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沒寫地址的信封
第239章 沒寫地址的信封
「在新聞學和傳播學裡，關於謠言的問題有一條公式。」
「R（Rumor）謠言=i（importance）重要性×a（ambiguous）模糊性。」
劉伊妃看著路寬侃侃而談的模樣，莫名覺得這跟他導演的時候有些像。
好入戲啊。
她不知道這才是前世路老闆的本職工作。
「就這件事兒來講，你把小於又什麼偷拍、安全套的事兒捅出來，就是增加了模糊性，謠言會更厲害。」
「另一方面，小偷小摸和男女情色事件相比，重要性和流行性又小得多，又可以減輕謠言。」
「你們要是在農村待過就會知道，哪個人手腳不乾淨大家可能不全都知道。」
「但是哪個寡婦門前的是非多，全村人一定門兒清！」
這解釋形象生動，三人秒懂。
劉伊妃心道怪不得你洗衣機的稱號流傳得這麼廣，原來是這個道理啊！
「就是簡單的小偷小摸，你又澄清說明了事實，這事兒就鬧不起來。」
劉曉麗這才鬆了口氣，感激道：「幸好有你啊小路，不是你讓阿飛趕過來截胡，今天這事兒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別急著放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參考上一次針對路老闆的輿論攻勢，先是董婕，再是徐熙圓。
而且都是當事人現身說法，有圖有淚有故事，非常適合吃瓜群眾佐餐下酒。
這一次就這麼簡單就算了？
這不像大小王的風格，更不像周軍的風格。
否則他費這麼大勁把張娜拉營銷成文化使者、韓國小天后幹嘛？
「小劉這兩年的成功，讓內娛很多公司看到了商機。」
「一兩個清純人設的電視劇角色，多頻次的網絡互動營銷，加上在高票房的電影中擔綱女主。」
電影捧女星是最便利的事兒了，就像《異域》一樣，扛票房的主要是萊昂納多。
但是營銷出來的「劉伊妃成為全球票房周冠軍女主」也沒錯啊，誰能說這句話有錯呢？
「這就是他們模仿小劉成名要走的路線，但是能做到的不多，單論電影這一塊，現在也就鷹皇和華藝有這實力。」
路寬話鋒一轉：「但這不影響他們合流來針對你。」
劉伊妃納悶道：「鷹皇不是跟你關係很好嗎？他們也會針對我？」
路老闆微笑看著她：「跟我關係好，跟針對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問界的人。」
「哼。」
劉伊妃知道他又找機會點自己了，就是不讓你如願。
特別是訛到這輛房車的過程，更堅定了她做黃蓉的決心。
不過她知道路寬不會不管自己的。
畢竟今年還沒結束就給他賺了這麼多錢，劉伊妃懷疑問界剛剛搬進去的那座大樓，起碼有幾層是拿自己賺的錢換來的！
路老闆猜的沒錯，就像後世華藝在《功夫之王》被涮後，對她惱羞成怒的黑料攻擊一樣。
這一世針對劉伊妃的輿論攻勢才剛剛開始。
天上人間，999包廂。
周軍的司機掛掉電話走進來，陪侍妹子們已經都被轟出去了。
「周總，聯繫不上。」
小於你們是別想聯繫上了，已經被阿飛拿出來的十萬塊錢加問界的演藝機會收買了。
不但不會再成為栽贓陷害的幫凶，反而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周軍沖華藝兩人笑了笑，在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無所謂的事兒。」
「他不會以為這就算完了吧？」
「小磊，宋詛德聯繫好了？」
王小磊點頭，復又猶豫道：「軍哥，這大嘴巴好使嗎，天天在博客上噴這個、罵那個的，觀眾能信他的話？」
「他就是一攪屎棍，我們的料對方必定會澄清，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
周軍笑道：「你也知道假的成不了真的，那就源源不斷地造假啊？」
「我可以講她有一百點不好，她有耐心一條一條跟我掰扯嗎？」
「現在娜拉蒸蒸日上，剛剛又拿到《七劍下天山》的角色。」
「劉伊妃嘛，就讓她疲於奔命，連著路寬一起溜，我們趁機攻克嘉禾。」
「那個什麼《超女》總決賽要開始了，讓記者去採訪採訪她嘛。」
「效果好的話，等她下個月進組《神鵰》，你們再安排十幾個記者狗仔天天去片場騷擾她。」
王大軍笑道：「這是老人家的游擊戰啊？」
「沒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兩位兄弟，這個世界，真相是最不值得深究的事情。」
周軍神秘莫測地看了他們一眼：「只要你提供的料，能滿足最底層民眾對於人性最骯髒一面的臆測。」
「滿足他們對高高在上的女明星的窺探欲，再離譜的謠言，也會變成眾口鑠金的利器！」
他想了想，旋即提醒道：「對了，這次不要針對路寬，他在上面掛了名的，鬧得太僵不好看。就盯著劉伊妃一個人做文章。」
王家兄弟面面相覷，有些懂了周軍說的這個掛了名的是什麼意思。
對於這位周總的信息源，他們更是信服。
去年，國家計委正式更名發改委。
這位周總的父輩。。。
總之，春江水暖鴨先知，政策方向上的事，這位算是門兒清。
這個年頭什麼最值錢？
屁的人才，消息和內幕最值錢！
翌日，一場本可能被大書特書的風波被消弭於無形，《銀色年華》劇組繼續拍攝任務。
只是劉伊妃的房車成為了禁地，楊思維坐在拓展出來的遮陽棚下，再也不讓任何人靠近。
暗流洶湧，即便劉曉麗眾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還是沒想到黑料來得如此迅猛。
大嘴怪宋詛德出手了。
宋詛德是路老闆的蘇省老鄉。
80年代求學於魔都交大，90年代分配到金陵鐵路。
年近不惑之年時，大嘴怪因為總是給領導寫信、越級上報，葬送了體質內的前途。
時值瓊省樓市大紅，宋詛德賣掉自行車湊了60多塊錢，南下淘金。
此後輾轉騰挪，坑蒙拐騙，賣過房子，開過增高鞋墊工廠，終於攢下了近千萬的身家。
20世紀末，宋詛德順利進軍娛樂圈。
論起炒作的功夫，這是一個跟路老闆不相上下的人物。
他給自己打響的第一炮源於當年赫赫有名的賴老闆送給楊鈺瑩一輛紅色保時捷。
遠華案發後，這輛保時捷被罰沒。
2002年9月，宋詛德以99萬的高價拍得，他利用此事在全國的巨大影響力，聯合自己化名劉信達的表弟不斷炒作。
簡直把這輛保時捷他媽的玩出花來了。
簡單舉例他的炒作手法：
首先，宋詛德進軍娛樂圈後投資拍戲，《笑里逃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都是他的項目。
他在自己主投的項目里，必定把這輛保時捷作為道具使用。
其次，他授意自己的堂弟劉信達在報紙和網絡論壇上發文，稱自己非常愛楊鈺瑩，已經讓她懷上了自己的孩子。
劉信達信誓旦旦地宣稱要從「知名企業家和影視製作人」宋詛德手中以百萬的高價購回保時捷，物歸原主給楊鈺瑩。
接著就是劉信達被闢謠，楊鈺瑩氣得半死。
但是宋詛德悄然走紅了。
他知名企業家和影視公司老闆的人設立住了，加上魔都交大的高學歷背景，從此在這個圈子裡算是有了些根基。
2004年10月的宋詛德，已經是圈裡有名的大嘴了。
李湘和李厚霖的婚變他撕過；
他稱張一謀是拿外國人的錢來騙中國人；
還有他每次都拿來消費的金巧巧，說她工於心計，一手策劃了吳啟華的PC事件。。。
這一次，華藝給他拋來了橄欖枝。
以私下達成的合作，換取他做一些最擅長的事情：
噴糞。
還是那種極其無腦，卻總能被炒得火熱的噴糞。
2004年10月1日國慶節，路老闆正在車墩影視城片場拍戲。
劉伊妃在北平的《超女》總決賽節目錄製現場。
《超女》為期8個月的賽制終於走到了最後，按照和蒙牛的冠名約定，她將依靠自己的人氣在總決賽開場領唱。
蒙牛市場部的總監孫軍興奮異常，回想當初和問界的艱難談判，好不容易才拿下這個大客戶。
雖然付出了不菲的GG費代價，但是物超所值啊！
別的不說，光是幾個分賽區城市蒙牛酸酸乳在內的乳製品零售都有15-20%的上漲。
等到今天最後這場預估收視率在30%左右的總決賽第一場之後，明年初公司的四季度報會異常地亮眼。
孫軍認為這是自己從業十幾年來，談得最成功的一筆贊助！
「龍總，誒誒誒，同喜同喜，感謝你們的付出！」
「我相信今晚有了中國票房總冠軍女主角的加持，我們雙方共贏的戰果會更大！呵呵！」
電話另一頭是問界的龍丹霓，此刻正在直播現場。
劉伊妃正和梅燕芳、周杰侖、韓虹等人敘話，唯一不怎麼熟悉的就是英子了。
龍丹霓正準備走過去聊一聊等會兒的開場，突然被自己的助理叫住了。
「龍導！出事了！」
助理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臉色漲的通紅。
特別是瞥見了不遠處和梅燕芳等人談笑風生的劉伊妃，心裡暗道糟糕。
龍丹霓從業多年，鎮定地等她繼續講。
「外面來了十幾個記者，要求採訪劉伊妃。」
「然後？」
「他們的問題很奇怪，說她變性、說她是幫著好萊塢電影入侵中國的女演員，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龍丹霓瞥了眼遠處人畜無害的小劉，拉著助理走遠了些：「人擋住了吧？這股歪風哪裡來的。」
小助理這才有些喘勻了氣息，她是今年剛剛從中傳畢業，被聘用到問界綜藝部門團隊的本科生。
「我剛剛讓朋友查了網上的風評動向，龍導，鋪天蓋地的黑料！全都是衝著劉伊妃來的，始作俑者是那個宋詛德！」
「跟金巧巧罵戰的那個？」
「對！就那個齙牙！」
龍丹霓心道不妙，讓小助理務必把記者控制住，走到僻靜處給老闆打電話。
在《超女》總決賽之前，在劉伊妃將要登台領唱之前出這樣的事，很難不讓人聞到一絲陰謀的味道。
第一次占線。
第二次占線。
第三次終於通了，只是電話另一頭尤其地嘈雜，從雜音聽起來應當是在片場。
路老闆鎮定地跟她聊了幾句就掛掉電話。
龍丹霓有些悵然若失地握緊了手機，都這個時候了，路總怎麼還惦記著自己的劇組呢？
難道他就一點都不擔心《超女》、不擔心劉伊妃嗎？
龍丹霓只記得最後他同自己說的話。
不要讓記者採訪劉伊妃。
她趕緊打電話給楊思維和劉曉麗，讓她們從後台趕過來。
其實路寬比龍丹霓要早幾個小時得知這件事兒，輿情中心的徐波在事發第一時間就跟他做了通報。
宋詛德的在網絡上發布的《劉伊妃三罪》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三罪由淺到深。
一罪藝德問題。
以她近期在《銀色年華》中與文化大使張娜拉的衝突為例，細數和捏造她在不同劇組中的耍大牌、欺負群演、消極怠工的惡跡！
二罪立場問題。
從小有在霉國的生活經歷，思想被洋人改造，立場不純正，通過某些合拍電影做好萊塢的帶路黨，壓制內地同期的國產佳片。
其實這完全是衝著路寬來的話題，只不過周軍指示他們不能明確提路老闆的名字，連《異域》都不敢提。
畢竟上《連播》才過去不久。
三罪性別問題。
污衊她做過變性手術，這個黑料最是無厘頭，卻也是最匪夷所思地走紅和讓吃瓜群眾獵奇的。
甚至後世劉伊妃要到《今日說法》去闢謠才能自證清白，真他媽離譜。
只不過這一次周軍的下場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因為莊旭和王星給他匯報了一個極度惡劣的消息，博客網被攻信部等有關部門下文停站整改！
網信辦要到2011年才會成立，這會兒負責此類涉及新聞傳播的網際網路網站監管的部門中，攻信部的能量最大。
據莊旭反映，下午兩點開始，網站突然湧入大量鍵政和顏色內容。
雖然封禁地還算及時，但已經被有心算無心的周軍利用自己的能量辦成了這件事兒。
這才是華藝等人最大的殺招。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他們直接把和路寬關係密切的博客網這個武器Ban掉，把輿論主戰場放在了心浪！
路寬心裡明白，這一次的危機比上次董婕和徐熙圓的現身說法更加兇險。
這是衝著直接把自己的搖錢樹砍掉的目的來的。
路老闆安排了緊要工作，《返老還童》劇組今天的拍攝即告結束，他心事重重地回到酒店，接到莊旭的電話。
「沒辦法，劉司長的指示，我們的人脈暫時夠不到。」
「解封要幾天？」
「內部整改加檢查驗收，三天至少。」
路老闆囑咐他再去有關部門活動一下，鬱悶地掛掉電話。
就像他給劉伊妃母女、楊思維科普的MJ的醜聞事件一樣，遲到的澄清和正義沒有任何價值。
在謠言漫天飛的時候，必須第一時間毀滅它們，不然流毒是無窮的。
路寬回到賓館，坐在寬大的落地窗前，魔都的夜景燈火璀璨，有一種讓他如夢似幻的感覺。
雖然已經對華藝和周軍的攻勢有了預料，但真正夾雜著「外力」的干預襲來，還是讓他感覺棘手。
這幾乎已經是最高層次的公關問題了。
敵人為什麼選擇了心浪？
避開博客是題中應有之義，任何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問界和博客網的親密合作關係。
那心浪被選擇作為敵方主攻的輿論戰場，雙方根本利益的交匯點在哪裡？
路老闆打開手提電腦，登上了這一世因為博客網的存在，一直不溫不火的心浪博客。
宋詛德的帖子被置頂，留言多達六千條！
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劉的粉絲來聲討，剩下的除了吃瓜群眾，就是華藝僱傭來帶節奏的水軍了。
這肯定是心浪願意配合的原因之一了，利用這場潑天黑料來引流嘛。
就像當初路寬利用自己和謝霆風、陳冠西等香江頂流來為剛剛成立的博客網引流一樣。
只不過他們利用的對象是劉伊妃。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是兵兵發來的一條信息。
「公司讓每個藝人都在心浪博客註冊帳號，以後不要在博客網發聲互動。」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第二條信息。
「我看到劉伊妃的事情了，有需要我做的地方儘管講。」
「知道了。」
路寬回復了信息，也隱隱猜到心浪願意冒險提供黑料發酵場所的第二個理由。
華藝藝人的集體改換門庭。
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周訊。
「小路，茜茜怎麼了？怎麼網絡上變成這樣了現在？太噁心了吧那個宋詛德？」
「我正在處理呢，別擔心。」
「對了，榮幸達所有藝人接到通知，要求我們在心浪博客註冊帳號。」
路老闆心底一沉，掛掉和周訊的電話，連續搜索了幾個內娛影視公司的藝人。
無一例外，都在24小時之內剛剛註冊了心浪博客，發布了幾條動態。
包括湘台。
這就更能解釋心浪與這些影視公司的合流了。
對於這些影視公司來講，他們培養的諸如張娜拉、楊蜜、劉師師之類的小花也好，其他和問界對應藝人戲路衝突的演員也罷。
如果還是維持這樣的發展態勢，無疑永遠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作品他們比不過問界，營銷他們沒有博客網的加持，怎麼彎道超車？
一方面因為太過木秀於林，一方面源於周軍和華藝的合縱連橫。
現在的內娛態勢，是華藝打頭陣，糾集其他影視公司對問界形成合圍之勢。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一妃落，萬物生」。
這第一槍，就是要把和問界關係密切的劉伊妃斬於馬下，好好地挫一挫路寬的威風。
暫時也許只有鷹皇還按兵不動，也許是李老闆被自己的小神仙之名震懾過，還在觀望中。
路寬莫名地覺得很荒誕。
周軍這是想一石多鳥。
打壓劉伊妃，讓《超女》總決賽平生變故，砍掉路寬現在手裡最值錢的藝人資源，這是他的左膀；
打壓博客網，將輿論大戰轉移到華藝更具優勢的心浪博客，讓博客網和心浪博客的流量此消彼長，這是他的右臂。
怎麼辦？
博客網已經被封禁，這三天裡，事態將會擴張到一個不可預估的地步。
等到邪風吹得火勢洶洶，再想撲滅，付出的代價就太大了。
不知道現在小劉有沒有獲悉變故，希望《超女》總決賽的直播現場不要再橫生波折吧。
他長嘆一口氣，從床頭拿起遙控器，想要找旅遊衛視的總決賽直播。
「咦？」
路寬看到電視機頂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有些福至心靈地走過去研究起來。
盛大。。。
盛大盒子？
對啊！盛大啊！
周軍直接釜底抽薪，抄了自己的老家；
我可以直接殺到心浪，去發展敵後根據地啊！
路寬忙不迭地掏出手機，讓在中金工作過的莊旭幫自己約人。
這裡涉及後世盛大和心浪之間的一樁公案。
後世2005年2月，盛大經過長達幾個月的二級市場分散買入，正式公布自己已經採取現金加股票的形式，對在美股上市的心浪持股5%，收購涉及金額3億美元。
這是彼時中國最大的資本運作案，至此，盛大成為新浪最大的股東。
即將作為野蠻人發起「惡意收購」。
陳天喬是怎麼想起來要去吃掉心浪的呢？
這就跟路老闆眼前的小盒子有關了。
陳天喬的夢想，是把盛大打造成一個跨媒體、全方位的娛樂帝國。
今年5月，即2004年5月13號，盛大在納斯達克上市，陳天喬手裡握著近10億的資金，開始謀求實現這個瘋狂的構想。
他是怎麼做的呢？
他的目標是通過這樣一個小盒子，打造網絡迪士尼。
以機頂盒為核心，整合電視、手機、音樂、遊戲、GG等業務板塊。
通過這個小盒子，盛大的用戶可以在電視上玩遊戲、看新聞、炒股、聽音樂，這個小盒子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個包囊了所有網際網路、電視、電影產品的小天地。
這段時間陳天喬手握鈔票收購了起點中文、韓國的Actoz公司、浩方對戰平台等，就是在為這個戰略構想做準備。
而心浪，也是他戰略目標中的一環！
極其重要的一環！
翌日，魔都浦東新區碧波路690號，盛大總部。
路老闆的預約獲得了陳天喬的欣然同意，國內第一導演和商界奇才在辦公室里親切握手，互相問候。
「路導，我讓人跟問界談過《異域》的遊戲版權，可是吃了個閉門羹啊！」
「陳總，《誅仙》可以考慮一下，改編起來還是比《異域》合適一些的。」
陳天喬笑著請路老闆坐下，他還確實考慮過《誅仙》。
只不過誅仙第一季這個月才會結束，而《異域》已經在全球颳起了一陣颶風。
面對著外掛和私服的肆虐，這兩年讓盛大賺得盆滿缽滿的《傳奇》的收益也逐漸開始走下坡路，讓陳天喬非常頭疼。
「好啊，那我再派人去談，路導可不要推辭啦？」
「好說，好說。」
陳天喬話鋒一轉：「路導，或者說路總，今天此行的目的是？」
「陳總，你我的時間都很要緊，下午我還得回車墩的片場拍戲，我就直截了當了。」
「請講。」
路老闆微笑地看了他兩秒，石破天驚地道出了盛大在二級市場的隱蔽動作。
「我想和陳總一起做野蠻人。」
在資本市場裡，野蠻人泛指激進的投資者和惡意收購者。
「你！」
「陳總，我沒有惡意，我們是合作關係。」
「首先，你不要對我知曉貴公司的動向感到訝異，美股的透明度很高，我在好萊塢有些人脈，他們和華爾街的聯繫很緊密。」
「第二，我和你現在是同一陣營，心浪和心浪博客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陳天喬也是混跡商場十幾年的英才，迅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怎麼講？」
「簡單說，問界在國內影視公司的對手很多，他們現在把心浪博客作為輿論陣地和問界打擂台，這對我不利。」
陳天喬點頭，心下瞭然，旋即笑道：「路總，你這跨界也跨得太厲害了些。」
「不過盛大現在似乎不需要盟友啊？」
他的目標是收購心浪為自己所用，再引入一個投資者不是跟自己對著幹嘛！
盛大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完全可以自己幹這個事兒。
「不不不，陳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你知道心浪的毒丸計劃嗎？」
陳天喬默然無語，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只不過戰略目標的實現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是必須要攻下的山頭！
毒丸計劃是很常見的一種反收購措施，這裡不再水文贅述。
簡言之，從盛大的角度來講，在他們觸及舉牌線後如果想繼續購進股份，心浪可以召開董事會開啟毒丸計劃。
這將直接導致盛大從20%往後的收購成本暴增至大概每股150美元，而他們此前收購這20%才花費了平均每股30美元。
綜合計算下來，盛大在變身野蠻人後要想徹底收購心浪，還需要付出11億美元的代價。
就算陳天喬咬咬牙肯這樣做，盛大的股東也絕不會允許！
陳天喬突然笑道：「路總既然知道來龍去脈，想必是有些東西可以教我吧？」
路老闆自信道：「跟我合作，盛大有兩點好處。」
「第一，我在霉國有一家投資公司，可以一起低吸新浪在二級市場的股份，引以為奧援。」
前文提到過，問界（霉國）的負責人埃米爾的母親，是華爾街的猶太裔銀行家。
找一個投資公司做幌子，甚至自己直接成立一個都行，錢是現成的。
《異域》和《華氏911》的一億多美金的收益還在帳上趴著。
「到時候兩家公司公告成為一致行動人，我們再從現任股東手裡收購超過50%的股份，大事可成。」
陳天喬啞然失笑：「你在開玩笑吧？誰會把手裡的股票賣給我們？」
「現在心浪是段永基說了算，他是泰山會的老大哥，下面幾個股東唯他馬首是瞻呢！」
他對心浪早有殺心，當然是調研過現在的股東構成的。
「陳總恐怕忘記了一個人吧？」
「誰？」
「王志東！一個被攆走的創始人！他手裡就有6%！」
陳天喬目瞪口呆，一拍大腿站起身：「他？！」
「對啊！我怎麼把王志東忘了，他應該恨死段永基了！」
這位商界精英不無感慨地拍了拍路老闆的肩膀。
「路總，你拍電影真的可惜了。」
「那你可真的抬舉我了，我只能放放嘴炮，給你們出點兒餿主意。」
路老闆很謙虛。
即便是奪舍重生了，但誰也不是萬能的。
自己只能依靠前瞻性指指路，管理網際網路企業這樣的大事兒還得專業的人干。
陳天喬復又頭疼道：「現在我們的動作已經快隱藏不住了，即使是分成幾個公司拆單，股價波動還是比較大。」
「這事兒交給我，年前必定讓心浪出個黑天鵝。」
不等陳天喬發文，路老闆就開始扯虎皮拉大旗。
「我和和廣電的關係，想必陳總也有所耳聞。」
這一點陳天喬沒有懷疑，一部電影上倆次《連播》，被賈科長譏諷是電影局的親兒子。
加上北電系的出身，路老闆在廣電系統的人脈他是信服的。
「路總，這黑天鵝怎麼講啊？」
「陳總知道心浪的算命業務吧？」
這事兒說來挺搞笑，路老闆是靠算命發家的；
這心浪其實在一定時期，在線算命業務帶來的SP收入給他們提供了大量的現金流！
現在的書友們打開百度搜算命，那一連串GG就是當時心浪的SP核心業務。
這和博客網通過彩鈴進行的SP戰略雷同，心浪的SP重心就是在線算命、看相和周易八卦。
而後世2004年，廣電會出台幾個行業影響極大的「禁令」。
一是遊戲改編劇不得上星；
二是重申了黃金時段的「涉案劇禁令」；
第三就是禁止網際網路、電台和電視台播放涉及「算命」內容的移動增值服務的GG！
這對新浪是巨大的打擊！
路老闆一如既往地裝神弄鬼，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會促成禁令的提前發布，這才讓陳天喬放下心來。
「路總，你應該改名兒啊。」
「什麼」
「你應該叫路子野才對！」
路寬哈哈大笑，你個濃眉大眼的陳天喬也學會拍馬屁了！
狼狽為奸的盟友一拍即合，分頭開始對心浪的狙擊。
只不過心浪的結局路寬預測得到，盛大的結局他自然也知曉。
陳天喬的「網絡迪士尼」戰略極具前瞻性，但也太過前瞻性。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一步是瘋子。
2004年，全國的寬帶用戶不足3000萬，其中80%的下載速度低於100kb/s，這樣的網絡環境是無法支撐起他的雄心的。
就像是天才賈伯斯。
即使他很早就預見智慧型手機的前景，也做出了設計稿，但還是等到觸屏、無線網絡技術大規模商用成熟後，才開始實施。
天才也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的。
後世陳天喬的盛大被這個宏偉的戰略拖垮，這一世還有個黃雀在後的路寬，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到時候就是順勢吃下股份的事，兵不血刃，也沒有任何商業道德壓力。
2004年的10月1號到10月3號，是無數普通人的三天，沉浸在國慶假日中的幸福的三天。
但對內娛的各方勢力來說，這是相當於巴爾幹半島火藥桶在醞釀爆炸的三天。
華藝方面，給冉冉升起的內娛韓星張娜拉的資源配置到了頂級。
首先是韓國駐中國大使館出面組織儀式，正式確立她中韓文化交流使者的身份。
張娜拉會在每個月的14號邀請一批粉絲到大使館體驗棒子文化。
因為每個月的14號都是棒子的情人節，財閥們營銷出來賣貨的。
其次是徐可導演的《七劍下天山》正式確立了張娜拉作為女主之一的位置，不日即將進組。
然後是張娜拉在湘台的快樂大本營亮相，和湘台成為了關係友好的合作藝人，將在各類節目中獲得很高的曝光率。
而此前在娛記和路邊社的爆料中，和風頭正盛的張娜拉有過小衝突的「一妃」，就有些麻煩纏身的意思了。
娛樂圈大惡人、大嘴宋詛德的《三問劉伊妃》已經全網傳播了。
有奮起抵抗澄清謠言的粉絲，有樂此不疲吃瓜看戲的群眾，更有落井下石、預謀已久的水軍。
關鍵是博客網這三天的封禁，給闢謠工作造成了巨大的困難。
華藝買通了心浪博客的一位副總，在輿論戰里大拉偏架。
梅燕芳、周杰侖、馮遠爭等和劉伊妃關係密切的藝人只能暫時在心浪博客開博力挺，但無奈心浪他媽的不給量啊！
反而是宋詛德的博文一直被推廣傳播，影響極壞。
所謂三人成虎，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真，輿論形勢向著最惡劣的方向行進著。。。
10月4號，劉曉麗陪著女兒來到問界剛剛搬進來的大樓。
劉伊妃全身武裝地嚴嚴實實，楊思維和劉曉麗左右護著她，一路上已經推開了好多狗仔的採訪。
三人剛想上電梯，冷不丁一個保安亭衝進來的漏網之魚竄到面前，高舉著錄音筆。
「劉伊妃！劉伊妃！問一下你到底是男是女？」
「還有你是中國人嗎，你是不是專門幫著好萊塢電影來打內地電影的？請回答一下？」
劉曉麗從包里掏出身份證和護照：「你是瞎子嗎？我們發在網上的照片看不到嗎？啊？」
她恨不得把東西砸到這個狗仔的臉上，不過其人已經被楊思維搶先一步拿起錄音筆丟飛，緊接著被保安拖走了。
「茜茜，你沒事吧？」
劉伊妃臉上戴著大蛤蟆鏡，臉色如常，從外表倒是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楊思維也幫腔道：「一幫雜碎，別搭理他們茜茜。」
小姑娘的聲音平靜得很，抬腳就往電梯裡走。
「沒事，我們上去吧。」
之前小於的陰謀被她挫敗，現在這種網際網路輿論權力裹挾著的黑料，在博客網暫時封禁的情況下她就有些無能為力了。
劉曉麗和楊思維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默默跟上。
再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再是樂天堅強的性格，驟然間行至人生跌宕處，上個月剛滿十七歲的少女還是不免心有戚戚。
只是她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不然媽媽看了會更傷心。
這幾夜，每天晚上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輾轉反側，她從沒有任何時候比那一刻更希望路寬陪在身邊。
哪怕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就像那天在北電片場一樣，也就足夠安心了。
今天楊思維是陪著劉曉麗母女來找龍丹霓，商量後續《超女》的活動事宜。
為期七天的直播活動已經過去近半，但甚囂塵上的流言蜚語已經切切實實地影響到了活動的開展。
三人走到龍丹霓辦公室門前，這位今年剛剛跳槽來問界的綜藝導演正對著電話大發雷霆。
「孫軍，我奉勸你們不要這麼目光狹窄，劉伊妃和問界是親密合作夥伴，她只是暫時遇到麻煩，我們。。。」
「是，我知道這幾天的事情給你們品牌造成一定影響，但我們在合同里也約定了，沒有特別事項，不得。。。」
「好！你一定要解約是吧？讓你們董事長打給路總，這事兒我管不了，就這樣，掛了！」
龍丹霓暴脾氣上來，重重地把手機往桌子上一磕，9月剛剛用獎金買的Nokia7260就這樣微瑕。
「媽媽，我們走吧。」
劉伊妃不願意讓龍丹霓為難，自己在《超女》里的存在已經造成負面影響。
不但頻繁有沖場騷擾的記者，現在看來連品牌方都有意見了。
劉曉麗遲疑了兩秒，楊思維卻不是肯服輸的，拉著自家藝人的手進門。
「龍導。」
龍丹霓驚訝地抬起頭，勉力撐起一絲笑容：「伊妃，你們來了，快請坐。」
劉伊妃抿抿嘴，有些心酸地看著這個剛剛在電話里維護自己的《超女》總導演。
「丹霓姐，我。。。我退出吧。」
小姑娘慘然一笑：「我不想給問界造成麻煩。」
「不麻煩！有什麼麻煩，你幫《超女》引流的時候怎麼沒人嫌麻煩？！」
龍丹霓小脾氣又摟不住了，做導演的脾氣大抵都不會太好。
「你放心，路總一定能解決這事兒。」
劉伊妃遲疑道：「他。。。他回北平了嗎？」
「應該沒有，我們這兩天也沒聯繫上他。」
三、四天了，除了當天晚上的一通電話，龍丹霓不知道自己這個年輕老闆忙什麼去了。
難道真的就這麼現實，一看劉伊妃風向不對了就拋貨？
薄情寡義就不談了，這目光也太短淺了一些吧？
這一趟還不如不來得好，劉伊妃失魂落魄了回到家，心亂如麻。
她不免開始患得患失。
路寬究竟去哪裡了？為什麼這兩天一個電話都沒有。。。
或許青年導演一貫的現實主義做派給劉伊妃的印象太深，她有些惶恐地點開剛剛解封的博客網。
除了自己給《超女》帶去的困擾，那些自己錄製的彩鈴下載量也已經遠不如從前了。
最近上線的這首《酸酸甜甜就是你》，甚至連前十都沒排進去。
他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經濟價值下降就。。。
劉伊妃默默地點開博客網，企圖在自己的主頁留言中尋找一些安慰。
雖然還是鼓勵的粉絲居多，但偶有些路人和水軍的惡毒，叫她迅速地用滑輪翻頁，不忍卒讀。
這種惡毒，像是飯里的砂礫或是魚片裡未淨的小刺，給劉伊妃帶來一種不期待的痛。
「小路，你來了。」
劉曉麗眼眶發紅，看著一臉風塵僕僕進門的路寬。
「劉阿姨，這幾天辛苦了，小劉呢？」
「在房間，你去看看她吧，她心裡很苦。」
「好。」
剛從美國飛回來的青年導演拾級而上，透過虛掩的房門看著電腦前的劉伊妃。
穿著把自己包裹得緊緊的睡衣，企圖從身體的溫暖上尋找一些安全感。
屏幕上是自己扮演王語嫣的劇照，那是她之前的一篇博文。
底下評論區或鼓勵或攻擊的評論不斷刷新，劉伊妃停在鍵盤上的手指頭微微有些顫抖。
從路寬的視角看去，這是一個電影中完美的側寫鏡頭。
寂寥的小劉坐在那兒，看上去就像。。。
就像一個沒寫地址的信封？
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大概前世的她，也會有那麼一瞬間，無助地坐在電腦前看自己的黑料吧？
路寬突然覺得自己心中的某一處，裂開了一個縫。
因為不是商業文，這裡的心浪劇情就簡寫了，不然放開了得水好幾張，表達出基本邏輯就行了。
「在新聞學和傳播學裡，關於謠言的問題有一條公式。」
「R（Rumor）謠言=i（importance）重要性×a（ambiguous）模糊性。」
劉伊妃看著路寬侃侃而談的模樣，莫名覺得這跟他導演的時候有些像。
好入戲啊。
她不知道這才是前世路老闆的本職工作。
「就這件事兒來講，你把小於又什麼偷拍、安全套的事兒捅出來，就是增加了模糊性，謠言會更厲害。」
「另一方面，小偷小摸和男女情色事件相比，重要性和流行性又小得多，又可以減輕謠言。」
「你們要是在農村待過就會知道，哪個人手腳不乾淨大家可能不全都知道。」
「但是哪個寡婦門前的是非多，全村人一定門兒清！」
這解釋形象生動，三人秒懂。
劉伊妃心道怪不得你洗衣機的稱號流傳得這麼廣，原來是這個道理啊！
「就是簡單的小偷小摸，你又澄清說明了事實，這事兒就鬧不起來。」
劉曉麗這才鬆了口氣，感激道：「幸好有你啊小路，不是你讓阿飛趕過來截胡，今天這事兒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別急著放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參考上一次針對路老闆的輿論攻勢，先是董婕，再是徐熙圓。
而且都是當事人現身說法，有圖有淚有故事，非常適合吃瓜群眾佐餐下酒。
這一次就這麼簡單就算了？
這不像大小王的風格，更不像周軍的風格。
否則他費這麼大勁把張娜拉營銷成文化使者、韓國小天后幹嘛？
「小劉這兩年的成功，讓內娛很多公司看到了商機。」
「一兩個清純人設的電視劇角色，多頻次的網絡互動營銷，加上在高票房的電影中擔綱女主。」
電影捧女星是最便利的事兒了，就像《異域》一樣，扛票房的主要是萊昂納多。
但是營銷出來的「劉伊妃成為全球票房周冠軍女主」也沒錯啊，誰能說這句話有錯呢？
「這就是他們模仿小劉成名要走的路線，但是能做到的不多，單論電影這一塊，現在也就鷹皇和華藝有這實力。」
路寬話鋒一轉：「但這不影響他們合流來針對你。」
劉伊妃納悶道：「鷹皇不是跟你關係很好嗎？他們也會針對我？」
路老闆微笑看著她：「跟我關係好，跟針對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問界的人。」
「哼。」
劉伊妃知道他又找機會點自己了，就是不讓你如願。
特別是訛到這輛房車的過程，更堅定了她做黃蓉的決心。
不過她知道路寬不會不管自己的。
畢竟今年還沒結束就給他賺了這麼多錢，劉伊妃懷疑問界剛剛搬進去的那座大樓，起碼有幾層是拿自己賺的錢換來的！
路老闆猜的沒錯，就像後世華藝在《功夫之王》被涮後，對她惱羞成怒的黑料攻擊一樣。
這一世針對劉伊妃的輿論攻勢才剛剛開始。
天上人間，999包廂。
周軍的司機掛掉電話走進來，陪侍妹子們已經都被轟出去了。
「周總，聯繫不上。」
小於你們是別想聯繫上了，已經被阿飛拿出來的十萬塊錢加問界的演藝機會收買了。
不但不會再成為栽贓陷害的幫凶，反而有可能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
周軍沖華藝兩人笑了笑，在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無所謂的事兒。」
「他不會以為這就算完了吧？」
「小磊，宋詛德聯繫好了？」
王小磊點頭，復又猶豫道：「軍哥，這大嘴巴好使嗎，天天在博客上噴這個、罵那個的，觀眾能信他的話？」
「他就是一攪屎棍，我們的料對方必定會澄清，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
周軍笑道：「你也知道假的成不了真的，那就源源不斷地造假啊？」
「我可以講她有一百點不好，她有耐心一條一條跟我掰扯嗎？」
「現在娜拉蒸蒸日上，剛剛又拿到《七劍下天山》的角色。」
「劉伊妃嘛，就讓她疲於奔命，連著路寬一起溜，我們趁機攻克嘉禾。」
「那個什麼《超女》總決賽要開始了，讓記者去採訪採訪她嘛。」
「效果好的話，等她下個月進組《神鵰》，你們再安排十幾個記者狗仔天天去片場騷擾她。」
王大軍笑道：「這是老人家的游擊戰啊？」
「沒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兩位兄弟，這個世界，真相是最不值得深究的事情。」
周軍神秘莫測地看了他們一眼：「只要你提供的料，能滿足最底層民眾對於人性最骯髒一面的臆測。」
「滿足他們對高高在上的女明星的窺探欲，再離譜的謠言，也會變成眾口鑠金的利器！」
他想了想，旋即提醒道：「對了，這次不要針對路寬，他在上面掛了名的，鬧得太僵不好看。就盯著劉伊妃一個人做文章。」
王家兄弟面面相覷，有些懂了周軍說的這個掛了名的是什麼意思。
對於這位周總的信息源，他們更是信服。
去年，國家計委正式更名發改委。
這位周總的父輩。。。
總之，春江水暖鴨先知，政策方向上的事，這位算是門兒清。
這個年頭什麼最值錢？
屁的人才，消息和內幕最值錢！
翌日，一場本可能被大書特書的風波被消弭於無形，《銀色年華》劇組繼續拍攝任務。
只是劉伊妃的房車成為了禁地，楊思維坐在拓展出來的遮陽棚下，再也不讓任何人靠近。
暗流洶湧，即便劉曉麗眾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還是沒想到黑料來得如此迅猛。
大嘴怪宋詛德出手了。
宋詛德是路老闆的蘇省老鄉。
80年代求學於魔都交大，90年代分配到金陵鐵路。
年近不惑之年時，大嘴怪因為總是給領導寫信、越級上報，葬送了體質內的前途。
時值瓊省樓市大紅，宋詛德賣掉自行車湊了60多塊錢，南下淘金。
此後輾轉騰挪，坑蒙拐騙，賣過房子，開過增高鞋墊工廠，終於攢下了近千萬的身家。
20世紀末，宋詛德順利進軍娛樂圈。
論起炒作的功夫，這是一個跟路老闆不相上下的人物。
他給自己打響的第一炮源於當年赫赫有名的賴老闆送給楊鈺瑩一輛紅色保時捷。
遠華案發後，這輛保時捷被罰沒。
2002年9月，宋詛德以99萬的高價拍得，他利用此事在全國的巨大影響力，聯合自己化名劉信達的表弟不斷炒作。
簡直把這輛保時捷他媽的玩出花來了。
簡單舉例他的炒作手法：
首先，宋詛德進軍娛樂圈後投資拍戲，《笑里逃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都是他的項目。
他在自己主投的項目里，必定把這輛保時捷作為道具使用。
其次，他授意自己的堂弟劉信達在報紙和網絡論壇上發文，稱自己非常愛楊鈺瑩，已經讓她懷上了自己的孩子。
劉信達信誓旦旦地宣稱要從「知名企業家和影視製作人」宋詛德手中以百萬的高價購回保時捷，物歸原主給楊鈺瑩。
接著就是劉信達被闢謠，楊鈺瑩氣得半死。
但是宋詛德悄然走紅了。
他知名企業家和影視公司老闆的人設立住了，加上魔都交大的高學歷背景，從此在這個圈子裡算是有了些根基。
2004年10月的宋詛德，已經是圈裡有名的大嘴了。
李湘和李厚霖的婚變他撕過；
他稱張一謀是拿外國人的錢來騙中國人；
還有他每次都拿來消費的金巧巧，說她工於心計，一手策劃了吳啟華的PC事件。。。
這一次，華藝給他拋來了橄欖枝。
以私下達成的合作，換取他做一些最擅長的事情：
噴糞。
還是那種極其無腦，卻總能被炒得火熱的噴糞。
2004年10月1日國慶節，路老闆正在車墩影視城片場拍戲。
劉伊妃在北平的《超女》總決賽節目錄製現場。
《超女》為期8個月的賽制終於走到了最後，按照和蒙牛的冠名約定，她將依靠自己的人氣在總決賽開場領唱。
蒙牛市場部的總監孫軍興奮異常，回想當初和問界的艱難談判，好不容易才拿下這個大客戶。
雖然付出了不菲的GG費代價，但是物超所值啊！
別的不說，光是幾個分賽區城市蒙牛酸酸乳在內的乳製品零售都有15-20%的上漲。
等到今天最後這場預估收視率在30%左右的總決賽第一場之後，明年初公司的四季度報會異常地亮眼。
孫軍認為這是自己從業十幾年來，談得最成功的一筆贊助！
「龍總，誒誒誒，同喜同喜，感謝你們的付出！」
「我相信今晚有了中國票房總冠軍女主角的加持，我們雙方共贏的戰果會更大！呵呵！」
電話另一頭是問界的龍丹霓，此刻正在直播現場。
劉伊妃正和梅燕芳、周杰侖、韓虹等人敘話，唯一不怎麼熟悉的就是英子了。
龍丹霓正準備走過去聊一聊等會兒的開場，突然被自己的助理叫住了。
「龍導！出事了！」
助理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臉色漲的通紅。
特別是瞥見了不遠處和梅燕芳等人談笑風生的劉伊妃，心裡暗道糟糕。
龍丹霓從業多年，鎮定地等她繼續講。
「外面來了十幾個記者，要求採訪劉伊妃。」
「然後？」
「他們的問題很奇怪，說她變性、說她是幫著好萊塢電影入侵中國的女演員，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龍丹霓瞥了眼遠處人畜無害的小劉，拉著助理走遠了些：「人擋住了吧？這股歪風哪裡來的。」
小助理這才有些喘勻了氣息，她是今年剛剛從中傳畢業，被聘用到問界綜藝部門團隊的本科生。
「我剛剛讓朋友查了網上的風評動向，龍導，鋪天蓋地的黑料！全都是衝著劉伊妃來的，始作俑者是那個宋詛德！」
「跟金巧巧罵戰的那個？」
「對！就那個齙牙！」
龍丹霓心道不妙，讓小助理務必把記者控制住，走到僻靜處給老闆打電話。
在《超女》總決賽之前，在劉伊妃將要登台領唱之前出這樣的事，很難不讓人聞到一絲陰謀的味道。
第一次占線。
第二次占線。
第三次終於通了，只是電話另一頭尤其地嘈雜，從雜音聽起來應當是在片場。
路老闆鎮定地跟她聊了幾句就掛掉電話。
龍丹霓有些悵然若失地握緊了手機，都這個時候了，路總怎麼還惦記著自己的劇組呢？
難道他就一點都不擔心《超女》、不擔心劉伊妃嗎？
龍丹霓只記得最後他同自己說的話。
不要讓記者採訪劉伊妃。
她趕緊打電話給楊思維和劉曉麗，讓她們從後台趕過來。
其實路寬比龍丹霓要早幾個小時得知這件事兒，輿情中心的徐波在事發第一時間就跟他做了通報。
宋詛德的在網絡上發布的《劉伊妃三罪》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三罪由淺到深。
一罪藝德問題。
以她近期在《銀色年華》中與文化大使張娜拉的衝突為例，細數和捏造她在不同劇組中的耍大牌、欺負群演、消極怠工的惡跡！
二罪立場問題。
從小有在霉國的生活經歷，思想被洋人改造，立場不純正，通過某些合拍電影做好萊塢的帶路黨，壓制內地同期的國產佳片。
其實這完全是衝著路寬來的話題，只不過周軍指示他們不能明確提路老闆的名字，連《異域》都不敢提。
畢竟上《連播》才過去不久。
三罪性別問題。
污衊她做過變性手術，這個黑料最是無厘頭，卻也是最匪夷所思地走紅和讓吃瓜群眾獵奇的。
甚至後世劉伊妃要到《今日說法》去闢謠才能自證清白，真他媽離譜。
只不過這一次周軍的下場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因為莊旭和王星給他匯報了一個極度惡劣的消息，博客網被攻信部等有關部門下文停站整改！
網信辦要到2011年才會成立，這會兒負責此類涉及新聞傳播的網際網路網站監管的部門中，攻信部的能量最大。
據莊旭反映，下午兩點開始，網站突然湧入大量鍵政和顏色內容。
雖然封禁地還算及時，但已經被有心算無心的周軍利用自己的能量辦成了這件事兒。
這才是華藝等人最大的殺招。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他們直接把和路寬關係密切的博客網這個武器Ban掉，把輿論主戰場放在了心浪！
路寬心裡明白，這一次的危機比上次董婕和徐熙圓的現身說法更加兇險。
這是衝著直接把自己的搖錢樹砍掉的目的來的。
路老闆安排了緊要工作，《返老還童》劇組今天的拍攝即告結束，他心事重重地回到酒店，接到莊旭的電話。
「沒辦法，劉司長的指示，我們的人脈暫時夠不到。」
「解封要幾天？」
「內部整改加檢查驗收，三天至少。」
路老闆囑咐他再去有關部門活動一下，鬱悶地掛掉電話。
就像他給劉伊妃母女、楊思維科普的MJ的醜聞事件一樣，遲到的澄清和正義沒有任何價值。
在謠言漫天飛的時候，必須第一時間毀滅它們，不然流毒是無窮的。
路寬回到賓館，坐在寬大的落地窗前，魔都的夜景燈火璀璨，有一種讓他如夢似幻的感覺。
雖然已經對華藝和周軍的攻勢有了預料，但真正夾雜著「外力」的干預襲來，還是讓他感覺棘手。
這幾乎已經是最高層次的公關問題了。
敵人為什麼選擇了心浪？
避開博客是題中應有之義，任何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問界和博客網的親密合作關係。
那心浪被選擇作為敵方主攻的輿論戰場，雙方根本利益的交匯點在哪裡？
路老闆打開手提電腦，登上了這一世因為博客網的存在，一直不溫不火的心浪博客。
宋詛德的帖子被置頂，留言多達六千條！
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劉的粉絲來聲討，剩下的除了吃瓜群眾，就是華藝僱傭來帶節奏的水軍了。
這肯定是心浪願意配合的原因之一了，利用這場潑天黑料來引流嘛。
就像當初路寬利用自己和謝霆風、陳冠西等香江頂流來為剛剛成立的博客網引流一樣。
只不過他們利用的對象是劉伊妃。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是兵兵發來的一條信息。
「公司讓每個藝人都在心浪博客註冊帳號，以後不要在博客網發聲互動。」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第二條信息。
「我看到劉伊妃的事情了，有需要我做的地方儘管講。」
「知道了。」
路寬回復了信息，也隱隱猜到心浪願意冒險提供黑料發酵場所的第二個理由。
華藝藝人的集體改換門庭。
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周訊。
「小路，茜茜怎麼了？怎麼網絡上變成這樣了現在？太噁心了吧那個宋詛德？」
「我正在處理呢，別擔心。」
「對了，榮幸達所有藝人接到通知，要求我們在心浪博客註冊帳號。」
路老闆心底一沉，掛掉和周訊的電話，連續搜索了幾個內娛影視公司的藝人。
無一例外，都在24小時之內剛剛註冊了心浪博客，發布了幾條動態。
包括湘台。
這就更能解釋心浪與這些影視公司的合流了。
對於這些影視公司來講，他們培養的諸如張娜拉、楊蜜、劉師師之類的小花也好，其他和問界對應藝人戲路衝突的演員也罷。
如果還是維持這樣的發展態勢，無疑永遠都不會有出頭之日。
作品他們比不過問界，營銷他們沒有博客網的加持，怎麼彎道超車？
一方面因為太過木秀於林，一方面源於周軍和華藝的合縱連橫。
現在的內娛態勢，是華藝打頭陣，糾集其他影視公司對問界形成合圍之勢。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一妃落，萬物生」。
這第一槍，就是要把和問界關係密切的劉伊妃斬於馬下，好好地挫一挫路寬的威風。
暫時也許只有鷹皇還按兵不動，也許是李老闆被自己的小神仙之名震懾過，還在觀望中。
路寬莫名地覺得很荒誕。
周軍這是想一石多鳥。
打壓劉伊妃，讓《超女》總決賽平生變故，砍掉路寬現在手裡最值錢的藝人資源，這是他的左膀；
打壓博客網，將輿論大戰轉移到華藝更具優勢的心浪博客，讓博客網和心浪博客的流量此消彼長，這是他的右臂。
怎麼辦？
博客網已經被封禁，這三天裡，事態將會擴張到一個不可預估的地步。
等到邪風吹得火勢洶洶，再想撲滅，付出的代價就太大了。
不知道現在小劉有沒有獲悉變故，希望《超女》總決賽的直播現場不要再橫生波折吧。
他長嘆一口氣，從床頭拿起遙控器，想要找旅遊衛視的總決賽直播。
「咦？」
路寬看到電視機頂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有些福至心靈地走過去研究起來。
盛大。。。
盛大盒子？
對啊！盛大啊！
周軍直接釜底抽薪，抄了自己的老家；
我可以直接殺到心浪，去發展敵後根據地啊！
路寬忙不迭地掏出手機，讓在中金工作過的莊旭幫自己約人。
這裡涉及後世盛大和心浪之間的一樁公案。
後世2005年2月，盛大經過長達幾個月的二級市場分散買入，正式公布自己已經採取現金加股票的形式，對在美股上市的心浪持股5%，收購涉及金額3億美元。
這是彼時中國最大的資本運作案，至此，盛大成為新浪最大的股東。
即將作為野蠻人發起「惡意收購」。
陳天喬是怎麼想起來要去吃掉心浪的呢？
這就跟路老闆眼前的小盒子有關了。
陳天喬的夢想，是把盛大打造成一個跨媒體、全方位的娛樂帝國。
今年5月，即2004年5月13號，盛大在納斯達克上市，陳天喬手裡握著近10億的資金，開始謀求實現這個瘋狂的構想。
他是怎麼做的呢？
他的目標是通過這樣一個小盒子，打造網絡迪士尼。
以機頂盒為核心，整合電視、手機、音樂、遊戲、GG等業務板塊。
通過這個小盒子，盛大的用戶可以在電視上玩遊戲、看新聞、炒股、聽音樂，這個小盒子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個包囊了所有網際網路、電視、電影產品的小天地。
這段時間陳天喬手握鈔票收購了起點中文、韓國的Actoz公司、浩方對戰平台等，就是在為這個戰略構想做準備。
而心浪，也是他戰略目標中的一環！
極其重要的一環！
翌日，魔都浦東新區碧波路690號，盛大總部。
路老闆的預約獲得了陳天喬的欣然同意，國內第一導演和商界奇才在辦公室里親切握手，互相問候。
「路導，我讓人跟問界談過《異域》的遊戲版權，可是吃了個閉門羹啊！」
「陳總，《誅仙》可以考慮一下，改編起來還是比《異域》合適一些的。」
陳天喬笑著請路老闆坐下，他還確實考慮過《誅仙》。
只不過誅仙第一季這個月才會結束，而《異域》已經在全球颳起了一陣颶風。
面對著外掛和私服的肆虐，這兩年讓盛大賺得盆滿缽滿的《傳奇》的收益也逐漸開始走下坡路，讓陳天喬非常頭疼。
「好啊，那我再派人去談，路導可不要推辭啦？」
「好說，好說。」
陳天喬話鋒一轉：「路導，或者說路總，今天此行的目的是？」
「陳總，你我的時間都很要緊，下午我還得回車墩的片場拍戲，我就直截了當了。」
「請講。」
路老闆微笑地看了他兩秒，石破天驚地道出了盛大在二級市場的隱蔽動作。
「我想和陳總一起做野蠻人。」
在資本市場裡，野蠻人泛指激進的投資者和惡意收購者。
「你！」
「陳總，我沒有惡意，我們是合作關係。」
「首先，你不要對我知曉貴公司的動向感到訝異，美股的透明度很高，我在好萊塢有些人脈，他們和華爾街的聯繫很緊密。」
「第二，我和你現在是同一陣營，心浪和心浪博客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陳天喬也是混跡商場十幾年的英才，迅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怎麼講？」
「簡單說，問界在國內影視公司的對手很多，他們現在把心浪博客作為輿論陣地和問界打擂台，這對我不利。」
陳天喬點頭，心下瞭然，旋即笑道：「路總，你這跨界也跨得太厲害了些。」
「不過盛大現在似乎不需要盟友啊？」
他的目標是收購心浪為自己所用，再引入一個投資者不是跟自己對著幹嘛！
盛大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完全可以自己幹這個事兒。
「不不不，陳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你知道心浪的毒丸計劃嗎？」
陳天喬默然無語，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只不過戰略目標的實現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是必須要攻下的山頭！
毒丸計劃是很常見的一種反收購措施，這裡不再水文贅述。
簡言之，從盛大的角度來講，在他們觸及舉牌線後如果想繼續購進股份，心浪可以召開董事會開啟毒丸計劃。
這將直接導致盛大從20%往後的收購成本暴增至大概每股150美元，而他們此前收購這20%才花費了平均每股30美元。
綜合計算下來，盛大在變身野蠻人後要想徹底收購心浪，還需要付出11億美元的代價。
就算陳天喬咬咬牙肯這樣做，盛大的股東也絕不會允許！
陳天喬突然笑道：「路總既然知道來龍去脈，想必是有些東西可以教我吧？」
路老闆自信道：「跟我合作，盛大有兩點好處。」
「第一，我在霉國有一家投資公司，可以一起低吸新浪在二級市場的股份，引以為奧援。」
前文提到過，問界（霉國）的負責人埃米爾的母親，是華爾街的猶太裔銀行家。
找一個投資公司做幌子，甚至自己直接成立一個都行，錢是現成的。
《異域》和《華氏911》的一億多美金的收益還在帳上趴著。
「到時候兩家公司公告成為一致行動人，我們再從現任股東手裡收購超過50%的股份，大事可成。」
陳天喬啞然失笑：「你在開玩笑吧？誰會把手裡的股票賣給我們？」
「現在心浪是段永基說了算，他是泰山會的老大哥，下面幾個股東唯他馬首是瞻呢！」
他對心浪早有殺心，當然是調研過現在的股東構成的。
「陳總恐怕忘記了一個人吧？」
「誰？」
「王志東！一個被攆走的創始人！他手裡就有6%！」
陳天喬目瞪口呆，一拍大腿站起身：「他？！」
「對啊！我怎麼把王志東忘了，他應該恨死段永基了！」
這位商界精英不無感慨地拍了拍路老闆的肩膀。
「路總，你拍電影真的可惜了。」
「那你可真的抬舉我了，我只能放放嘴炮，給你們出點兒餿主意。」
路老闆很謙虛。
即便是奪舍重生了，但誰也不是萬能的。
自己只能依靠前瞻性指指路，管理網際網路企業這樣的大事兒還得專業的人干。
陳天喬復又頭疼道：「現在我們的動作已經快隱藏不住了，即使是分成幾個公司拆單，股價波動還是比較大。」
「這事兒交給我，年前必定讓心浪出個黑天鵝。」
不等陳天喬發文，路老闆就開始扯虎皮拉大旗。
「我和和廣電的關係，想必陳總也有所耳聞。」
這一點陳天喬沒有懷疑，一部電影上倆次《連播》，被賈科長譏諷是電影局的親兒子。
加上北電系的出身，路老闆在廣電系統的人脈他是信服的。
「路總，這黑天鵝怎麼講啊？」
「陳總知道心浪的算命業務吧？」
這事兒說來挺搞笑，路老闆是靠算命發家的；
這心浪其實在一定時期，在線算命業務帶來的SP收入給他們提供了大量的現金流！
現在的書友們打開百度搜算命，那一連串GG就是當時心浪的SP核心業務。
這和博客網通過彩鈴進行的SP戰略雷同，心浪的SP重心就是在線算命、看相和周易八卦。
而後世2004年，廣電會出台幾個行業影響極大的「禁令」。
一是遊戲改編劇不得上星；
二是重申了黃金時段的「涉案劇禁令」；
第三就是禁止網際網路、電台和電視台播放涉及「算命」內容的移動增值服務的GG！
這對新浪是巨大的打擊！
路老闆一如既往地裝神弄鬼，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會促成禁令的提前發布，這才讓陳天喬放下心來。
「路總，你應該改名兒啊。」
「什麼」
「你應該叫路子野才對！」
路寬哈哈大笑，你個濃眉大眼的陳天喬也學會拍馬屁了！
狼狽為奸的盟友一拍即合，分頭開始對心浪的狙擊。
只不過心浪的結局路寬預測得到，盛大的結局他自然也知曉。
陳天喬的「網絡迪士尼」戰略極具前瞻性，但也太過前瞻性。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一步是瘋子。
2004年，全國的寬帶用戶不足3000萬，其中80%的下載速度低於100kb/s，這樣的網絡環境是無法支撐起他的雄心的。
就像是天才賈伯斯。
即使他很早就預見智慧型手機的前景，也做出了設計稿，但還是等到觸屏、無線網絡技術大規模商用成熟後，才開始實施。
天才也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的。
後世陳天喬的盛大被這個宏偉的戰略拖垮，這一世還有個黃雀在後的路寬，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到時候就是順勢吃下股份的事，兵不血刃，也沒有任何商業道德壓力。
2004年的10月1號到10月3號，是無數普通人的三天，沉浸在國慶假日中的幸福的三天。
但對內娛的各方勢力來說，這是相當於巴爾幹半島火藥桶在醞釀爆炸的三天。
華藝方面，給冉冉升起的內娛韓星張娜拉的資源配置到了頂級。
首先是韓國駐中國大使館出面組織儀式，正式確立她中韓文化交流使者的身份。
張娜拉會在每個月的14號邀請一批粉絲到大使館體驗棒子文化。
因為每個月的14號都是棒子的情人節，財閥們營銷出來賣貨的。
其次是徐可導演的《七劍下天山》正式確立了張娜拉作為女主之一的位置，不日即將進組。
然後是張娜拉在湘台的快樂大本營亮相，和湘台成為了關係友好的合作藝人，將在各類節目中獲得很高的曝光率。
而此前在娛記和路邊社的爆料中，和風頭正盛的張娜拉有過小衝突的「一妃」，就有些麻煩纏身的意思了。
娛樂圈大惡人、大嘴宋詛德的《三問劉伊妃》已經全網傳播了。
有奮起抵抗澄清謠言的粉絲，有樂此不疲吃瓜看戲的群眾，更有落井下石、預謀已久的水軍。
關鍵是博客網這三天的封禁，給闢謠工作造成了巨大的困難。
華藝買通了心浪博客的一位副總，在輿論戰里大拉偏架。
梅燕芳、周杰侖、馮遠爭等和劉伊妃關係密切的藝人只能暫時在心浪博客開博力挺，但無奈心浪他媽的不給量啊！
反而是宋詛德的博文一直被推廣傳播，影響極壞。
所謂三人成虎，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真，輿論形勢向著最惡劣的方向行進著。。。
10月4號，劉曉麗陪著女兒來到問界剛剛搬進來的大樓。
劉伊妃全身武裝地嚴嚴實實，楊思維和劉曉麗左右護著她，一路上已經推開了好多狗仔的採訪。
三人剛想上電梯，冷不丁一個保安亭衝進來的漏網之魚竄到面前，高舉著錄音筆。
「劉伊妃！劉伊妃！問一下你到底是男是女？」
「還有你是中國人嗎，你是不是專門幫著好萊塢電影來打內地電影的？請回答一下？」
劉曉麗從包里掏出身份證和護照：「你是瞎子嗎？我們發在網上的照片看不到嗎？啊？」
她恨不得把東西砸到這個狗仔的臉上，不過其人已經被楊思維搶先一步拿起錄音筆丟飛，緊接著被保安拖走了。
「茜茜，你沒事吧？」
劉伊妃臉上戴著大蛤蟆鏡，臉色如常，從外表倒是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楊思維也幫腔道：「一幫雜碎，別搭理他們茜茜。」
小姑娘的聲音平靜得很，抬腳就往電梯裡走。
「沒事，我們上去吧。」
之前小於的陰謀被她挫敗，現在這種網際網路輿論權力裹挾著的黑料，在博客網暫時封禁的情況下她就有些無能為力了。
劉曉麗和楊思維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默默跟上。
再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再是樂天堅強的性格，驟然間行至人生跌宕處，上個月剛滿十七歲的少女還是不免心有戚戚。
只是她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不然媽媽看了會更傷心。
這幾夜，每天晚上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輾轉反側，她從沒有任何時候比那一刻更希望路寬陪在身邊。
哪怕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就像那天在北電片場一樣，也就足夠安心了。
今天楊思維是陪著劉曉麗母女來找龍丹霓，商量後續《超女》的活動事宜。
為期七天的直播活動已經過去近半，但甚囂塵上的流言蜚語已經切切實實地影響到了活動的開展。
三人走到龍丹霓辦公室門前，這位今年剛剛跳槽來問界的綜藝導演正對著電話大發雷霆。
「孫軍，我奉勸你們不要這麼目光狹窄，劉伊妃和問界是親密合作夥伴，她只是暫時遇到麻煩，我們。。。」
「是，我知道這幾天的事情給你們品牌造成一定影響，但我們在合同里也約定了，沒有特別事項，不得。。。」
「好！你一定要解約是吧？讓你們董事長打給路總，這事兒我管不了，就這樣，掛了！」
龍丹霓暴脾氣上來，重重地把手機往桌子上一磕，9月剛剛用獎金買的Nokia7260就這樣微瑕。
「媽媽，我們走吧。」
劉伊妃不願意讓龍丹霓為難，自己在《超女》里的存在已經造成負面影響。
不但頻繁有沖場騷擾的記者，現在看來連品牌方都有意見了。
劉曉麗遲疑了兩秒，楊思維卻不是肯服輸的，拉著自家藝人的手進門。
「龍導。」
龍丹霓驚訝地抬起頭，勉力撐起一絲笑容：「伊妃，你們來了，快請坐。」
劉伊妃抿抿嘴，有些心酸地看著這個剛剛在電話里維護自己的《超女》總導演。
「丹霓姐，我。。。我退出吧。」
小姑娘慘然一笑：「我不想給問界造成麻煩。」
「不麻煩！有什麼麻煩，你幫《超女》引流的時候怎麼沒人嫌麻煩？！」
龍丹霓小脾氣又摟不住了，做導演的脾氣大抵都不會太好。
「你放心，路總一定能解決這事兒。」
劉伊妃遲疑道：「他。。。他回北平了嗎？」
「應該沒有，我們這兩天也沒聯繫上他。」
三、四天了，除了當天晚上的一通電話，龍丹霓不知道自己這個年輕老闆忙什麼去了。
難道真的就這麼現實，一看劉伊妃風向不對了就拋貨？
薄情寡義就不談了，這目光也太短淺了一些吧？
這一趟還不如不來得好，劉伊妃失魂落魄了回到家，心亂如麻。
她不免開始患得患失。
路寬究竟去哪裡了？為什麼這兩天一個電話都沒有。。。
或許青年導演一貫的現實主義做派給劉伊妃的印象太深，她有些惶恐地點開剛剛解封的博客網。
除了自己給《超女》帶去的困擾，那些自己錄製的彩鈴下載量也已經遠不如從前了。
最近上線的這首《酸酸甜甜就是你》，甚至連前十都沒排進去。
他會不會因為自己的經濟價值下降就。。。
劉伊妃默默地點開博客網，企圖在自己的主頁留言中尋找一些安慰。
雖然還是鼓勵的粉絲居多，但偶有些路人和水軍的惡毒，叫她迅速地用滑輪翻頁，不忍卒讀。
這種惡毒，像是飯里的砂礫或是魚片裡未淨的小刺，給劉伊妃帶來一種不期待的痛。
「小路，你來了。」
劉曉麗眼眶發紅，看著一臉風塵僕僕進門的路寬。
「劉阿姨，這幾天辛苦了，小劉呢？」
「在房間，你去看看她吧，她心裡很苦。」
「好。」
剛從美國飛回來的青年導演拾級而上，透過虛掩的房門看著電腦前的劉伊妃。
穿著把自己包裹得緊緊的睡衣，企圖從身體的溫暖上尋找一些安全感。
屏幕上是自己扮演王語嫣的劇照，那是她之前的一篇博文。
底下評論區或鼓勵或攻擊的評論不斷刷新，劉伊妃停在鍵盤上的手指頭微微有些顫抖。
從路寬的視角看去，這是一個電影中完美的側寫鏡頭。
寂寥的小劉坐在那兒，看上去就像。。。
就像一個沒寫地址的信封？
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大概前世的她，也會有那麼一瞬間，無助地坐在電腦前看自己的黑料吧？
路寬突然覺得自己心中的某一處，裂開了一個縫。
因為不是商業文，這裡的心浪劇情就簡寫了，不然放開了得水好幾張，表達出基本邏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