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小劉回歸，頂層設計，全球視野（2合
第386章 小劉回歸，頂層設計，全球視野（2合1為R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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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號下午，奧運大廈。
小劉晚上的飛機到首都機場，下午路寬仍舊正常工作。
每個月例行一次的奧運會匯報工作秩序井然，只是今天大家都格外謹慎。
今天上級領導要蒞臨檢查工作。
從早晨臨時接到通知起，路老闆就「糾集」了所有有生力量開始後勤工作整備。
匯報怎麼樣放一邊，這表面工作首先就要做好、做透、做紮實！
從19層高的玻璃幕牆開始，擦拭「中國印」懸掛徽標，和分列兩側的紅藍雙色奧運五環標誌。
門前的廣場鋪設花崗岩地磚，綠植採用幾何式花壇布局，垂吊紫藤攀援金屬圍欄。
旋轉門兩側臨時增設了安檢通道，大理石牆面鑲嵌歷屆奧運主辦城市的銅牌，服務台後方懸掛巨幅《千里江山圖》仿製捲軸，地面導引線採用奧運五環配色。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除了路寬和老謀子等人的黑眼圈有些突兀。
只不過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劉領導帶領奧組委成員也等候了半個小時，才接到領導臨時有會的消息。
大家心情又是輕鬆，又是遺憾。
匯報工作就在這樣的氛圍下順利結束了。
劉領導依舊是例行的鼓勵、支持，不過臨走時拉著路老闆多嘮了幾句。
「小路啊，最近我聽國防科工委的張主任講，你們提交了新的技術合作申請啊？」
路寬臉色一怔，旋即笑道：「是啊領導，雖然說現在的技術成果已屬不菲，但總還有進步空間的嘛。」
大疆之所以短時間內能超越上一世的技術進度路線，跟路寬想方設法地和西工大、北航等國家實驗室建立合作關係是分不開的。
汪濤團隊的天才構想與技術固然可貴，但如果沒有國家力量，他們就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去突破和無人機相關的基礎科學研究。
這是一個冗長的流程。
因此借著奧運的契機，根據2005年6月15日，國防科工委頒布的《武器裝備科研生產許可實施辦法》，路老闆請劉領導居中介紹，達成了如上合作。
這部《辦法》使我國「民技軍用」開始走上法制化、規範化的軌道。
該辦法規定了國防科技工業領域將面向社會開放，部分符合條件的非公有制企業可於 2005年年底正式進入國防科技工業領域。
領導的每一個問題都不是隨意出口的，大疆做了什麼，路寬自然心中有數，因為那就是他授意和推動的。
汪濤也很不解。
劉領導面色倒沒有多麼肅然，只是語氣平穩道：「紅外成像、聲波探測和甲烷氣體傳感這些領域，也是為奧運會準備的嗎？」
路寬訕訕道：「這不是順便嘛，這公司前前後後也投了不少錢，現在能帶著研發的，就一起立項了。」
他自然是夾帶了私貨，挖了社會主義牆角的。
只不過這樣的私貨，也是出自公心，是為半年後的天崩地裂做準備。
紅外成像、聲波探測，包括劉領導沒說出來的載荷能力、多模態傳感器融合等技術攻堅，都與搜救、預警相關。
紅外成像等技術利用使用無人機進行生命探測；
載荷能力則能提升投遞能力，在關鍵時刻往中心投遞衛星電話、應急食品物品等。
劉領導只是隱隱地提一嘴，他知道路寬是久經考驗、一顆紅心的愛國青年，不然連之前幫他聯繫國家實驗室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紅外成像之類的倒也罷了，這個什麼甲烷氣體檢測，涉及到化工、爆炸領域，就算是軍民合作項目，也略有些敏感了，就算了吧。」
路老闆也不反抗，大不了我自己研製就是：「好，聽領導的。」
一般而言，地震後天然氣管道破裂、化工廠泄漏、煤礦瓦斯溢出等場景中，甲烷濃度超過4%即可形成爆炸性混合氣體。
就這一個小小的技術，可能就能活人無數。
劉領導知道他是個靠譜的，響鼓不用重錘，這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不用自己再多費口舌：「再辛苦大半年吧，國家不會看不到你路寬的功績的，把事情做好。」
「好的。」路寬旋即笑道：「領導，我還得跟你請個假。」
劉領導板起臉：「怎麼又請假？這回是會議耽擱了，萬一上頭再給我們搞突然襲擊，你不在怎麼行？」
「我不出京城，就今天下午和明天處理點兒事情，後天不是就要到大興去封閉訓練大型節目了嘛，我這。。。」
「哦，小對象回國了是吧？剛剛還聽林穎講。」劉領導瞭然地看著他：「行吧，這個假我得批，不然你小子又得拿打光棍說事兒。」
「感謝領導，那我送你。」
劉領導擺擺手往電梯走，秘書跟在後面：「跟我就別客氣了，趕緊忙去吧。」
電梯門關閉，路寬長舒一口氣，心道能拿下紅外成像和搭載能力的項目也不算差。
這兩項都是傾向於軍事應用的無人機技術領域，紅外成像用來識別和偵查敵軍，搭載能力是提高載彈能力。
能和國家實驗室合作，大半年時間也應該有所進益吧。
劉領導的招呼也不會白打，如果無人機真正能在災難中發揮重大作用，對於他青雲直上的助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利人利己利天下，這是功德無量的事情。
阿飛拿著電話從走廊過來：「老闆，問界那邊活動快開始了。」
「好，走。」
問界大廈離奧運大廈三公里不到，路老闆很快抵達了大本營的會議室，裡面已經高朋滿座了。
寬闊的會議室舞台正當間拉著一條橫幅，上書：
「情系災區伸援手，大愛無疆顯擔當——熱烈歡迎雲省代表團蒞臨指導！」
這是問界作為東道主的謙辭。
今年6月，雲省普洱發生災難，問界代表《塘山》劇組繼續捐款捐物，幫助災區人民共克時艱。
今天是進京匯報救災工作的雲省領導們，在電影局、文華部、中影的陪同下，到問界控股來致謝。
如果是一般的公司，相信雲省領導不會有這樣的閒工夫專程拜訪，頂多是通過省委辦表達謝意，在後續可能的合作上予以合法合規的便利。
譬如問界去拍片，或者旅遊衛視去錄製節目，給與一些地方合理合法的綠燈政策、配套支持等。
這顯然是打著感謝的幌子，帶著特有的目的來的——
他們也看到了《塘山》電影後，通過市場化的配套運作。給當地帶來的巨大商機。
於是有了這次專程的拜訪，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機會。
其次也是路老闆實在太「大撒幣」了，做起慈善來很莽，在川省已經前後捐建了近一億的教學樓。
畢竟不是什麼經濟強省，有同這樣的大企業家、大慈善家、大藝術家打好關係的機會，即便是他也是要屈尊的。
會議室內，韓山平、有關部門領導，還有一位五十多歲、身著體制夾克的氣度非凡者端坐。。
這位是雲省的顧·副布政史。
體質內人士的對話，講究同級別寒暄、敘話。
今天佟局長參加高級別會議，在場級別最高的就要數到正廳、享受副部待遇的老韓了。
前文提到過，在體質里，黃金通道是30歲前正科、40歲前正處、48歲前正廳。
前一世的老韓副廳的級別上蹉跎了9年了，才摘掉副字，那會兒已經快55歲了，後面的仕途一眼看到頭。
更早進一步，就有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可能性。
這一世因為路老闆這扇蝴蝶翅膀的存在，問界控股在國內電影產業的票房數字、產業改革、文化輸出上的貢獻。
特別是2004年靠著《異域》頂掉了頭上的大船，打破了國內票房冠軍是外語片的尷尬局面。
使他在2005年就步入了正聽序列，一步快步步快，去年又解決了腹部待遇，前途無量。
因此目前在場的，還是老韓和顧領導的級別接近，可以寒暄一二。
「這問界控股真是名不虛傳啊！」顧領導摩挲著面前的實木橢圓會議桌，嵌著德國BOSCH無邊框升降屏系統，桌面內藏光纖的接口矩陣。
抬頭的大屏幕是東芝DLP背投120寸主顯，和4台索尼40寸液晶輔屏，支持六國語言同傳紅外接收。
「這些玩意我們這些鄉野村夫是見都沒見過啊！」
老韓笑道：「顧領導，這不怪您啊，好多物什我都沒見過、沒聽過。
「有時候路過問界大廈來找他坐坐，那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東看看、西摸摸，好奇得很！」
「哈哈哈，我很想問，沒好意思問呢。」
董雙槍親自給各位領導續水：「顧領導和各位雲省的領導這回來不要急著走，我們問界大廈上上下下十七層，請各位隨便參觀、指導！」
「客氣了，客氣了。」顧領導擺擺手：「主要還是想來感謝一下路總和各位問界的朋友，這一次伸出援手。。。」
「各位領導，不好意思，匯報工作剛剛才結束，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
顧領導話音未落，路老闆恰好推門而入，頗有些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意思。
眾人回頭，第一次見到這位青年導演真人的顧領導細細打量——
劍眉入鬢，輪廓如削，龍行虎步而入，淵渟岳峙自帶千鈞氣場。
顧領導暗暗點頭，百聞不如一見，是個鐘靈毓秀、沉雄內蘊的人物。
「路總，聞名已久，今天叨擾了。」
「剛剛還在跟韓總聊，這次非常感謝問界捐款、捐物，特別是帳篷、急救包這些急缺物資，讓我們能第一時間挽救傷亡，重建家園。」
「包括韓總、佟局長領導下的和問界的合拍片《塘山》，之前的上映，給了我們這些西南地震帶上的省份很多老百姓科普了逃生知識，這些都非常難得！太感謝了！」
路老闆很客氣地雙手同他交握：「說來也巧，這些帳篷和急救包的物資，都是當時《塘山》上映的時候，配合著地震逃生宣傳的公益物資。」
「當時採購得多了些，就一直堆在公司倉庫，這次也算是幫上我們雲省同胞一些小忙，問界上下都非常榮幸！」
他心裡一動，突然轉向董雙槍：「老董啊，剛剛顧領導的話給了我不小的啟示，看來我們的《塘山》和公益行的活動還是很有意義的。」
「你跟高駿溝通下，在川、雲、青等地震多發的省份，我們問界嘉禾的影院在賀歲檔前後再搞一次復播，正好把剩下的物資都捐出去。」
董雙槍聽得一愣，不知道這位又是哪來的突發奇想，只能頓首稱是。
路寬又回頭重重地和他握了握手：「顧領導千萬不要拘禮，四海之內，同胞之間，何談言謝。」
顧領導大笑：「好好好，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小李——」
李秘書笑著上前：「領導，給問界朋友們的謝禮都準備好了，車已經開到公司地庫，我們拿了幾份上來。」
路老闆自然要說些客氣的場面話，隨即顧領導高興地給大家介紹起來：「路總啊，你們都是在京城呆慣了的奢遮人物，我們窮鄉僻壤，就帶了些土特產來，聊表心意了。」
「顧領導言重了，我最喜歡原生態、大自然，何況我們七彩雲南的特產，那肯定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啊！」
都是場面人，大家真真假假地互相寒暄吹捧，主客交心，氣氛極佳。
李秘書配合著漸次拿出普洱茶餅、宣威火腿、鮮花餅等當地特產，包裝精美，引得大家紛紛側目。
「路總，韓總，你們看看，這些都是我們雲省的好東西啊，就是巷子太深，我們這酒香一時半會兒飄不出來啊！呵呵！」
老韓和董雙槍對視一眼，都從這位顧領導的言談舉止里嗅到些不一樣的意味。
這不但是有備而來，還是存著不小的心思。
路老闆自然秒懂，假作痴痴霉霉不去接領導的話頭，拿相熟的韓山平打岔：「韓總，亂花漸欲迷人眼了吧？別急，這幾盒待會兒就讓人送你車裡，這應該不算犯錯誤。」
韓山平默契地板起臉：「去！拿我開涮，我就這麼沒出息，眼饞你這點兒東西？」
「哈哈哈！」
顧領導陪著笑，不過見這架勢，自己不把來意講明，估計今天就要被這幾個大小狐狸把話題拖死。
他笑著端杯喝了口水，秘書小李開誠布公：「路總，實不相瞞，這次領導來貴公司參觀學習，除了聊表謝意之外，也是想跟您談一談合作。」
路老闆面色淡然，知道叫小李主動提起這話茬，也是對方做好了自己不接招的準備。
到時候各自相宜，不至於面上難看。
「請講。」
李秘書略有些激動：「是這樣，我們想和貴公司的問界商城合作，在平台上做這些當地特產的產品推廣。」
「另外，如果能像《塘山》一樣，能有一些文旅項目的合作、契合主題的影視作品的拍攝，雲省願意提供可觀的資金，由貴方控股來運作。」
嗯？
路寬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去有風的地方》，那是他穿越前兩年，前世小女友回歸內娛的前兩部作品之一。
如果按照李秘書的憧憬和構想，結合現在問界系與阿狸、華藝系的競爭態勢，通過這部作品推動網際網路加的電子商務發展，是一條可選的路線。
劇中展示的民宿、餐飲如喜洲粑粑、白族烤茶、非遺體驗如扎染、木雕等內容直接刺激消費，推動了當地民宿入住率提升、農產品銷量增長。
雲省文旅廳將「有一種叫雲南的生活」與該劇綁定，形成「劇-旅-文化」深度融合的品牌傳播，進一步提升了雲省文旅知名度。
但《有風》的背景是立足於國家提出全面脫貧後的成果展示，帶有一定的政策、現實背景。
如果想現在運營這個項目，需要進行一定的改編，以契合當下的政策和輿論風向。
「路導？您意下如何？我們雙方可以探討探討。」
路老闆面色如常：「顧領導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啊，李秘書這幾句話確是真知灼見，很有價值。」
「其實從有了《塘山》的示範性作用後，我們在很多省份路演，都和當地正府交流過這些方面的事情。」
「其實，雖然大家都說我們這行是娛樂圈，聽起來娛樂至死、光怪陸離，但無論是行業和個人，是永遠要跟隨著時代浪潮前進的。」
「如果問界這樣的私企能立足於政策層面的支持，和地方達成各條線的合作，我想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可以考慮。」
聽話聽音，李秘書很機智了選擇了緘默。
因為他知道下面是領導跟對方談條件的時候了。
手拿著鈔票，想請問界複製一遍《塘山》那樣叫好又叫座、打響城市名片，還留下旅遊一條街的地方政府很多。
蓉城的老葛前年就熱情得不行。
但你們能給問界帶來什麼？
顧領導笑呵呵道：「路總是個政策敏感度很高的企業家、藝術家，這非常難得。」
「國家在2005年減免了農業稅，2006年提出了新農村建設，我們雲省經濟落後，是農業大省，在這一輪改革中獲得的政策紅利不小，農村市場的發展潛力很大！」
「如果能達成相關合作，無論是影視製作、場地租賃、稅費合法減免上，省里絕對會給到最好的條件！」
「影視劇的生產製作，出資我們六四開、占股四六開，讓利給貴方，包括後續電商B2C、C2C等渠道產品銷售的佣金上，都可以談。」
顧領導很有信心地拋出自己的條件，只不過這樣的條件跟其他城市領導們提的差不太多。
遠的不提，在金陵拍攝《歷史的天空》時，金陵方面給的條件就比這要好得多。
路老闆臉上陪著溫文爾雅的笑容，心裡卻暗暗搖頭。
你給的太少了。
他是有些想要的東西，但現在還不確定價值，需要跟東子會商一番。
畢竟他只有前瞻性的視角，在細分行業的具體操作上，還是要依賴這些收歸麾下的商海豪傑。
路老闆的執行力很強，側頭低聲叫陳芷希通知劉鏘東到公司來，又轉向今天的雲省客人：
「顧領導，你們在京城公幹幾天？」
李秘書接話：「路總，我們大後天的飛機。」
「那好，我明天組織公司相關人員論證一下，看看雙方從哪個角度切入合作比較好。」
「顧領導，晚上問界做東，給各位雲省的客人接風洗塵，請一定要撥冗！」
顧領導心裡暗嘆，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面色和煦：「那不行，晚上到我們雲省的駐京辦吃點雲南菜，都是省內空運過來的新鮮菜蔬，換換口味，怎麼樣？」
老韓笑道：「好啊！我們這樣上了年紀的就樂意吃點素素清清的綠葉菜，再小酌兩杯，美哉！」
他今天完全就是來捧哏的，不過剛剛兩人的對話，叫他也生出些別樣的心思。
時間還早，顧領導和雲省眾人在問界大廈樓底作別。
一行人乘車離去，約好晚上在中關村南大街17號的雲南大廈聚餐。
老韓見車輛駛離，有些迫不及待道：「路導啊，我覺得人家顧領導提的這事兒，也靠譜嘛！」
「現在上面非常重視三農問題，鄉村振興必然是下一步的大政策方向。」
「我們這些文藝工作者，通過品質優良的影視作品，既能夠。。。」
路老闆笑著打斷他：「韓總，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先跟我來。」
董雙槍在一邊看得暗笑，也是心生感慨。
像路寬這樣白手起家，毫無背景，卻能和上到奧組委劉領導，中到電影局、中影這些對口單位，遠到塘山、蓉城、金陵、雲省這些地方大員和實權幹部都交好的。
真不多。
他還不知道那幾位領導對自家老闆的欣賞，否則更要驚掉下巴。
做企業，除卻專業能力、管理能力外——
這種長袖善舞，能夠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上層建築給自己夯實地基的能力，也是至關重要的。
董雙槍算是親身見證路老闆的起勢，也見過他怎麼把劉澤宇、周軍搞得查無此人，甚至還親身參與過遞了投名狀。
路老闆所做的，無非是順應時代潮流和行業政策，發揮自己的長處把蛋糕做大，再拿出來同別人分享。
無論是老韓，《塘山》的趙書記，還是劉領導，皆是如此。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過去剛剛起步時，還是現在已成龐然大物，他始終把自己擺在合作者的姿態。
不卑不亢，互惠互利。
利人利己，利國利民。
也是如此。
問界控股像是滾雪球般一路越來越大，需要他聯絡上、中、下各方，利用個人的威勢、資源給企業保駕護航。
總裁辦公室，東子一頭霧水地喝茶，看見路寬等三人推門而入。
「路總，韓總，老董。」東子起身笑道：「是不是晚上有酒喝啊，特意叫我回來？」
路寬笑道：「酒有的是，晚上管夠，就靠你把顧領導的驕兵悍將喝趴下了！」
東子一頭霧水：「顧領導，誰啊？」
韓山平打趣：「顧領導，是即將被你們老闆『吃拿卡要』的可憐人。」
董雙槍捧哏：「韓總這話可不能瞎說，我們路老闆哪能吃拿卡要到顧領導頭上，過了過了。」
老韓接過董雙槍遞來的煙，知道路寬戒菸，自顧自點上：「說他吃拿卡要，雖不中，亦不遠矣。」
路老闆笑呵呵地領著幾人到辦公室的巨幅地圖上，拿方便擦寫的信號筆在雲省位置點了幾個方位，轉向劉鏘東。
「長話短說，雲省方面想跟我們達成合作，具體模式是合資拍片，電影、電視劇還是綜藝暫且不論。」
「像阿里、華藝和《奮鬥》一樣，通過這樣的方式幫助他們推動農副產品、手工藝品走出去，以及帶動旅遊業發展。」
「電商這一塊你是專家，覺得有沒有搞頭？」
劉鏘東沉吟道：「我們現在主要是B2C業務作為主幹，他們所謂的農副產品，禮品包裝的可以引進來入駐作為商家。大宗的還是走C2C，我們倒也有這個業務。」
他走到地圖前：「商城這兩年推進自建物流，我到雲省考察過幾次，當地的大宗商品菸草、咖啡、蔬菜主要依賴傳統出口。」
「對於我們這樣的電商平台來說，比較適合精品裝的特產禮盒，或者野生菌、普洱這樣的高附加值商品。」
「要說對我們自身的意義嘛，比較一般。」
這年頭正常電商發展也才初具規模，類似的高附加值產品在問界商城駐點發售，還是賺吆喝的成分居多。
如果不考慮跟當地政府交好這種隱性福利的話。
韓山平有些無奈，他自然是想促成這樁姻緣的。
如顧領導所述，中影參與到這樣的影視節目製作中，作為和地方合作的重點、亮點項目，他作為中影掌門人獲得的功績自然不菲。
路寬這樣的民營企業家都懂得順應政策潮流，遑論是他？
老韓當年從峨眉廠出來，也是因為拍了幾部領導先輩的傳記片，獲得了上面的賞識。
於此道，他是專家。
如果方方面面能烘托出氣勢來，配合問界強大的輿論宣傳工具，能夠讓領導們看到這種模式的面子和里子。
他頭上這個所謂的副部級待遇，也許要不了幾年就可以去掉。
只是韓山平知道眼前這位是個有主意的，雖然彼此關係熟稔，現在人家內部在溝通合作的性價比，他沒有隨意置喙的道理。
即便是上級單位，但老韓始終是把路寬是擺在合作者的位置上的。
也知道這位青年導演現在接觸的上層領導，早已經超過了自己這個層次。
態度自然跟以前有所微調。
這件事可做可不做，總之資金大頭是雲省出，還有各方面的便利，以問界的影視作品質量總不會虧。
董雙槍和劉鏘東都看著老闆沉默不語，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路寬是在想雲省的地理位置特殊性。
「東子。」
「老闆？」
「我們現在跟阿狸的差距還是不小的。」路寬斟酌道：「最近我聽到一個消息，阿狸明年準備在桃寶外，另外開闢一個叫做桃寶商城的賽道，專攻我們起家的B2C。」
劉鏘東大驚失色：「什麼？這是哪裡的消息？」
當然是美艷特工兵兵的消息，她就是這個戰略的陣眼（370章）。
路寬也沒拿老韓當外人，沉聲道：「我一直在想，作為追趕者、行業老二，我們到底要怎麼去實現彎道超車。」
「阿狸的企業文化、底蘊、背景，領導層，包括軟銀、雅虎給他帶來的國際背景、資源，都是跟我們不相上下甚至某些方面略高的存在。」
「一年前我們決定走自建物流這條路，也算是押寶，還要過兩年才能看出效果。」
「但現在本就超出我們一定發展階段的競爭對手，已經轉頭要盯著我們的七寸打了，怎麼辦？」
如之奈何？
東子，你說啊！
東子不知道。
因為現在商城的每一步都是超前的，比他同時空的京東要早走了幾年的路。
就算現在的阿狸，也是被蝴蝶翅膀略略改變了發展路線的。
即便是東子這樣的強人，也需要在行業里繼續摸爬滾打一陣，才能找到出口和方向。
好在有掛。
路寬之所以猶豫，是想到了國家未來幾年的頂層設計——
2008年推進的東協自貿區建設，大力推進面向東南亞的泛亞鐵路和港口建設。
一直到2009年東協自貿區全面落成，高達93%的商品實現零關稅，覆蓋19億人口和6萬億美元的GDP。
雙邊貿易額飆升至2928億美元，同比增長5%，東大首次成為東協第一大貿易夥伴。
雲省的地理位置不用多提，是國內唯一與東南亞三國（緬甸、寮國、越南）接壤的省份，是通往東南亞的陸路門戶，跨境物流需求旺盛。
「我有個設想，當然也只是設想。」
「我們可不可以做一做跨境電商？阿狸切我們的B2C，我們就不能切他的C2C嗎，就從東南亞市場開始。」
「面對東南亞市場的B2C和C2C現在是一片空白，有沒有可供挖掘的潛力？」
韓山平是不懂，董雙槍一知半解，但深諳此道的東子已然陷入了沉思。
跨境電商？
阿狸的跨境電商部門叫優速通，2010年上馬，也是吃金融危機以後的紅利。
但對於不知道未來國內對東南亞政策走向的劉鏘東而言，顯然不認為這一個大跨步，是什麼好的突圍方向。
路寬不能講自己知道往後三四年的國家政策走向，想引導下屬，只能拿一些大家都知道的理由說事。
「9月份從美國回來前，我聽到一些不好的風聲，次貸危機愈演愈烈，甚至雷曼兄弟這樣的老牌銀行都岌岌可危。」
「可以說，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已經初現端倪，國家在這一輪的調整下要怎麼應對？」
路老闆對董雙槍兩人笑道：「我不是經濟專家，你們可以找研究所的教授論證一下，但參考過去的政策，無非還是那幾樣。」
「比如在直接受到金融危機重創的歐美市場萎縮的情況下，利用東協自貿區的建設，推動對東南亞的出口增長。」
「以達到優化貿易結構，促進產業升級、吸引外資與區域產業鏈整合的目的，同時——」
「這也是我們深化周邊外交，展示負責任形象大國的機會。」
東協自貿區是2000年就開始的頂層設計，近兩年正式落成，韓山平對此都不陌生，中影也是有影片出口任務的。
事實上，國家崛起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紮實。
2008年開始全球金融危機中，東大不僅取得了上述經濟成果，還利用這一時機推動了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
到2010年，人民幣對東協跨境結算占比已達15%，大大提升了我們的金融話語權。
現在路寬想要做的，仍舊是順應時代潮流借勢發展自己，去借全世界最雄偉壯闊的那一股勢——
華夏民族，重新回到舞台中央的崛起之勢！
他重新走回到地圖前，在雲省的關鍵樞紐圈了幾個圈：
「基於此，請你們二位召集公司核心管理層論證，延請我們的外部諮詢公司和智庫提供參考建議。」
「此前問界商城定於在蓉城開建的物流樞紐暫時擱置，研究在雲省建立物流中心的可行性和綜合價值。」
「要綜合考慮對西南幾省的覆蓋能力、交通情況，以及對東南亞地區的輻射能力。」
「這方面我是外行，如果可行，你們要哪塊地、哪個港口，抓緊報給我，我去協調！」
「比如這個中緬公路上的瑞麗、河口口岸對面的紅河，昆明當然也是戰略要地，我們都不能放過。」
董雙槍皺眉道：「他們大後天回雲省，時間上怕是來不及。」
路老闆輕笑道：「不怕，多磨他們幾天，回去也不要緊。」
「這地最好能不要錢先給我們用，一定期限後均攤支付，其他的政策綠燈、稅費減免就不提了，都是標配。」
「另外，我們在雲省的院線建設，請雲省方面也要給予便利，我們看上的地要優先拿到手，萬噠往後稍一步。」
老韓聽得哈哈大笑：「是不是？是不是？我說的吧？」
「你們老闆就是個賊不走空的主兒，這手伸到人家兜里，怎麼可能就拽根線頭出來呢？」
「互惠互利嘛，給我們三五年的免稅期或者無償用地，我們的投資也能給當地增加GDP，他們也不虧。」
「如果影視項目的合作有了成果，對他們整個省的形象提升，大理、瑞麗這些地方的旅遊也是大有裨益。」
路寬突然轉向老韓：「韓總，中影是肯定要加入進來的，電影大家聯合發行，電視劇爭取在央視播，二輪可以放在旅遊衛視。」
「參與了就要出力，韓總還得幫我們爭取報一些類似去年的火炬計劃之類的文化公益項目，到時候稅費上合理合法地減免一點，特別是文化事業建設費這些。」
「而且我們現在家大業大，資金也不充裕，中影幫著代墊一下吧！」
老韓的笑容戛然而止，剛笑過賊不走空，賊就把手伸到自己兜里來了。
這已經不叫偷了，叫搶！
董雙槍笑著摟過老韓的肩膀：「韓總，晚上我得多敬你幾杯，感謝上級單位的大力支持！」
「去去去，我答應了嗎？這才到哪兒啊就賴上我了？」
眾人都笑，再仔細回想這一樁三方合作。
地是雲省出的，影視製作的錢是雲省和中影出的，稅是兩家一起幫問界減免的。
問界從始至終，也只不過是把原定於在蓉城等地投入的固定資產，轉移到雲省。
因為現在蓋也是白蓋。
這一步棋，自然被先知者隱藏在有理有據的企業戰略中了，不虞會引起外界的懷疑。
韓山平突然想到些什麼：「你是不是已經有打算了，這個影視作品的大概雛形。」
「嗯，差不多吧。」
「電影？」
「電視劇或者綜藝吧，能植入的環節多，有利於實現我們推廣地方文化特色的目的。」
路老闆斟酌道：「先跟雲省方面談好，再組織問界影視的編劇部門攢稿子和方案，不急。」
老韓感慨道：「問界控股旗下的公司能夠互補，加上你們強大的影視製作能力、宣傳工具，類似和雲省這樣的合作，完全是可以複製的啊！」
董雙槍笑道：「我剛剛也在想這件事，我們現在拿地和萬噠比劣勢太大，如果這次合作能叫好叫座，未來大有可為。」
路寬笑而不語，這又何嘗不是他的目的。
萬噠這個至今還沒怎麼打過照面的龐然大物，必然是未來強勁的競爭對手。
因為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院線、發行、電影生產，包括進軍好萊塢。
想要補齊短板，扭轉劣勢，均積於今天這樣的跬步和小流。
晚上六點半，雲省駐京辦宴會廳熱鬧非凡。
席間推杯換盞好不熱鬧，老韓躲酒，問界方幾人和雲省眾人混戰一番，又捉對廝殺。
顧領導是酒精考驗的老戰士了，對上路老闆這樣的小年輕也絲毫不怵。
大領導一般不拼酒，跌份兒，但也分遇到誰。
遇到能給雲省發展帶來改變和機遇的內地首富，這酒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得喝。
只不過這兩位都是心中有數的人物，點到即止，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派他們的酒。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眼見大家都還方興未艾，路老闆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
「顧領導，各位雲省的朋友，今天實在不巧，我得提前離席了，失禮失禮。」
顧領導奇道：「路總晚上還有其他朋友相約嗎？」
「哦，我對象從國外回來，我去機場接一下。」
顧領導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以他在體制內的地位所參與的飯局，一般極少聽到這種離席的藉口。
太離譜了。
李秘書是有眼力見的，起身走了過來：「路總，嘗嘗我們雲省的特產，蒙自的過橋米線再走。」
「喝了一肚子的酒，喝口熱湯舒坦舒坦。」
「好，好，謝謝！」
路老闆接過李秘書給他盛的高配版米線，紫陶碗盛著滾沸鵝湯，薄如蟬翼的宣威火腿片在熱浪里捲成雲朵狀。
再配上石屏豆腐皮和蒙自草芽嫩尖。
不愧是你啊，駐京辦，東西就是正宗、好吃！
路老闆最後自飲了一杯賠罪酒，施施然離開了。
顧領導客氣地送他出門，回到座位上有些感慨：
「今天真是第一次得見這般人物啊。」
「事業上建樹斐然、藝術上匠心獨運，沒想到這個人感情上也是寸寸丹心，情深不虞啊！」
顧領導的話把大家瞬間都干沉默了。
這一桌上，估計也就他這個五十多的老頭不上網、不吃瓜了。
您可知路寬，不是他真名？
只不過作為桌上最大的領導，大家就再是憋著笑，也不能拆穿。
顧領導不要面子的啊？
路老闆不要面子的啊？
就讓這美麗的誤會繼續吧。
還是老韓使勁抿了抿嘴控制住表情，主動端杯：
「各位，我們遙敬一下情深不虞的路總吧，向他學習。」
「學習！」
「學習！」
——
晚上10點多，首都國際機場T3，劉伊妃和母親剛剛推著行李車拐過海關通道，遠遠可見玻璃牆外烏泱泱的接機人群。
劉伊妃回國的時間和航班肯定是注意保密的，但航空公司員工對外販賣明星行程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甚至在內娛蠻荒時代，狂熱粉絲黑進航空公司系統找藝人飛行航程的新聞都屢見不鮮。
劉伊妃的航班信息剛在電子屏跳出，T3航站樓D出口瞬間化作沸騰的粥鍋。
近百名粉絲擠爆玻璃圍欄，舉著《仙劍》、《誅仙》、《天龍》等經典劇照的手幅層層迭迭，乍看像座移動的相片牆。
兩個穿校服的女生為搶前排撞翻星巴克紙杯，焦瑪奇朵在地面潑出褐色蛛網，保潔員的對講機里傳來安保主任的咆哮。
天仙姐姐的影子還沒見，現場已經亂做一團了。
一個站姐很誇張地扛著佳能大白炮沖在最前面，鏡頭蓋都被撞得滾進自動步道齒輪縫，身後的粉絲群形成以她為箭頭的楔形衝鋒陣。。。
站姐最早源自棒子，2003年東方神起出道以後，粉絲站開始形成規模，出現了最早的義務勞動的站姐，以傳播偶像信息為主要目的。
一直到流量經濟時代成為產業鏈，這會兒還只是因為數位相機和網際網路普及誕生的狂熱追星族，也是粉絲群體裡的大V。
「茜茜！」
「神仙姐姐！」
現場這兩個稱呼最多，至於其他趙靈兒、陸雪琪的角色稱呼也一點不少，看來每部劇都很能引人入坑。
站在拐角處沒有露頭的母女倆看得咋舌，劉曉麗看著女兒掛掉電話，忙問道：「是不是被圍住了？」
「對，他還沒到玻璃門就被認出來了，被好一頓追，嘻嘻。」劉伊妃想到他無奈窘迫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老母親是知道疼閨女的，從劉伊妃脖子上取下Burberry格紋圍巾甩在肩頭，把她的漁夫帽和墨鏡又轉移到自己身上。
「行了，今天你老娘給你抗雷，體驗一回做大明星的感覺吧！」
劉曉麗穿著閨女在紐約給她買的蜂蜜色Heritage風衣，雙排金扣在航站樓射燈下晃得扎眼。
配上墨鏡和漁夫帽的武裝，還真有些以假亂真的意思。
不對，倒反天罡了，以真亂假的意思。
畢竟小劉都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
劉伊妃笑著把自己頭髮邊的彩虹色發卡也給老母親別上，左看右看跟自己也沒那麼大差別。
「那辛苦你啦媽媽，待會兒米婭陪著你走。」
「行了，趕緊會你的情郎去吧，再遲一會兒我看你都要化蝶了。」
小劉搞怪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英雄母親！再會！」
米婭接過兩人所有的行李箱，劉曉麗跟在身形高大的女保鏢後面走著，不疾不徐。
讓十米開外的粉絲們有時間注意到自己，以行調虎離山之計。
女明星本就臉小，劉伊妃豎起風衣立領攏住了下半張臉，墨鏡又擋住了上半張臉，看著母親往出站口走。
「那是不是茜茜？」
「嗯？好像身高略矮一些，不過那個女保鏢是的！我在香江迪士尼看到過！」
幾個領頭的大V和膀寬腰圓的站姐這麼一瞄邊，瞬間把所有跟風粉絲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只是米婭高大的身形遮擋著，叫他們還看不太清晰。
「應該是！那發卡就是伊妃仙居的站長送的，就是茜茜！」
機場臨時調派來的保安也無濟於事，粉絲們人潮洶湧地往，帶倒兩排隔離帶鐵馬。
金屬撞擊聲引發了連鎖反應，遠些的二十多人跟著奔涌過來，某位穿高跟鞋的姑娘踉蹌撲倒，又被身邊的閨蜜扶起。
只不過人人臉上都滿載著熱情，像是悍不畏死的義和團，準備將留洋歸來的「茜茜公主」繩之以法。
安保人員扯著擴音器喊「保持通道」，劉曉麗還沒走到出口就被同航班的幾個女士喊住了。
「請問是茜茜嗎，我好喜歡你啊！能一起拍個照嗎？」
待看清了眼前風衣女郎的真面目。
「哦，茜茜媽媽！哎，其實我是你的二十年老粉了，對茜茜也是只愛屋及烏罷了。。。」
等到劉曉麗實在磨蹭不了走到了接機口前，粉絲們都看得呆住了。
只不過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前面的人也出不去，形成了穩定的動態平衡。
為了坐飛機舒服，穿著平底鞋的劉伊妃早就混在一行旅遊團里從另一側混出了人群。
看了眼替自己「享受」大明星待遇的老母親，笑嘻嘻地往地庫跟男朋友匯合。
進退兩難的伊妃仙居、劉伊妃中文站等二十多個網站的大粉們無語地看著劉曉麗，後者一臉溫婉的微笑跟他們打著招呼。
「孩子們，散了吧，都回去睡覺吧啊。」
劉曉麗笑著給出暴擊：「茜茜跟她男朋友回去了，這會兒估計都上機場高速了。」
「啊！！！」
場內瞬間一片哀嚎聲。
劉阿姨啊！你這聲孩子們很讓人暖心，但這個男朋友又叫我們如墜冰窟啊！
不過心碎的都是男粉，一個個生無可戀地看著劉曉麗。
女粉們已經抱著反抗不了就享受的態度磕這對CP了。
男人恨洗衣機，女人只會羨慕小劉。
那可是天才導演加首富，還是奧運總導演啊，想什麼呢？
讓我給茜茜做丫鬟我都願意！
「劉阿姨，茜茜什麼時候跟路導結婚啊？」
劉曉麗還沒回答就被一個長著青春痘的大學生打斷了：「什麼話！什麼話這是！」
「就是，別瞎說，劉阿姨不會同意的。」
「對，我也不同意。」
「我也是！」
劉曉麗捂著嘴笑：「隨便他們哦，我可管不了這事兒。」
她手裡剛剛接過一個簽名本，自己都感覺有點好笑：「小伙子，你是叫我簽劉曉麗還是劉伊妃啊？」
男大學生聽她講劉伊妃要嫁人，瞬間心如死灰，恨聲道：「劉阿姨，就簽你吧，從今天開始我粉你！」
「劉阿姨，你。。。你應該不會嫁人了吧？」
現場一陣鬨笑，把老舞蹈家都鬧了個大紅臉。
「去！這孩子。」劉曉麗也不跟大學生一般見識，在她眼裡這些粉絲們都傻得可愛。
英雄母親調虎離山，茜茜公主已經在車上變成了興奮的話癆。
「你不知道我有多機智啊，我借了旅遊團一個阿姨的小紅帽，就戴著渾水摸魚出來了，也沒人認得出我。」
「就是可憐我媽了，我剛剛跟米婭打電話，聽說她手簽名都要抽筋了。」
路老闆笑道：「挺好，我準備把她老人家簽到問界，原地出道，你覺得咋樣？」
小劉像小雞仔護母雞，大怒道：「你這個資本家，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不許禍害別人，都沖我來！」
車進了溫榆河府就停了下來，阿飛立馬調轉去接劉曉麗兩人，從機場過來車程也就15、20分鐘。
他趕回去的時候，說不定剛剛出道的舞蹈家還沒能脫身。
劉伊妃的姐姐粉、阿姨粉，都變成了劉曉麗的女兒粉。
11月下旬的北平已經北風凜冽了，夜裡十點多的溫榆河結著薄脆的冰凌，劉伊妃的羊絨圍巾掃過路寬手背，蹭起靜電火花。
「太冷了，趕緊進去吧？你別再凍著了。」
「嗯~~~」
這是先第二聲、再第四聲的否認性質的撒嬌腔調，有情飲水飽，顯然小姑娘也有情不怕冷。
西班牙進口的鍛鐵路燈每隔十五米一盞，暖光在劉伊妃的珍珠耳釘上折出光暈，隨步伐忽明忽暗。
劉伊妃停住了腳步，抬頭看著路寬，暖黃光暈從西班牙鍛鐵燈罩濾下，在她鼻尖凝成琥珀色的光斑。
這一刻的她，只覺得心裡無限安寧、無限歡喜。
終於回來了。
雖然這兩年也曾往返停留，但這一次是徹徹底底地把美國的一攤子事務解決完畢。
畢業證拿了，推特的事情處理了，又跟張純如聚了幾天，芝加哥的房子也處理掉了。
臨回來前還聽男朋友的指示去看望了米歇爾，這是海德公園的老鄰居。
只不過她正熱衷名利的黑人老公沒有時間同這位華裔女明星會面。
現在，終於回來了。
兩年前帶著遺憾和無限的感傷離開，再回來已經是跟他靈肉合一的愛人了。
人生的際遇叫她心生感慨，愛意繾綣地仰著臉，睫毛在眼瞼投下的弧形陰影微微顫動，像黑天鵝收攏羽翼的弧度。
「我回來你高興不？」
「高興啊。」
劉伊妃摟著他的脖子，唇角翹起的紋路里還藏著唇膏的珊瑚色：「真的假的？我回來可就有人管著你啦。」
「你那些烏煙瘴氣，鶯鶯燕燕，妖魔鬼怪就要無所遁形了哦。」
路老闆無奈道：「我現在比和尚過得都素，不信晚上你驗驗貨。」
小女友吃吃笑：「驗不了了，你忘了我的日子了啊。」
「嗯。。。」洗衣機一臉鬱悶，算算上次在義大利的時間，好像確實是這兩天，不是她故意捉弄自己。
劉伊妃見他掏出手機：「你幹嘛？」
「訂票，給你送回美國去。」路老闆一本正經地調戲她。
「唔。。。」
冬天衣服厚，劉伊妃懶得捶他，直接跳到洗衣機身上咬他。
也就是她這一雙修長美腿，能毫不費力地環緊在男友身上。
皮質短靴的金屬搭扣硌在他後腰，雙臂勾住脖頸的力道帶得兩人踉蹌半步。
路寬條件反射地托住臀腿，掌心隔著牛仔褲布料陷入溫軟的肌理，西褲膝彎處繃出兩道銳利褶痕。
劉伊妃報復性地咬了一口就不忍再用勁，闊別了兩個多月的情侶，就在溫榆河畔的私人莊園路燈下溫存起來。
小劉突然感覺有什麼砸在自己的睫毛上冰冰涼涼：「呀！下雪了！」
路寬睜眼，碎碎的細雪撞碎在兩人交錯的睫毛間，一片雪恰巧落在她微張的唇縫，被舌尖捲走的瞬間化成水光，洇開珊瑚色唇膏的甜。
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同淋雪嗎？」
剛想繼續啃女朋友的洗衣機聽得一愣。
瑪德，又來送命題了。
就這麼遲疑了一兩秒，他已經覺得腰上的大長腿有些纏緊了。
如果自己有什麼行差踏錯，這條美女蛇說不定要把自己活活勒死。
「記得啊！過年的時候！」頭腦風暴又開始了，下雪嘛，一般都是快過年。
劉伊妃「噗嗤！」笑出聲來：「看你那樣兒！傻不拉幾的。」
「是2003年除夕那天，我和傑侖、梅姐他們在央視演播廳參加春晚，結束了我們一起回四合院。」
「後來我裝作崴了腳，你背著我從演播廳走到東出口。」
路老闆振振有詞：「好啊你！當時就想對我圖謀不軌了！」
「嘁！占了便宜還賣乖！」
「滴滴！」
遠處的車燈遠光變近光，待緩緩開近了，笑逐顏開的老母親欣慰地看著眼前這對小兒女。
「你們繼續，繼續。」
「摟得緊一些，別凍著了。」
小劉俏臉飛起紅暈，有些羞赧地鬆開大長腿，從男友身上跳了下來：「女明星，你回來啦？」
劉曉麗下了車打趣道：「你媽幫你簽名簽出工傷了，你看著給個千把萬地打發了我吧。」
劉伊妃俏皮得很：「那不對，我聽米婭說你簽的都是你自己的名字，我給什麼錢？」
「小沒良心的！」老母親一怒之下就要上手，被劉伊妃笑著躲開。
「哈哈！」
幾人說說笑笑進了別墅，喬師傅已經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餚。
「劉阿姨，我晚上剛應酬過，你們飛機上肯定沒吃好，多吃點。」
劉曉麗怎麼看這個「准女婿」怎麼順眼，一迭聲兒地好，再看這桌子菜，明顯也是用了心的。
鍋包肉、尖椒干豆腐、酸菜燉排骨、清蒸武昌魚、黃陂三鮮。
小劉也看出了些端倪：「喬師傅你轉行了？怎麼不做淮揚菜啦？」
老喬也是好久沒見到這個跟她閨女一般大的少女明星了，這頓飯做得開心得很：「簡單學了些家常的東北菜、武漢菜，給你們換換口味。」
「不好吃請提些意見啊。」
說罷又端了兩碗麵條出來：「路總說了，上車餃子下車面，先盛了兩小碗陽春麵，兩位慢用。」
祖籍東北、後移居武漢的劉曉麗，這一剎那有些感動。
這不是什麼換換口味的隨意藉口，是真的把劉伊妃和她當做家人一樣尊重和用心對待。
有些人的情感相當地內斂，甚至會不自覺地隱藏，卻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暖的一角。
只是這一角，就很彌足珍貴了。
她也算看著路寬從一文不名的小道士走到現在。
從質疑到信任。
從擔憂他的放浪形骸和女兒痴心一片的無解悖論，到現在可以完全放心地託付。
劉曉麗從來沒有直接問過女兒，那些他過往的風流情債怎麼了斷。
就像劉伊妃從沒問過路寬要怎麼處理和范兵兵，或者其它她知道、不知道的女人的關係。
一切盡在不言中。
長途飛行後的劉曉麗有些疲憊，年齡上來了胃口也不大好，簡單用了些晚餐就回了隔壁的休息。
路寬和劉伊妃兩人送她出門，屋外已經有些冰天雪地的晶瑩透亮了。
劉伊妃伸手拂過鍛鐵欄杆上半指厚的雪：「真期待明天早晨醒來的銀裝素裹啊！」
主別墅的坡屋頂斜切進夜幕，瓦片結著霧凇，遠看像覆了層蛋白糖霜。
兩人站在房門口呵著白氣，隱隱地能聽見暖管道在牆體內嗡鳴，三層中空的玻璃窗將暖氣鎖成一道無形結界。
老母親一離開，溫榆河府的這棟主樓別墅又成了小情侶的二人世界。
安全、靜謐、溫馨。
路老闆點點頭：「之前預報了好幾場大雪都沒下下來，我們在鳥巢晚上排練的演員們都高興得不行。」
「誰知道你一回來就下雪，看來明天得趕緊安排清掃了。」
小劉翻了個白眼：「怪我咯？我怎麼感覺我跟大姨媽一起回來你很不高興呢，話里話外琢磨著要送我走？」
「怎麼可能，我明天還請了一天假呢，專門。。。」
劉伊妃興奮：「專門陪我？太好了，明天我們再去逛逛家居怎麼樣，我剛剛看了一圈，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
路老闆微笑：「專門到公司去開會，賀歲檔要開始了，跟他們溝通方案去。」
眼見小拳頭捶了過來，他連忙摟住快被調戲到暴走的女友：「就半天，你跟我一起去熟悉一下業務，不然怎麼監督他們。」
「等過完年從電影節回來你就走馬上任。」
小劉眨巴眨巴眼：「好吧。。。」
一陣寒風拂面讓她打了個冷戰，又緊緊地依偎在男友懷裡。
地勢較高的河畔莊園，擁有世界頂級的安保系統和阿飛、米婭兩個隨時警戒的專業保鏢。
更不要提他作為奧運總導演的人身安全意義。
一片片雪花漸次地點綴著這一方小天地，只屬於他們的小天地。
想到路寬一口氣也歇不下來的繁忙工作，她既心疼又無奈。
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私人莊園，有些心生感慨。
她從小就衣食無憂，用後世的時髦話講不到二十歲就財務自由。
但如果僅僅做一個演員，她想在在世界頂級政治、經濟中心鬧中取靜，安全無虞地持有這麼一塊不顯山、不露水的「私人領土」。
難度很大。
這種黃金地段的地產商誰又沒有盤根錯節的背景呢？
憑什麼我剛開的盤硬生生被你圈去一塊寶地？
不是董雙槍借路老闆的名頭和他自己的關係去運作，再各種合法合規地走程序、套皮，是不可能如此順遂和剪除後患的。
無論是眼前的私人享受，還是他那些遠大的商業胸懷和抱負，亦或是藝術之路上的躍進。
都需要堅持不懈地奮鬥。
好在自己也回來了，可以同他一道攜手前行。
劉伊妃很期待繼續在他的生命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長夜漫漫，路老闆料想中的一夜翻雲覆雨，囿於突如其來的血光之災未能實現。
他被女朋友八爪魚般地溫柔捆縛，伴著窗外北平入冬的第一場雪，妥帖地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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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號下午，奧運大廈。
小劉晚上的飛機到首都機場，下午路寬仍舊正常工作。
每個月例行一次的奧運會匯報工作秩序井然，只是今天大家都格外謹慎。
今天上級領導要蒞臨檢查工作。
從早晨臨時接到通知起，路老闆就「糾集」了所有有生力量開始後勤工作整備。
匯報怎麼樣放一邊，這表面工作首先就要做好、做透、做紮實！
從19層高的玻璃幕牆開始，擦拭「中國印」懸掛徽標，和分列兩側的紅藍雙色奧運五環標誌。
門前的廣場鋪設花崗岩地磚，綠植採用幾何式花壇布局，垂吊紫藤攀援金屬圍欄。
旋轉門兩側臨時增設了安檢通道，大理石牆面鑲嵌歷屆奧運主辦城市的銅牌，服務台後方懸掛巨幅《千里江山圖》仿製捲軸，地面導引線採用奧運五環配色。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除了路寬和老謀子等人的黑眼圈有些突兀。
只不過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劉領導帶領奧組委成員也等候了半個小時，才接到領導臨時有會的消息。
大家心情又是輕鬆，又是遺憾。
匯報工作就在這樣的氛圍下順利結束了。
劉領導依舊是例行的鼓勵、支持，不過臨走時拉著路老闆多嘮了幾句。
「小路啊，最近我聽國防科工委的張主任講，你們提交了新的技術合作申請啊？」
路寬臉色一怔，旋即笑道：「是啊領導，雖然說現在的技術成果已屬不菲，但總還有進步空間的嘛。」
大疆之所以短時間內能超越上一世的技術進度路線，跟路寬想方設法地和西工大、北航等國家實驗室建立合作關係是分不開的。
汪濤團隊的天才構想與技術固然可貴，但如果沒有國家力量，他們就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去突破和無人機相關的基礎科學研究。
這是一個冗長的流程。
因此借著奧運的契機，根據2005年6月15日，國防科工委頒布的《武器裝備科研生產許可實施辦法》，路老闆請劉領導居中介紹，達成了如上合作。
這部《辦法》使我國「民技軍用」開始走上法制化、規範化的軌道。
該辦法規定了國防科技工業領域將面向社會開放，部分符合條件的非公有制企業可於 2005年年底正式進入國防科技工業領域。
領導的每一個問題都不是隨意出口的，大疆做了什麼，路寬自然心中有數，因為那就是他授意和推動的。
汪濤也很不解。
劉領導面色倒沒有多麼肅然，只是語氣平穩道：「紅外成像、聲波探測和甲烷氣體傳感這些領域，也是為奧運會準備的嗎？」
路寬訕訕道：「這不是順便嘛，這公司前前後後也投了不少錢，現在能帶著研發的，就一起立項了。」
他自然是夾帶了私貨，挖了社會主義牆角的。
只不過這樣的私貨，也是出自公心，是為半年後的天崩地裂做準備。
紅外成像、聲波探測，包括劉領導沒說出來的載荷能力、多模態傳感器融合等技術攻堅，都與搜救、預警相關。
紅外成像等技術利用使用無人機進行生命探測；
載荷能力則能提升投遞能力，在關鍵時刻往中心投遞衛星電話、應急食品物品等。
劉領導只是隱隱地提一嘴，他知道路寬是久經考驗、一顆紅心的愛國青年，不然連之前幫他聯繫國家實驗室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紅外成像之類的倒也罷了，這個什麼甲烷氣體檢測，涉及到化工、爆炸領域，就算是軍民合作項目，也略有些敏感了，就算了吧。」
路老闆也不反抗，大不了我自己研製就是：「好，聽領導的。」
一般而言，地震後天然氣管道破裂、化工廠泄漏、煤礦瓦斯溢出等場景中，甲烷濃度超過4%即可形成爆炸性混合氣體。
就這一個小小的技術，可能就能活人無數。
劉領導知道他是個靠譜的，響鼓不用重錘，這小子粘上毛比猴都精，不用自己再多費口舌：「再辛苦大半年吧，國家不會看不到你路寬的功績的，把事情做好。」
「好的。」路寬旋即笑道：「領導，我還得跟你請個假。」
劉領導板起臉：「怎麼又請假？這回是會議耽擱了，萬一上頭再給我們搞突然襲擊，你不在怎麼行？」
「我不出京城，就今天下午和明天處理點兒事情，後天不是就要到大興去封閉訓練大型節目了嘛，我這。。。」
「哦，小對象回國了是吧？剛剛還聽林穎講。」劉領導瞭然地看著他：「行吧，這個假我得批，不然你小子又得拿打光棍說事兒。」
「感謝領導，那我送你。」
劉領導擺擺手往電梯走，秘書跟在後面：「跟我就別客氣了，趕緊忙去吧。」
電梯門關閉，路寬長舒一口氣，心道能拿下紅外成像和搭載能力的項目也不算差。
這兩項都是傾向於軍事應用的無人機技術領域，紅外成像用來識別和偵查敵軍，搭載能力是提高載彈能力。
能和國家實驗室合作，大半年時間也應該有所進益吧。
劉領導的招呼也不會白打，如果無人機真正能在災難中發揮重大作用，對於他青雲直上的助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利人利己利天下，這是功德無量的事情。
阿飛拿著電話從走廊過來：「老闆，問界那邊活動快開始了。」
「好，走。」
問界大廈離奧運大廈三公里不到，路老闆很快抵達了大本營的會議室，裡面已經高朋滿座了。
寬闊的會議室舞台正當間拉著一條橫幅，上書：
「情系災區伸援手，大愛無疆顯擔當——熱烈歡迎雲省代表團蒞臨指導！」
這是問界作為東道主的謙辭。
今年6月，雲省普洱發生災難，問界代表《塘山》劇組繼續捐款捐物，幫助災區人民共克時艱。
今天是進京匯報救災工作的雲省領導們，在電影局、文華部、中影的陪同下，到問界控股來致謝。
如果是一般的公司，相信雲省領導不會有這樣的閒工夫專程拜訪，頂多是通過省委辦表達謝意，在後續可能的合作上予以合法合規的便利。
譬如問界去拍片，或者旅遊衛視去錄製節目，給與一些地方合理合法的綠燈政策、配套支持等。
這顯然是打著感謝的幌子，帶著特有的目的來的——
他們也看到了《塘山》電影後，通過市場化的配套運作。給當地帶來的巨大商機。
於是有了這次專程的拜訪，看看能不能有合作的機會。
其次也是路老闆實在太「大撒幣」了，做起慈善來很莽，在川省已經前後捐建了近一億的教學樓。
畢竟不是什麼經濟強省，有同這樣的大企業家、大慈善家、大藝術家打好關係的機會，即便是他也是要屈尊的。
會議室內，韓山平、有關部門領導，還有一位五十多歲、身著體制夾克的氣度非凡者端坐。。
這位是雲省的顧·副布政史。
體質內人士的對話，講究同級別寒暄、敘話。
今天佟局長參加高級別會議，在場級別最高的就要數到正廳、享受副部待遇的老韓了。
前文提到過，在體質里，黃金通道是30歲前正科、40歲前正處、48歲前正廳。
前一世的老韓副廳的級別上蹉跎了9年了，才摘掉副字，那會兒已經快55歲了，後面的仕途一眼看到頭。
更早進一步，就有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可能性。
這一世因為路老闆這扇蝴蝶翅膀的存在，問界控股在國內電影產業的票房數字、產業改革、文化輸出上的貢獻。
特別是2004年靠著《異域》頂掉了頭上的大船，打破了國內票房冠軍是外語片的尷尬局面。
使他在2005年就步入了正聽序列，一步快步步快，去年又解決了腹部待遇，前途無量。
因此目前在場的，還是老韓和顧領導的級別接近，可以寒暄一二。
「這問界控股真是名不虛傳啊！」顧領導摩挲著面前的實木橢圓會議桌，嵌著德國BOSCH無邊框升降屏系統，桌面內藏光纖的接口矩陣。
抬頭的大屏幕是東芝DLP背投120寸主顯，和4台索尼40寸液晶輔屏，支持六國語言同傳紅外接收。
「這些玩意我們這些鄉野村夫是見都沒見過啊！」
老韓笑道：「顧領導，這不怪您啊，好多物什我都沒見過、沒聽過。
「有時候路過問界大廈來找他坐坐，那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東看看、西摸摸，好奇得很！」
「哈哈哈，我很想問，沒好意思問呢。」
董雙槍親自給各位領導續水：「顧領導和各位雲省的領導這回來不要急著走，我們問界大廈上上下下十七層，請各位隨便參觀、指導！」
「客氣了，客氣了。」顧領導擺擺手：「主要還是想來感謝一下路總和各位問界的朋友，這一次伸出援手。。。」
「各位領導，不好意思，匯報工作剛剛才結束，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
顧領導話音未落，路老闆恰好推門而入，頗有些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意思。
眾人回頭，第一次見到這位青年導演真人的顧領導細細打量——
劍眉入鬢，輪廓如削，龍行虎步而入，淵渟岳峙自帶千鈞氣場。
顧領導暗暗點頭，百聞不如一見，是個鐘靈毓秀、沉雄內蘊的人物。
「路總，聞名已久，今天叨擾了。」
「剛剛還在跟韓總聊，這次非常感謝問界捐款、捐物，特別是帳篷、急救包這些急缺物資，讓我們能第一時間挽救傷亡，重建家園。」
「包括韓總、佟局長領導下的和問界的合拍片《塘山》，之前的上映，給了我們這些西南地震帶上的省份很多老百姓科普了逃生知識，這些都非常難得！太感謝了！」
路老闆很客氣地雙手同他交握：「說來也巧，這些帳篷和急救包的物資，都是當時《塘山》上映的時候，配合著地震逃生宣傳的公益物資。」
「當時採購得多了些，就一直堆在公司倉庫，這次也算是幫上我們雲省同胞一些小忙，問界上下都非常榮幸！」
他心裡一動，突然轉向董雙槍：「老董啊，剛剛顧領導的話給了我不小的啟示，看來我們的《塘山》和公益行的活動還是很有意義的。」
「你跟高駿溝通下，在川、雲、青等地震多發的省份，我們問界嘉禾的影院在賀歲檔前後再搞一次復播，正好把剩下的物資都捐出去。」
董雙槍聽得一愣，不知道這位又是哪來的突發奇想，只能頓首稱是。
路寬又回頭重重地和他握了握手：「顧領導千萬不要拘禮，四海之內，同胞之間，何談言謝。」
顧領導大笑：「好好好，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小李——」
李秘書笑著上前：「領導，給問界朋友們的謝禮都準備好了，車已經開到公司地庫，我們拿了幾份上來。」
路老闆自然要說些客氣的場面話，隨即顧領導高興地給大家介紹起來：「路總啊，你們都是在京城呆慣了的奢遮人物，我們窮鄉僻壤，就帶了些土特產來，聊表心意了。」
「顧領導言重了，我最喜歡原生態、大自然，何況我們七彩雲南的特產，那肯定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啊！」
都是場面人，大家真真假假地互相寒暄吹捧，主客交心，氣氛極佳。
李秘書配合著漸次拿出普洱茶餅、宣威火腿、鮮花餅等當地特產，包裝精美，引得大家紛紛側目。
「路總，韓總，你們看看，這些都是我們雲省的好東西啊，就是巷子太深，我們這酒香一時半會兒飄不出來啊！呵呵！」
老韓和董雙槍對視一眼，都從這位顧領導的言談舉止里嗅到些不一樣的意味。
這不但是有備而來，還是存著不小的心思。
路老闆自然秒懂，假作痴痴霉霉不去接領導的話頭，拿相熟的韓山平打岔：「韓總，亂花漸欲迷人眼了吧？別急，這幾盒待會兒就讓人送你車裡，這應該不算犯錯誤。」
韓山平默契地板起臉：「去！拿我開涮，我就這麼沒出息，眼饞你這點兒東西？」
「哈哈哈！」
顧領導陪著笑，不過見這架勢，自己不把來意講明，估計今天就要被這幾個大小狐狸把話題拖死。
他笑著端杯喝了口水，秘書小李開誠布公：「路總，實不相瞞，這次領導來貴公司參觀學習，除了聊表謝意之外，也是想跟您談一談合作。」
路老闆面色淡然，知道叫小李主動提起這話茬，也是對方做好了自己不接招的準備。
到時候各自相宜，不至於面上難看。
「請講。」
李秘書略有些激動：「是這樣，我們想和貴公司的問界商城合作，在平台上做這些當地特產的產品推廣。」
「另外，如果能像《塘山》一樣，能有一些文旅項目的合作、契合主題的影視作品的拍攝，雲省願意提供可觀的資金，由貴方控股來運作。」
嗯？
路寬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去有風的地方》，那是他穿越前兩年，前世小女友回歸內娛的前兩部作品之一。
如果按照李秘書的憧憬和構想，結合現在問界系與阿狸、華藝系的競爭態勢，通過這部作品推動網際網路加的電子商務發展，是一條可選的路線。
劇中展示的民宿、餐飲如喜洲粑粑、白族烤茶、非遺體驗如扎染、木雕等內容直接刺激消費，推動了當地民宿入住率提升、農產品銷量增長。
雲省文旅廳將「有一種叫雲南的生活」與該劇綁定，形成「劇-旅-文化」深度融合的品牌傳播，進一步提升了雲省文旅知名度。
但《有風》的背景是立足於國家提出全面脫貧後的成果展示，帶有一定的政策、現實背景。
如果想現在運營這個項目，需要進行一定的改編，以契合當下的政策和輿論風向。
「路導？您意下如何？我們雙方可以探討探討。」
路老闆面色如常：「顧領導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啊，李秘書這幾句話確是真知灼見，很有價值。」
「其實從有了《塘山》的示範性作用後，我們在很多省份路演，都和當地正府交流過這些方面的事情。」
「其實，雖然大家都說我們這行是娛樂圈，聽起來娛樂至死、光怪陸離，但無論是行業和個人，是永遠要跟隨著時代浪潮前進的。」
「如果問界這樣的私企能立足於政策層面的支持，和地方達成各條線的合作，我想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可以考慮。」
聽話聽音，李秘書很機智了選擇了緘默。
因為他知道下面是領導跟對方談條件的時候了。
手拿著鈔票，想請問界複製一遍《塘山》那樣叫好又叫座、打響城市名片，還留下旅遊一條街的地方政府很多。
蓉城的老葛前年就熱情得不行。
但你們能給問界帶來什麼？
顧領導笑呵呵道：「路總是個政策敏感度很高的企業家、藝術家，這非常難得。」
「國家在2005年減免了農業稅，2006年提出了新農村建設，我們雲省經濟落後，是農業大省，在這一輪改革中獲得的政策紅利不小，農村市場的發展潛力很大！」
「如果能達成相關合作，無論是影視製作、場地租賃、稅費合法減免上，省里絕對會給到最好的條件！」
「影視劇的生產製作，出資我們六四開、占股四六開，讓利給貴方，包括後續電商B2C、C2C等渠道產品銷售的佣金上，都可以談。」
顧領導很有信心地拋出自己的條件，只不過這樣的條件跟其他城市領導們提的差不太多。
遠的不提，在金陵拍攝《歷史的天空》時，金陵方面給的條件就比這要好得多。
路老闆臉上陪著溫文爾雅的笑容，心裡卻暗暗搖頭。
你給的太少了。
他是有些想要的東西，但現在還不確定價值，需要跟東子會商一番。
畢竟他只有前瞻性的視角，在細分行業的具體操作上，還是要依賴這些收歸麾下的商海豪傑。
路老闆的執行力很強，側頭低聲叫陳芷希通知劉鏘東到公司來，又轉向今天的雲省客人：
「顧領導，你們在京城公幹幾天？」
李秘書接話：「路總，我們大後天的飛機。」
「那好，我明天組織公司相關人員論證一下，看看雙方從哪個角度切入合作比較好。」
「顧領導，晚上問界做東，給各位雲省的客人接風洗塵，請一定要撥冗！」
顧領導心裡暗嘆，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面色和煦：「那不行，晚上到我們雲省的駐京辦吃點雲南菜，都是省內空運過來的新鮮菜蔬，換換口味，怎麼樣？」
老韓笑道：「好啊！我們這樣上了年紀的就樂意吃點素素清清的綠葉菜，再小酌兩杯，美哉！」
他今天完全就是來捧哏的，不過剛剛兩人的對話，叫他也生出些別樣的心思。
時間還早，顧領導和雲省眾人在問界大廈樓底作別。
一行人乘車離去，約好晚上在中關村南大街17號的雲南大廈聚餐。
老韓見車輛駛離，有些迫不及待道：「路導啊，我覺得人家顧領導提的這事兒，也靠譜嘛！」
「現在上面非常重視三農問題，鄉村振興必然是下一步的大政策方向。」
「我們這些文藝工作者，通過品質優良的影視作品，既能夠。。。」
路老闆笑著打斷他：「韓總，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先跟我來。」
董雙槍在一邊看得暗笑，也是心生感慨。
像路寬這樣白手起家，毫無背景，卻能和上到奧組委劉領導，中到電影局、中影這些對口單位，遠到塘山、蓉城、金陵、雲省這些地方大員和實權幹部都交好的。
真不多。
他還不知道那幾位領導對自家老闆的欣賞，否則更要驚掉下巴。
做企業，除卻專業能力、管理能力外——
這種長袖善舞，能夠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上層建築給自己夯實地基的能力，也是至關重要的。
董雙槍算是親身見證路老闆的起勢，也見過他怎麼把劉澤宇、周軍搞得查無此人，甚至還親身參與過遞了投名狀。
路老闆所做的，無非是順應時代潮流和行業政策，發揮自己的長處把蛋糕做大，再拿出來同別人分享。
無論是老韓，《塘山》的趙書記，還是劉領導，皆是如此。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過去剛剛起步時，還是現在已成龐然大物，他始終把自己擺在合作者的姿態。
不卑不亢，互惠互利。
利人利己，利國利民。
也是如此。
問界控股像是滾雪球般一路越來越大，需要他聯絡上、中、下各方，利用個人的威勢、資源給企業保駕護航。
總裁辦公室，東子一頭霧水地喝茶，看見路寬等三人推門而入。
「路總，韓總，老董。」東子起身笑道：「是不是晚上有酒喝啊，特意叫我回來？」
路寬笑道：「酒有的是，晚上管夠，就靠你把顧領導的驕兵悍將喝趴下了！」
東子一頭霧水：「顧領導，誰啊？」
韓山平打趣：「顧領導，是即將被你們老闆『吃拿卡要』的可憐人。」
董雙槍捧哏：「韓總這話可不能瞎說，我們路老闆哪能吃拿卡要到顧領導頭上，過了過了。」
老韓接過董雙槍遞來的煙，知道路寬戒菸，自顧自點上：「說他吃拿卡要，雖不中，亦不遠矣。」
路老闆笑呵呵地領著幾人到辦公室的巨幅地圖上，拿方便擦寫的信號筆在雲省位置點了幾個方位，轉向劉鏘東。
「長話短說，雲省方面想跟我們達成合作，具體模式是合資拍片，電影、電視劇還是綜藝暫且不論。」
「像阿里、華藝和《奮鬥》一樣，通過這樣的方式幫助他們推動農副產品、手工藝品走出去，以及帶動旅遊業發展。」
「電商這一塊你是專家，覺得有沒有搞頭？」
劉鏘東沉吟道：「我們現在主要是B2C業務作為主幹，他們所謂的農副產品，禮品包裝的可以引進來入駐作為商家。大宗的還是走C2C，我們倒也有這個業務。」
他走到地圖前：「商城這兩年推進自建物流，我到雲省考察過幾次，當地的大宗商品菸草、咖啡、蔬菜主要依賴傳統出口。」
「對於我們這樣的電商平台來說，比較適合精品裝的特產禮盒，或者野生菌、普洱這樣的高附加值商品。」
「要說對我們自身的意義嘛，比較一般。」
這年頭正常電商發展也才初具規模，類似的高附加值產品在問界商城駐點發售，還是賺吆喝的成分居多。
如果不考慮跟當地政府交好這種隱性福利的話。
韓山平有些無奈，他自然是想促成這樁姻緣的。
如顧領導所述，中影參與到這樣的影視節目製作中，作為和地方合作的重點、亮點項目，他作為中影掌門人獲得的功績自然不菲。
路寬這樣的民營企業家都懂得順應政策潮流，遑論是他？
老韓當年從峨眉廠出來，也是因為拍了幾部領導先輩的傳記片，獲得了上面的賞識。
於此道，他是專家。
如果方方面面能烘托出氣勢來，配合問界強大的輿論宣傳工具，能夠讓領導們看到這種模式的面子和里子。
他頭上這個所謂的副部級待遇，也許要不了幾年就可以去掉。
只是韓山平知道眼前這位是個有主意的，雖然彼此關係熟稔，現在人家內部在溝通合作的性價比，他沒有隨意置喙的道理。
即便是上級單位，但老韓始終是把路寬是擺在合作者的位置上的。
也知道這位青年導演現在接觸的上層領導，早已經超過了自己這個層次。
態度自然跟以前有所微調。
這件事可做可不做，總之資金大頭是雲省出，還有各方面的便利，以問界的影視作品質量總不會虧。
董雙槍和劉鏘東都看著老闆沉默不語，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路寬是在想雲省的地理位置特殊性。
「東子。」
「老闆？」
「我們現在跟阿狸的差距還是不小的。」路寬斟酌道：「最近我聽到一個消息，阿狸明年準備在桃寶外，另外開闢一個叫做桃寶商城的賽道，專攻我們起家的B2C。」
劉鏘東大驚失色：「什麼？這是哪裡的消息？」
當然是美艷特工兵兵的消息，她就是這個戰略的陣眼（370章）。
路寬也沒拿老韓當外人，沉聲道：「我一直在想，作為追趕者、行業老二，我們到底要怎麼去實現彎道超車。」
「阿狸的企業文化、底蘊、背景，領導層，包括軟銀、雅虎給他帶來的國際背景、資源，都是跟我們不相上下甚至某些方面略高的存在。」
「一年前我們決定走自建物流這條路，也算是押寶，還要過兩年才能看出效果。」
「但現在本就超出我們一定發展階段的競爭對手，已經轉頭要盯著我們的七寸打了，怎麼辦？」
如之奈何？
東子，你說啊！
東子不知道。
因為現在商城的每一步都是超前的，比他同時空的京東要早走了幾年的路。
就算現在的阿狸，也是被蝴蝶翅膀略略改變了發展路線的。
即便是東子這樣的強人，也需要在行業里繼續摸爬滾打一陣，才能找到出口和方向。
好在有掛。
路寬之所以猶豫，是想到了國家未來幾年的頂層設計——
2008年推進的東協自貿區建設，大力推進面向東南亞的泛亞鐵路和港口建設。
一直到2009年東協自貿區全面落成，高達93%的商品實現零關稅，覆蓋19億人口和6萬億美元的GDP。
雙邊貿易額飆升至2928億美元，同比增長5%，東大首次成為東協第一大貿易夥伴。
雲省的地理位置不用多提，是國內唯一與東南亞三國（緬甸、寮國、越南）接壤的省份，是通往東南亞的陸路門戶，跨境物流需求旺盛。
「我有個設想，當然也只是設想。」
「我們可不可以做一做跨境電商？阿狸切我們的B2C，我們就不能切他的C2C嗎，就從東南亞市場開始。」
「面對東南亞市場的B2C和C2C現在是一片空白，有沒有可供挖掘的潛力？」
韓山平是不懂，董雙槍一知半解，但深諳此道的東子已然陷入了沉思。
跨境電商？
阿狸的跨境電商部門叫優速通，2010年上馬，也是吃金融危機以後的紅利。
但對於不知道未來國內對東南亞政策走向的劉鏘東而言，顯然不認為這一個大跨步，是什麼好的突圍方向。
路寬不能講自己知道往後三四年的國家政策走向，想引導下屬，只能拿一些大家都知道的理由說事。
「9月份從美國回來前，我聽到一些不好的風聲，次貸危機愈演愈烈，甚至雷曼兄弟這樣的老牌銀行都岌岌可危。」
「可以說，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已經初現端倪，國家在這一輪的調整下要怎麼應對？」
路老闆對董雙槍兩人笑道：「我不是經濟專家，你們可以找研究所的教授論證一下，但參考過去的政策，無非還是那幾樣。」
「比如在直接受到金融危機重創的歐美市場萎縮的情況下，利用東協自貿區的建設，推動對東南亞的出口增長。」
「以達到優化貿易結構，促進產業升級、吸引外資與區域產業鏈整合的目的，同時——」
「這也是我們深化周邊外交，展示負責任形象大國的機會。」
東協自貿區是2000年就開始的頂層設計，近兩年正式落成，韓山平對此都不陌生，中影也是有影片出口任務的。
事實上，國家崛起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紮實。
2008年開始全球金融危機中，東大不僅取得了上述經濟成果，還利用這一時機推動了人民幣的國際化進程。
到2010年，人民幣對東協跨境結算占比已達15%，大大提升了我們的金融話語權。
現在路寬想要做的，仍舊是順應時代潮流借勢發展自己，去借全世界最雄偉壯闊的那一股勢——
華夏民族，重新回到舞台中央的崛起之勢！
他重新走回到地圖前，在雲省的關鍵樞紐圈了幾個圈：
「基於此，請你們二位召集公司核心管理層論證，延請我們的外部諮詢公司和智庫提供參考建議。」
「此前問界商城定於在蓉城開建的物流樞紐暫時擱置，研究在雲省建立物流中心的可行性和綜合價值。」
「要綜合考慮對西南幾省的覆蓋能力、交通情況，以及對東南亞地區的輻射能力。」
「這方面我是外行，如果可行，你們要哪塊地、哪個港口，抓緊報給我，我去協調！」
「比如這個中緬公路上的瑞麗、河口口岸對面的紅河，昆明當然也是戰略要地，我們都不能放過。」
董雙槍皺眉道：「他們大後天回雲省，時間上怕是來不及。」
路老闆輕笑道：「不怕，多磨他們幾天，回去也不要緊。」
「這地最好能不要錢先給我們用，一定期限後均攤支付，其他的政策綠燈、稅費減免就不提了，都是標配。」
「另外，我們在雲省的院線建設，請雲省方面也要給予便利，我們看上的地要優先拿到手，萬噠往後稍一步。」
老韓聽得哈哈大笑：「是不是？是不是？我說的吧？」
「你們老闆就是個賊不走空的主兒，這手伸到人家兜里，怎麼可能就拽根線頭出來呢？」
「互惠互利嘛，給我們三五年的免稅期或者無償用地，我們的投資也能給當地增加GDP，他們也不虧。」
「如果影視項目的合作有了成果，對他們整個省的形象提升，大理、瑞麗這些地方的旅遊也是大有裨益。」
路寬突然轉向老韓：「韓總，中影是肯定要加入進來的，電影大家聯合發行，電視劇爭取在央視播，二輪可以放在旅遊衛視。」
「參與了就要出力，韓總還得幫我們爭取報一些類似去年的火炬計劃之類的文化公益項目，到時候稅費上合理合法地減免一點，特別是文化事業建設費這些。」
「而且我們現在家大業大，資金也不充裕，中影幫著代墊一下吧！」
老韓的笑容戛然而止，剛笑過賊不走空，賊就把手伸到自己兜里來了。
這已經不叫偷了，叫搶！
董雙槍笑著摟過老韓的肩膀：「韓總，晚上我得多敬你幾杯，感謝上級單位的大力支持！」
「去去去，我答應了嗎？這才到哪兒啊就賴上我了？」
眾人都笑，再仔細回想這一樁三方合作。
地是雲省出的，影視製作的錢是雲省和中影出的，稅是兩家一起幫問界減免的。
問界從始至終，也只不過是把原定於在蓉城等地投入的固定資產，轉移到雲省。
因為現在蓋也是白蓋。
這一步棋，自然被先知者隱藏在有理有據的企業戰略中了，不虞會引起外界的懷疑。
韓山平突然想到些什麼：「你是不是已經有打算了，這個影視作品的大概雛形。」
「嗯，差不多吧。」
「電影？」
「電視劇或者綜藝吧，能植入的環節多，有利於實現我們推廣地方文化特色的目的。」
路老闆斟酌道：「先跟雲省方面談好，再組織問界影視的編劇部門攢稿子和方案，不急。」
老韓感慨道：「問界控股旗下的公司能夠互補，加上你們強大的影視製作能力、宣傳工具，類似和雲省這樣的合作，完全是可以複製的啊！」
董雙槍笑道：「我剛剛也在想這件事，我們現在拿地和萬噠比劣勢太大，如果這次合作能叫好叫座，未來大有可為。」
路寬笑而不語，這又何嘗不是他的目的。
萬噠這個至今還沒怎麼打過照面的龐然大物，必然是未來強勁的競爭對手。
因為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院線、發行、電影生產，包括進軍好萊塢。
想要補齊短板，扭轉劣勢，均積於今天這樣的跬步和小流。
晚上六點半，雲省駐京辦宴會廳熱鬧非凡。
席間推杯換盞好不熱鬧，老韓躲酒，問界方幾人和雲省眾人混戰一番，又捉對廝殺。
顧領導是酒精考驗的老戰士了，對上路老闆這樣的小年輕也絲毫不怵。
大領導一般不拼酒，跌份兒，但也分遇到誰。
遇到能給雲省發展帶來改變和機遇的內地首富，這酒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得喝。
只不過這兩位都是心中有數的人物，點到即止，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派他們的酒。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九點，眼見大家都還方興未艾，路老闆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
「顧領導，各位雲省的朋友，今天實在不巧，我得提前離席了，失禮失禮。」
顧領導奇道：「路總晚上還有其他朋友相約嗎？」
「哦，我對象從國外回來，我去機場接一下。」
顧領導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以他在體制內的地位所參與的飯局，一般極少聽到這種離席的藉口。
太離譜了。
李秘書是有眼力見的，起身走了過來：「路總，嘗嘗我們雲省的特產，蒙自的過橋米線再走。」
「喝了一肚子的酒，喝口熱湯舒坦舒坦。」
「好，好，謝謝！」
路老闆接過李秘書給他盛的高配版米線，紫陶碗盛著滾沸鵝湯，薄如蟬翼的宣威火腿片在熱浪里捲成雲朵狀。
再配上石屏豆腐皮和蒙自草芽嫩尖。
不愧是你啊，駐京辦，東西就是正宗、好吃！
路老闆最後自飲了一杯賠罪酒，施施然離開了。
顧領導客氣地送他出門，回到座位上有些感慨：
「今天真是第一次得見這般人物啊。」
「事業上建樹斐然、藝術上匠心獨運，沒想到這個人感情上也是寸寸丹心，情深不虞啊！」
顧領導的話把大家瞬間都干沉默了。
這一桌上，估計也就他這個五十多的老頭不上網、不吃瓜了。
您可知路寬，不是他真名？
只不過作為桌上最大的領導，大家就再是憋著笑，也不能拆穿。
顧領導不要面子的啊？
路老闆不要面子的啊？
就讓這美麗的誤會繼續吧。
還是老韓使勁抿了抿嘴控制住表情，主動端杯：
「各位，我們遙敬一下情深不虞的路總吧，向他學習。」
「學習！」
「學習！」
——
晚上10點多，首都國際機場T3，劉伊妃和母親剛剛推著行李車拐過海關通道，遠遠可見玻璃牆外烏泱泱的接機人群。
劉伊妃回國的時間和航班肯定是注意保密的，但航空公司員工對外販賣明星行程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甚至在內娛蠻荒時代，狂熱粉絲黑進航空公司系統找藝人飛行航程的新聞都屢見不鮮。
劉伊妃的航班信息剛在電子屏跳出，T3航站樓D出口瞬間化作沸騰的粥鍋。
近百名粉絲擠爆玻璃圍欄，舉著《仙劍》、《誅仙》、《天龍》等經典劇照的手幅層層迭迭，乍看像座移動的相片牆。
兩個穿校服的女生為搶前排撞翻星巴克紙杯，焦瑪奇朵在地面潑出褐色蛛網，保潔員的對講機里傳來安保主任的咆哮。
天仙姐姐的影子還沒見，現場已經亂做一團了。
一個站姐很誇張地扛著佳能大白炮沖在最前面，鏡頭蓋都被撞得滾進自動步道齒輪縫，身後的粉絲群形成以她為箭頭的楔形衝鋒陣。。。
站姐最早源自棒子，2003年東方神起出道以後，粉絲站開始形成規模，出現了最早的義務勞動的站姐，以傳播偶像信息為主要目的。
一直到流量經濟時代成為產業鏈，這會兒還只是因為數位相機和網際網路普及誕生的狂熱追星族，也是粉絲群體裡的大V。
「茜茜！」
「神仙姐姐！」
現場這兩個稱呼最多，至於其他趙靈兒、陸雪琪的角色稱呼也一點不少，看來每部劇都很能引人入坑。
站在拐角處沒有露頭的母女倆看得咋舌，劉曉麗看著女兒掛掉電話，忙問道：「是不是被圍住了？」
「對，他還沒到玻璃門就被認出來了，被好一頓追，嘻嘻。」劉伊妃想到他無奈窘迫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老母親是知道疼閨女的，從劉伊妃脖子上取下Burberry格紋圍巾甩在肩頭，把她的漁夫帽和墨鏡又轉移到自己身上。
「行了，今天你老娘給你抗雷，體驗一回做大明星的感覺吧！」
劉曉麗穿著閨女在紐約給她買的蜂蜜色Heritage風衣，雙排金扣在航站樓射燈下晃得扎眼。
配上墨鏡和漁夫帽的武裝，還真有些以假亂真的意思。
不對，倒反天罡了，以真亂假的意思。
畢竟小劉都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
劉伊妃笑著把自己頭髮邊的彩虹色發卡也給老母親別上，左看右看跟自己也沒那麼大差別。
「那辛苦你啦媽媽，待會兒米婭陪著你走。」
「行了，趕緊會你的情郎去吧，再遲一會兒我看你都要化蝶了。」
小劉搞怪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英雄母親！再會！」
米婭接過兩人所有的行李箱，劉曉麗跟在身形高大的女保鏢後面走著，不疾不徐。
讓十米開外的粉絲們有時間注意到自己，以行調虎離山之計。
女明星本就臉小，劉伊妃豎起風衣立領攏住了下半張臉，墨鏡又擋住了上半張臉，看著母親往出站口走。
「那是不是茜茜？」
「嗯？好像身高略矮一些，不過那個女保鏢是的！我在香江迪士尼看到過！」
幾個領頭的大V和膀寬腰圓的站姐這麼一瞄邊，瞬間把所有跟風粉絲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只是米婭高大的身形遮擋著，叫他們還看不太清晰。
「應該是！那發卡就是伊妃仙居的站長送的，就是茜茜！」
機場臨時調派來的保安也無濟於事，粉絲們人潮洶湧地往，帶倒兩排隔離帶鐵馬。
金屬撞擊聲引發了連鎖反應，遠些的二十多人跟著奔涌過來，某位穿高跟鞋的姑娘踉蹌撲倒，又被身邊的閨蜜扶起。
只不過人人臉上都滿載著熱情，像是悍不畏死的義和團，準備將留洋歸來的「茜茜公主」繩之以法。
安保人員扯著擴音器喊「保持通道」，劉曉麗還沒走到出口就被同航班的幾個女士喊住了。
「請問是茜茜嗎，我好喜歡你啊！能一起拍個照嗎？」
待看清了眼前風衣女郎的真面目。
「哦，茜茜媽媽！哎，其實我是你的二十年老粉了，對茜茜也是只愛屋及烏罷了。。。」
等到劉曉麗實在磨蹭不了走到了接機口前，粉絲們都看得呆住了。
只不過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前面的人也出不去，形成了穩定的動態平衡。
為了坐飛機舒服，穿著平底鞋的劉伊妃早就混在一行旅遊團里從另一側混出了人群。
看了眼替自己「享受」大明星待遇的老母親，笑嘻嘻地往地庫跟男朋友匯合。
進退兩難的伊妃仙居、劉伊妃中文站等二十多個網站的大粉們無語地看著劉曉麗，後者一臉溫婉的微笑跟他們打著招呼。
「孩子們，散了吧，都回去睡覺吧啊。」
劉曉麗笑著給出暴擊：「茜茜跟她男朋友回去了，這會兒估計都上機場高速了。」
「啊！！！」
場內瞬間一片哀嚎聲。
劉阿姨啊！你這聲孩子們很讓人暖心，但這個男朋友又叫我們如墜冰窟啊！
不過心碎的都是男粉，一個個生無可戀地看著劉曉麗。
女粉們已經抱著反抗不了就享受的態度磕這對CP了。
男人恨洗衣機，女人只會羨慕小劉。
那可是天才導演加首富，還是奧運總導演啊，想什麼呢？
讓我給茜茜做丫鬟我都願意！
「劉阿姨，茜茜什麼時候跟路導結婚啊？」
劉曉麗還沒回答就被一個長著青春痘的大學生打斷了：「什麼話！什麼話這是！」
「就是，別瞎說，劉阿姨不會同意的。」
「對，我也不同意。」
「我也是！」
劉曉麗捂著嘴笑：「隨便他們哦，我可管不了這事兒。」
她手裡剛剛接過一個簽名本，自己都感覺有點好笑：「小伙子，你是叫我簽劉曉麗還是劉伊妃啊？」
男大學生聽她講劉伊妃要嫁人，瞬間心如死灰，恨聲道：「劉阿姨，就簽你吧，從今天開始我粉你！」
「劉阿姨，你。。。你應該不會嫁人了吧？」
現場一陣鬨笑，把老舞蹈家都鬧了個大紅臉。
「去！這孩子。」劉曉麗也不跟大學生一般見識，在她眼裡這些粉絲們都傻得可愛。
英雄母親調虎離山，茜茜公主已經在車上變成了興奮的話癆。
「你不知道我有多機智啊，我借了旅遊團一個阿姨的小紅帽，就戴著渾水摸魚出來了，也沒人認得出我。」
「就是可憐我媽了，我剛剛跟米婭打電話，聽說她手簽名都要抽筋了。」
路老闆笑道：「挺好，我準備把她老人家簽到問界，原地出道，你覺得咋樣？」
小劉像小雞仔護母雞，大怒道：「你這個資本家，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不許禍害別人，都沖我來！」
車進了溫榆河府就停了下來，阿飛立馬調轉去接劉曉麗兩人，從機場過來車程也就15、20分鐘。
他趕回去的時候，說不定剛剛出道的舞蹈家還沒能脫身。
劉伊妃的姐姐粉、阿姨粉，都變成了劉曉麗的女兒粉。
11月下旬的北平已經北風凜冽了，夜裡十點多的溫榆河結著薄脆的冰凌，劉伊妃的羊絨圍巾掃過路寬手背，蹭起靜電火花。
「太冷了，趕緊進去吧？你別再凍著了。」
「嗯~~~」
這是先第二聲、再第四聲的否認性質的撒嬌腔調，有情飲水飽，顯然小姑娘也有情不怕冷。
西班牙進口的鍛鐵路燈每隔十五米一盞，暖光在劉伊妃的珍珠耳釘上折出光暈，隨步伐忽明忽暗。
劉伊妃停住了腳步，抬頭看著路寬，暖黃光暈從西班牙鍛鐵燈罩濾下，在她鼻尖凝成琥珀色的光斑。
這一刻的她，只覺得心裡無限安寧、無限歡喜。
終於回來了。
雖然這兩年也曾往返停留，但這一次是徹徹底底地把美國的一攤子事務解決完畢。
畢業證拿了，推特的事情處理了，又跟張純如聚了幾天，芝加哥的房子也處理掉了。
臨回來前還聽男朋友的指示去看望了米歇爾，這是海德公園的老鄰居。
只不過她正熱衷名利的黑人老公沒有時間同這位華裔女明星會面。
現在，終於回來了。
兩年前帶著遺憾和無限的感傷離開，再回來已經是跟他靈肉合一的愛人了。
人生的際遇叫她心生感慨，愛意繾綣地仰著臉，睫毛在眼瞼投下的弧形陰影微微顫動，像黑天鵝收攏羽翼的弧度。
「我回來你高興不？」
「高興啊。」
劉伊妃摟著他的脖子，唇角翹起的紋路里還藏著唇膏的珊瑚色：「真的假的？我回來可就有人管著你啦。」
「你那些烏煙瘴氣，鶯鶯燕燕，妖魔鬼怪就要無所遁形了哦。」
路老闆無奈道：「我現在比和尚過得都素，不信晚上你驗驗貨。」
小女友吃吃笑：「驗不了了，你忘了我的日子了啊。」
「嗯。。。」洗衣機一臉鬱悶，算算上次在義大利的時間，好像確實是這兩天，不是她故意捉弄自己。
劉伊妃見他掏出手機：「你幹嘛？」
「訂票，給你送回美國去。」路老闆一本正經地調戲她。
「唔。。。」
冬天衣服厚，劉伊妃懶得捶他，直接跳到洗衣機身上咬他。
也就是她這一雙修長美腿，能毫不費力地環緊在男友身上。
皮質短靴的金屬搭扣硌在他後腰，雙臂勾住脖頸的力道帶得兩人踉蹌半步。
路寬條件反射地托住臀腿，掌心隔著牛仔褲布料陷入溫軟的肌理，西褲膝彎處繃出兩道銳利褶痕。
劉伊妃報復性地咬了一口就不忍再用勁，闊別了兩個多月的情侶，就在溫榆河畔的私人莊園路燈下溫存起來。
小劉突然感覺有什麼砸在自己的睫毛上冰冰涼涼：「呀！下雪了！」
路寬睜眼，碎碎的細雪撞碎在兩人交錯的睫毛間，一片雪恰巧落在她微張的唇縫，被舌尖捲走的瞬間化成水光，洇開珊瑚色唇膏的甜。
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同淋雪嗎？」
剛想繼續啃女朋友的洗衣機聽得一愣。
瑪德，又來送命題了。
就這麼遲疑了一兩秒，他已經覺得腰上的大長腿有些纏緊了。
如果自己有什麼行差踏錯，這條美女蛇說不定要把自己活活勒死。
「記得啊！過年的時候！」頭腦風暴又開始了，下雪嘛，一般都是快過年。
劉伊妃「噗嗤！」笑出聲來：「看你那樣兒！傻不拉幾的。」
「是2003年除夕那天，我和傑侖、梅姐他們在央視演播廳參加春晚，結束了我們一起回四合院。」
「後來我裝作崴了腳，你背著我從演播廳走到東出口。」
路老闆振振有詞：「好啊你！當時就想對我圖謀不軌了！」
「嘁！占了便宜還賣乖！」
「滴滴！」
遠處的車燈遠光變近光，待緩緩開近了，笑逐顏開的老母親欣慰地看著眼前這對小兒女。
「你們繼續，繼續。」
「摟得緊一些，別凍著了。」
小劉俏臉飛起紅暈，有些羞赧地鬆開大長腿，從男友身上跳了下來：「女明星，你回來啦？」
劉曉麗下了車打趣道：「你媽幫你簽名簽出工傷了，你看著給個千把萬地打發了我吧。」
劉伊妃俏皮得很：「那不對，我聽米婭說你簽的都是你自己的名字，我給什麼錢？」
「小沒良心的！」老母親一怒之下就要上手，被劉伊妃笑著躲開。
「哈哈！」
幾人說說笑笑進了別墅，喬師傅已經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餚。
「劉阿姨，我晚上剛應酬過，你們飛機上肯定沒吃好，多吃點。」
劉曉麗怎麼看這個「准女婿」怎麼順眼，一迭聲兒地好，再看這桌子菜，明顯也是用了心的。
鍋包肉、尖椒干豆腐、酸菜燉排骨、清蒸武昌魚、黃陂三鮮。
小劉也看出了些端倪：「喬師傅你轉行了？怎麼不做淮揚菜啦？」
老喬也是好久沒見到這個跟她閨女一般大的少女明星了，這頓飯做得開心得很：「簡單學了些家常的東北菜、武漢菜，給你們換換口味。」
「不好吃請提些意見啊。」
說罷又端了兩碗麵條出來：「路總說了，上車餃子下車面，先盛了兩小碗陽春麵，兩位慢用。」
祖籍東北、後移居武漢的劉曉麗，這一剎那有些感動。
這不是什麼換換口味的隨意藉口，是真的把劉伊妃和她當做家人一樣尊重和用心對待。
有些人的情感相當地內斂，甚至會不自覺地隱藏，卻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暖的一角。
只是這一角，就很彌足珍貴了。
她也算看著路寬從一文不名的小道士走到現在。
從質疑到信任。
從擔憂他的放浪形骸和女兒痴心一片的無解悖論，到現在可以完全放心地託付。
劉曉麗從來沒有直接問過女兒，那些他過往的風流情債怎麼了斷。
就像劉伊妃從沒問過路寬要怎麼處理和范兵兵，或者其它她知道、不知道的女人的關係。
一切盡在不言中。
長途飛行後的劉曉麗有些疲憊，年齡上來了胃口也不大好，簡單用了些晚餐就回了隔壁的休息。
路寬和劉伊妃兩人送她出門，屋外已經有些冰天雪地的晶瑩透亮了。
劉伊妃伸手拂過鍛鐵欄杆上半指厚的雪：「真期待明天早晨醒來的銀裝素裹啊！」
主別墅的坡屋頂斜切進夜幕，瓦片結著霧凇，遠看像覆了層蛋白糖霜。
兩人站在房門口呵著白氣，隱隱地能聽見暖管道在牆體內嗡鳴，三層中空的玻璃窗將暖氣鎖成一道無形結界。
老母親一離開，溫榆河府的這棟主樓別墅又成了小情侶的二人世界。
安全、靜謐、溫馨。
路老闆點點頭：「之前預報了好幾場大雪都沒下下來，我們在鳥巢晚上排練的演員們都高興得不行。」
「誰知道你一回來就下雪，看來明天得趕緊安排清掃了。」
小劉翻了個白眼：「怪我咯？我怎麼感覺我跟大姨媽一起回來你很不高興呢，話里話外琢磨著要送我走？」
「怎麼可能，我明天還請了一天假呢，專門。。。」
劉伊妃興奮：「專門陪我？太好了，明天我們再去逛逛家居怎麼樣，我剛剛看了一圈，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
路老闆微笑：「專門到公司去開會，賀歲檔要開始了，跟他們溝通方案去。」
眼見小拳頭捶了過來，他連忙摟住快被調戲到暴走的女友：「就半天，你跟我一起去熟悉一下業務，不然怎麼監督他們。」
「等過完年從電影節回來你就走馬上任。」
小劉眨巴眨巴眼：「好吧。。。」
一陣寒風拂面讓她打了個冷戰，又緊緊地依偎在男友懷裡。
地勢較高的河畔莊園，擁有世界頂級的安保系統和阿飛、米婭兩個隨時警戒的專業保鏢。
更不要提他作為奧運總導演的人身安全意義。
一片片雪花漸次地點綴著這一方小天地，只屬於他們的小天地。
想到路寬一口氣也歇不下來的繁忙工作，她既心疼又無奈。
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私人莊園，有些心生感慨。
她從小就衣食無憂，用後世的時髦話講不到二十歲就財務自由。
但如果僅僅做一個演員，她想在在世界頂級政治、經濟中心鬧中取靜，安全無虞地持有這麼一塊不顯山、不露水的「私人領土」。
難度很大。
這種黃金地段的地產商誰又沒有盤根錯節的背景呢？
憑什麼我剛開的盤硬生生被你圈去一塊寶地？
不是董雙槍借路老闆的名頭和他自己的關係去運作，再各種合法合規地走程序、套皮，是不可能如此順遂和剪除後患的。
無論是眼前的私人享受，還是他那些遠大的商業胸懷和抱負，亦或是藝術之路上的躍進。
都需要堅持不懈地奮鬥。
好在自己也回來了，可以同他一道攜手前行。
劉伊妃很期待繼續在他的生命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長夜漫漫，路老闆料想中的一夜翻雲覆雨，囿於突如其來的血光之災未能實現。
他被女朋友八爪魚般地溫柔捆縛，伴著窗外北平入冬的第一場雪，妥帖地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