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茜茜公主復仇記》(二合一為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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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茜茜公主復仇記》(二合一為白銀大佬蒙奇奇加更)

  晨風透過昨夜激戰時透氣的窗隙,將臥室里的紗簾輕輕掀起,連帶著槐花香氣混著露水的濕潤悄悄滲入。

  劉伊妃的睡姿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與不設防——

  一條修長白嫩的美腿橫跨在路寬腰間,足尖微微蜷起,像只霸占領地的貓;

  另一條腿斜斜垂在床沿,足弓懸空,腳背繃出優雅的弧線,仿佛在夢中芭蕾。

  真絲睡裙的肩帶早已滑落至臂彎,露出半邊瑩潤的肩頭,胸前上還印著幾枚淡粉色的吻痕,在晨光里像散落的櫻花瓣。

  小劉被晨風的涼意喚醒,頓覺口渴得厲害,神情慵懶地把睡眼惺忪的未婚夫晃醒。

  「我想喝水,唔。。。」

  回答她是物理禁言。

  洗衣機沒忘了惡作劇般地在她唇瓣上掃過:「好了,這下潤了吧?再睡會兒。」

  劉伊妃徹底沒了睡意,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噁心!不刷牙就親嘴!」

  又艱難地支起手臂坐起身來,周到地提供起床服務:「起床去游泳啊,你答應我的,等我回來就恢復鍛鍊。」

  路寬苦著臉找藉口:「現在早晨水太涼,等入了暑再游。」

  「要麼我們就在臥室晨練一會兒?讓你騎大馬怎麼樣?」

  「不騎,戳人。」小劉已經對他的口花花免疫,身手矯健地跳下床,以免又被洗衣機各種催情的手法折磨。

  她赤腳到衣帽間換了泳衣,又把路寬的泳褲扔他臉上。

  祈使句不好用,乾脆威脅上了:「趕緊起來,早晨不鍛鍊,晚上就別想鍛鍊。」

  路老闆皺眉看著她:「你還欠我幾百張睡票沒有核銷,現在又要增發什麼新幣?擱這兒搞金圓券是吧?」

  劉伊妃強勢地擺擺手:「聽不懂!別扯沒用的,你要冷就叫我媽去把恆溫打開,還有什麼理由?」

  「嗯?玻璃穹頂完工啦?」

  「對啊!沒藉口了吧!」

  這是溫榆河府內部各種頂配功能區的最後完工項目了,路寬這下倒是感興趣起來:「我這兩天都沒回來,那得看看去。」

  他翻身下床,一點也不害臊地當著少女的面換了泳褲,又伸手調整了一下彈道:「叫上阿飛,我們三個今天賽一賽!」

  小劉不屑:「嘁,我們讓你15米差不多。」

  「幹嘛讓15米啊,有本事你們讓25米!」

  標準長池泳道50米,上來先讓一半試試水。

  這就是私人莊園的好處了,小情侶倆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踩著拖鞋、穿著泳衣下樓,沿著鵝卵石小道走了五分鐘,抵達這座造價1300多萬的半開放式泳池。

  之所以叫半開放式,就因為加蓋了一個德國SKK的電動折迭玻璃頂系統,由高強度鋼化玻璃與鋁合金框架構成,單塊玻璃面積可達3m×3m,整體開合幅度達80%以上。

  劉伊妃得意道:「我的選擇是對的吧,有沒有覺得這個設計又實用又炫酷?面子裡子都有了。」

  「確實不錯。」路老闆看得嘖嘖稱嘆,現場試驗了一下穹頂的開合。

  當初設計泳池時兩人自然是討論過的,原先想著乾脆就像國外的別墅豪宅一樣搞個露天泳池算了,但國內外的情況確實還不大一樣。

  露天泳池的舒適程度,很大程度要考慮氣候因素的影響。

  其他暫且不提,帝都相比於加州和南歐的地中海氣候、佛羅里達和東南亞等熱帶地區,在宜居因素上的評分還是低一些的。

  國內隨著城市化進程加快,北方的沙塵、霧霾頻發,露天泳池很容易積灰,更別提一到冬天就能直接溜冰了。

  那可真的是冬天結冰漲裂池壁,春天柳絮堵過濾器,夏天暴雨倒灌排水渠。。。

  小劉是在時尚雜誌上看到的2006年建成的杜拜帆船酒店泳池採用了這個半封閉的技術,於是讓董雙槍找了北平的進口商設計方案。

  穹頂完全展開時,泳池區域近乎露天,陽光直射水面形成波光粼粼的效果;

  冬季和陰雨時閉合後形成封閉空間,配合恆溫系統避免熱量散失。

  路老闆巡視了一番整個別墅造價最高的項目:「茜茜的眼光挺好,就是最後沒上水立方的那個技術有點兒可惜了。」

  這說是水立方的虛擬天光系統,在泳池頂部嵌入飛利浦LED動態天光模組,可模擬日出、正午、黃昏等自然光色溫變化,甚至投射雲影效果。

  劉伊妃撇撇嘴:「那也太誇張了,沒必要,光這就已經1300多萬了,日子還過不過了?」

  劉曉麗給幾人拿來浴巾,現在儼然已經是這個小家庭的溫厚大家長了。

  老母親打趣閨女:「破案了,我現在相信小路昨晚說的是真的,是茜茜主動要求結婚的。」

  「你原來這個時候就已經想著怎麼過日子了啊?」

  小劉傲嬌地挑挑眉不做辯解。

  是又怎麼樣?

  咋滴!反正已經得手了!

  不知不覺她也已經洗衣機心態了。

  路寬笑道:「公道自在人心,阿姨還是慧眼如炬。」

  「不過小劉選的這個設計確實不錯,適合全家使用,以後老人、小孩都需要這種恆溫、防滑、無紫外線照射,還不用吸霾的環境。」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劉曉麗敏銳地捕捉到孩子這個字眼,但顯然現在還不大好展開討論,只是一臉「親媽笑」看著聊天的小情侶。

  阿飛也換了泳褲過來,繞場小跑著熱身,不多時,三人開始了晨練競速。

  「等等!你自己提的比賽,起碼搞個彩頭吧?」劉小驢不懷好意地看著洗衣機。

  基於各個因素做出的樸素判斷,這三人中以自己跟阿飛常年鍛鍊的身體素質,最後落敗的還做第二人想?

  路老闆無所謂:「阿姨拿手機計時,最後一名給第一名上供,落後一秒10萬塊錢。」

  「不玩兒錢,跟你玩錢有什麼意思?」劉伊妃指了指腳下:「最後一名喝口泳池水怎麼樣?意思意思就行,算個彩頭。」

  嚯!想讓我洗衣機喝你洗腳水是吧?

  倒反天罡!

  路老闆皺眉看著她幾秒:「你很自信啊?」

  「試試咯?小菜雞?」劉伊妃眉眼彎彎地小飆了一下垃圾話,隨即輕巧地轉身,赤足踩在泳池邊的瓷磚上。

  又指揮起劉曉麗:「老媽,用手機的秒表掐表,謹防某人抵賴。」

  「哦哦,你們都加油。」老母親調出手機的秒表功能研究了一下,準備待會兒給准女婿放個水。

  堂堂大男人怎麼能喝你這丫頭的洗腳水,不像話!

  作為大家長她要主持公道。

  顯然在劉曉麗眼裡也不認為路寬有什麼勝算,畢竟阿飛跟小劉鍛鍊對打時那些拳拳到肉的場面,她是瞧見過的。

  她的准女婿人家是溫文爾雅的大藝術家,怎麼跟這你們兩個「打手」比體育項目?

  「等等!」

  劉小驢眯著眼警告她,先來了個勿謂言之不預:

  「你可別胳膊肘向外拐奧,人家路老闆就是奧運開幕式總導演,你這個准丈母娘也要發揮公平公正的競賽精神。」

  「知道知道,囉嗦!」

  路寬一米八五,阿飛一米八露頭,小劉現在淨身高也超過一米七,仨人各自相隔了一個泳道站在泳池邊。

  都是俊男美女,又有著氣血充足的健康體態,看起來像是Wifi信號從高到矮。

  劉曉麗一聲令下,三個「噗通!」的跳水聲幾乎同一時間響起,水花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銀光。

  都是業餘選手,入水根本拉不開差距。

  阿飛身形如箭,入水後雙臂迅速劃開水面,動作乾淨利落,很快就小幅度領先。

  劉伊妃緊跟其後,穿著藍色泳衣像條靈動的美人魚,雙臂如蝶翼般展開,腰腹發力帶動全身。

  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肌膚滑落,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更襯得肌膚如玉。

  劉曉麗又看向路寬,嗯。。。

  對,他在游泳。

  前二十米,阿飛憑藉爆發力穩居第一,劉伊妃緊咬不放,而路寬則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仿佛這場比賽的輸贏與他無關。

  一直到阿飛和劉伊妃折返回頭,水下的美人魚這才驚訝地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男友已經游到自己前面去了!

  泳池一頭的劉曉麗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子游到一半就停了,就等著兩個「打手」在另一頭踩了池壁回來,他再續上第二賽段。

  阿飛在兩人中間的泳道,也許他發現了,但發現也也不會講。

  小劉本身就是業餘選手,卯足了勁要讓洗衣機喝水,全神貫注地投入比賽,哪裡有閒心觀察麼多?

  一直到可憐的美人魚在泳池邊芙蓉出水探出頭來,其他兩位比賽選手已經披著浴巾看向他了。

  路老闆促狹道:「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小驢同志不要氣餒,我們就當一起響應國家全民健身,為奧運加油助威了!」

  「畢竟你只是劉小驢,不是劉小魚。」

  「我最後一名?」劉伊妃仍舊不可置信。

  只是在得到裁判員、兼裁判長、兼黑哨的劉曉麗的點頭示意後,有氣無力地往後倒在水裡,企圖用冰冷的泳池水來洗刷失利的恥辱。

  不敢睜開眼,以為是我的幻覺。。。

  台上的老母親終究還是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泳池邊水花輕濺,劉伊妃從水裡探出頭來,濕漉漉的長髮貼在白皙的臉頰邊,水珠順著她精緻的下巴滴落。

  路寬笑道:「快上來吧,不用你喝水了,夠意思吧?」

  小劉哪裡還不知道裡面有鬼,轉頭看著傻樂的冷麵保鏢,也是現在唯一能信任的人:「路寬是不是作弊了?」

  阿飛點頭:「嗯!他在半路等我們的。」

  「啊啊啊!」劉伊妃咬牙切齒地撲過去,雙手摟住路寬的脖子晃個不停。

  他被晃得東倒西歪,卻笑得更加燦爛,順勢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錯了錯了,我一會兒背你回去,就當加練了行吧?」

  「哼!下去吧你!」小劉鼻尖微皺,杏眼斜睨著他,突然猛得發力。

  路寬猝不及防向後仰倒,表情誇張地砸進泳池,看得台邊的劉伊妃直呼過癮,阿飛顯然已經忘了自己的職責,看著被偷襲的老闆無能為力。

  只是一味傻笑。

  ——

  早飯後,熟悉的雙職工家庭打卡上班劇情又出現了,邁巴赫開上葦溝大橋,沿著機場輔路往北四環而去。

  只不過今天劉伊妃要先去代表他「受降」。

  華藝通過中間人表態同意,自願無條件贈予10%的股份給予劉伊妃女士,上午就是受降儀式。

  當然,路老闆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特別是這股份還是掛在劉伊妃頭上。

  萬一華藝雙狗反手告他一個敲詐勒索怎麼辦?

  所以這些話他只在兩人在場的情況下和倪行長溝通,剩餘的工作需要他來做。

  同時,雙方會在律師的見證下,簽訂書面的贈與協議,明確約定股份比例、對應股東權利及交割時間。

  並聲明贈與行為出於雙方真實意思表示,不存在脅迫或不當利益輸送。

  華藝想反咬,就要老倪出面攀咬,且不論已經被嚇破了膽等待清算,到處找門路把自己摘出去的他敢不敢這麼做。

  證據呢?

  口供遠不足以定案。

  路寬在后座「無奈」地體會著跟戀人的十指緊握,每次久別重逢後的劉小驢都是這麼粘人。

  「我估計大小王是不會到場的,應當也是律師出面。」

  「你們簽完合同後,雙方再去一趟公證處公證,證明贈與行為的合法、自願,這個是用來排除後續被誣告勒索的嫌疑。」

  劉伊妃無奈看著他:「你真是頂壞的,他們遇到你算是倒霉透了。」

  「我也不想啊,他們非要上趕著給我送錢怎麼辦?入室搶劫被主人抓住,想全身而退總不能不留點兒東西斷後吧?」

  路老闆振振有詞:「再說了,我已經很夠意思了。」

  「就這10%的破股份,我們還得按照公允價值交20%的個稅跟05%的印花稅,這錢我都沒叫他們出。」

  小劉「噗嗤」笑出聲來,把自己代入了一下華藝,頗為絕望。

  在不知道路寬真實目的的華藝看來,這不就是純噁心人?

  行業老大的總裁派自己的女友去拿了行業老二的10%股份,股份比例不算多,但每次董事會都能列席聽一聽有什麼重大消息,偶爾再舉手表決一下,刺撓刺撓你。

  像枕頭下放圖釘,想翻身必被扎。

  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啊!

  知道他真實目的的小劉莫名想到在人藝觀摩其他演員的一場戲,濮存昕扮演的皇帝怒斥下屬:

  朕非亡國之君,卿皆亡國之臣!

  在華藝,這樣的亡國之臣只會越來越多。

  「阿飛跟你一起去吧,我暫時不需要。」

  雖然是去華藝受降,但總歸還是「深入敵營」,小心為上。

  況且他本人現在可以說是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最安全的城市,再考慮到他的奧運總導演身份就更安全了。

  敢在這個時間節點武力針對他,等同於對東大搞恐怖襲擊。

  小劉笑道:「我也不需要啊,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去簽個字而已,還有律師陪著呢。」

  「還是讓阿飛跟著你吧,我怕有什么女色狼撲你,沒注意再鑽滾筒里去。」

  洗衣機無語地看著她,劉伊妃抿嘴偷笑,很得意這個話題能永遠拿出來調侃他。

  想一想也蠻不錯的,以後一吵架就拿出來作為攻訐理由——

  你當年還是個洗衣機的時候,我都沒有嫌棄你,你現在怎麼能這麼喪良心。。。

  路老闆轉移話題:「今天可以去耀武揚威一下了,出一出你2004年被宋大嘴構陷的那口惡氣,親眼看看兩條小狗的表情如何頹唐,期不期待?」

  小劉愣了幾秒,皺著光潔的眉頭:「說實話沒有很期待,會感覺很無聊,還不如去你單位看你開會吹牛有意思呢。」

  她撐起白生生的胳膊回憶往事:「現在想想他們說我什麼變性之類的,好無厘頭,竟然也真有人能信?」

  路寬笑道:「網際網路發展早期,信息普遍混亂,缺乏權威驗證,再加上網民的獵奇心理都很強,特別是對於你這樣耀眼的女明星,越是離奇的謠言越容易引起點擊。」

  「就像這一次網友們各種把我造神再踩扁,這幾天眼看著又開始造神了,隨他們說咯。」

  想起自己這一趟去華藝是受降,小劉就想起一個從柏林就把她噁心地不行的蒼蠅。

  「你能不能像炮製這些人一樣,把朱大珂也收拾一頓啊,這人太討厭了!我覺得他比王家兄弟討厭得多!」

  路老闆深以為然:「他的狗頭又縮起來了,我找人查他收沒收錢,不過他的存在其實是有價值的。」

  小劉撇嘴:「什麼價值,噁心人的價值?」

  「朱楠方的存在就是打破我要做輿論皇帝的最佳證據啊,我如果真做了默多克,還能叫他們狗吠發聲?」

  「他們在,我就是好人,這麼快把他們打死了,我不就成壞蛋了?」

  劉伊妃笑道:「那好吧,不過你現在也確實不適合出手打壓他們,畢竟華藝已經吃了大虧,大家會覺得你行事太霸道。」

  「嗯,等奧運會結束吧。」路老闆歪歪扭扭地靠在女友身上:「現在是穩定壓倒一切,方方面面都要讓位於救災和奧運。」

  小劉看他靠著自己閉目養神,親昵地拿手指點著後者的臉頰,卻不知道他心裡是想起了謝進。

  朱大珂之流的惡犬,想叫他不說話倒是簡單,難的是怎麼讓他身敗名裂,說出來的話再也沒人信。

  那才是終結了他的評論員生命。

  路寬想把這個時間放在謝進去世以前,給這位風燭殘年的老導演出口惡氣。

  ——

  北平,朝陽區新源南路。

  今天公司上上下下的氣氛都很不對勁。

  所有有資格知道這次股權贈與的員工們,今天都至少要來一趟公司,因為他們要作為股東簽字確認同意。

  根據《公司法》的有關規定,大小王是需要就股權贈與事項書面或者當面通知其他股東的,且這種贈與視同股權轉讓,其他股東仍然享有優先權。

  即同樣價格下,如果有人要購買,你即必須賣給現有股東。

  只不過咖位比較小的藝人,不像兵兵、周訊等公司的頂樑柱,肯定是不願意再以同等價格再吃進股份的。

  因為在問界也宣布上市之後,現在的局勢頗有些撲朔迷離,叫人很難看得清真相。

  華藝在這一步上倒是不需太過擔憂,不至於因為要說服各路股東耽誤時間,再導致小磊被某黑惡勢力整進去。

  但王大軍也不是傻子,即便10%的股份不算多,他也沒有全部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來的自覺,而是威逼利誘並說服了一些中小股東主動放棄。

  有點像清政府發「昭信股票」給八國聯軍給付戰爭賠款。

  喪權辱國,就在今天!

  於是從老闆到核心藝人、導演都有些如喪考妣,不斷在總裁辦公室里進進出出,一副王氏政權的堅決擁護者形象。

  據清潔工阿姨們私下傳的小話:

  老謀深算的大鬍子張繼中在大王總的辦公室里怒拍桌子,爾後又長吁短嘆,感慨自己看走了眼,鼓勵東家不要氣餒;

  一向人情寡淡的周訊今天也早早抵達公司,不無關心地安慰公司兩位公司老總;

  兵兵仍舊一如既往地在危難時刻主動表態,一定要跟著華藝走到底,劍指創業板!

  還有徐爭、黃小名等人,當然更少不了大蜜蜜,她得知今天是好閨蜜劉伊妃來接受股份轉讓,心裡還是有些吃驚的。

  她手裡這點兒貨本來也是劉伊妃的囊中之物,小狐狸楊蜜還是聞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的。

  但就像她的男友許多金亦或是華藝眾人一樣,在信息差的劣勢下,絕難想像這是一張織就了五六年的大網。

  在成功將馬芸和鄧溫迪死死地拖入泥潭之後,發揮了極大的戰略價值——

  問界商城已經在支付通、支付寶大戰中占據上風,能否在三年內趕超阿狸?

  微博的領先優勢尚且不具有決定性,能否徹底甩開世界最大社交網站Myspace的中國版Alisapce?

  華藝依靠前後三次增發已經建成和收購的初具規模的院線,能否在被鯨吞後成為問界嘉禾的大補丸,縮小和萬噠的差距?

  這些都是路寬在華藝戰略上除了股權回報以外,更重要的戰略訴求和成果!

  也是費盡心思,從培養兵兵臥底開始,這些年真正的目的所在。

  「咚咚!」李秘書得到應允推門進來:「兩位領導,馮導,問界的人到樓底了。」

  王大軍皺眉:「路寬來沒來?」

  「沒有,劉伊妃和他們的律師團隊,已經在會議室里坐下了。」

  小鋼炮時至今日也很難吹牛逼「還有誰」了,畢竟人家都兵臨城下,殺到自個兒老家了。

  對於他來講,現在最重要的是公司上市,他要把股份變現,於是好言好語地繼續勸著兩位東家:

  「大王總,小王總,咱就當10個點股份賞他們的唄!」馮小鋼一口京片子,唾液橫飛:「他強歸他強,咱現在也不能怎麼的,還是安心推動自己上市。」

  「確實如此啊。」王大軍嘆氣道:「這次真夠稱得上是非戰之罪了。」

  一向性格沉穩的華藝總裁也禁不住苦笑:「我們托人打聽,老馬托人打聽,都不知道最後在聽證廳里發生了什麼,倪行長已經閉門好幾天了,一個電話都不接。」

  「哎!」

  他瞥見臉色鐵青的弟弟,害怕他今天再一時衝動鬧出什麼么蛾子,趕緊勸慰道:「小磊,待會兒你別過去了,我去就行。」

  「知道了。」王小磊狠狠地咬著後槽牙,臉色又從鐵青變成慘白。

  他很自責,如果不是自己提出主動去發掘問界的黑材料,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後果。

  即便至今還是不明白路寬最後真正的撒手鐧是什麼,因為知道實情的人已經不一定能出來發聲了,但很明顯問題就出在智界的資金出入境明細上。

  看著王大軍和馮小剛面色頹唐地推門出去,深感無奈的王小磊想說些什麼,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扼住喉嚨。

  他無力地起身,拿起王大軍的藏酒擰開,咕嘟咕嘟地往喉嚨里灌。

  。。。

  「劉小姐,待會兒你想說話就說話,不想說話就只管簽字就好,剩下的我們來處理。」

  問界首席法務朱金陵推了推眼鏡笑道:「畢竟這兔子急了還咬人那,我們見過很多當事人最後執行或者調解的時候衝動傷人,還是小心為上。」

  阿飛瞟了眼朱律師,心道這位心還真夠細的。

  「沒事的,他們也不是傻子。」小劉跟周訊和楊蜜回著信息,這一真一假兩位朋友,算是她在華藝的老熟人了。

  至於情商一向高絕的黃小名和大鬍子張繼中,昨天就跟她聯繫過,表明今天不方便太過熟絡,畢竟是當著大小王的面。

  做事算是很滴水不漏。

  或者說,現在的劉伊妃,也能叫這些國內娛樂圈的頭面人物不得不殫精竭慮地討好、奉承了。

  進入華藝,小劉就收起了在戀人面前的嬌憨軟糯,穿著一身稍顯中性的時裝進入電梯。

  她身著白色戧駁領雙排扣西裝外套,黑色緞面材質的戧駁領挺括且富有光澤,與白色面料形成鮮明對比,彰顯精緻工藝與時尚格調。

  內搭一件黑白條紋襯衫,條紋排列整齊有序,簡約中透著經典的時尚張力,與外套搭配,剛柔並濟,幹練又不失優雅。

  電梯門無聲滑開,劉伊妃踩著七厘米的Jimmy-Choo高跟鞋邁出第一步,黑色緞面戧駁領在頂燈下泛著冷冽光澤。

  黑白條紋襯衫的豎紋視覺拉長身形,讓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顯壓迫感。

  西裝褲的垂感面料讓腿型更顯筆直如尺,褲腳微微蓋住鞋面,一步步踏在圍觀的華藝眾人心裡。

  任誰都知道這是公司一直模仿、鬥爭了五六年的內娛頂級女星,今天卻親眼看著她登堂入室,神態自若地進入大本營。

  阿飛緊跟在她身後,只微微落後半步,鷹隼般的眼神左右環顧。

  四名西裝革履的律師手裡的公文包鼓脹,表情肅穆得像是來參加葬禮。

  此處應當有一首電影《教父》的主題曲《Love Theme from The Godfather》。

  緩慢、優雅、暗藏殺機。

  沿途的華藝工作人員下意識地讓出路來,看著這位向來以仙氣著稱的女星,此刻渾身散發著禮貌與疏離並存的氣質。

  這其中有一位尚且名不見經傳的圓臉女星,幾年前曾在問界的《塘山》中客串過角色,此時看著清麗無雙、英氣逼人的女星禁不住心生羨慕。(279章)

  劉小驢應當還不大清楚自己這副偏中性打扮有多麼攻氣十足,華藝前台的實習生小妹對上她略顯淡漠的眼神,差點兒被掰彎。

  大甜甜:胸弟我懂你!

  「劉。。。劉小姐,會議室在這邊。」

  劉伊妃笑靨如花:「好,謝謝。」

  今天的華藝會議室里愁雲慘澹,幾乎淪為密蘇里號戰艦,但也不乏某些核心藝人和導演的表情都是裝出來的。

  劉伊妃推門而入的瞬間,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目光各異,像是聚光燈下被照亮的暗流——有人驚愕,有人敬畏,有人憤恨,還有人藏不住眼底的竊喜。

  王大軍、馮小鋼、張繼中、張國利、徐爭、吳爾善、陳四成、兵兵、周訊、黃小名、楊蜜、李彬彬、鄧朝。。。

  相熟或不熟,點頭之交或早有仇怨,總之劉伊妃微笑著沖眾人點了點頭,神情恬淡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就像在車裡和路寬講的一樣,她不是太想在今天的場合搞出什麼名場面,狠狠地將鞋底抽打在彼時對自己惡意滔天的華藝臉上。

  沒意義。

  她已經有了最美好的愛情,看過最廣闊的天地,存著最宏偉的目標,還帶著最甜蜜的期待——

  和他結婚、生子,一路安安靜靜地走下去。

  這些當初曾叫她在電腦前痛苦地輾轉反側的往事,早就隨風而逝了。

  這不是聖母的原諒,而是徹底將他們剔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那些昭彰的惡意,如今連讓她多費一絲心神的資格都沒有。

  她不說話,顯然華藝一方也沒有太多的話可講。

  討好賣乖是不可能的,威逼裝狠更是不敢。

  只有像例行公事一般,在雙方律師的主持下,你方簽罷我捺印,履行紛繁複雜的一系列手續。

  兵兵其實早就簽完了字,也表完了態,此刻坐在會議室中看著自己這個一生之敵,甚至都講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態。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手上和劉伊妃持有的股權已經接近18個點,在場還有這樣的「亡國之臣」在嗎?

  他們會是誰?

  很顯然,大花旦心裡升起了一絲猶疑,如果劉伊妃是代表他持有股份也就罷了,萬一最後拿下華藝後戀棧不去。。。

  自己又能怎麼辦?

  他明明答應過,要把華藝送給自己,要讓自己狠狠地踩在所有欺辱過她的人臉上的啊!

  劉伊妃嚴令禁止自己越雷池一步也就罷了,怎麼現在都插手到華藝來了!

  那自己還能剩下什麼?

  兵兵自然不敢當面找他質問,只能眼神陰翳地看著少女在諸多文件上筆走龍蛇,像是淬了毒的針,一寸寸刮過劉伊妃的側臉。

  大花旦放在桌底的指甲陷進掌心,看著少女即便在這種場面下也能展現出的歲月靜好,突然萌生出恨不得撕碎這幅畫的惡念!

  但只是一瞬,腦海中旋即閃現過某人夢魘般的面孔,她後頸驟然竄起一陣寒顫,滾動的喉頭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

  這一刻,感覺自己被無形之手扼住的人遠不止她一個。

  王小磊在哥哥的辦公室里沉淪在痛苦和自責中,因為自己的大意,將兄弟倆苦心經營的公司股份「被無償贈與」。

  他抓起桌上的麥卡倫25年單一麥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蕩,像極了被攪碎的野心。

  這瓶本該用來慶祝華藝上市的珍藏經典,此刻正被他對著瓶口直接灌進喉嚨。

  50度的酒精混著雪莉桶的焦糖香灼燒食道,卻壓不住他心頭翻湧的怒火。

  空蕩蕩的酒瓶砸在大理石地面,發出爆裂的脆響。

  王小磊癱倒在義大利進口的麂皮沙發上,上午十點的陽光刺眼,叫酗酒的無能狂怒者被酒精帶入了迷幻。

  朦朧中,這位內娛權力者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好像也是2008年,他和哥哥把華藝做得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小鋼的《集結號》成為年度國產冠軍,緊接著2008年《非誠勿擾》再創新高!

  問界?誰是問界?

  路寬?路寬在哪?

  華藝就是問界,他和哥哥就是路寬!他們才是內娛電影業的航空母艦!

  馬芸、魯偉鼎、江北春等頂級浙商紛紛入股,加上倪行這位金融大佬的鼎力支持,華藝在奧運後第二年成為內地首家登陸創業板的影視公司,上市首日股價暴漲!

  哥哥頻繁出現在央視財經頻道,大談「文化產業振興」,他王小磊牽頭舉辦的慈善晚宴也能請到頂級領導站台。

  那時的華藝大樓里,每天都有捧著劇本的小導演點頭哈腰,有想上戲的新人演員暗送秋波,連銀行信貸經理都得排隊等候簽字。

  王小磊經年的幻想和野心在潛意識裡塑造出無比璀璨的畫面,所有內娛值錢的明星都被攥在手裡,予取予求!

  不對!還有一個例外!

  突然一個名字湧入了腦海。

  劉伊妃!

  擋我公司女明星的路?

  不願意簽約華藝?

  非要跟娛樂圈格格不入,拒絕潛規則,做你自己的非典型女明星?

  既然玫瑰不肯開在我的花園裡,那就將她連根拔起,將根莖上的花刺碾碎,再把根部的沃土揚掉!

  於是潑天的黑料降臨,這位從15歲起就聲名鵲起的清純女星開始飽受無端攻擊和黃謠羞辱。

  因為擋了別人的路又沒有過硬的跟腳,從此成為了殘酷鬥爭下的犧牲品。

  這朵玫瑰痛苦地在微博發著雞湯自我鼓勵,在澳大利亞的海邊酗酒獨坐到天明,在娛樂圈沉寂了許久來消解和沉澱自己。。。

  夢中的王小磊正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無比得意,只是耳邊又突然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響。

  那是剛剛簽約結束的小劉在走廊里跟王大軍寒暄告別。

  王大軍性格沉穩,知道今天無論作何反應都已經成為世人的笑柄,乾脆很紳士地伸手:

  「劉小姐,還是歡迎你加入華藝,作為股東和公司一起前進。」

  「無論如何,請相信我們從未對你和路總有過什麼惡意,事實上網絡里很多水軍打著華藝的旗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請見諒。」

  小劉像朵純淨的水仙花,神情淡漠地眨了眨眼,既沒有露出面對謊言不齒的神態,更沒有伸手同他寒暄的興趣。

  「謝謝,今天就到這裡。」

  王大軍有些欲言又止,一隻手僵在半空,尷尬無比地看著這位頂級內娛女星轉身離開。

  仿佛後者今天只是到華藝散了個步而已。

  還沒等他在心裡慨嘆兩句,突然間「砰!」得一聲,華藝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撞開,王小磊踉蹌著走了出來!

  西裝凌亂,領帶歪斜,嘴邊還流著惡涎,雙眼雙眼布滿血絲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看著王小磊沖向背對著他往電梯裡走的少女,已經有不少女員工被嚇得尖叫!

  「劉伊妃!」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撕裂,像是被烈酒和恨意燒穿了聲帶。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做華藝的股東!憑什麼跟我們平起平坐!」

  王小磊的視線死死釘在劉伊妃身上,瞳孔劇烈收縮,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

  他搖搖晃晃地往前沖,手指痙攣般地張開又攥緊,像是要掐住誰的脖子。

  小劉第一時間就轉過身做好了防禦姿態,沒有上演類似王小磊差之毫厘就襲擊到她的爛俗橋段。

  阿飛穩穩地擋在她身前,正對著被酒精、恨意、夢幻和現實的對比以及夢魘路寬撕碎了的王小磊。

  「我警告你!站住!」

  王大軍和馮小鋼也看得目眥盡裂,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勸阻,王小磊已經狀若瘋癲,帶著酒氣沖了上去!

  眼神渙散,瞳孔劇烈收縮,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扭曲——

  路寬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哥哥強作鎮定的勸慰、律師手中刺眼的股權贈與協議,全都化作尖銳的碎片,狠狠扎進他的神經。

  「你他媽不就是個。。。」

  「啊!」他一句惡毒的咒罵還沒說完,轉瞬間就被痛苦的慘叫取代。

  王小磊甚至還沒衝到兩米之內,不敢怠慢的阿飛身形如電,一個箭步前沖,右腿如鋼鞭般甩出,一記泰式掃踢精準命中他的左腿脛骨中段。

  這是從小在地下黑拳場長大的阿飛見的最多的「斷橋腿」,專挑人體最脆弱的骨骼連接處下手。

  好久沒機會用了。

  「咔嚓!」的骨裂聲響起,清脆得像是掰斷一根凍硬的甘蔗。

  王小磊的慘嚎還沒衝出喉嚨,整個人已經像被砍倒的樹樁般轟然栽倒。

  他的左腿以反關節的詭異角度扭曲著,脛骨斷茬刺破西褲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森白的光。

  華藝走廊中又是一陣驚聲尖叫!

  導演和男明星尚且算鎮定,但兵兵、周訊、楊蜜等女星已經看得面無血色了,以她們的地位已經極少能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了。

  可地上蜷縮成蝦米狀,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的王小磊又能有多無辜呢?

  在公司玩弄男女藝人葷素不忌、趁著這對情侶陷入危難時構陷問界、剛剛還想背後偷襲「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少女。

  這樣的人物形象,即便在今天這樣慘烈的場景中,也很難真正博得誰的同情。

  除了他的親兄弟。

  馮小鋼早已打電話叫了救護車,王大軍慘叫地衝上前去扶起弟弟,又帶著強烈的恨意看向阿飛和劉伊妃。

  「他只是喝醉了酒一時衝動,你們至於要把人打成這樣嗎?」

  阿飛冷臉看著他一言不發,只是緊緊著站在劉伊妃身前。

  他的思維很簡單明了,不會管這麼多有的沒的。

  說句捅破天的話,為了保護劉伊妃,今天就是現場把王小磊一腳踹死,他也無比肯定路寬會不遺餘力地救自己。

  小劉凝眉沉思,心中暗嘆。

  她已經算是極快地走了個過場就準備離開了,沒準備撩撥任何人的敏感神經。

  這個王小磊是發了什麼瘋要這樣針對自己?

  這一世的少女,此刻絕難理解華藝副總裁酒醉後的夢境和現實的落差。

  就像她也很難理解生日宴後的那一晚,路寬抱著她心跳加速的恐懼。

  王小磊是渴望觸及夢境中那個權勢滔天的自己,而她的未婚夫彼時是害怕今世的一切都是夢境。(287章)

  一天,一地。

  足以叫人發狂。

  「王總,趕緊送他去醫院吧。」劉伊妃拍了拍身前阿飛的肩膀:「我們走。」

  「不許走!」

  王大軍猛得站起身,金絲眼鏡摔在地上,鏡片在瓷磚上炸開蛛網狀裂痕。

  他指著阿飛厲聲喝道:「你這是故意傷害,我要送你去坐牢!」

  周訊看著路老闆的這位年輕保鏢可能有難,情急之下剛想掏手機偷偷給他打電話,不料問界的首席律師朱金陵的聲音響起。

  「因為貴公司王小磊先生襲擊在先,我方路先生這是正當防衛,王總應該有這個法律常識吧?」

  王大軍完全撕下了溫文爾雅的儒商面具:「正當防衛?正當防衛就可以把人往死里打嗎?!」

  「就算是!這也是防衛過當!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路。。。誰來都不行!」

  他還是比弟弟小磊有些分寸,沒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路寬的名字。

  天可憐見,他王大軍堂堂一個華藝股份總裁,竟然淪落到跟路寬的保鏢拉扯叫囂的地步了。

  可他並不知道阿飛其實是他的家人。

  更叫他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阿飛回頭看了眼只比自己大一個月的小劉姐姐,見後者同他輕輕點頭,從西裝內側掏出一本深藍色的證件。

  封皮燙金的「君委辦公廳」的鋼印清晰可見,冷麵保鏢將證件翻開:

  「我的編制在特勤局第三處,現任職務是奧運安保聯絡專員,在上級安排下,專司奧運總導演路寬先生及家屬劉伊妃小姐的安全保衛工作。」

  「王總可能不知道。」問界首席律師推了推眼鏡上前:「路總作為奧運開幕式總導演,按慣例配屬特勤安保。」

  「路飛同志不光是問界員工,還是總裝特批的持械警衛員,您弟弟剛才的行為,往嚴重了說算襲擊奧運工作人員家屬。」

  「如果你不想多生事端,建議還是不要麻煩我們的人民警察。」

  王大軍手指微微顫抖,死死盯著阿飛手中那本燙金證件,仿佛要透過鋼印看穿背後的權力脈絡。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反壟斷局外,王星和李福被架著塞進軍車的畫面,像兩條癱軟的死狗。

  路寬。。。

  奧運。。。

  王大軍驀然想起幾年前的周軍,也是信誓旦旦、不遺餘力地糾集他們一起阻止他坐到開閉幕式總導演的位置。

  現在看來,這真是無比正確的決定,只可惜功虧一簣!

  他太擅長利用資源、互為臂助了!

  太善於借勢來發展壯大自己了!

  單單就總導演這一個身份,幾乎縱橫捭闔之下,把己方玩弄於鼓掌之中!

  甚至,王大軍不免聯想到路寬和軍方的聯絡,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次奧運的契機。

  他當然不會知道無人機的秘辛,這種推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周訊手裡的電話放下,兵兵和楊蜜都目光複雜地看著著短短几分鐘之內的風雲突變。

  她們甚至可以想像和猜測得到,今天早晨臨出發前的路寬是怎麼叮囑他這位冷麵保鏢的。

  落地窗外陽光刺眼,王大軍卻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弟弟癱在地上的哀嚎、劉伊妃憐憫的眼神、阿飛皮鞋碾碎玻璃的脆響,所有聲音都扭曲成耳鳴般的嗡鳴。

  直到樓底120急救車的開道聲傳來。

  劉伊妃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說了今天她到華藝來的第三句話:

  「我們走樓梯,給120讓電梯救人。」

  這一次再沒有人阻止他們了。

  馮小鋼看著已經昏死過去的王小磊和面色煞白的王大軍,頗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

  他是從京圈底部一步步爬上來的,向來知道這兩兄弟背後的跟腳和人脈。

  但很顯然,這些人脈在這次功虧一簣的偷襲中,已經盡數被路寬拔除。

  現在的華藝,就像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他看著劉伊妃離去時清冷的背影,想起老婆徐凡上個月有一天鬱悶地回到家中,慨然長嘆這位內娛小花確實是個人物。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連恨意都是奢侈品。

  問界一行幾人開車離開華藝總部,阿飛第一時間給老闆打電話匯報情況,另一頭正在奧運大廈開會的路寬只說了句知道了旋即掛斷。

  現場的創意小組還在討論《大秦古韻》的可行性,看著力挺這個節目的老謀子唾沫橫飛地跟眾人論戰,路老闆頗感頭痛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陰差陽錯地,大軍、小磊、兵兵、周訊、小鋼都成了他的演員,當然還有這一世的素人阿飛,和他的未婚妻小劉。

  在這位天才導演的導筒下,以股份轉讓作為註腳,一步步走向深淵的華藝,徹底結束了這一次破釜沉舟的垂死反擊。

  當上午這場堪比密蘇里號艦受降的屈辱降臨在這對滿人兄弟身上,一向自視甚高的他們終究沒有抗住這種沉重的壓力。

  前世小劉的痛苦沒有消失,只是轉嫁給了這一世的王小磊。

  當他的腿骨斷裂聲在走廊里清脆迴蕩,當心軟的小劉讓出電梯、步行從樓梯離開,像是一出高潮中戛然而止的荒誕劇。

  穿越時空的導演,饒有興趣地在草稿紙上寫下幾個字,看起來像是一部電影名——

  《茜茜公主復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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