,這彭家鎮的「刺青」堂口,便是三大夢境堂口之一。」

  周玄擲地有聲的說道。

  三大夢境堂口一說書人、刺青、夜先生。

  按照彭升的說法,那些佛國人,是受了刺青一族的「刺青」召喚而來。

  周玄以前也沒懷疑過,但今日,夢境天神作為「通敵賣國之神」,浮出了水面,周玄便將這些事情,串在了一起,想了個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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