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歸墟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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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8章 歸墟祖龍

  等到青瓶道士的人皮徹底的破敗,一道蟲魂,便從人皮里鑽了出來,然後追著雲子彥的魂魄,不斷的撕咬。

  不多時的功夫,那雲子彥的魂魄,便被撕咬得千瘡百孔————再然後————便是消亡殆盡,但是他又怎能真正的死去,這裡是「歸墟」,一個無死無生的空間。

  天上的烈陽高照,歸墟之內,陷入了寂無,青瓶道人的蟲魂,也化作了天地間的粉塵。

  但是,當天上烈陽熄滅之時,那蟲魂又活了過來,雲子彥同樣也活了過來。

  蟲魂又開始追著雲子彥撕咬。一單單幾個輪迴,雲子彥已經感受到了「無間地獄」的恐怖,這種撕咬,不光存在於現在,它在每一次「歸墟」輪迴之後,都會繼續發生。

  他一想到自己永恆的遭到殘忍的啃噬,心中便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絕望感。

  雲子彥朝著周玄大聲的叫嚷:「周大先生,你帶我出去,或者直接將我斬殺掉,我會告訴你,是哪一尊天神級,屠殺了藏龍山。」

  「帶我走,求求你帶我走。」

  「我篤定你不知道那個天神級是誰。」

  「我知道,我知道,是夢境天神,是夢境天神,殺掉了藏龍山所有的弟子。」雲子彥瘋狂了一般,拼命的呼喊道。

  周玄冷笑道:「你沒見過那個天神級就沒見過,別把髒水往死人的身上潑。」

  夢境天神,已經被巫神強行散道,他的意志,已經消失在了這一方天地之內,唯留下了強大的天神氣息,四散到了井國之中。

  「是大地之母,是大地之母,不對————不對————痛苦與災厄之神————對,就是苦厄天神。」

  那雲子彥已經成了瘋狗,一會兒說這個天神乾的,一會兒說是那個天神乾的。

  周玄沒工夫陪他在這裡「報菜名」,他轉過頭,問丹子:「丹娃,這雙魂在這歸墟世界裡,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那是自然,歸墟吞噬一切,別說他們倆了,假若天神級,進了歸墟的深處,一樣也走不了。」

  「這就是一個代表著毀滅的空間。因此,這個歸墟之內,只有被放逐的亡魂,但從來不會出現真正的生靈。」

  丹子科普完後,周玄便放下了警戒,他對雲子良說道:「老雲,我說要斬那天神級,就一定幫你斬,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們便取下他的項上人頭。」

  「玄子,你的話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怎麼取?」

  「你忘記了前些日子,我們與巫神談好的嗎?」

  周玄幫著雲子良回憶道:「巫神的實力,壓根不在巔峰,井國各大天神級,也開始出世了,他要壓不住局面了,所以,我給他想出了一個計策,讓他以雷霆之厲,迅速斬殺一個天神,讓井國所有的神明、天神級,都認為——巫神還是那個巫神。」

  「你要把這一計,用在屠了我們尋龍感應派的天神身上?」

  李長遜終於知道周玄剛才為什麼說到「斬殺天神」,會這般有底氣。

  他不由的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說道:「大先生啊,你真是我見過最有辦法的人。」

  雲子良聽到這兒,當即便激動得眼眶通紅,語無倫次的說道:「玄子,此大仇若是得報,尋龍一脈,皆供你的驅使,我老雲給你當牛做馬————」

  「胡說。」周玄擺了擺手,說道:「老雲,我初出江湖那會兒,便和你成了朋友,往後的日子,若是沒有你對我的指點,我不會成為現在的周玄————就算能成————我想,我大概會寂寞很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我給你管了。」

  雲子良心頭極暖,趙無崖卻問道,「玄哥兒,也不對啊,你找巫神,去宰那狗日的天神,自然是靠譜的,但是咱們現在,並不知道屠殺了藏龍山的天神,是哪一尊,咱們想射箭還沒有靶子呢。」

  「崖子,放心,那個犯下了血案的天神,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會浮現出來的。」

  周玄指著雲子彥的殘魂,說道:「至少我們知道,雲子彥在換命的關頭,是有機會見到那尊天神象徵的。」

  「但他並沒有見到。」趙無崖說道。

  周玄看向了趙無崖,點了點他的太陽穴,說道:「崖子,你動動腦子,雲子彥是沒見到天神,但是那天神可不知道雲子彥沒見過他。」

  「哦————」

  「走吧,帶上雲子彥的屍體,回淨儀鋪。」周玄指了指那隻大蛆蟲的蟲屍,示意趙無崖給背起來。

  趙無崖雖然老老實實的,把這條噁心的大蛆蟲給背了起來,但嘴裡還是在嘟囔著:「玄哥兒,這蛆蟲都死得僵硬了,背回去有什麼用啊?放你秘境之中,給人投食?」

  「讓你背就背嘛,我可告訴你,這有時候,死人比活人還管用。」

  趙無崖聽了,也不再辯駁,扛穩了雲子彥的蟲屍,等著返程。

  而就在這時,雲子良停了下來,說道:「玄子,你們先走一步,我在這兒參悟參悟。」

  「你還真信那青瓶道人的話?」周玄隱隱有些擔憂,又補充道:「老雲,就算他說的是真的,你也應該聽出來了,在歸墟之中悟道,危險極大。」

  「你若是成了,那就是九炷香,你若是不成,那就要永留歸墟。」

  周玄再三的勸道:「剛才丹子也說過,你若是被歸墟纏住了,別說你現在的八炷香火,哪怕你是天神級,也出不去的。」

  「唉,我怎會不知。」

  雲子良的情緒又沉重了起來,他通紅著眼睛,凝望著周玄,說道:「那麼多的弟子,雖說並非是我要殺他們,但他們的確是死在我手上,這一關,我心理上過不去。」

  「所以呢?」

  「所以,我是死是活,全憑天意。」

  雲子良說道:「若是我在歸墟之內悟透了生死關,那便註定我要去給藏龍山的弟子報仇,我還不該死。」

  「若是我永留歸墟,那便是我的命。」

  「非要這樣嗎?何苦呢?」周玄想要再勸說些什麼,但當他瞧見雲子良已經堅決的眼神,也不再勸說了,只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再多勸了,老雲,保重。」

  「玄子,若是我永留歸墟,你沒事來瞧瞧我,我聽你講講話,便渾身得勁。」

  「那是自然。」

  周玄瞧了丹子一眼,說:「我們返程。」

  丹子沒有著急帶著眾人離開歸墟,而是勸告著雲子良:「雲先生,你若是要參悟「生死觀」,那我便要將鬼面蝶帶走。」

  「這鬼面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噴涌一次蝶粉,在這蝶粉之內,你不會死,既然不會死,何來參透生死觀?」

  「嗯,帶走吧。」

  「若是參透了,便將我這截小指吞下,它自然能帶著你返回淨儀鋪。」

  丹子又將才長出來的手指撕下,遞給了雲子良。

  「雲先生,若是參透不了,還是及時返程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

  丹子說完,便提起了本來屬於雲子彥的燈籠。

  燈籠中,鬼面蝶翩翩起舞。

  隨著蝶兒的舞動,丹子鑽進了周玄的秘境之中,而其餘幾人的身形,也都變得黯淡,歸墟之內,便只剩下了雲子良一人。

  雲子良望著不斷殘破的歸墟,感慨良多————

  周玄等人,在離開歸墟之時,進入了一片光怪陸離,五彩斑斕的空間。

  他有些好奇,問丹子:「我們來時,怎麼沒進這片空間?」

  丹子在周玄的秘境之中答話,說道:「大先生,來的時候,你們是靠著我的斷指血肉過來的,現在我們回去,是靠著鬼面蝶的神通返程。」

  「這鬼面蝶,也有穿梭空間之能,只是它能進入的空間種類有限,自然不如我這般全能,我們現在歷經的五彩斑斕,便是它的蝶室,和你們井國的汽車一般。」

  「哦————等於這鬼面蝶兒,便是一架穿越空間的交通工具,我們所處的空間,便是它的轎廂?」周玄問道。

  「可以這麼理解。」丹子說道。

  周玄聽完,大為欣喜,說道:「那有了這鬼面蝶兒,我往後再去火塘,便不需要你的血肉了?」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大先生,你為什麼不悲傷?」丹子問道。

  「為什麼要悲傷?」周玄說道:「天神屠殺的是藏龍山,我雖然也算藏龍山的弟子,但我又與老雲不太一樣,我和三百年前那些人,沒什麼交情,他們的死,在我心裡,不過是一個念頭而已。」

  丹子搖了搖頭,說道:「我指的悲傷,不是這件事情,而是雲先生,他是你的好友,他極有可能會死去,但你卻並不擔心。」

  「我擔心什麼,你給了老雲那根新生的手指,必然是有辦法,在緊要關頭,將他拉扯回淨儀鋪。」

  「你竟然看破了我的暗手?」丹子好奇道。

  「你個娃娃,有什麼暗手可言。」周玄笑著說:「不過你要拉回老雲的時機,拉得太早,老雲說不定真能悟透一些機緣,反而被你毀了。

  拉得太晚,老雲真要永留歸墟了。」

  「放心,我有把握的。」

  丹子說道————

  雲子良周圍的蝶粉,不斷的失去著效果,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在被歸墟緩緩的蝕穿,死亡的氣息,隨著空間的縫隙,不斷的滲透進來,使他有了一種格外冰冷的感覺。

  他此時悲意極盛,三百年前,藏龍山最鼎盛的時候,那些弟子音容笑貌,在他的眼前,不斷的浮現,無比清晰。

  而這些模樣,在這三百年來,每夜都在他的心中浮現,」多好的弟子啊,就那般死去了。」

  他的感慨、悲戚的情緒,如水一般,流進了歸墟里,他仿佛在這一刻,與歸墟融為了一體。

  歸墟知他的心意,在這個浩瀚的空間裡,不斷的生出了那些弟子的畫面。

  有些弟子,在山澗之中垂釣。

  有些弟子,在藏龍山的道觀里不斷的念誦著「道經」。

  有些弟子,在給慕名而來的山民們,算著未來的運程。

  還有些弟子,則在熬製著藥草,為山民治病。

  一派欣欣向榮,一派光明正大,隨著歸墟的畫面衍生,雲子良很快便在山中瞧見了自己。

  他也不知為何,只覺那畫面中的自己,面目可憎一高傲、嚴厲、目中無人,而且眼神也越發的兇狠,再然後,他便瞧見了,那「雲子良」,開始肆意的屠殺起了弟子。

  挖心、刨腹、斬首、以神通將弟子活生生的碾成了齏粉,他越看,越是惱火,越是憤怒,終於,他的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這把火,燒得很旺,便是周玄所說的「侵略如火」,他靠著這把火,一步步的走進了「歸墟」之內。

  「以我大龍,斬去那三百年前的雲子良。」

  雲子良此時已是向死而生,他鼓動了道袍,將袍中藏匿的大龍,皆數放出,與那畫中的雲子良戰在了一起。

  三百年前,他被操控著做下慘案。

  而三百年後,雖說萬事已成虛幻,但再虛,他也不允許三百年前的事情,再一次上演。

  哪怕要他主動踏入歸墟。

  「有經處有火,無火處無經,玄子這般話,便是井國之中最有道理的話了。」

  雲子良越發的火起,在大戰之時,他只覺自己燃燒了起來,一條巨大火龍,從他的腹腔之內,鑽了出來,以無敵的龍勢,攻向那畫中的「雲子良」。

  當畫中的「雲子良」被火龍焚盡的時候,這條火龍,竟然在歸墟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整個歸墟,都被火龍縈繞,四處都是赤紅,四處都是龍勢。

  也就在這一時刻,雲子良如夢初醒,他猛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壓根就沒有動過,他的周圍,是那些徹底腐敗的花粉。

  而他掌中的丹子斷指,也只剩下了最後一點血肉,剩下的便是枯骨。

  花粉,血肉,在抵抗著歸墟對雲子良的影響。

  要說,剛才那些畫面,都是雲子良在生死關頭想像出來的,但是—那條火龍,卻是正兒八經的在歸墟之中出現了。

  「有祖龍的氣息。」

  雲子良這位老尋龍天師,當即便從火龍的火光里,聞到一股極霸氣的味道。

  他伸手一招,那條火龍,便騰空而起,翻砂滾石之下,盤伏到了雲子良的身前,然後猛的一鑽,進了他的道袍,成了一條赤龍雲紋。

  尋龍感應派,藏龍於身。

  隨著一身清厲的龍嘯,雲子良只覺得秘境中的香火,變為赤金之色。

  香火完滿,同時,香火之上,鐫刻了爍金的一排蠅頭小字一藏龍山尋龍大天師。

  這便是將香火修到九炷之後的奇景,香中會顯出「香主」的名號來。

  見了「尋龍大天師」這爍金的小字,雲子良便知道,他重回了九炷香火。

  他又是那個曾經道門無敵的雲子良。

  「我回來了。」

  「但是,我卻走不了了。」

  雲子良手掌上的斷指,已經成了枯骨,再也無法抵禦歸墟的影響。

  而歸墟,已經如一潭強勁的旋渦,捲住了雲子良,要將他拖入萬丈深淵,他的雙手不能動彈,便也做不了「吞骨」,返回淨儀鋪的動作來。

  「這是老天爺要讓我死。」雲子良悲戚的閉上了雙目。

  到頭來,機緣已現,卻無法返回人間。

  「虛懷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他不禁念起了這首曾經最愛的詩。

  「你還和老白鹿一樣中二,生死關頭就愛念點詩。」

  周玄嘲諷的聲音,從枯骨里傳了出來。

  「玄子?你在哪兒?」

  「我在東市街,老雲,老天爺讓你死,我周玄偏偏要讓你活。」

  「丹子,做事。」

  周玄一聲雷厲的喝聲之後,那道枯骨當即分成了兩半,化成了兩條白骨錨鉤,鉤住了雲子良的琵琶骨,然後猛然往上拽去。

  枯骨與歸墟開始搶奪雲子良。

  但歸墟的力氣實,枯骨一動,便成了虛影,以虛贏實,在歸墟徹底要吞沒雲子良之前,雲子良的身形陡然消失。

  淨儀鋪內,周玄已經召出了石廟,他與其餘人,都在石廟之內等著。

  等到雲子良現身的一刻,其餘人都歡騰起來了。

  李長遜爽朗大笑,說道:「恭喜雲師祖,重返九炷香。」

  「橫推道門無敵的雲師祖,回來咧。」趙無崖也興奮的喊道。

  倒是丹子,一頭涔涔的熱汗,數落著周玄,說道:「大先生,你就喜歡玩這麼懸的嗎?再差一點,雲先生就回不來了。」

  周玄一把按住了丹子的肩膀,說道:「你可知我在修行之前,修的是什麼本事?」

  「什麼?」丹子問道。

  「壓哨絕殺。」周玄很是臭屁的說道。

  「————」眾人。

  雲子良回來了,帶著燃燒的戰意,他對周玄說道:「玄子,我現在就想和那屠殺了我們藏龍山的天神,決一死戰。」

  「三百年都過去了,現在還能等不了?老雲,莫急,容我布局。」

  周玄指著地上的蛆蟲屍體,說道:「捕獲天神的第一步,要從他身上開始。」

  「他都死了。」趙無崖又提醒道。

  「我怎麼說來著?有時候,死人比活人管用。」

  周玄吩咐了趙無崖一句:「崖子,把蛆蟲扛起來,老白鹿,點上燈籠,我們仨,去一趟東市古殿。」

  「去那兒幹嘛?」白鹿方士提醒道:「長生教主、天殘僧還在古殿呢,他們都是天穹的人。」

  「就是因為他們在那兒,我們才要去。」周玄說。

  「咱們帶著彥先生的屍體去古殿,那不等於告訴天穹,我們殺了彥先生嗎?」

  趙無崖有點搞不懂周玄的路數。

  不管彥先生犯了什麼樣的罪,但他畢竟是天火族人————殺天火族人的罪名,誰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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