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小女人兵兵，大花旦冰冰
第283章 小女人兵兵，大花旦冰冰
問界（美國）在洛杉磯有一處簡易辦公場所，主要是作為聯絡之用。
路寬在北美的三塊資產，Mytube設立在矽谷，電影公司在洛杉磯，槍手基金在紐約。
納斯達克敲完鍾，路老闆在洛杉磯Melrose Ave約見林詣彬和埃米爾。
「哦！我真的不想再拍那個鬼東西了，簡直讓我作嘔！」
埃米爾上來就是一通抱怨，《鬼影實錄》系列第三部剛剛殺青。
說是殺青，拍攝周期也就不到兩個月，但IP已經打造出來，下面就是持續地恰爛錢。
這種系列電影，都是越拍利潤率越高，因為第一、第二部的高額營銷費用帶來的GG效果可以持續到最後一部。
這可以類比經濟學中的規模成本遞減效應。
路老闆微笑拍拍前世南加大室友的肩膀：「很好，你終於拍夠了，找到下一個導演人選，你就去拍《潛伏》！」
埃米爾砸吧砸吧嘴，羨慕地看著林詣彬：「我可以到《異域2》去做個副導演嗎，我真是拍夠了驚悚恐怖片了！」
眾人看著一臉絡腮鬍子的埃米爾可憐無助弱小，充滿了反差感的樣子均大笑起來。
玩笑歸玩笑，路老闆可不會輕易饒過你啊！
《鬼影》和《潛伏》系列是一年一部能吃好多年的好玩意，後世片均全球票房都在1億美元以上，且營銷成本還歷年遞減。
「對了，你們可以好好利用Mytube的宣傳功能，把一些精彩的片花剪上去。」
林詣彬笑道：「我很期待《異域2》的宣傳，可以直接請Crystal發到她的帳號上去嗎？」
「連我女朋友現在都天天在她的帳號下留言催更。」
「特別是我們華人社區的老人，逢人就會炫耀Crystal帶來的中國茶藝，簡直美極了！」
路老闆心裡暗暗嘆氣，等《異域2》開拍要到九、十月份了，不知道那會兒會不會出么蛾子。
咦？
青年導演這才想起來托呂克貝松訂車的事兒，給孫雯雯去了個電話，讓她督促跟進一下。
一輛頂級跑車，再搞個劉伊妃的專屬銘刻啥的。
這次可不是把「LEO」後面那倆字母磨掉了啊！是正兒八經的！
雖然她似乎不太在乎錢，但這是自己送的啊！
應該是能讓十八歲的小劉，稍稍地顱內高潮一下的吧？
不過他現在也有些看不懂劉伊妃，特別是最近的異常，有一種讓他無法掌控的感覺。
從15歲開始，可以說她心中所想、日常所為都有跡可循，即便是幾次針對男女之事的發飆，也是可以預測的正常反應。
除了這一次，好像有些。。。
看破世俗的風輕雲淡？
「路！我到了。」
問界三人在屋內吹逼，諾蘭應邀到來，站在門口氣喘吁吁。
沒有電梯，他爬了四層樓梯。
「路，我看到你在納斯達克的新聞了，你已經是個大富豪了，怎麼不換間條件好的辦公室？」
「騎自行車去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什麼？」
路老闆微笑：「請坐。」
今天是要和諾蘭正式溝通導演合作以及分成細則。
「諾蘭，《蝙蝠俠：俠影之謎》在內地的票房情況很一般，我很遺憾。」
諾蘭無奈地攤手，已經下畫的好萊塢大片在內地僅取得了2000萬的票房，撲街原因很多。
比如內地同期的《頭文字D》更受歡迎、國內明星更接地氣，比如沒有趕上最佳的暑期檔就提前上映。
商業談判，上來先給對手一梭子，殺殺他的氣焰。
2005年的諾蘭確實還沒有非常亮眼的商業片成績，但在掛逼眼裡就是一座金礦。
今天路老闆就是要買一張永久最好，長期亦可的採礦許可。
「在中國就同你提到過，我有意入股你的私人電影公司，考慮的怎麼樣了？」
諾蘭搖頭：「很抱歉，我和妻子都認為Syncopy還是保持獨立得好，這是每個導演的夢想。」
路寬瞭然地點點頭，不再勉強，轉而提出其他合作模式。
「給你兩種選擇，一種是長期合同，問界會承諾若干年內給你提供一定量級的資金供你拍片，但你的提成和激勵不會太高，請理解。」
這是大導演和六大之間的常規合同模式，史匹柏與環球影業就有長期合作關係。
合同會詳細規定每部電影的製作周期、交付時間等基本要求。
對於導演來說，這種合同提供了相對穩定的工作機會和資金支持，而電影公司則能確保有優秀導演為其創作高質量影片。
諾蘭默然點頭，雖然他也不清楚這個東方導演對自己的信心從何而來。
找他做泛亞電影學院的導師，又提供好萊塢大導才標配的長期合同。
這種情況下，低比例的導演提成和激勵他也還算能接受，畢竟自己能夠獲得穩定的拍片資金，這對一個導演太重要了。
好萊塢多的是一部電影撲街，就終身拿不到投資的可憐人。
路老闆繼續拋出橄欖枝：「或者是單片合同，可能提成會略高些，但我們要以最後的綜合盈利情況來考慮下一部的合作。」
奸商路寬其實就是拿準了諾蘭現在還沒有對自己建立足夠的自信，畢竟他的第一部商業電影在北美還沒有下映。
可供諾蘭選擇的選項不多，他也暫時沒有資格提出史匹柏、卡梅隆等人的大導定製合同，只能先一鳥在手再說。
基本方針已定，剩下就是問界（美國）的職業經理人同諾蘭的妻子也是經紀人溝通細則。
細則非常複雜，甚至比單純的利潤提成、導演激勵還要重要。
這是好萊塢電影的盈利來源決定的。
一部熱門IP的後端利潤，即周邊產品包括玩具、服裝、道具模型等帶來的利潤，可能會比影片的院線利潤和DVD收益加起來都要高。
處理完問界美國的電影公司諸多事宜，路老闆在黃安娜的陪同下又視察了矽谷的Mytube公司。
黃安娜在機場剛接到路寬，就遞上一條出乎他意料的消息。
老鄉約見。
「鄧溫迪？」
路寬皺著眉頭納悶，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的人，要見自己幹嘛？
「你先出面接洽吧。」
黃安娜笑道：「路總，是Myspace的總裁辦公室直接打來的電話，想約見Mytube的內地老闆。」
「她知道你的身份，也已經指名道姓了。」
路老闆啞然失笑。
自己在美國當然沒有必要藏頭露尾，但Mytube老闆的身份也只是不願聲張而已，註冊使用的名字也只是
對於鄧溫迪能查到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不奇怪，但值得琢磨的是這背後的隱情。
這位女獵手在後世2008年左右才會介入內地進行電影投資。
這會兒找到自己只可能有一個理由，就是對和Myspace在視頻賽道產生競爭的的Mytube有興趣了。
矽谷，東帕羅奧多四季酒店。
路老闆一身休閒西裝，在酒店水吧四下環顧，很輕鬆地從一群格子衫的程式設計師中間找到鄧溫迪的身影。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兩分鐘，於是坐在高腳凳上要了杯檸檬水，好整以暇地觀察這位傳奇女性。
鄧溫迪比張漫玉還要小四歲。
1990年截胡第一任丈夫，戰後結算綠卡一張，七個月後離婚；
1993年在男友沃爾夫資助下進入耶魯大學商學院，1996年戰後結算MBA學位一個，隨即分手；
1997結識默多克，1998年隨訪魔都、北平，同年6月結婚，至今育有兩女，還沒到戰後結算。
路老闆故意拖延了兩分鐘，這才走到端著杯咖啡細品的女獵手旁，摘下墨鏡。
「鄧女士，你找我？」
「你剛剛在遠處看了我很久啊，路寬。」
鄧溫迪語出驚人，既沒有老美的熱情誇張，也不具國人的謙遜內斂。
「哦，你的背影很美麗，我忍不住多欣賞了一會兒，冒昧了。」
鄧溫迪面上一絲表情波動都無，身著深灰色職場女性套裙，但內襯卻是層迭交錯的印花襯衫，前胸是水母式的薄紗蕾絲設計。
「怎麼？我的穿著不得體嗎？大導演？」
路老闆笑道：「你的氣質與眾不同，我第一次看到這種混搭在一個人身上能夠如此和諧。」
「我知道你和加利亞諾、安娜溫圖爾都關係密切，我接受你帶著美學眼光的稱讚。」
「言歸正傳吧，我就是Mytube的老闆，是不是有什麼發財的事兒要互通有無？」
鄧溫迪沒理會青年導演話語中的自來熟，在北美生活了近十年的她逐漸養成了自己的格調。
「不，我約你，和你的視頻網站無關，我是對你這個人感興趣。」
「哦？」
路老闆啞然失笑，默多克這還沒戰後結算呢，怎麼就盯上自己了。
鄧溫迪淡然一笑：「1982年10月出生，孤兒。」
「2001年進入《射鵰》劇組，同年結識梅燕芳，拿到拍電影的第一桶金。」
面部線條似乎比路老闆還要剛毅的女獵手頓了頓，微笑道：「竟然是通過算命？」
沒有理睬微微色變的青年導演，她好像講故事般娓娓道來：「三年四部電影，金獅、金熊、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兩家上市公司總裁，內地最大的娛樂公司老闆，涵蓋從電影生產、發行、上映到衍生品的產業鏈閉環。」
鄧溫迪眯著眼笑，表情略有些僵硬，應該嘴角不常有這種幅度的彎曲：「關鍵你還是一介白丁，白手起家。」
「路寬，你簡直像標準的美國夢的主人公。」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路老闆有些摸不清她的來意。
「我打聽過，昆汀和哈維都說你有些神異在身，你真的會算命？」
「不會。」
青年導演一臉真誠、毫不猶豫地否認。
這是資本積累初期的詭譎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
即便是梅燕芳、劉曉麗、范兵兵等在發展初期被他玄之又玄的手段誘導行事的人，現在也刻意避而不談。
對於他本人來講，行走在這世間已經擁有足夠的資本和權柄，這種容易犯忌諱的東西還是不要沾染太多。
除非情勢足夠迫切，利益過於誘人。
鄧溫迪陰鷙般的眼神盯了他幾秒，後者只是一臉淡然地回望，一絲怯懦、心虛也無。
「好吧，看來我沒獲得你足夠的信任，來展開這些私人談話。」
路寬憊懶地攤手：「坊間傳言，鄧女士怎麼能偏信呢？」
「難道你當初在蘇省徐州業餘體校學習排球，受傷無奈退役，在羊城醫學院期間痴迷《音樂之聲》，認識你的老師和第一任丈夫切瑞先生的時候，想到今天會以Myspace亞洲區總裁的身份坐在這裡嗎？」
鄧文迪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倒不是這位青年導演話語間的態度有多不禮貌。
而是這些人生細節，不是刻意調查過的人，不會說得這麼順暢。
就連她剛剛那番先聲奪人的逼問，都是昨天翻了一晚上路寬的調查材料才記得住。
2005年，通過搜尋引擎去捕捉這些陳年往事還不太現實，特別是細節事件的獲取，何況鄧溫迪此時在國內還遠未到家喻戶曉的地步。
她的圈子都是跟著默多克出席的政商名流的聚會，老百姓哪兒聽過這些玩意。
鄧溫迪在心中暗暗疑惑，他是什麼意思呢？
既矢口否認，又好像在陰惻惻地暗示自己什麼，真是捉摸不定。
路老闆看著她皺起的眉頭心裡哂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未知給人帶來的恐懼才是最深的。
「好吧，我們也算是互相了解過了。」
女獵手的優秀之處就在於冷靜、果斷，見路老闆狡猾棘手，便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聊聊你的公司Mytube怎麼樣？」
「可以。」
這個話題才是路老闆最喜歡的。
前文提到過，這一世的Mytube是加速版發展模式，時至今日已經初具規模，不然也不會引起鄧溫迪的警覺。
包括陳士駿、黃安娜在內的核心管理層其實都知道自己準備出手套現的規劃，說實話面對這樣烈火烹油的發展態勢，大家都有些不舍。
畢竟是一磚一瓦做起來的。
但要讓路寬持續砸錢到視頻賽道這無底洞去，步後世谷歌的後塵，也是不可能。
2015年左右的Youtube，還以每年1億多美金的虧損消耗著持有者谷歌的耐心，這種在視頻網站在版權問題上的核心桎梏，就連掛逼都無法解決。
這種版權方起訴介質網站的，導致後者崩盤或者傳播成本大幅提高的例子，在北美屢見不鮮。
99年美國五大唱片公司起訴Napster，訴其涉及侵權歌曲數百萬首，要求每支盜版歌曲賠償10萬美元；
01年米高梅公司等起訴 Grokster，指其為用戶提供基於 P2P技術的音樂分享服務，後者只能無奈自斷一臂；
還有什麼美國唱片業協會訴傑米托馬斯案、訴Suno和Udio案，數不勝數。
鄧溫迪商業談判起來也就直入主題，不像剛剛拐彎抹角地打聽個人私事。
「Mytube考慮出售嗎？你們在版權購買上的花費，似乎已經超過可承受範圍了。」
路老闆大驚失色，毫不猶豫地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Mytube是我們辛辛苦苦做起來的偉大網際網路產品，是我們的心血，成立連一年都沒有，何談出售呢？」
青年導演似乎被鄧溫迪踩到了痛處，警惕地看著對方。
女獵手在心裡慨嘆，還是太年輕。
一點動心忍性的本事都沒有，看來也是只是有空有一身才華的藝術家，於商業一道才具稍差。
路老闆似乎有些生氣地把頭撇到一邊，餘光掃視著鄧溫迪。
媽的，不會演太過了，把她嚇走不再起收購的心思了吧？
「和新聞集團合作，你的Mytube能獲得更好的發展，你個人在金錢報酬上也會有長足的收穫，何樂而不為呢？」
鄧溫迪顯然是已經研究很久，談判的話術張嘴就來：
「新聞集團的資金、技術、市場渠道、媒體影響力等不提多提，可以為Mytube提供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和強大的後盾支持。」
「Myspace現在是全球最大的綜合用戶社區，和Mytube的結合可以打造全球最大的視頻娛樂平台，實現內容共享、用戶流量互導。」
「此外，我會給你滿意的報酬，相信我，你得到的絕對比失去的更多。」
女獵手很不意外地看到了對面男子開始有些猶豫的眼神，這同她此前攻陷的數位白男沒有太大區別。
忠誠和堅守，只是因為背叛和放棄的籌碼還不夠。
「我能得到什麼？」
「你可以選擇現金或者Myspace的股票。」
鄧溫迪頓了頓：「另外，還有默多克的友誼，我聽說你和艾斯納有點小矛盾，很巧的是，默多克和艾斯納關係不錯。」
「艾斯納已經失去對迪士尼的控制，對我的影響微乎其微。」
「不，你錯了路寬，艾斯納執掌迪士尼十幾年，人脈和影響力遠超你的想像。」
「如果你是哈維那樣的白人猶男，也許艾斯納對你構不成威脅，但一個華人得罪了這樣的大佬，你還是得想想後果。」
路老闆一副凝神思考的表情：「我需要想一想，也許遲一些會給你答案。」
他準備照會潛在的雅虎、谷歌等買家，看看有沒有抬價的可能性。
邊抬邊做，讓Mytube繼續狂飆突進，用戶數和日播放量再上一個等級，也能賣個好價錢。
不過鄧溫迪提出的Myspace的股份是個大坑，即便現在看起來像個香餑餑。
默多克之所以默許鄧溫迪來談收購，主要就因為去年入手的Myspace在投行給出的估值中行情大漲。
摩根大通的首席市場策略師克拉諾維奇給出的估值高達120億美元。
這極大地刺激和堅定了他要將Myspce做大做強的念頭，因此冒頭的視頻賽道之王Mytube一出現，就授意鄧溫迪抓緊洽談。
鄧溫迪自問這樣的條件，對於面前的青年導演是很具誘惑力的。
只不過掛逼不但知道Mytube的未來，更知道Myspace的未來。
後者在2008年一度訪問量超過谷歌，流量做到全球第一，但很快就在默多克的錯誤決策下迅速衰落，於2011年以3500萬美元賤賣。
「對不起，今天看來只能到這裡了。」路寬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手機簡訊。
「我還得和團隊溝通電影特效方面的問題，少陪了。」
鄧溫迪也知道談判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只要他有出售的意願，無論正常的商業談判還是巧取豪奪，新聞集團都勢在必得。
這其中，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在同默多克結婚之前，雙方簽署了財產協議，如果中途沒有更改，默多克去世後她是拿不到一分一毫的。
因此，現在擔任亞洲區總裁的Myspace就是她的基本盤，她要在這塊根據地牢牢紮根，給自己攢下足夠的戰後結算成果。
美國的大女主在為自己的養老金奔忙，中國的大女主已經開始「養老」。
北平，西城區中廊下胡同，這裡有一處兵兵給水磨鎮捐了200萬以後，接受的來自洗衣機饋贈的四合院。
地理位置緊靠西二環，正北3公里就是後世的高鐵北站，和路寬、劉伊妃住的恭儉胡同東西相隔4公里左右。
這處院落占地僅500平不到，路寬買下後就已經讓許凱同改造裝修好，原本是用作狡兔三窟的據點。
過完戶後兵兵就來過一次，不過母親帶著弟弟來北平生活，她考慮再三還是把家人安排在了這裡。
皇城根兒下治安不必多提，南邊就是兒童醫院，附近什剎海、景山公園、北海公園可供散步遛娃。
北平2003年左右從東城區開始了學區化改革，弟弟范程程現在5歲，把戶口遷到西城也可以未雨綢繆。
7月中旬，兵兵在《誅仙2》中的碧瑤身死殺青，暫離劇組回到北平，休息幾天就得進組《門徒》。
「媽，媽？」
大花旦雀躍地往裡走，路過影壁還拿手蹭了蹭，看看保潔的工作到沒到位。
廚房裡的張川美探出頭來，喜笑顏開地看著大閨女：「嫚兒，回來啦？」
嫚兒是青島方言，兵兵祖籍煙臺，在青島出生長大。
「哎呀，你別忙了，不是有李嬸嘛！」
兵兵拿紙巾給張川美擦淨了手，後者笑著應了一句，又不放心地叮囑兩句保姆怎麼處理從老家帶來的海鮮。
「李姐啊，海蠣子一定要刷乾淨些，海參要把沙嘴給去掉，多衝洗兩次。」
「哦對了！八帶你要是不會弄放這兒我待會弄，頭跟身體要先分開，千萬別把墨囊弄破。」
李嬸是老家人，帶過來伺候日子的，聞言佯怒道：「兵兵她媽，這我都不會，乾脆回青島算了！」
「呵呵，你弄，你弄。」
張川美這才回頭好好看了眼女兒：「兵兵，又瘦了，這回媽帶了好多吃的來，冰箱還凍著一批呢，你好好補補。」
「女演員哪兒有那口福啊，解解饞蟲得了。」
15歲就一個人在外闖蕩，兵兵對家人的溫情尤其感念，即便有時候有些不大合理的要求，她也都儘量滿足。
父親范滔曾是海軍航空兵文工團的歌手，母親張川美舞蹈演員，在職業發展初期也給她提供了一些幫助。
不過眼看著女兒越飛越高，全家人都是與有榮焉。
即便她們還不太搞得懂這個雜誌、那個雜誌，又是巴黎服裝秀又是義大利服裝秀的玩意。
可GG代言他們懂啊！
又是潘婷又是隆力奇，還有什麼松下嘉莉詩的，代言費可是坐了火箭一樣啊！
確實坐了火箭。
坐了路老闆的大火箭，哐哐一通亂射把本就是天選娛樂圈玩家的兵兵推至高位。
「弟弟呢？」
「裡頭睡覺呢。」
張川美幾個月沒見到女兒，這才稍解了些舐犢的相思，借著兵兵的詢問聊起這個晚來的貴子。
「那天聽你說完，我怎麼想怎麼是這個理兒，還是得來北平，教育啊，環境啊各方面都不一樣。」
「你今年還不到三十，在演藝圈就取得這麼大成就了，以後帶帶你弟弟還不輕而易舉？」
范兵兵正色道：「條件我肯定會給他創造，但怎麼教育，爭不爭氣是你們倆的事兒，我可沒時間管。」
「對了，爸怎麼沒來？」
「跟他那幫戰友聚會了，下個月來。」
張川美被打了個茬兒，沒忘記自己的核心訴求：「你怎麼就沒時間管？你親弟弟你不管誰管？」
她是親身感受到這兩年兵兵給家裡帶來的創收的。
光眼面前這個皇城根底下的院子，那可都是以前老北平的格格貝勒們的居所啊！
張川美打定了主意想讓兒子也走這條路，最好從懂事就開始藝術道路的培養，別像女兒一樣15歲才送到魔都去學表演，走了幾年彎路。
兵兵可不是樊勝美，除了某人，輕易不會被別人拿捏，即便是親老娘。
「為什麼就要進娛樂圈，娛樂圈是那麼好混的嗎？」
她起身到柜子里翻出茶餅：「別只看人前顯貴，不知人後受罪，這一行哪兒是看起來這麼光鮮亮麗啊？」
「我跟瓊謠解約那會兒，要我掏100萬解約金，你忘了你哭天搶地的樣兒了？」
「去，這孩子，盡揭你老娘的短！」
張川美伸手拍了他一記：「那你說，你弟弟以後走哪條路？」
「男孩子嘛，當然是。。。」
兵兵啜著熱茶，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不自覺地嘴角帶笑。
「男人，當然要自己去闖，做自己的事業才好，靠女人算什麼本事？」
「能讓女人靠著他，那才叫威風！」
張川美皺眉看著女兒，不知道她抽哪門子的風，旋即又想起個事兒，小心翼翼地拽著兵兵坐下。
「你談戀愛了？」
「沒有啊？我每天腳不沾地的樣兒，你覺得有時間嗎？」
「哼哼，那你衣櫃裡那些男人的內衣內褲，剃鬚刀哪兒來的？還沒開封過。」
兵兵面色淡然。
那是她一早就預備在這兒的物什，防止哪一天路寬來這裡能用得著。
「媽，你別管。」
「什麼我別管？我是你媽！」
張川美嗔怪道：「你談不談是你的自由，跟我們說一聲總可以吧？我就怕你找那些小白臉，靠不住的！」
「哎呀，放心吧，你看我是那麼笨的人嗎？」
「那你跟媽講講，我姑爺什麼樣兒？」
大花旦背對著母親泡茶，聞言面色有些委頓。
如果哪一天，真的能堂堂正正地讓媽媽說出這個詞該有多好。
只可惜現在連見他一面都得小心翼翼。
「媽，你去看看李嬸燒的菜怎麼樣了？我餓了。」
張川美白了閨女一眼，拿她卻也沒有太好的辦法，扭身去了廚房。
家庭就是小社會，感情紐帶是一方面，但經濟實力決定家庭地位也不是虛言。
起碼現在的兵兵在家裡算是一言九鼎的主兒，讓張川美把范程程帶來上學，後者也只能言聽計從。
也許是剛剛張川美的話讓兵兵心裡浮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也許只是她想找個藉口給路寬打電話。
飯後大花旦自己駕車前往華藝總部開會，在路上撥通了路老闆的電話。
「嗯？」
「喂，你到北平了嗎？」
「啊，我剛到。」
長途飛行十幾個小時的路寬剛剛落地，和隨行的江北春等人打過招呼，徑直通過VIP通道，跟著阿飛往地下車庫走。
圍追堵截的財經記者們就交給江北春對付吧，他這幾天是被採訪得有些生理性反胃了。
「我。。。有個事兒想托你幫忙。」
「呵，怎麼還客氣起來了，說吧？」
兵兵語氣有些忸怩：「嗯。。。我媽媽帶著弟弟來北平生活了，弟弟5歲，想找個好一點兒的幼兒園。」
「幼兒園？這我還真不清楚。」
路老闆腦海中飄過後世兵兵塌房後，那個替姐從軍闖蕩娛樂圈的選秀男形象。
「我托人問問吧。」
見他似乎對和自己家人相關的話題沒有排斥，兵兵心裡熨帖得緊，踩油門的力度都情不自禁大了起來。
「你晚上有應酬嗎？」
「應該沒有，你到華彬高爾夫等我吧。」
「知道了，我現在去華藝開會，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路老闆坐上車心下瞭然，他已經通過周訊知道了些詳情：「關於王金花的事情，你去聽聽看。」
「好啊，那我晚上早點兒回去，我媽帶了好多海鮮來，我做給你吃。」
「呵呵，行。」
近一年以來叱吒秀場，霸榜各種時尚榜單的女魔頭兵兵剛掛斷，又忙不迭地撥通電話。
「餵？李嬸，你4點鐘幫我把海魚海蝦什麼的從冰箱裡拿出來，還有生蚝幫我處理。。。」
「對了，幫我送到華彬高爾夫別墅這邊，我會寫地址給你，你打車過來。」
她事無巨細地交待了一番，這才滿意地掛掉電話。
任誰從一旁看來，這位開著寶藍色寶馬Z4，在車裡滿心歡喜地憧憬著和路老闆的「家庭生活」的兵兵，都只是一個戀愛中的小女人而已。
北平朝陽區新源南路，華藝總部大樓。
辦公室里聚齊了華藝的男女明星和助理經紀人，但從人員構成來看，大家都已經敏銳地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王金花旗下的藝人，劉佳玲、關之琳等港台藝人不在也就算了。
胡君、陳道名、夏雨、佟大偉都不在。
王金花本人就更別提了，她在華藝總部辦公室的專屬位置，也是空空如也。
周軍西裝革履地走進會議室，一身儒雅的氣度看得很多小明星為之側目。
即便是不久前的張娜拉事件還歷歷在目，但誰也不能否認，華藝這一年來從與網際網路資本的聯姻，到中華橫影視公司的成立，其人是出力良多的。
王小磊站起身來：「軍哥，上周我去看周叔了，身體蠻好，呵呵。」
「有心了小磊，我昨天回去，看到那堆菸酒就知道是你小子！」周軍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挨你阿姨罵了吧？」
「可不！說我周叔好不容易才戒菸戒酒，饞蟲又被我給勾起來了，哈哈！」
兩人寒暄了幾句，就坐到各自的位置上，王小磊眼前飄過一絲猶疑。
周軍身上的香水味。。。
「小王總，周總。」
瘦冰娉娉婷婷地在他們身邊坐下，身後跟著妹妹李雪。
「怎麼了這是？」瘦冰看著王小磊若有所思的神情捂嘴笑道。
「沒事兒，又漂亮了哈！」
王小磊騎男霸女慣了，狗鼻子一聞就知道這倆人有事兒。
嘿，這周軍還真不是閒不下來，也不怕家裡的老妻刁難。
王大軍拿著幾份文件進門，環顧了一圈：「該到的，都到了吧？」
得，就這一句話，在場眾人都心裡有數兒，今天這事兒跟王金花沒跑了。
「王總？還沒開始吧？」
兵兵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剛剛一激動開岔個路口，繞了好一陣子路。
「呵呵，趕緊過來坐下，就等你這位大咖了。」
瘦冰和妹妹李雪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均閃過一絲陰翳。
曾幾何時，這種稱不上奉承，卻又明明白白是來自上位者重視的客套話，是為她這個華藝一姐準備的。
但自從去年曝出自己和朱孝添的「恩愛視頻」，范兵兵又靠著時尚資源彎道超車後，現已是西風壓倒東風了。
李雪心生一計，趁著兵兵回身關門的功夫，已經走到會議桌另一側，貼著周軍坐下了。
李雪在公司的職務是聯席總經理，她坐這裡算是無可厚非。
在場華藝資歷較淺的藝人和助理、經紀人、部門經理全都神色微變，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辦公室政治，不但在機關有，在娛樂公司內部更有，甚至風氣更甚。
因為娛樂圈是最講咖位的地方，有時候饅頭確實可以不蒸，但這口氣不能丟。
這不僅僅是面子問題，這是涉及到後面一系列待遇和公司重視程度的問題！
內部最高級別的會議，王大軍坐在長桌中心，周軍、王小磊、分頭坐在兩邊，瘦冰貼著王小磊。
今天男藝人中的陳道名、任泉、胡君、夏雨都沒來。
那周軍旁邊這個位置就應該是現場咖位最大的女星坐。
甚至說，你李彬彬現在的位置，原本是王金花的，現在你竊據於此，還讓妹妹李雪做到另一排的次席。。。
這明顯就是想給兵兵戳根軟釘子嘛。
當面不悅、發飆，似乎有些小題大做了吧？都是一個公司的。
忍氣吞聲吧，結合現在兩人逐漸拉開的咖位差距看，兵兵甘居次席，就是怯懦認慫，也殊為不美。
瘦冰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沖妹妹眨眨眼。
身邊的周軍瞥了一眼，淡淡道：「兵兵，坐吧，準備開會了。」
兵兵回身，目光所及，面色也是一沉，心下已經瞭然。
她踩著高跟鞋，不疾不徐地噠噠噠噠，走到會議桌一頭。
瘦冰貼心地給她拉開椅子：「兵兵，快坐。」
李雪暗道姐姐機敏，這就更讓她沒有發作的理由了，不然也顯得太仗勢欺人了一些。
大花旦俏立了兩秒，頗有些霸氣地單手拎起椅子，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娉娉婷婷地行至王大軍旁。
「王總，來華藝兩年了，還從沒坐在這兒開過會。」
「今天能不能讓我跟您同坐在這一端？我也看看這裡的視角是個什麼風景？」
王大軍一直在翻閱手裡的材料，聞言便是一怔。
再抬頭看著兵兵雙目晶晶，猶如月射寒江，渾身發散著自信的魅力和氣度。
「呵呵，當然可以，你是公司的功臣啊。」
王大軍主動起身為她擺好椅子：「來，請坐，我們開始開會了。」
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看著兵兵真的稍稍欠了個身子，毫不猶疑地在王大軍身邊坐下。
再去看臉色陰沉的瘦冰埋首一側，像極了古時失寵的冷宮嬪妃，陰惻惻地使了些小心機後，頗有些不敢同主母對視的怯弱。
兵兵面帶微笑，眼神在李雪、瘦冰姐妹間逡巡，用意不言自明。
車上給路老闆打電話的小女人，只需換一處戰場，就是頭角崢嶸、氣勢如虹的大花旦。
美艷不可方物，氣度難以逼視。
「好，我先宣布個事情。」
王大軍好整以暇地環視四周，想看看自己說出這個消息以後，所有人第一時間的反應。
「王金花王總，因為與公司合同到期，雙方溝通不再續約，因此。。。將會離開華藝。」
全場靜默，實在是消息確已傳得沸沸揚揚了。
「王總雖然今天沒來，但還是要感謝她這些年為公司做的貢獻。」
「下面通報一些調整決定和公司最新動態。」
「鑑於張娜拉小姐已經正式與公司解約，《仙三》今日將重新開啟選角工作。」
「電影《赤壁》在電影局的備案通過，將由華藝、中影、日本艾回娛樂等聯合投資，即將開啟選角工作。」
台下議論紛紛，大家心知肚明，這是華藝管理層為了維穩，給旗下藝人拋來的誘餌。
在座也不乏準備跟著王金花出走的藝人，聞言都是皺眉沉思，暗暗地衡量著利弊。
「另外，董事會經過溝通，決定在明年，即2006年，開啟明星配股計劃。」
「同時，在公司股東、大摩投行經理周總的支持下，公司正式開始確立上市計劃！」
後世公司上市有5年的上市輔導期限規定，這會兒還是一年。
「哇！」
「太好了！」
如果說剛剛的選擇誘惑還讓演員們有所猶疑，那這兩句話幾乎成為絕殺。
大女主兵兵抬頭瞥了眼會議室裡面帶喜色的眾人，包括喜笑顏開的瘦冰，心道怪不得她沒跟著王金花出走。
應該是提前知道了消息，也許來自妹妹李雪。
後者也不無得意地瞥了眼剛剛震懾全場的兵兵，以為自己在這一局占了先機。
大花旦默默地嘆了口氣。
有一個男人早就跟她講過這樣的推測。
更弔詭的是，那甚至在周軍進入華藝之前，在華藝確立上市計劃之前啊！
所以，你們有什麼好彈冠相慶的呢？
兵兵頓覺這些勾心鬥角的低端無趣，有些超脫物外的淡定，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新做的指甲。
今晚的多寶魚，不知道他是喜歡吃清蒸還是紅燒。。。
問界（美國）在洛杉磯有一處簡易辦公場所，主要是作為聯絡之用。
路寬在北美的三塊資產，Mytube設立在矽谷，電影公司在洛杉磯，槍手基金在紐約。
納斯達克敲完鍾，路老闆在洛杉磯Melrose Ave約見林詣彬和埃米爾。
「哦！我真的不想再拍那個鬼東西了，簡直讓我作嘔！」
埃米爾上來就是一通抱怨，《鬼影實錄》系列第三部剛剛殺青。
說是殺青，拍攝周期也就不到兩個月，但IP已經打造出來，下面就是持續地恰爛錢。
這種系列電影，都是越拍利潤率越高，因為第一、第二部的高額營銷費用帶來的GG效果可以持續到最後一部。
這可以類比經濟學中的規模成本遞減效應。
路老闆微笑拍拍前世南加大室友的肩膀：「很好，你終於拍夠了，找到下一個導演人選，你就去拍《潛伏》！」
埃米爾砸吧砸吧嘴，羨慕地看著林詣彬：「我可以到《異域2》去做個副導演嗎，我真是拍夠了驚悚恐怖片了！」
眾人看著一臉絡腮鬍子的埃米爾可憐無助弱小，充滿了反差感的樣子均大笑起來。
玩笑歸玩笑，路老闆可不會輕易饒過你啊！
《鬼影》和《潛伏》系列是一年一部能吃好多年的好玩意，後世片均全球票房都在1億美元以上，且營銷成本還歷年遞減。
「對了，你們可以好好利用Mytube的宣傳功能，把一些精彩的片花剪上去。」
林詣彬笑道：「我很期待《異域2》的宣傳，可以直接請Crystal發到她的帳號上去嗎？」
「連我女朋友現在都天天在她的帳號下留言催更。」
「特別是我們華人社區的老人，逢人就會炫耀Crystal帶來的中國茶藝，簡直美極了！」
路老闆心裡暗暗嘆氣，等《異域2》開拍要到九、十月份了，不知道那會兒會不會出么蛾子。
咦？
青年導演這才想起來托呂克貝松訂車的事兒，給孫雯雯去了個電話，讓她督促跟進一下。
一輛頂級跑車，再搞個劉伊妃的專屬銘刻啥的。
這次可不是把「LEO」後面那倆字母磨掉了啊！是正兒八經的！
雖然她似乎不太在乎錢，但這是自己送的啊！
應該是能讓十八歲的小劉，稍稍地顱內高潮一下的吧？
不過他現在也有些看不懂劉伊妃，特別是最近的異常，有一種讓他無法掌控的感覺。
從15歲開始，可以說她心中所想、日常所為都有跡可循，即便是幾次針對男女之事的發飆，也是可以預測的正常反應。
除了這一次，好像有些。。。
看破世俗的風輕雲淡？
「路！我到了。」
問界三人在屋內吹逼，諾蘭應邀到來，站在門口氣喘吁吁。
沒有電梯，他爬了四層樓梯。
「路，我看到你在納斯達克的新聞了，你已經是個大富豪了，怎麼不換間條件好的辦公室？」
「騎自行車去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什麼？」
路老闆微笑：「請坐。」
今天是要和諾蘭正式溝通導演合作以及分成細則。
「諾蘭，《蝙蝠俠：俠影之謎》在內地的票房情況很一般，我很遺憾。」
諾蘭無奈地攤手，已經下畫的好萊塢大片在內地僅取得了2000萬的票房，撲街原因很多。
比如內地同期的《頭文字D》更受歡迎、國內明星更接地氣，比如沒有趕上最佳的暑期檔就提前上映。
商業談判，上來先給對手一梭子，殺殺他的氣焰。
2005年的諾蘭確實還沒有非常亮眼的商業片成績，但在掛逼眼裡就是一座金礦。
今天路老闆就是要買一張永久最好，長期亦可的採礦許可。
「在中國就同你提到過，我有意入股你的私人電影公司，考慮的怎麼樣了？」
諾蘭搖頭：「很抱歉，我和妻子都認為Syncopy還是保持獨立得好，這是每個導演的夢想。」
路寬瞭然地點點頭，不再勉強，轉而提出其他合作模式。
「給你兩種選擇，一種是長期合同，問界會承諾若干年內給你提供一定量級的資金供你拍片，但你的提成和激勵不會太高，請理解。」
這是大導演和六大之間的常規合同模式，史匹柏與環球影業就有長期合作關係。
合同會詳細規定每部電影的製作周期、交付時間等基本要求。
對於導演來說，這種合同提供了相對穩定的工作機會和資金支持，而電影公司則能確保有優秀導演為其創作高質量影片。
諾蘭默然點頭，雖然他也不清楚這個東方導演對自己的信心從何而來。
找他做泛亞電影學院的導師，又提供好萊塢大導才標配的長期合同。
這種情況下，低比例的導演提成和激勵他也還算能接受，畢竟自己能夠獲得穩定的拍片資金，這對一個導演太重要了。
好萊塢多的是一部電影撲街，就終身拿不到投資的可憐人。
路老闆繼續拋出橄欖枝：「或者是單片合同，可能提成會略高些，但我們要以最後的綜合盈利情況來考慮下一部的合作。」
奸商路寬其實就是拿準了諾蘭現在還沒有對自己建立足夠的自信，畢竟他的第一部商業電影在北美還沒有下映。
可供諾蘭選擇的選項不多，他也暫時沒有資格提出史匹柏、卡梅隆等人的大導定製合同，只能先一鳥在手再說。
基本方針已定，剩下就是問界（美國）的職業經理人同諾蘭的妻子也是經紀人溝通細則。
細則非常複雜，甚至比單純的利潤提成、導演激勵還要重要。
這是好萊塢電影的盈利來源決定的。
一部熱門IP的後端利潤，即周邊產品包括玩具、服裝、道具模型等帶來的利潤，可能會比影片的院線利潤和DVD收益加起來都要高。
處理完問界美國的電影公司諸多事宜，路老闆在黃安娜的陪同下又視察了矽谷的Mytube公司。
黃安娜在機場剛接到路寬，就遞上一條出乎他意料的消息。
老鄉約見。
「鄧溫迪？」
路寬皺著眉頭納悶，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的人，要見自己幹嘛？
「你先出面接洽吧。」
黃安娜笑道：「路總，是Myspace的總裁辦公室直接打來的電話，想約見Mytube的內地老闆。」
「她知道你的身份，也已經指名道姓了。」
路老闆啞然失笑。
自己在美國當然沒有必要藏頭露尾，但Mytube老闆的身份也只是不願聲張而已，註冊使用的名字也只是
對於鄧溫迪能查到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不奇怪，但值得琢磨的是這背後的隱情。
這位女獵手在後世2008年左右才會介入內地進行電影投資。
這會兒找到自己只可能有一個理由，就是對和Myspace在視頻賽道產生競爭的的Mytube有興趣了。
矽谷，東帕羅奧多四季酒店。
路老闆一身休閒西裝，在酒店水吧四下環顧，很輕鬆地從一群格子衫的程式設計師中間找到鄧溫迪的身影。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兩分鐘，於是坐在高腳凳上要了杯檸檬水，好整以暇地觀察這位傳奇女性。
鄧溫迪比張漫玉還要小四歲。
1990年截胡第一任丈夫，戰後結算綠卡一張，七個月後離婚；
1993年在男友沃爾夫資助下進入耶魯大學商學院，1996年戰後結算MBA學位一個，隨即分手；
1997結識默多克，1998年隨訪魔都、北平，同年6月結婚，至今育有兩女，還沒到戰後結算。
路老闆故意拖延了兩分鐘，這才走到端著杯咖啡細品的女獵手旁，摘下墨鏡。
「鄧女士，你找我？」
「你剛剛在遠處看了我很久啊，路寬。」
鄧溫迪語出驚人，既沒有老美的熱情誇張，也不具國人的謙遜內斂。
「哦，你的背影很美麗，我忍不住多欣賞了一會兒，冒昧了。」
鄧溫迪面上一絲表情波動都無，身著深灰色職場女性套裙，但內襯卻是層迭交錯的印花襯衫，前胸是水母式的薄紗蕾絲設計。
「怎麼？我的穿著不得體嗎？大導演？」
路老闆笑道：「你的氣質與眾不同，我第一次看到這種混搭在一個人身上能夠如此和諧。」
「我知道你和加利亞諾、安娜溫圖爾都關係密切，我接受你帶著美學眼光的稱讚。」
「言歸正傳吧，我就是Mytube的老闆，是不是有什麼發財的事兒要互通有無？」
鄧溫迪沒理會青年導演話語中的自來熟，在北美生活了近十年的她逐漸養成了自己的格調。
「不，我約你，和你的視頻網站無關，我是對你這個人感興趣。」
「哦？」
路老闆啞然失笑，默多克這還沒戰後結算呢，怎麼就盯上自己了。
鄧溫迪淡然一笑：「1982年10月出生，孤兒。」
「2001年進入《射鵰》劇組，同年結識梅燕芳，拿到拍電影的第一桶金。」
面部線條似乎比路老闆還要剛毅的女獵手頓了頓，微笑道：「竟然是通過算命？」
沒有理睬微微色變的青年導演，她好像講故事般娓娓道來：「三年四部電影，金獅、金熊、奧斯卡最佳外語片。」
「兩家上市公司總裁，內地最大的娛樂公司老闆，涵蓋從電影生產、發行、上映到衍生品的產業鏈閉環。」
鄧溫迪眯著眼笑，表情略有些僵硬，應該嘴角不常有這種幅度的彎曲：「關鍵你還是一介白丁，白手起家。」
「路寬，你簡直像標準的美國夢的主人公。」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路老闆有些摸不清她的來意。
「我打聽過，昆汀和哈維都說你有些神異在身，你真的會算命？」
「不會。」
青年導演一臉真誠、毫不猶豫地否認。
這是資本積累初期的詭譎手段，登不得大雅之堂。
即便是梅燕芳、劉曉麗、范兵兵等在發展初期被他玄之又玄的手段誘導行事的人，現在也刻意避而不談。
對於他本人來講，行走在這世間已經擁有足夠的資本和權柄，這種容易犯忌諱的東西還是不要沾染太多。
除非情勢足夠迫切，利益過於誘人。
鄧溫迪陰鷙般的眼神盯了他幾秒，後者只是一臉淡然地回望，一絲怯懦、心虛也無。
「好吧，看來我沒獲得你足夠的信任，來展開這些私人談話。」
路寬憊懶地攤手：「坊間傳言，鄧女士怎麼能偏信呢？」
「難道你當初在蘇省徐州業餘體校學習排球，受傷無奈退役，在羊城醫學院期間痴迷《音樂之聲》，認識你的老師和第一任丈夫切瑞先生的時候，想到今天會以Myspace亞洲區總裁的身份坐在這裡嗎？」
鄧文迪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倒不是這位青年導演話語間的態度有多不禮貌。
而是這些人生細節，不是刻意調查過的人，不會說得這麼順暢。
就連她剛剛那番先聲奪人的逼問，都是昨天翻了一晚上路寬的調查材料才記得住。
2005年，通過搜尋引擎去捕捉這些陳年往事還不太現實，特別是細節事件的獲取，何況鄧溫迪此時在國內還遠未到家喻戶曉的地步。
她的圈子都是跟著默多克出席的政商名流的聚會，老百姓哪兒聽過這些玩意。
鄧溫迪在心中暗暗疑惑，他是什麼意思呢？
既矢口否認，又好像在陰惻惻地暗示自己什麼，真是捉摸不定。
路老闆看著她皺起的眉頭心裡哂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未知給人帶來的恐懼才是最深的。
「好吧，我們也算是互相了解過了。」
女獵手的優秀之處就在於冷靜、果斷，見路老闆狡猾棘手，便不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聊聊你的公司Mytube怎麼樣？」
「可以。」
這個話題才是路老闆最喜歡的。
前文提到過，這一世的Mytube是加速版發展模式，時至今日已經初具規模，不然也不會引起鄧溫迪的警覺。
包括陳士駿、黃安娜在內的核心管理層其實都知道自己準備出手套現的規劃，說實話面對這樣烈火烹油的發展態勢，大家都有些不舍。
畢竟是一磚一瓦做起來的。
但要讓路寬持續砸錢到視頻賽道這無底洞去，步後世谷歌的後塵，也是不可能。
2015年左右的Youtube，還以每年1億多美金的虧損消耗著持有者谷歌的耐心，這種在視頻網站在版權問題上的核心桎梏，就連掛逼都無法解決。
這種版權方起訴介質網站的，導致後者崩盤或者傳播成本大幅提高的例子，在北美屢見不鮮。
99年美國五大唱片公司起訴Napster，訴其涉及侵權歌曲數百萬首，要求每支盜版歌曲賠償10萬美元；
01年米高梅公司等起訴 Grokster，指其為用戶提供基於 P2P技術的音樂分享服務，後者只能無奈自斷一臂；
還有什麼美國唱片業協會訴傑米托馬斯案、訴Suno和Udio案，數不勝數。
鄧溫迪商業談判起來也就直入主題，不像剛剛拐彎抹角地打聽個人私事。
「Mytube考慮出售嗎？你們在版權購買上的花費，似乎已經超過可承受範圍了。」
路老闆大驚失色，毫不猶豫地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Mytube是我們辛辛苦苦做起來的偉大網際網路產品，是我們的心血，成立連一年都沒有，何談出售呢？」
青年導演似乎被鄧溫迪踩到了痛處，警惕地看著對方。
女獵手在心裡慨嘆，還是太年輕。
一點動心忍性的本事都沒有，看來也是只是有空有一身才華的藝術家，於商業一道才具稍差。
路老闆似乎有些生氣地把頭撇到一邊，餘光掃視著鄧溫迪。
媽的，不會演太過了，把她嚇走不再起收購的心思了吧？
「和新聞集團合作，你的Mytube能獲得更好的發展，你個人在金錢報酬上也會有長足的收穫，何樂而不為呢？」
鄧溫迪顯然是已經研究很久，談判的話術張嘴就來：
「新聞集團的資金、技術、市場渠道、媒體影響力等不提多提，可以為Mytube提供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和強大的後盾支持。」
「Myspace現在是全球最大的綜合用戶社區，和Mytube的結合可以打造全球最大的視頻娛樂平台，實現內容共享、用戶流量互導。」
「此外，我會給你滿意的報酬，相信我，你得到的絕對比失去的更多。」
女獵手很不意外地看到了對面男子開始有些猶豫的眼神，這同她此前攻陷的數位白男沒有太大區別。
忠誠和堅守，只是因為背叛和放棄的籌碼還不夠。
「我能得到什麼？」
「你可以選擇現金或者Myspace的股票。」
鄧溫迪頓了頓：「另外，還有默多克的友誼，我聽說你和艾斯納有點小矛盾，很巧的是，默多克和艾斯納關係不錯。」
「艾斯納已經失去對迪士尼的控制，對我的影響微乎其微。」
「不，你錯了路寬，艾斯納執掌迪士尼十幾年，人脈和影響力遠超你的想像。」
「如果你是哈維那樣的白人猶男，也許艾斯納對你構不成威脅，但一個華人得罪了這樣的大佬，你還是得想想後果。」
路老闆一副凝神思考的表情：「我需要想一想，也許遲一些會給你答案。」
他準備照會潛在的雅虎、谷歌等買家，看看有沒有抬價的可能性。
邊抬邊做，讓Mytube繼續狂飆突進，用戶數和日播放量再上一個等級，也能賣個好價錢。
不過鄧溫迪提出的Myspace的股份是個大坑，即便現在看起來像個香餑餑。
默多克之所以默許鄧溫迪來談收購，主要就因為去年入手的Myspace在投行給出的估值中行情大漲。
摩根大通的首席市場策略師克拉諾維奇給出的估值高達120億美元。
這極大地刺激和堅定了他要將Myspce做大做強的念頭，因此冒頭的視頻賽道之王Mytube一出現，就授意鄧溫迪抓緊洽談。
鄧溫迪自問這樣的條件，對於面前的青年導演是很具誘惑力的。
只不過掛逼不但知道Mytube的未來，更知道Myspace的未來。
後者在2008年一度訪問量超過谷歌，流量做到全球第一，但很快就在默多克的錯誤決策下迅速衰落，於2011年以3500萬美元賤賣。
「對不起，今天看來只能到這裡了。」路寬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手機簡訊。
「我還得和團隊溝通電影特效方面的問題，少陪了。」
鄧溫迪也知道談判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只要他有出售的意願，無論正常的商業談判還是巧取豪奪，新聞集團都勢在必得。
這其中，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在同默多克結婚之前，雙方簽署了財產協議，如果中途沒有更改，默多克去世後她是拿不到一分一毫的。
因此，現在擔任亞洲區總裁的Myspace就是她的基本盤，她要在這塊根據地牢牢紮根，給自己攢下足夠的戰後結算成果。
美國的大女主在為自己的養老金奔忙，中國的大女主已經開始「養老」。
北平，西城區中廊下胡同，這裡有一處兵兵給水磨鎮捐了200萬以後，接受的來自洗衣機饋贈的四合院。
地理位置緊靠西二環，正北3公里就是後世的高鐵北站，和路寬、劉伊妃住的恭儉胡同東西相隔4公里左右。
這處院落占地僅500平不到，路寬買下後就已經讓許凱同改造裝修好，原本是用作狡兔三窟的據點。
過完戶後兵兵就來過一次，不過母親帶著弟弟來北平生活，她考慮再三還是把家人安排在了這裡。
皇城根兒下治安不必多提，南邊就是兒童醫院，附近什剎海、景山公園、北海公園可供散步遛娃。
北平2003年左右從東城區開始了學區化改革，弟弟范程程現在5歲，把戶口遷到西城也可以未雨綢繆。
7月中旬，兵兵在《誅仙2》中的碧瑤身死殺青，暫離劇組回到北平，休息幾天就得進組《門徒》。
「媽，媽？」
大花旦雀躍地往裡走，路過影壁還拿手蹭了蹭，看看保潔的工作到沒到位。
廚房裡的張川美探出頭來，喜笑顏開地看著大閨女：「嫚兒，回來啦？」
嫚兒是青島方言，兵兵祖籍煙臺，在青島出生長大。
「哎呀，你別忙了，不是有李嬸嘛！」
兵兵拿紙巾給張川美擦淨了手，後者笑著應了一句，又不放心地叮囑兩句保姆怎麼處理從老家帶來的海鮮。
「李姐啊，海蠣子一定要刷乾淨些，海參要把沙嘴給去掉，多衝洗兩次。」
「哦對了！八帶你要是不會弄放這兒我待會弄，頭跟身體要先分開，千萬別把墨囊弄破。」
李嬸是老家人，帶過來伺候日子的，聞言佯怒道：「兵兵她媽，這我都不會，乾脆回青島算了！」
「呵呵，你弄，你弄。」
張川美這才回頭好好看了眼女兒：「兵兵，又瘦了，這回媽帶了好多吃的來，冰箱還凍著一批呢，你好好補補。」
「女演員哪兒有那口福啊，解解饞蟲得了。」
15歲就一個人在外闖蕩，兵兵對家人的溫情尤其感念，即便有時候有些不大合理的要求，她也都儘量滿足。
父親范滔曾是海軍航空兵文工團的歌手，母親張川美舞蹈演員，在職業發展初期也給她提供了一些幫助。
不過眼看著女兒越飛越高，全家人都是與有榮焉。
即便她們還不太搞得懂這個雜誌、那個雜誌，又是巴黎服裝秀又是義大利服裝秀的玩意。
可GG代言他們懂啊！
又是潘婷又是隆力奇，還有什麼松下嘉莉詩的，代言費可是坐了火箭一樣啊！
確實坐了火箭。
坐了路老闆的大火箭，哐哐一通亂射把本就是天選娛樂圈玩家的兵兵推至高位。
「弟弟呢？」
「裡頭睡覺呢。」
張川美幾個月沒見到女兒，這才稍解了些舐犢的相思，借著兵兵的詢問聊起這個晚來的貴子。
「那天聽你說完，我怎麼想怎麼是這個理兒，還是得來北平，教育啊，環境啊各方面都不一樣。」
「你今年還不到三十，在演藝圈就取得這麼大成就了，以後帶帶你弟弟還不輕而易舉？」
范兵兵正色道：「條件我肯定會給他創造，但怎麼教育，爭不爭氣是你們倆的事兒，我可沒時間管。」
「對了，爸怎麼沒來？」
「跟他那幫戰友聚會了，下個月來。」
張川美被打了個茬兒，沒忘記自己的核心訴求：「你怎麼就沒時間管？你親弟弟你不管誰管？」
她是親身感受到這兩年兵兵給家裡帶來的創收的。
光眼面前這個皇城根底下的院子，那可都是以前老北平的格格貝勒們的居所啊！
張川美打定了主意想讓兒子也走這條路，最好從懂事就開始藝術道路的培養，別像女兒一樣15歲才送到魔都去學表演，走了幾年彎路。
兵兵可不是樊勝美，除了某人，輕易不會被別人拿捏，即便是親老娘。
「為什麼就要進娛樂圈，娛樂圈是那麼好混的嗎？」
她起身到柜子里翻出茶餅：「別只看人前顯貴，不知人後受罪，這一行哪兒是看起來這麼光鮮亮麗啊？」
「我跟瓊謠解約那會兒，要我掏100萬解約金，你忘了你哭天搶地的樣兒了？」
「去，這孩子，盡揭你老娘的短！」
張川美伸手拍了他一記：「那你說，你弟弟以後走哪條路？」
「男孩子嘛，當然是。。。」
兵兵啜著熱茶，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不自覺地嘴角帶笑。
「男人，當然要自己去闖，做自己的事業才好，靠女人算什麼本事？」
「能讓女人靠著他，那才叫威風！」
張川美皺眉看著女兒，不知道她抽哪門子的風，旋即又想起個事兒，小心翼翼地拽著兵兵坐下。
「你談戀愛了？」
「沒有啊？我每天腳不沾地的樣兒，你覺得有時間嗎？」
「哼哼，那你衣櫃裡那些男人的內衣內褲，剃鬚刀哪兒來的？還沒開封過。」
兵兵面色淡然。
那是她一早就預備在這兒的物什，防止哪一天路寬來這裡能用得著。
「媽，你別管。」
「什麼我別管？我是你媽！」
張川美嗔怪道：「你談不談是你的自由，跟我們說一聲總可以吧？我就怕你找那些小白臉，靠不住的！」
「哎呀，放心吧，你看我是那麼笨的人嗎？」
「那你跟媽講講，我姑爺什麼樣兒？」
大花旦背對著母親泡茶，聞言面色有些委頓。
如果哪一天，真的能堂堂正正地讓媽媽說出這個詞該有多好。
只可惜現在連見他一面都得小心翼翼。
「媽，你去看看李嬸燒的菜怎麼樣了？我餓了。」
張川美白了閨女一眼，拿她卻也沒有太好的辦法，扭身去了廚房。
家庭就是小社會，感情紐帶是一方面，但經濟實力決定家庭地位也不是虛言。
起碼現在的兵兵在家裡算是一言九鼎的主兒，讓張川美把范程程帶來上學，後者也只能言聽計從。
也許是剛剛張川美的話讓兵兵心裡浮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也許只是她想找個藉口給路寬打電話。
飯後大花旦自己駕車前往華藝總部開會，在路上撥通了路老闆的電話。
「嗯？」
「喂，你到北平了嗎？」
「啊，我剛到。」
長途飛行十幾個小時的路寬剛剛落地，和隨行的江北春等人打過招呼，徑直通過VIP通道，跟著阿飛往地下車庫走。
圍追堵截的財經記者們就交給江北春對付吧，他這幾天是被採訪得有些生理性反胃了。
「我。。。有個事兒想托你幫忙。」
「呵，怎麼還客氣起來了，說吧？」
兵兵語氣有些忸怩：「嗯。。。我媽媽帶著弟弟來北平生活了，弟弟5歲，想找個好一點兒的幼兒園。」
「幼兒園？這我還真不清楚。」
路老闆腦海中飄過後世兵兵塌房後，那個替姐從軍闖蕩娛樂圈的選秀男形象。
「我托人問問吧。」
見他似乎對和自己家人相關的話題沒有排斥，兵兵心裡熨帖得緊，踩油門的力度都情不自禁大了起來。
「你晚上有應酬嗎？」
「應該沒有，你到華彬高爾夫等我吧。」
「知道了，我現在去華藝開會，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路老闆坐上車心下瞭然，他已經通過周訊知道了些詳情：「關於王金花的事情，你去聽聽看。」
「好啊，那我晚上早點兒回去，我媽帶了好多海鮮來，我做給你吃。」
「呵呵，行。」
近一年以來叱吒秀場，霸榜各種時尚榜單的女魔頭兵兵剛掛斷，又忙不迭地撥通電話。
「餵？李嬸，你4點鐘幫我把海魚海蝦什麼的從冰箱裡拿出來，還有生蚝幫我處理。。。」
「對了，幫我送到華彬高爾夫別墅這邊，我會寫地址給你，你打車過來。」
她事無巨細地交待了一番，這才滿意地掛掉電話。
任誰從一旁看來，這位開著寶藍色寶馬Z4，在車裡滿心歡喜地憧憬著和路老闆的「家庭生活」的兵兵，都只是一個戀愛中的小女人而已。
北平朝陽區新源南路，華藝總部大樓。
辦公室里聚齊了華藝的男女明星和助理經紀人，但從人員構成來看，大家都已經敏銳地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王金花旗下的藝人，劉佳玲、關之琳等港台藝人不在也就算了。
胡君、陳道名、夏雨、佟大偉都不在。
王金花本人就更別提了，她在華藝總部辦公室的專屬位置，也是空空如也。
周軍西裝革履地走進會議室，一身儒雅的氣度看得很多小明星為之側目。
即便是不久前的張娜拉事件還歷歷在目，但誰也不能否認，華藝這一年來從與網際網路資本的聯姻，到中華橫影視公司的成立，其人是出力良多的。
王小磊站起身來：「軍哥，上周我去看周叔了，身體蠻好，呵呵。」
「有心了小磊，我昨天回去，看到那堆菸酒就知道是你小子！」周軍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挨你阿姨罵了吧？」
「可不！說我周叔好不容易才戒菸戒酒，饞蟲又被我給勾起來了，哈哈！」
兩人寒暄了幾句，就坐到各自的位置上，王小磊眼前飄過一絲猶疑。
周軍身上的香水味。。。
「小王總，周總。」
瘦冰娉娉婷婷地在他們身邊坐下，身後跟著妹妹李雪。
「怎麼了這是？」瘦冰看著王小磊若有所思的神情捂嘴笑道。
「沒事兒，又漂亮了哈！」
王小磊騎男霸女慣了，狗鼻子一聞就知道這倆人有事兒。
嘿，這周軍還真不是閒不下來，也不怕家裡的老妻刁難。
王大軍拿著幾份文件進門，環顧了一圈：「該到的，都到了吧？」
得，就這一句話，在場眾人都心裡有數兒，今天這事兒跟王金花沒跑了。
「王總？還沒開始吧？」
兵兵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剛剛一激動開岔個路口，繞了好一陣子路。
「呵呵，趕緊過來坐下，就等你這位大咖了。」
瘦冰和妹妹李雪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均閃過一絲陰翳。
曾幾何時，這種稱不上奉承，卻又明明白白是來自上位者重視的客套話，是為她這個華藝一姐準備的。
但自從去年曝出自己和朱孝添的「恩愛視頻」，范兵兵又靠著時尚資源彎道超車後，現已是西風壓倒東風了。
李雪心生一計，趁著兵兵回身關門的功夫，已經走到會議桌另一側，貼著周軍坐下了。
李雪在公司的職務是聯席總經理，她坐這裡算是無可厚非。
在場華藝資歷較淺的藝人和助理、經紀人、部門經理全都神色微變，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辦公室政治，不但在機關有，在娛樂公司內部更有，甚至風氣更甚。
因為娛樂圈是最講咖位的地方，有時候饅頭確實可以不蒸，但這口氣不能丟。
這不僅僅是面子問題，這是涉及到後面一系列待遇和公司重視程度的問題！
內部最高級別的會議，王大軍坐在長桌中心，周軍、王小磊、分頭坐在兩邊，瘦冰貼著王小磊。
今天男藝人中的陳道名、任泉、胡君、夏雨都沒來。
那周軍旁邊這個位置就應該是現場咖位最大的女星坐。
甚至說，你李彬彬現在的位置，原本是王金花的，現在你竊據於此，還讓妹妹李雪做到另一排的次席。。。
這明顯就是想給兵兵戳根軟釘子嘛。
當面不悅、發飆，似乎有些小題大做了吧？都是一個公司的。
忍氣吞聲吧，結合現在兩人逐漸拉開的咖位差距看，兵兵甘居次席，就是怯懦認慫，也殊為不美。
瘦冰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沖妹妹眨眨眼。
身邊的周軍瞥了一眼，淡淡道：「兵兵，坐吧，準備開會了。」
兵兵回身，目光所及，面色也是一沉，心下已經瞭然。
她踩著高跟鞋，不疾不徐地噠噠噠噠，走到會議桌一頭。
瘦冰貼心地給她拉開椅子：「兵兵，快坐。」
李雪暗道姐姐機敏，這就更讓她沒有發作的理由了，不然也顯得太仗勢欺人了一些。
大花旦俏立了兩秒，頗有些霸氣地單手拎起椅子，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娉娉婷婷地行至王大軍旁。
「王總，來華藝兩年了，還從沒坐在這兒開過會。」
「今天能不能讓我跟您同坐在這一端？我也看看這裡的視角是個什麼風景？」
王大軍一直在翻閱手裡的材料，聞言便是一怔。
再抬頭看著兵兵雙目晶晶，猶如月射寒江，渾身發散著自信的魅力和氣度。
「呵呵，當然可以，你是公司的功臣啊。」
王大軍主動起身為她擺好椅子：「來，請坐，我們開始開會了。」
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看著兵兵真的稍稍欠了個身子，毫不猶疑地在王大軍身邊坐下。
再去看臉色陰沉的瘦冰埋首一側，像極了古時失寵的冷宮嬪妃，陰惻惻地使了些小心機後，頗有些不敢同主母對視的怯弱。
兵兵面帶微笑，眼神在李雪、瘦冰姐妹間逡巡，用意不言自明。
車上給路老闆打電話的小女人，只需換一處戰場，就是頭角崢嶸、氣勢如虹的大花旦。
美艷不可方物，氣度難以逼視。
「好，我先宣布個事情。」
王大軍好整以暇地環視四周，想看看自己說出這個消息以後，所有人第一時間的反應。
「王金花王總，因為與公司合同到期，雙方溝通不再續約，因此。。。將會離開華藝。」
全場靜默，實在是消息確已傳得沸沸揚揚了。
「王總雖然今天沒來，但還是要感謝她這些年為公司做的貢獻。」
「下面通報一些調整決定和公司最新動態。」
「鑑於張娜拉小姐已經正式與公司解約，《仙三》今日將重新開啟選角工作。」
「電影《赤壁》在電影局的備案通過，將由華藝、中影、日本艾回娛樂等聯合投資，即將開啟選角工作。」
台下議論紛紛，大家心知肚明，這是華藝管理層為了維穩，給旗下藝人拋來的誘餌。
在座也不乏準備跟著王金花出走的藝人，聞言都是皺眉沉思，暗暗地衡量著利弊。
「另外，董事會經過溝通，決定在明年，即2006年，開啟明星配股計劃。」
「同時，在公司股東、大摩投行經理周總的支持下，公司正式開始確立上市計劃！」
後世公司上市有5年的上市輔導期限規定，這會兒還是一年。
「哇！」
「太好了！」
如果說剛剛的選擇誘惑還讓演員們有所猶疑，那這兩句話幾乎成為絕殺。
大女主兵兵抬頭瞥了眼會議室裡面帶喜色的眾人，包括喜笑顏開的瘦冰，心道怪不得她沒跟著王金花出走。
應該是提前知道了消息，也許來自妹妹李雪。
後者也不無得意地瞥了眼剛剛震懾全場的兵兵，以為自己在這一局占了先機。
大花旦默默地嘆了口氣。
有一個男人早就跟她講過這樣的推測。
更弔詭的是，那甚至在周軍進入華藝之前，在華藝確立上市計劃之前啊！
所以，你們有什麼好彈冠相慶的呢？
兵兵頓覺這些勾心鬥角的低端無趣，有些超脫物外的淡定，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新做的指甲。
今晚的多寶魚，不知道他是喜歡吃清蒸還是紅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