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人丹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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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人丹藥性

  彥先生久居天穹,自然是服用過人丹的。

  那些效果堪稱霸道的丹藥,只要服食了一枚,便能在很長的時間尺度里,將他眼中爛成一團的天穹,變得四季如春、奇花遍地。

  不過,服食過人丹,卻並不是他極懂人丹的理由。」長生宮主,自以為自己懂人丹,他哪裡懂什麼丹藥啊。」

  彥先生右手變爪,五指深入了青石,然後指尖微勾,從青石里,剜出了一些碎石。

  碎石,一共三枚。

  他握緊了碎石,身體輕盈的懸空,一直上升到來丹爐的邊緣處後,他坐在了爐沿上,像拋魚食一般,先將一顆碎石扔下。

  石頭在空中划過了一條弧線,落降到了丹爐內部的大青石之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整個石頭落降的過程,彥先生都在仔細的觀瞧一他清楚的瞧見,這條弧線,在落降到了四分之三時,忽然有了很短暫的消失。

  這種消失感,一瞬即逝,但這種異變,卻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他感覺那個石子,在「消失感」出現的那一刻,憑空不見了,像被拉入到了某個瞧不見、摸不著的空間裡。

  「那刻,時間消失了。」

  彥先生自言自語過後,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這種笑,還屬於能夠克制的笑。

  接著,他又先後扔下去了另外兩顆碎石。

  「噠、噠!」

  依然是兩聲清脆的石子撞擊聲,依然是兩條碎石下落而產生的兩條弧線,兩條弧線,依然在運行的軌跡中,出現了斷點。

  唯一不同的,便是兩次斷點產生的高度,並不一致。

  彥先生這次終於忍不住了,他手持著燈籠,放聲大笑,笑得肆無忌憚,笑得不可扼制0

  他笑著笑著,便彎下了腰,捂住了肚皮,若是有旁人在此,見到這種誇張的笑,怕是要上來勸阻一別笑了,別笑了,再笑怕是要岔氣了。

  「周玄啊周玄,你好大的膽子,當著白玉京、青羊羽、「天地」的面,竟然將兩顆丹藥,藏起來了一顆。」

  「果然有人丹,果然有一顆人丹,隨著那顆源力丹,同時出爐,那隻丹妖,就是人丹」'

  「丹妖停留過的地方,會產生微不可查的藥性,這些藥性,隨著時間的推移,衰退得極快,但哪怕衰退了這麼多,我嗅下了幾乎完全衰退的藥性,竟也能產生典型的「人丹特性」,這個丹妖本身蘊含的藥性,得強大到什麼地步。」

  彥先生不禁停住了笑,翹起了二郎腿,仰望著天穹的方向。

  「該將周玄的痛腳,匯報給青羊羽嗎?不,他不過是個庸碌之人,且冥頑不靈,他不會信我的話。「

  「匯報給白玉京?白玉京手筆大,若是知道了周玄的痛腳,必然會承認我舉報有功,給我封下一筆極大的賞賜,二十顆寅丹?又或者八十顆卯丹?」

  方士們上供的丹藥,天穹會定下品級,以十二時辰命名。

  其中,「子丹」自然是上上之品,其後便是「丑」、「寅」、「卯」。

  寅丹為三品丹藥,卯丹是四品丹藥,這兩種品級的人丹,作為長生宮的宮主青羊羽,也很難品嘗到。

  他彥先生,不過是個看守天穹之門的小人物罷了,靠一條消息,賺來二十顆寅丹,已經相當足夠了。

  「但是,真的足夠嗎?「

  彥先生懂煉丹,而且極懂,這是連青羊羽、以及整個長生宮,都不清楚的秘密。

  因此,彥先生比絕大多數人,都懂得丹妖的價值。

  「二十顆寅丹,固然珍貴,但跟周玄煉出來的人丹相比,哼哼,便是連個骯髒的夜壺都不如了。」

  「若是我找到了那枚丹,將它據為己有,那才是我這一生都難遇上的幸事,你說,對吧?」

  彥先生低著頭,也不知道在問誰。

  過了許久,一陣風吹打到了他的衣袍上,他披上的那張人皮里,悠悠的傳出了一陣低沉、滄桑的聲音,「你不要命了——周玄是個能斬去夢境天神的狠。」

  人皮稱呼「夢境天神」為天神,而不是天穹廣為流傳的稱呼一平「醫生」。

  「周玄能斬去醫生,的確是強大——」

  「你在天穹呆久了,都忘記了天神的稱呼嗎?」人皮問道。

  彥先生卻不搭理,只是自顧自的說:「所以,我要竊取周玄的丹,記住,是竊,而不是搶。」

  「竊丹?若是被抓住了,你還不是死路條?」

  「我有保命的法子。「

  彥先生的手,深入人皮,拍了拍自己那肥碩蛆蟲的醜陋皮囊,說道,「你別忘了,我如今是天火族的人,天火族高高在上,俯視蒼生,我若是被擒住,亮出了身份,周玄,奈我何?」

  「哼——」人皮鄙夷的哼了一聲。

  「當年一個臨明公子的死,便惹得整個無問山,遭了大劫!無問山的神明「十六勢」,那是天穹之上,數一數二強大的神明級,他敢放半個屁嗎?」

  「我彥先生,不敢說在族中地位多麼尊貴,但是比之臨明公子那條爛蜈蚣,卻要強出許多,我若死在周玄手上,不敢說明江府,至少,整條東市街,都要給我陪葬。」

  「族群的身份,便是我保命的護身寶符。」

  「哼——」人皮再次鄙夷。

  彥先生卻不再多言,迎著黎明的風,衣袂飄飄,朝著明江府行去。

  「真好吃——好久沒有這麼過癮了。」

  「再吃我是真吃不下了,娃,你吃飽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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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er——」」大娃朝著三娃打了個飽嗝。

  秘境之中,賓主盡歡,周玄進了城隍神廟,那些具屍身,已經被吞噬一空,廟內的青磚地面上,別說骨肉了,哪怕是嚼骨灑下的殘渣,也見不到。

  「吃得是真乾淨啊。」

  周玄背著,對著血井牆上眼睛們說道:「今這菜,夠硬吧?」

  牆上的眼睛,都慵懶的眨巴著眼兒,仿佛跟酒樓里吃飽喝足了的公子哥兒似的,伸個懶腰,牙籤挑著:「今兒吃得還,有點意思。」

  見了眼睛們的反應,周玄也打心眼兒的高興,有種伺養員給小豬豬們投餵舒服了的滿足感。

  「傢伙吃高興了,那我得問兩件事了,井子,我在你這兒,存了多少祭品了?「

  登時,城隍廟裡,飄落了一陣大雪,於青磚上勾勒出了三個字九、十一。

  「九炷香,十一個!」

  周玄對這次血井的「祭品統計」,相當滿意。

  佛國五式、遁甲太上,一共十一個人,但其中,有個別人是沒有滿九炷香的,血井將遁甲弟子那些「雜魚」算上,湊出了十一個九炷香,已經很公道了。

  「不對啊,那些遁甲弟子裡,不少香火還比我高呢,他們都是雜魚,那我豈不是連雜魚——」

  周玄想到這兒,有些尷尬的撓著頭,而那些眼睛,與秘境相連,自然也知道他心中所想,紛紛眼含著笑意。

  「先別急著笑。」

  周玄說道:「井子,我有事要問你,在今夜之前,我找你問卜過,花了三炷香的代價,你回答了我三個問題。」

  這三個問題,分別是「如何煉製讓天穹滿意的丹藥」、「如何豢養雙魂」、「如何救回華子」。

  其中兩個問題,已經迎刃而解了,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如何豢養雙魂」,周玄尚未得到答案。

  那源力丹,雖然效果極其兇猛霸道,但是,只對「天地」有用,對他的雙魂,卻起不到豢養的作用。

  天上再次飄雪,但是這一次,卻沒有結字,而是將雪落成了一個箭頭—指向了黑水石廟的位置。

  「行,我知道了。」

  周玄當即明白,豢養雙魂的方法,也藏在了丹子的身上。

  「這丹子,還真是神秘兮兮的,他說能帶我重新認識井國,還能豢養我的雙魂,他作為丹妖中的一種,到底具備什麼本領?」

  周玄想找血井問卜。

  十一個九炷香的祭品,存在血井裡,可謂是彈藥充足,他對於問卜,以前是摳搜慣了,現在嘛——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井子——」

  周玄正想詢問,卻發現,牆壁上的眼睛們,已經精神困頓,各自眯瞪著眼,就差沒用上下眼皮打個呵欠了。

  「上次問卜到現在,也沒過去兩天,還不到時間。」

  問卜,一個星期之內,只能問一次。

  冷卻期還沒過,他就是祭品拉滿,也無用武之地。

  「唉,要這滿腔的彈藥何用。「

  周玄嘆了一聲長氣後,離開了秘境。

  他決定,回到現實空間去看看一丹子用一塊血肉,讓周玄進入了服用人丹的狀態,周玄第一次瞧見井國的時間有缺失。

  「應該不時間有缺失的,或許,還有別的異常呢。」

  周玄,睜開了眼睛,他起了身,望著熟悉的臥房,他四周打量了一下,他從房間裡看到的景象,與服用「人丹」之前,也沒有什麼區別0

  書架、床頭櫃、寫字桌,各種擺設,和以前毫無二致,甚至連架子上的書本,也都沒有動過。

  「滴答、滴答。」

  房間裡擺鐘,在小聲的自鳴著。

  周玄連忙回頭看向了鐘錶一鐘錶還在走,秒鐘,一圈圈的走過,中間沒有任何的時間缺失。

  「時間也正常了,不再有缺失,難道,是我的藥效過了?」

  周玄喃喃道著,忽然,他發現時間變了。

  「不對,時間沒有缺失,但是——時間變慢了。」

  感知力超越神明級的周玄,哪怕沒有釋放任何感知力,他的五感也十分的敏銳。

  他清晰的感知到了一擺鐘搖擺的頻率,比往常要慢,慢得不算太多,但還是慢了。

  這也說明,時間的流速,發生了變化。

  周玄想通了關節,當即便穿好了道袍,出了臥室門。

  整個淨儀鋪子,安靜得可怕。

  他在二樓的另外兩個臥室前,聽了一耳朵,室內,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

  接著,周玄又下了樓,去了鋪子的大廳。

  廳堂里的電燈,還亮著在,電力似乎也很平穩,燈盞並沒有任何忽明忽暗的感覺。

  只是店裡的櫃檯上,特別的乾淨,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不對,完全不對。」

  周玄記得,自己在進入秘境之前,趙無崖、雲子良、李長遜三個人,在喝著酒、吃著滷肉、醬肉。

  福子喝酒不太行,他應該去睡了。

  喝酒、吃肉,一定會吃得一櫃檯的殘渣和油漬,而趙、雲、李這三個大爺,按照他們的習慣,肯定不會收拾,照例,店裡喝了通宵酒,都是第二天小福子起個大早,來收拾殘局,絕不可能像現在這般,一塵不染。

  「店裡無人,櫃檯於淨,時間減速。」

  周玄感覺自己現在並不處於現實世界,他來的,是另外一層空間。

  「假如我來的這一層空間,不是現實世界,那又是在哪裡?

  靈境?不太像;冥界?更不像了。「

  不管是靈境還是冥界,周玄都去過,沒有見過這般奇異的景象。

  「去街面上看看。」

  周玄又往前走去,走到了店門處,他猛的推開木門,然後像平常那般,往門外邁步。

  門前門後這點地方,周玄在來東市街後,不知道走過多少次。

  門外有一截子水泥地,要往前走那么小半米,才是延伸到街面的三層短台階,但周玄這一次,才邁出了步子,便有一種踩空感,他饒是動作靈敏,才堪堪將腳給收了回來。

  這時,周玄猛的看去,才發現,門前,並不是大街,而是半空中!

  他望見,自己的店門,出現在了數十丈的半空中。

  他還望見,數十丈之下,是一片杏黃的泥地,泥地里,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火塔。

  那個火塔,和工廠的煙囪差不多,最下方,有一個灶門。

  灶門打開,一個穿著破爛,胸前系了個皮裙的老頭,印把一截截的物事,扔到了灶門裡去燒。

  周玄定睛一瞧,那老頭燒的物事,不是別的,而是人的手、腳、大腿等等。

  這些殘肢,被焚燒後,便產生了一些切郁的白三,順著煙囪,往上冒著。

  這些白三,飄到了煙囪口後,便分成了數股,然後緩緩的消失。

  這一抹景象,落在了周玄的眼公,他仿佛覺得,煙囪口,趴著若干個瞧不見的「人」,大口大口的吸食著那些白由殘肢鍛燒而來的白三。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那些燒掉的殘肢,又是誰的?」

  周玄沒有想明白,他想靠著自己的神通,下到數十丈的地下去,把這一し,再瞧個真真切切的。

  但他發現他的神通,在這層神秘的空間公,根本用不出來。

  當他想往門外躍起的時候,身體的本能告訴他,若是跳下去,他便仂摔死。

  身體的預警很強,周玄藝了試驗,便嘗試著召喚自己的骨牙。

  但他的心念,不管如何催動,那根骨牙,怎麼也不聽使喚,壓根召喚不出來。

  「果然,我的神通,根本用不出來。「

  沒有神通,周玄便無法下到離自己幾十丈遠的地下。

  他只能坐在門口,看著那老頭,繼續往灶門公投入殘肢,殘肢又被高火鍛燒產生白三,再被煙囪上的「人」,將白三分食。

  這些畫面,不斷的進行,周玄瞧得也無聊,不過,在燒火老頭,燒到第十一隻殘肢的時候一周玄瞧見那殘肢的手指上,帶著個碧綠的扳指。

  這個扳指,周玄似乎在哪公見過,但具體在哪兒見過,他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索性也就不想了。

  「或許,這並不是另外層空間,而是我服食了人丹之後的幻覺。」

  周玄以前聽白鹿方士講過,說那人丹,能提高服食者的香火戰力,而且還有其餘方面的好處,但也有副作用一最大的副作用,便是搞得服食者的精神錯亂。

  「既然是精神錯亂,那總仂產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覺嘍。」

  周玄搖了搖頭,坐在門檻上,繼續等他在等這「幻覺」的消失。

  幻覺來自與人丹的藥性,只要這藥性一過,那幻覺自然就沒有了。

  「等著吧。」

  「若是這些真是幻覺,那人丹的效用果然很可怕,竟能對服食者,凝造出一個如此迷幻的世界。」

  周玄想到了此處,又下意識的掏出了懷表,看了看時間一六點二十分。

  東市街,周家淨儀鋪,雲子良與李長遜、趙無崖,喝酒喝得那叫一個盡興。

  「長遜,這紅酒的味兒行啊,我最開始還以藝就是小甜水兒,娃娃喝的東西,這入口微酸帶澀,有點滋味兒。

  力「是,不過我覺得還是不如黃酒好喝。」

  李長遜支撐著起了身,去了後廚,提了兩罈子黃酒出來,咕咚咕咚倒了三杯,然後分發給了趙無崖、雲子良。

  趙無崖推回了杯涉,指著不遠處的座鐘,說道:「都六點二十了——天都快亮了,我不喝了,回去睡覺。」

  「我勸你別觸霉頭,就呆在店裡喝酒,啥事沒有。」

  雲子良一把將趙無崖給拉扯過來,按在了座位上。

  「啥霉頭啊?」趙無崖問。

  「你忘了今天啥日子了?」雲子良說道:「今日是華子亡人回魂的時候,「天地」現在指不定在東市街公動什麼腳呢,咱們陽人,要毫意迴避。」

  「還有這說法?」

  「那你瞧瞧,要不是你師祖爺爺,你就得出事這江湖的路,處處都滑得很,要聽老人勸。」

  雲子良把黃酒遞給了趙無崖,呵斥道:「喝!沒到八點,誰都不准離開——咦——今晚風怎麼這麼大。」

  他瞧著店門口,明明店門緊閉,他卻總感覺有一股元風,毫無遮攔的往店公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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