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惺惺相惜」（感謝雪糕盟加壹）
第459章 「惺惺相惜」（感謝雪糕盟加壹）
奧運會期間，智界體系下的微博、博客網、豆瓣、智界視頻都處於備戰模式，其實已經「自認為」做好了萬全準備。
包括伺服器的擴容和負載均衡，臨時租用IDC機房備用伺服器集群，應對開幕式、頒獎禮等流量高峰。
又啟用了CDN加速節點，重點保障京津冀地區網絡響應速度。
在內容審核上更是慎之又慎，嚴格提防亡我之心不死的境外勢力和水軍節奏，以免不佳的網絡輿情對奧運盛會帶來衝擊。
但這幫兢兢業業的程式設計師們從未想過，堡壘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卓韋在全網發布的婚訊，在不同平台發酵，即便微博是大頭，但總歸瞬時流量沒有那麼恐怖。
但全網無數劉伊妃粉絲、洗衣機黑粉、吃瓜群眾、娛記、媒體，甚至小劉閨蜜和競爭者粉絲，都在翹首以盼，蹲守在她的帳號下。
以至於10點40劉伊妃的微博發出以後，網站的訪問請求量呈指數級別的增長。
刷新、點讚點踩、評論、轉發，一條不夠再發一條。。。
巨量的伺服器請求，導致了伺服器緩存像意外懷孕的少女，在最脆弱的部位被瞬間擊穿、擊透。
智界頭髮稀疏的程式設計師們甚至自己還在吃瓜中，就接連接到系統警報：
API網關流量激增，資料庫主庫CPU飆升至90%！
主庫線程池滿，響應延遲從200ms升至10s+！
資料庫連接池耗盡！
前端返回502錯誤！
雪崩。。。
在接到技術部門電話時，莊旭正在部里開會，關於開展網絡盜版治理的吹風和座談。
這是由智界、搜狐和樂視三家聯合的行業投訴，引起了工信部門的重視，因此專程召開相關會議予以處理。
後世的網信辦在2011年才掛牌成立，現在的網際網路管理主要依靠工信、網安和出版總署的相關部門具體把關。
莊旭坐在前排居中位置，調成了震動的手機嗡嗡作響。
領導發言結束後下台，行至這位智界視頻的老總身邊，面帶和善：「大家休息五分鐘吧，莊總這電話不停，也不方便發言嘛。」
「不好意思了，領導，可能確實有急事。」
「沒事，大家喝杯茶休息下。」
一邊的賈悅亭默默地觀察著這位網際網路大佬，以他的咖位現在也只能憑著視頻這個賽道同莊旭坐在一起。
但智界其他生態的規模和上市前景，都是超過尚在燒錢階段的視頻網站的。
賈會計很羨慕，他倒是私下聽老婆甘微說過，這位的女友就是劉伊妃的閨蜜蘇暢，雖然沒有公之於眾，但跟默認也差不多了。
卓韋曝出過好幾張照片。
老婆甘微搞的那個小團體，不知道能不能把蘇暢，甚至是劉伊妃拉進來。。。
莊旭已經看過手機信息，面色凝重道：「不是域外的攻擊吧？跟奧運會有關嗎？」
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事情，這年頭外網流竄的節奏很多、很密，上一世王星的飯否網就死於審核敏感。
「不是莊總，是。。。是劉主任的事。」
莊旭一臉懵逼：「哪個劉主任？」，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劉伊妃嗎？」
「是啊，她在微博上。。。」
兩分鐘後，安排完善後工作的莊旭回到會議室。
領導笑呵呵道：「莊總，有喜事啊？」
喜上眉梢的莊旭嘴角有些繃不住，半晌才正色道：「主任，微博伺服器崩了。」
領導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和張超陽、賈悅亭面面相覷。
伺服器崩了是什麼值得放鞭炮的事嗎？高興成這樣？
自然是高興的。
他並不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已經變成了穿越者。
但其實路寬和他這個同名、同貌、同生辰的師弟命運類似，都是在嚴冬里被好心人抱走的棄嬰。
路寬在母親曾文秀去世後靠自己的「機動靈活」謀生，小道士則披著玄學外衣坑蒙拐騙。
都是天資聰慧的人物，性格也大差不差。
此刻的莊旭坐在台下，耳邊是台上發言者的聲音，眼前卻漸漸模糊。
他的思緒被拉回到二十多年前那座破敗的道觀中，跟師弟的一段十年飲冰的歲月。
小時候的冬天總是格外漫長，寒風從道觀漏風的窗縫裡鑽進來，凍得人手腳發麻。
師兄弟擠在一張硬板床上，裹著師父留下的舊棉被，靠彼此的體溫熬過一個個寒夜。
莊旭憨厚笨拙，還要靠口齒伶俐、身手矯健的路寬去鄉親家或騙或偷過活，但他總是那個最後挨打的人。
只是自己後來被好心人領養，而師父死後，就剩路寬一個人孤苦無依地長大了。
但現在不同了。
他也要有家了。
只是人與人的悲歡不盡相同，在微博伺服器癱瘓的十分鐘裡，無數劉伊妃粉絲破口大罵，在企鵝群和粉絲站BBS下留言，聲稱這是洗衣機的「文字獄」。
他犯下滔天大罪，不敢面對洶洶的輿情，就選擇把大家的嘴巴堵上。
按理其他微博類軟體本該竊喜，可以吸一波流量，只是粉絲想要攻擊的目標洗衣機全網只有這一個帳號，還是小半年更新一回的頻率。
去其他地方罵誰？
一直到智界的技術人員將小劉和大老闆的微博內容靜態化，通過CDN邊緣節點直接分發，繞過動態查詢資料庫的鏈路。
又正好借著這次崩潰積累了運營經驗，改進了雲服務彈性擴容的閾值判斷，算是因禍得福了。
等到系統正式恢復後，目瞪口呆的運營人員眼看著註冊數據的流量大爆炸，截至中午12點又新增了400多萬用戶。
並且肉眼可見的都是活躍用戶。
因為從後台看，這300萬用戶註冊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和大老闆的帳號發生激情交互。
像是景區里急不可耐找廁所的遊客，又像中世紀出海了三個月的海員，一上岸就要迫不及待地解開褲腰帶。
程式設計師們一邊小心翼翼地應對愈發恐怖的流量，一邊感慨著路總以身入局，為公司發展操心太多了。
直到網絡江湖稍微風平浪靜了一些，再看看微博，已經被小劉粉絲「敢教日月換新天」了。
熱搜前十，除了奧運會、舉重隊陳燮奪奧運首金、開幕式等寥寥幾個時政熱點外，全都和路劉兩人的婚訊有關。
路老闆微博下最近的一條博文，以十三萬兩千條的回覆量成為內地網際網路時代之最，應當也創造了金氏世界紀錄，並且仍舊在增加。
溫榆河府，心情已經舒緩許多的劉伊妃饒有興趣地看著男友被圍攻，似乎又回到了那些年【軋路姬】的日子。
「以前罵洗衣機交網費就夠了，現在罵洗衣機要交結婚份子錢了，這踏馬不是郎咸平說的消費升級嗎？」
「以前以為神仙姐姐不食人間煙火，現在才知道她喜歡插牛糞。」
「我給天仙掏心窩子，洗衣機掏天仙被窩子，我***！」
「這根本不是童話。在我心裡相當於趙靈兒嫁給了拜月，王語嫣嫁給了雲中鶴，小龍女嫁給了尹志平，陸雪琪嫁給了野狗道人。」
「洗衣機這個狗日的，終其一生就是在給天仙粉絲拍《楚門的世界》，他給我們塑造了這樣一個形象，又當面NTR1600多萬粉絲，好痛啊！」
「天仙下凡二十年，一頭栽進滾筒里，可把這幫洗衣粉給樂壞了。」
「什麼洗衣粉？他們就是一幫洗衣液！液體！噁心！都快把洗衣雞洗成童子雞了！」
小劉喝著咖啡，看到這裡頗覺有趣，她也是好久沒衝浪了，洗衣粉又是什麼時候出來的新梗？
白度詞條回答了她的疑惑：
洗衣粉就是洗衣機的粉絲，專門幫他過往的風流往事洗地的、自帶狗糧的腦殘粉，多由視洗衣機為弔替的粉絲轉化而來，最擅歲月史書。
再查了一下洗衣液。
咦！好噁心，劉伊妃已經無法直視這個詞了。
關鍵是她真的見過。。。
一看這條白度詞條編輯者的成份就不對勁，是友軍。
在家裡等閨蜜蘇暢的小劉輕敲鍵盤，很快註冊了一個【洗衣機終身質檢員】的ID愉快玩耍。
前面二十多樓幾乎都是調侃、謾罵、泄憤的名梗名句，直到看到一條樓中樓層數頗高的評論：
「路寬本來就是個沽名釣譽之徒，比婁葉、王小帥他們差遠了，拍的電影一點黑暗面的揭露都沒有，劉伊妃算是瞎了眼了。」
劉伊妃看得不是很開心，再點開評論看了一圈又有些啞然失笑。
噴這一條的看ID就是她的粉絲，幾乎也是上面的熱評ID，這是愛屋及烏了？
事實上，很多明星CP的粉絲們是互相看不順眼的，譬如後世2017年因為官宣也把微博搞癱瘓的鹿、關兩人。
鹿寒粉絲認為所謂的國民閨女配不上頂流，關小彤粉絲認為鹿寒流量小生，娘們唧唧。
或者是大蜜蜜粉絲指責劉愷威過氣港星靠老婆，後者粉絲指責楊蜜北平土妞攀高枝。
這種現象本質上是粉絲對偶像的占有欲和保護欲的扭曲表達，當偶像的婚戀選擇不符合粉絲預設的完美劇本，粉絲便會通過攻擊CP另一方來宣洩情感，以此維繫對偶像的幻想。
但小劉的粉絲又比較特殊，每當洗衣機在網絡輿論遇難時，他們又往往反戈一擊給他張目。
說是愛屋及烏也好，說是口嫌體正直也罷，總之路老闆微博下的回覆中，似乎天仙粉絲們都保持著同樣的默契，或者說「雙標」。
對洗衣機的攻擊僅限於「洗衣機」這個外號代表的涵義，認為他的風流浪蕩配不上從一而終的劉伊妃，但其他方面無可指摘。
也算一個頗為有趣的網絡文化。
似乎婚訊的熱度越來越高，很多路人和中立粉絲都開心地送上祝福。
肉眼可見地，將熱搜前十就頂得只剩兩條奧運會相關了。
其中一條帶火苗標記的頗長：路導奧運之功功高蓋世，路狗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聚合了當今兩大熱點，無怪乎能直接登頂。
嗡嗡嗡！
楊思維來電：「幹嘛呢？」
「看網友評論啊！」
楊思維邀功：「我剛幫你處理好粉絲站和粉絲群的事兒。」
「謝謝啦，就不請你吃飯了，你得減減肥了，現在是楊總了。」
「劉主任諷刺我了是吧？那些年你吃不完的肉都夾給我，對我今天的體重超標不用負責任的咯？」
楊思維寒暄了兩句，語氣鄭重道：「有極端粉絲有點兒小瘋狂，已經有拍視頻燒你的應援T恤，往智界視頻上發的了，不過都被秒封了。」
小劉無奈：「好吧，你看著點兒吧，別又像劉得華那個粉絲一樣的就好，人命關天呢。」
「應該不會，畢竟你們都談戀愛一年多了，該適應的也適應了。」楊思維轉而勸她：「別忙著玩，多回復一下給你送祝福的傑侖他們，擴大一下正面輿論。」
「你這次估計要掉粉不少，我剛剛從後台看活躍粉絲數取消關注的都有100多萬。」
「沒事，我來看看梅姐他們發了什麼。」劉伊妃哪裡會在乎這些，不過給好友閨蜜們回回信息倒是必要的，順便幫井甜她們漲漲粉。
【梅燕芳】：2002年第一次見到茜茜，是她來香江錄歌，當時哪裡曉得這個嬰兒肥小姑娘會成為大影后，現在竟然又要跟影帝結婚，恭喜這對史密斯夫婦！早點生孩子，我想做姑母咯！
【周杰侖】：天青色等煙雨，而他等到你，現在說一句「哎呦不錯哦」有點兒戲了，爭取多開幾場演唱會湊份子錢，去首富家吃席不能太寒酸。
【周訊】：感覺奧運會開幕式是路導的超長求婚PPT啊，否則怎麼一結束就拿下茜茜了？很榮幸成為你們感情的見證者和親歷者，建議茜茜先搓衣板伺候某人，把2005年生日的仇給報了，讓我爽一下。
除了此之外，蘇茫、趙雁子、張繼中、宋佳、北電系同學，甚至是姜依雁都第一時間轉發評論她的結婚宣言。
公眾人物，避免不了被引流和蹭流量的尷尬，總歸都是祝福的，隨他們去吧。
閨蜜團當然是第一時間響應，大蜜蜜一連發了三四條狀態，把當初在《神鵰》的劇照都搬了出來狂蹭，有一張三人合照的點讚很高。
劉伊妃也不管她是人是鬼，這會兒還是一視同仁。
又把包括張靚影、童麗婭、姚貝娜等人的狀態又轉發評論在自己的主頁，替她們吸粉。
咦？井甜怎麼沒發啊？
小劉在心裡盤算著下次好好拾掇她一下，竟然敢心懷怨懟！
等到她點進井甜的主頁，赫然在動態里看到她給那條「路導奧運之功功高蓋世，路狗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點了贊。
嗯？似乎有些不對勁？
特別關注又彈出了消息，這才看見大甜甜雖遲但到的祝福。
只是小劉怎麼看她轉發評論的流淚表情怎麼詭異，人家是感動，她好像是真的在哭。
好像真的成冷宮嬪妃了。
玄關處的風鈴聲清脆，約好的蘇暢推門而入，熟稔地換了鞋子進屋。
「不是，叫我來吃飯，你怎麼還躺沙發上？」
小劉頭也不抬，手上噼里啪啦：「你去端呢，喬師傅做好了剛走，都在廚房。」
蘇暢一臉憤懣，背對著她豎了豎拳頭：「行吧，也就是我打不過你，也就是劉阿姨不在沒人管得了你，你就繼續這麼沒禮貌吧！」
劉曉麗陪著張純如一家到張家口遊玩，對劉小驢早就放養了。
不然小劉也不會寂寞到喊閨蜜來陪，她下午還得去人藝。
「少廢話，再囉嗦把今天伙食費交了。」劉伊妃斜睨了眼閨蜜，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小劉正好刷到胡錫近的評論，好好欣賞了一番他的彩虹屁。
「棒啊棒啊！」少女切了小號，噼里啪啦地狂點滑鼠，點讚、轉發、評論一條龍。
「趕緊來吃飯了，什麼棒啊棒啊的？」
小劉美滋滋道：「這個胡錫近真不錯，每次都第一時間發文，說話也好聽，我決定以後多給他轉發轉發。」
蘇暢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飯，不過被後者婉拒：「少點少點！我下個月有演出，穿旗袍呢。」
這說的是下個月曹禺誕辰，人藝的一系列匯報演出，劉伊妃飾演《日出》的陳白露。
這個角色如果大獲成功，怎麼也能破格提拔一下進入二級演員序列了，當然這是在公平公正競爭的基礎上。
如果靠路老闆和張合平的關係，當初她連試戲的過程都不需要。
兩女閒聊著吃了會兒飯，劉伊妃想起蘇暢要出國的消息，喜憂參半。
「你就不能遲一點走嗎？或者你早一點回來啊？」
蘇暢撇撇嘴：「沒辦法咯，給你們這對公母打工，我哪裡還有講條件的份。」
「算了，那你先去吧，能參與《盜夢空間》的機會真的蠻好，主要是你能到接觸好萊塢的劇組，感受他們的工作方式。」
劉伊妃給閨蜜支招：「下個月7號這樣你就請個假飛回來，我領證的日子裡怎麼敢缺席的？！」
日前，蘇暢正式被泛亞電影學院資方、迪士尼、哈維聯合投資的《盜夢空間》選中，擬扮演艾里阿德妮一角，導演由學院導師諾蘭擔任。
這個角色上一世由艾倫佩吉主演，這一世的劇本經過了修改，這個天才築夢師角色設定為哈佛建築系的華裔背景。
在國內占據小妞電影題材的首選位次、接連憑藉《誅仙》、《寶蓮燈》和《魔幻手機》等大熱電視劇持續走紅成為四小花旦之首後，又靠著問界的絕佳資源打入好萊塢。
對於蘇暢來說，這個戲份介於女二、女三分量的角色，是職業生涯一次至關重要的挑戰。
這也是問界內部多方磋商的結果，角色資源拿得倒不是太難，畢竟投資各方都是盟友。
但如果蘇暢的表現不及預期，就浪費了這個絕佳的資源，對於她本人以後再進軍國際影壇也是很大的桎梏。
這會兒她也有些擔憂：「請什麼假啊，我怕你男朋友第一個熊我，這次我是提前過去準備語言。」
「對了，這兩天你就陪我講英文，我要熟悉語境。」
劉伊妃笑道：「吃完飯我要去排練了，沒空陪你，你自己去外網聽BBC、CNN的新聞好了。」
「你可真沒良心啊劉伊妃！」蘇暢一臉憤懣：「我大後天飛機，這兩天專程來陪你，你就這麼攆我走是吧？」
「跟首富結婚了不起啊？」
劉小驢傲嬌：「當然了不起！洗衣機多難搞啊！這簡直是我人生一大成就！」
「嘁，沒救了你。」蘇暢一臉不屑，復又疑惑道：「對了，路總人呢？開幕式不是結束了嗎？」
「還有閉幕式、採訪等等一大堆事呢，估計還有一周才閒的下來。」
蘇暢戲謔道：「那你可得看緊了啊，現在他更不得了了，我剛剛刷網絡評論一堆小姑娘想往上撲呢。」
「這都不是唐僧肉了，這是桃園裡的九千年一熟的仙桃，吃了能直接位列仙班的那種！」
小劉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對閨蜜的打趣絲毫不動怒，慢條斯理地喝著減脂的冬瓜蝦米湯：
「仙桃又怎麼了，我早摘了，來者不懼。」
說著沖蘇暢挑挑眉，自信道：「不是拒絕的拒，是懼怕的懼！」
用奇葩網友的話講：不但偷了桃了，洗衣液都給他榨乾！
「嚯！你現在洗衣機味兒太沖，收一收吧路夫人！」蘇暢一臉嫌棄。
「關鍵裝得還沒你男朋友自然，果然像劉阿姨說的一樣，水後罷了！」
「嘻嘻嘻！」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劉小驢根本不在乎她怎麼講，只覺得要慢慢享受人生才好。
9月領證、人藝演出、旅遊，回來就進組《山楂樹之戀》，起碼又能朝夕相處半年時間。
想想都覺得美好。
女明星吃飯都是細嚼慢咽，恨不得一口菜嚼幾十下騙過自己的胃才肯罷休，這頓飯也吃得相當「精耕細作」。
一直到飯桌上的電話嗡嗡震動。
「餵？甜甜？嗯，我在吃飯。」
電話另一頭的井甜怒其不爭：「網上有人攻擊路老師了。」
劉小驢啞然失笑：「誰啊？」
「很多啊，那個朱大珂，還有楠方的報紙之類的。」
小劉有些膩歪：「好吧，估計是譁眾取寵非要挑開幕式毛病的，隨他們去吧。」
她還記路寬上次說的，在輿論上需要這些雜音的出現來偽裝自己的優勢地位。
畢竟是在國內，上星台、微博、視頻網站都在手，要懂得避嫌。
「朱大珂還說你跟路老師不是良配呢。」
「什麼！」劉小驢立時大怒！
豬大糞，你觸碰到女帝的逆鱗了！
餐桌對面的蘇暢看著閨蜜那雙慣常含笑的鳳眼倏地眯起，眼尾微微上挑，不輕不重地將湯盅一擱。
本來是奧運後完美的生活節奏，驟聞此事，搞得小劉心情很是不美麗，自顧自走到沙發邊翻開電腦。
雖然對於開幕式的溢美之詞無數，但只要是公之於眾的作品或者個人，就一定存在不同程度的褒貶。
藝術家最難征服的永遠是本國的國民。
但有些是出於公允角度的評論，有些就是吃了滿嘴狗糧後的夾槍帶棒、明嘲暗諷了。
上一世的北平奧運會也是精彩絕倫，但罵老謀子的不在少數，其中有京圈勢力，也有槓精群眾。
毋庸置疑，這一世的路寬版開幕式，朱楠方自然是反對黨的排頭兵。
蘇暢看著評論數不少的朱楠方的幾篇文章有些詫異：「他們是不是膽子有些大了？還是偏要捋惡霸的虎鬚？」
劉伊妃不屑道：「豬大糞是邀名賣直，楠方是收錢辦事，他們在奧運會之前都敢保持所謂的新聞人、評論家的中立立場，何況現在開幕式結束了？」
「不過。。。」小劉托腮沉思道：「這一次的確有些奇怪，何必在第一時間唱反調呢？好像在趕時間似的。」
她的第六感是對的。
老人家有一句話：在階級消滅之前，不管通訊社或報紙的新聞，都有階級性。資產階級所說的新聞自由是騙人的，完全客觀的報導是沒有的。
就在阿狸、白度、萬噠、連想四家基於大麥網展開新一輪的戰略合作後，柳會長有感於問界體系網絡輿論力量的雄厚，擬對楠方旗下的《都市報》、《21世紀商業評論》追打GG預算，正式成為該報業集團的大金主。
在國內商業競爭格局中，輿論陣地已成為企業較量的第二戰場，當資本巨頭們完成市場版圖的劃分後，對輿論話語權的爭奪便上升至戰略高度。
誰掌握了定義行業敘事的能力，誰就握住了市場情緒的遙控器。
老會長的戰略眼光自然非同尋常，陣營中已經有了白度，再拉上一個線下紙媒的龍頭，在未來可預見的短兵相接中至少不會太過被動。
而2008年的楠方就是當之無愧的龍頭：
省級市場，《楠方日報》連續 23年保持發行量、GG額第一；
《楠方周末》以140萬份發行量穩居周報榜首；
《楠方都市報》連續兩年蟬聯全國都市報綜合競爭力冠軍，GG營收超19億元；
《21世紀經濟報導》以近50萬份發行量成為財經類報紙標杆。
與此同時，這四大品牌同時入選「東大最具價值品牌」，品牌價值總和達64億元，居國內所有報業集團之首。
連同已經通過合作辦報進入核心市場的《心驚報》一起，組成了楠方系的重要媒體矩陣。
楠方系本來就因為路寬一向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立場和傾向頗有貶損，現在有了泰山系送來的美味狗糧，自然更加不懼。
而關於楠方是否有膽量在這個時間節點唱反調，通過楠方的立場和實力就可見一斑。
在立場傾向上，後世2019年老會長和連想陷入國資流失的輿論風波後，各方的表態耐人尋味。
《人報》刊文評論：企業家應當弘揚精神，為國家做出更大貢獻；
才正部也發文，要求進一步規範金融資產轉讓的公平、公正、公開。
而楠方是怎麼回應的呢？
楠方恰好在這個時候搞了一個改開後企業家的風采展示專欄。
對於剛剛迫於輿論壓力「榮休」的老會長，他們撰文的標題是：《柳會長榮退，四十年改開史上獨一無二的企業家人生》。
新聞人苦心孤詣挖掘真相的操守以及「膽量」，真是令人咋舌。
許是被這幫人輿論騷擾了太多次，首富未婚妻潛意識的判斷沒錯，他們就是在趕時間。
因為他們有一個在年前即將問世的線上購票網站戰略，此刻對競爭對手核心人物的削弱，無論有無作用，總歸是要嘗試一下。
何況這一次如果事有不諧，操盤的會是柳會長這樣的商界大佬。
這和之前的華藝、還沒有完全體的老馬就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了。
於是便有了開幕式第二天就開始的唱的「反調」。
看起來似乎是借著婚訊的「東風」，但包藏著更大的禍心。
如果說西方媒體更多地是把讚譽給到路寬本人，然後在社評中夾帶著「威脅論」等私貨；
那朱楠方則是在面上避開和官媒較勁，但對路老闆本人的貶損和歪曲是一如既往的。
劉伊妃翻到Alispace的「豬大糞」的帳戶，翻看井甜所說的提到自己和男友婚事的博文。
《鳳凰的羽毛：再論路寬的文化和個人投機主義》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仿佛一夜之間，某位導演成為了人人交口稱讚的民族英雄。
有時候，我真的不懂諸如「東亞最強80後」、「中國電影領軍人物」、「電影工業化先驅」、「黑澤明之後的亞洲電影大師」這些叫人聽起來就很尷尬的外號，到底是路寬導演自己給自己取的，還是你的鈔能力用錯了地方，找來的乙方太沒文化。
也許有人要說我針對性地批評這位舉世矚目的大導演，但網際網路都是有記憶的，大家可以去翻這位年輕導演出道之初的《鼓手》，我是如何稱讚和認可的。
但我認為，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
路寬導演的才能毋庸置疑，但也遠不是完美無缺的聖人。
我想，即便作為一個普通的影迷和中國人，我還是有一些評價和發聲的權利。
當然，我對路導誓死捍衛我言論自由的格局感到激賞。
本人給路導的建議有幾點：
第一，不要做電影界的暴發戶，用科技堆砌掩蓋藝術貧瘠。
本雅明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一書中提到，不要用規模替代思想，藝術也是一樣。
開幕式的活字印刷表演是編程的傀儡戲，鄭和寶船更像現在流行的PPT動畫。
大家可以去看看黑澤明用5匹馬拍出來《亂》的戰爭史詩，相比之下，路寬導演用了15000名演員和1500架無人機。
第二，從白身導演到「國士」，路導的蛻變路徑值得玩味。
說實話，我欽佩路導在某些領域的才華，但他的氣質真的跟知識分子一點都不搭。
作為導演，對於「電影審查扼殺創作」一言不發，只知道積極主動地販賣情懷。
私以為，這其實是知識分子的一種「精神流產」，並不值得提倡。
反觀他的宏偉事業，難道不是借著奧運鍍金，換取上市攬財的便利和個人炒作的狂歡嗎？
大家去看一看吧，竟然有人叫他「國士」了，你們真的不是因為把字打錯了，應該是「國師」更貼切一些嗎？
第三，對於一個私生活混亂的導演，還是要慎重考慮他是否能代表我國的藝術家形象，有才無德者不可取。
這個話題本不是我這樣的文藝評論員涉及的命題。
但中午甚囂塵上的婚訊，簡直像是輿論垃圾一般塞滿了網絡，令人厭煩。
大眾的態度，從劉伊妃女士的粉絲反應上就看的出，也並非是我杜撰。
路寬對劉伊妃的「養成系」婚姻，本質是娛樂圈父權制的終極形態：
先壟斷後者的職業選擇，再收割她的公眾形象。
當導演的攝影機，成為資本丈量女明星身體的遊標卡尺，這場婚姻本質上是一場精心包裝的「文化贖買」。
路寬用紅星塢股份置換劉伊妃的青春，用銀熊獎盃抵消《異域》時期的控制權爭議，最終以奧運總導演的頭銜完成對「天仙」品牌的徹底收購。
看，你們眼中的童話，其實就是赤裸裸的生意。
捎帶腳提了一句婚訊話題吸引流量後，朱大珂回到正題，在長文中最後總結：
無論如何，在承認路寬導演才華的同時，我不禁對他創造的這種「新威權美學」的危險性感到擔憂。
他似乎有著一統國內影壇和文化產業的野心。
張一謀至少承認自己迷戀權力構圖，而路寬卻給國家機器披上庫布里克式的未來感外衣。
當《朝日新聞》哀嘆日苯文化輸出乏力時，他們沒意識到：
路寬的成功，其實就是「好萊塢式工業+民族主義情緒=全球化」的新鴉片！
再迷人！也是鴉片！
。。。
劉伊妃微微蹙起眉頭，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電腦邊緣，她將朱大珂的評論反覆看了三遍，越看越不對勁。
「怎麼了？」蘇暢看著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以為閨蜜心情不佳：「別搭理她，你不是說路總都懶得看他一眼嘛，臭大糞就是。」
「有點兒不對勁。」小劉抿了抿嘴唇：「豬大糞一向是會抓時機的，就像上次問界被圍攻一樣。」
「這會兒路寬風頭正盛，他這麼著急幹嘛？」
蘇暢笑道：「是不是看你的粉絲圍攻他，想趁機也吃一波赫流量？」
「存在這個可能性，但應該不盡然。」小劉又翻看了些評論，心裡狐疑更甚。
「我不大能搞得清楚，不總覺得很不符合邏輯。」
「什麼？」
劉伊妃解釋：「你看看路寬是怎麼做的？」
「宋詛德造謠時一樣，他面上也是搞一些無關痛癢的動作或者障眼法，但私下裡布置好了一切。」
「還有在坎城那一次，你記得嗎？我們在直播里看到周軍撐腰的張娜拉被攆回韓國，最後才知道是他串聯了希傑娛樂。」（275章）
小劉喃喃自語道：「朱大珂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肯定是得了授意的。」
「就算有人想針對他，關鍵這人幹嘛要打草驚蛇呢？」
——
「老柳，這麼做不怕打草驚蛇啊？」
北平連想總部，盧至強有些納悶地看著楠方特刊及其網絡帳號上關於路寬本人的評議。
朱大珂這種旗幟鮮明、措辭嚴厲的排頭兵當然還在少數，其他都是一些看似客觀的似褒實貶，有些隔靴搔癢的意思，甚至都不能算什麼黑文。
「怎嘛，驚一驚他就不行啊？呵呵。」柳會長摩挲這茶杯，他對幫助自己私有化的這個老戰友當然是放一百個心，當即挑明用意。
「至強，你認為萬噠、阿狸、白度和我們搞的這個在線購票，有沒有希望在這位總導演的手底，過上兩招？」
盧至強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人了，當即沉吟道：「電影我不大懂的，但你們四家要論奇襲，大概也就是在這個春節能搞出些名堂來。」
「一旦等他反應過來，終歸還是打補貼戰，就像96年的電視機。」
這說的是1996年國內的彩電價格血戰。
長虹率先降價30%，引發TCL、康佳、創維在內的全行業跟進，最終導致國產彩電均價從4000元暴跌至2000元，中小品牌倒閉潮。
盧至強見識不凡，但柳會長更勝一籌：「這就是了，那天馬芸、彥宏他們都群情振奮、信誓旦旦，眼裡盯著內地電影業這塊肥肉。」
「但這塊肉，那是在這個路寬嘴邊的呀，有這麼好搶嗎？」
「現在的大麥網，充其量也就能打個時間差，他們唯一的倚仗在於問界反應過來以後，暫時拿不出錢做補貼而已。」
國內的問界缺流動資金，這幾乎已經成為行業里藏不住的秘密了，5月里華藝和阿狸的殊死搏鬥，就是從這方面入手，通過倪行長兵臨城下。
最主要的問題是金融危機愈演愈烈，現在二級市場猶如地獄，問界無法融資。
國內國有銀行和政策性銀行，憑藉他的關係是可以借到錢，但解決不了這麼一個航母巨艦的消耗。
更何況，貸款給你發展問界主營業務，和貸款給你拿去打價格戰、補貼戰，是兩碼事。
如果擅自挪用了，不還是回到當初中行派調查組調查的老問題上了嗎？
盧至強聽得有些發蒙，他的思維確實還沒擴散到這一步。
柳會長頗有成就感地看著老搭檔，有些好為人師的快意：「連想是奧運會首席贊助商，我已經聯繫了劉領導，請他代為介紹和路寬見面。」
「老柳，你這是？」盧至強這一瞬間有些明了。
柳傳之抖落著手裡的報紙：「他想做東大的默多克對吧？我可以引薦他和楠方的老楊認識，你說他會不會感興趣？」
「楠方是現在他最大的反對黨，這個合作我來牽頭，看他動不動心。」
「如果有興趣，就必須要向我們開放投資。」柳會長指點江山：「只要他同意開放投資，萬噠、阿狸他們的謀劃我自然會告知。」
「問界缺錢，我們現金流很充裕嘛！不怕打價格戰。」
「問界做電影，難道我們不能拿大麥網去置換嗎？這個在線購票，我看他路寬也不見得不感興趣吧？」
「再加上和楠方合作的誘惑，來滿足他這位東方默多克的野心。」
柳傳之輕叩桌面，一字一句道：「老盧，其實我這段時間研究他的發跡，一直覺得我們是一路人。」
「我認為，這次他會接住橄欖枝！因為合作對他完全是有利無害。」
盧至強聽得愣住了。
他是沒想到老搭檔這兩個月這麼積極主動地往粵省跑，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取得和楠方的全面戰略合作關係，再讓朱大珂敲山震虎、打草驚蛇，顯示他對楠方的影響力作為談判的籌碼。
一旦談妥，轉頭就要斬了萬噠的狗頭。
畢竟阿狸和白度也是會裡的企業，他這個老大哥總不好趕盡殺絕。
只要泰山會能有集體入股問界的機會，想必馬芸和李彥宏也求之不得吧？
老會長的腦子，在考慮這些彎彎繞的時候還是很夠用的，這兩鳥在林的感覺想必也叫他舒爽無比。
路寬不答應，帶著六大派繼續圍剿他，這一次圍剿可就不是還未成型的阿狸和華藝之輩了。
有心算無心，管教他元氣大傷一回。
但只要路寬答應，老前輩也不介意引薦他入會做個副會長。
問界體系的加入，將極大地補齊泰山會的短板，視頻、微博、電子商務、電影業全部齊聚！
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幾乎能夠在暗地裡對輿論牢牢把控！
這又何嘗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局面呢？
畢竟他的訴求和夢想，是要求民營企業家需要明確的正治身份，提高這個群體的話語權。
柳會長「英雄惜英雄」，認為路寬和自己其實是一路人——
從控制輿論、把持行業這些方面來講，確實頗類，甚至有些商戰的操作手法和對股權的玩弄都如出一轍。
只是不知道路老闆本人如果知道他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引以為此生的奇恥大辱。
晚上八點，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惺惺相惜」的路寬剛剛回到家。
他準備趁著劉曉麗和張純如一家去張家口遊玩的間隙，跟小女友玩一玩「匹諾曹愛說謊」的遊戲，作為對她粉絲瘋狂攻擊自己的報復！
奧運會期間，智界體系下的微博、博客網、豆瓣、智界視頻都處於備戰模式，其實已經「自認為」做好了萬全準備。
包括伺服器的擴容和負載均衡，臨時租用IDC機房備用伺服器集群，應對開幕式、頒獎禮等流量高峰。
又啟用了CDN加速節點，重點保障京津冀地區網絡響應速度。
在內容審核上更是慎之又慎，嚴格提防亡我之心不死的境外勢力和水軍節奏，以免不佳的網絡輿情對奧運盛會帶來衝擊。
但這幫兢兢業業的程式設計師們從未想過，堡壘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卓韋在全網發布的婚訊，在不同平台發酵，即便微博是大頭，但總歸瞬時流量沒有那麼恐怖。
但全網無數劉伊妃粉絲、洗衣機黑粉、吃瓜群眾、娛記、媒體，甚至小劉閨蜜和競爭者粉絲，都在翹首以盼，蹲守在她的帳號下。
以至於10點40劉伊妃的微博發出以後，網站的訪問請求量呈指數級別的增長。
刷新、點讚點踩、評論、轉發，一條不夠再發一條。。。
巨量的伺服器請求，導致了伺服器緩存像意外懷孕的少女，在最脆弱的部位被瞬間擊穿、擊透。
智界頭髮稀疏的程式設計師們甚至自己還在吃瓜中，就接連接到系統警報：
API網關流量激增，資料庫主庫CPU飆升至90%！
主庫線程池滿，響應延遲從200ms升至10s+！
資料庫連接池耗盡！
前端返回502錯誤！
雪崩。。。
在接到技術部門電話時，莊旭正在部里開會，關於開展網絡盜版治理的吹風和座談。
這是由智界、搜狐和樂視三家聯合的行業投訴，引起了工信部門的重視，因此專程召開相關會議予以處理。
後世的網信辦在2011年才掛牌成立，現在的網際網路管理主要依靠工信、網安和出版總署的相關部門具體把關。
莊旭坐在前排居中位置，調成了震動的手機嗡嗡作響。
領導發言結束後下台，行至這位智界視頻的老總身邊，面帶和善：「大家休息五分鐘吧，莊總這電話不停，也不方便發言嘛。」
「不好意思了，領導，可能確實有急事。」
「沒事，大家喝杯茶休息下。」
一邊的賈悅亭默默地觀察著這位網際網路大佬，以他的咖位現在也只能憑著視頻這個賽道同莊旭坐在一起。
但智界其他生態的規模和上市前景，都是超過尚在燒錢階段的視頻網站的。
賈會計很羨慕，他倒是私下聽老婆甘微說過，這位的女友就是劉伊妃的閨蜜蘇暢，雖然沒有公之於眾，但跟默認也差不多了。
卓韋曝出過好幾張照片。
老婆甘微搞的那個小團體，不知道能不能把蘇暢，甚至是劉伊妃拉進來。。。
莊旭已經看過手機信息，面色凝重道：「不是域外的攻擊吧？跟奧運會有關嗎？」
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事情，這年頭外網流竄的節奏很多、很密，上一世王星的飯否網就死於審核敏感。
「不是莊總，是。。。是劉主任的事。」
莊旭一臉懵逼：「哪個劉主任？」，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說劉伊妃嗎？」
「是啊，她在微博上。。。」
兩分鐘後，安排完善後工作的莊旭回到會議室。
領導笑呵呵道：「莊總，有喜事啊？」
喜上眉梢的莊旭嘴角有些繃不住，半晌才正色道：「主任，微博伺服器崩了。」
領導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和張超陽、賈悅亭面面相覷。
伺服器崩了是什麼值得放鞭炮的事嗎？高興成這樣？
自然是高興的。
他並不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已經變成了穿越者。
但其實路寬和他這個同名、同貌、同生辰的師弟命運類似，都是在嚴冬里被好心人抱走的棄嬰。
路寬在母親曾文秀去世後靠自己的「機動靈活」謀生，小道士則披著玄學外衣坑蒙拐騙。
都是天資聰慧的人物，性格也大差不差。
此刻的莊旭坐在台下，耳邊是台上發言者的聲音，眼前卻漸漸模糊。
他的思緒被拉回到二十多年前那座破敗的道觀中，跟師弟的一段十年飲冰的歲月。
小時候的冬天總是格外漫長，寒風從道觀漏風的窗縫裡鑽進來，凍得人手腳發麻。
師兄弟擠在一張硬板床上，裹著師父留下的舊棉被，靠彼此的體溫熬過一個個寒夜。
莊旭憨厚笨拙，還要靠口齒伶俐、身手矯健的路寬去鄉親家或騙或偷過活，但他總是那個最後挨打的人。
只是自己後來被好心人領養，而師父死後，就剩路寬一個人孤苦無依地長大了。
但現在不同了。
他也要有家了。
只是人與人的悲歡不盡相同，在微博伺服器癱瘓的十分鐘裡，無數劉伊妃粉絲破口大罵，在企鵝群和粉絲站BBS下留言，聲稱這是洗衣機的「文字獄」。
他犯下滔天大罪，不敢面對洶洶的輿情，就選擇把大家的嘴巴堵上。
按理其他微博類軟體本該竊喜，可以吸一波流量，只是粉絲想要攻擊的目標洗衣機全網只有這一個帳號，還是小半年更新一回的頻率。
去其他地方罵誰？
一直到智界的技術人員將小劉和大老闆的微博內容靜態化，通過CDN邊緣節點直接分發，繞過動態查詢資料庫的鏈路。
又正好借著這次崩潰積累了運營經驗，改進了雲服務彈性擴容的閾值判斷，算是因禍得福了。
等到系統正式恢復後，目瞪口呆的運營人員眼看著註冊數據的流量大爆炸，截至中午12點又新增了400多萬用戶。
並且肉眼可見的都是活躍用戶。
因為從後台看，這300萬用戶註冊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和大老闆的帳號發生激情交互。
像是景區里急不可耐找廁所的遊客，又像中世紀出海了三個月的海員，一上岸就要迫不及待地解開褲腰帶。
程式設計師們一邊小心翼翼地應對愈發恐怖的流量，一邊感慨著路總以身入局，為公司發展操心太多了。
直到網絡江湖稍微風平浪靜了一些，再看看微博，已經被小劉粉絲「敢教日月換新天」了。
熱搜前十，除了奧運會、舉重隊陳燮奪奧運首金、開幕式等寥寥幾個時政熱點外，全都和路劉兩人的婚訊有關。
路老闆微博下最近的一條博文，以十三萬兩千條的回覆量成為內地網際網路時代之最，應當也創造了金氏世界紀錄，並且仍舊在增加。
溫榆河府，心情已經舒緩許多的劉伊妃饒有興趣地看著男友被圍攻，似乎又回到了那些年【軋路姬】的日子。
「以前罵洗衣機交網費就夠了，現在罵洗衣機要交結婚份子錢了，這踏馬不是郎咸平說的消費升級嗎？」
「以前以為神仙姐姐不食人間煙火，現在才知道她喜歡插牛糞。」
「我給天仙掏心窩子，洗衣機掏天仙被窩子，我***！」
「這根本不是童話。在我心裡相當於趙靈兒嫁給了拜月，王語嫣嫁給了雲中鶴，小龍女嫁給了尹志平，陸雪琪嫁給了野狗道人。」
「洗衣機這個狗日的，終其一生就是在給天仙粉絲拍《楚門的世界》，他給我們塑造了這樣一個形象，又當面NTR1600多萬粉絲，好痛啊！」
「天仙下凡二十年，一頭栽進滾筒里，可把這幫洗衣粉給樂壞了。」
「什麼洗衣粉？他們就是一幫洗衣液！液體！噁心！都快把洗衣雞洗成童子雞了！」
小劉喝著咖啡，看到這裡頗覺有趣，她也是好久沒衝浪了，洗衣粉又是什麼時候出來的新梗？
白度詞條回答了她的疑惑：
洗衣粉就是洗衣機的粉絲，專門幫他過往的風流往事洗地的、自帶狗糧的腦殘粉，多由視洗衣機為弔替的粉絲轉化而來，最擅歲月史書。
再查了一下洗衣液。
咦！好噁心，劉伊妃已經無法直視這個詞了。
關鍵是她真的見過。。。
一看這條白度詞條編輯者的成份就不對勁，是友軍。
在家裡等閨蜜蘇暢的小劉輕敲鍵盤，很快註冊了一個【洗衣機終身質檢員】的ID愉快玩耍。
前面二十多樓幾乎都是調侃、謾罵、泄憤的名梗名句，直到看到一條樓中樓層數頗高的評論：
「路寬本來就是個沽名釣譽之徒，比婁葉、王小帥他們差遠了，拍的電影一點黑暗面的揭露都沒有，劉伊妃算是瞎了眼了。」
劉伊妃看得不是很開心，再點開評論看了一圈又有些啞然失笑。
噴這一條的看ID就是她的粉絲，幾乎也是上面的熱評ID，這是愛屋及烏了？
事實上，很多明星CP的粉絲們是互相看不順眼的，譬如後世2017年因為官宣也把微博搞癱瘓的鹿、關兩人。
鹿寒粉絲認為所謂的國民閨女配不上頂流，關小彤粉絲認為鹿寒流量小生，娘們唧唧。
或者是大蜜蜜粉絲指責劉愷威過氣港星靠老婆，後者粉絲指責楊蜜北平土妞攀高枝。
這種現象本質上是粉絲對偶像的占有欲和保護欲的扭曲表達，當偶像的婚戀選擇不符合粉絲預設的完美劇本，粉絲便會通過攻擊CP另一方來宣洩情感，以此維繫對偶像的幻想。
但小劉的粉絲又比較特殊，每當洗衣機在網絡輿論遇難時，他們又往往反戈一擊給他張目。
說是愛屋及烏也好，說是口嫌體正直也罷，總之路老闆微博下的回覆中，似乎天仙粉絲們都保持著同樣的默契，或者說「雙標」。
對洗衣機的攻擊僅限於「洗衣機」這個外號代表的涵義，認為他的風流浪蕩配不上從一而終的劉伊妃，但其他方面無可指摘。
也算一個頗為有趣的網絡文化。
似乎婚訊的熱度越來越高，很多路人和中立粉絲都開心地送上祝福。
肉眼可見地，將熱搜前十就頂得只剩兩條奧運會相關了。
其中一條帶火苗標記的頗長：路導奧運之功功高蓋世，路狗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聚合了當今兩大熱點，無怪乎能直接登頂。
嗡嗡嗡！
楊思維來電：「幹嘛呢？」
「看網友評論啊！」
楊思維邀功：「我剛幫你處理好粉絲站和粉絲群的事兒。」
「謝謝啦，就不請你吃飯了，你得減減肥了，現在是楊總了。」
「劉主任諷刺我了是吧？那些年你吃不完的肉都夾給我，對我今天的體重超標不用負責任的咯？」
楊思維寒暄了兩句，語氣鄭重道：「有極端粉絲有點兒小瘋狂，已經有拍視頻燒你的應援T恤，往智界視頻上發的了，不過都被秒封了。」
小劉無奈：「好吧，你看著點兒吧，別又像劉得華那個粉絲一樣的就好，人命關天呢。」
「應該不會，畢竟你們都談戀愛一年多了，該適應的也適應了。」楊思維轉而勸她：「別忙著玩，多回復一下給你送祝福的傑侖他們，擴大一下正面輿論。」
「你這次估計要掉粉不少，我剛剛從後台看活躍粉絲數取消關注的都有100多萬。」
「沒事，我來看看梅姐他們發了什麼。」劉伊妃哪裡會在乎這些，不過給好友閨蜜們回回信息倒是必要的，順便幫井甜她們漲漲粉。
【梅燕芳】：2002年第一次見到茜茜，是她來香江錄歌，當時哪裡曉得這個嬰兒肥小姑娘會成為大影后，現在竟然又要跟影帝結婚，恭喜這對史密斯夫婦！早點生孩子，我想做姑母咯！
【周杰侖】：天青色等煙雨，而他等到你，現在說一句「哎呦不錯哦」有點兒戲了，爭取多開幾場演唱會湊份子錢，去首富家吃席不能太寒酸。
【周訊】：感覺奧運會開幕式是路導的超長求婚PPT啊，否則怎麼一結束就拿下茜茜了？很榮幸成為你們感情的見證者和親歷者，建議茜茜先搓衣板伺候某人，把2005年生日的仇給報了，讓我爽一下。
除了此之外，蘇茫、趙雁子、張繼中、宋佳、北電系同學，甚至是姜依雁都第一時間轉發評論她的結婚宣言。
公眾人物，避免不了被引流和蹭流量的尷尬，總歸都是祝福的，隨他們去吧。
閨蜜團當然是第一時間響應，大蜜蜜一連發了三四條狀態，把當初在《神鵰》的劇照都搬了出來狂蹭，有一張三人合照的點讚很高。
劉伊妃也不管她是人是鬼，這會兒還是一視同仁。
又把包括張靚影、童麗婭、姚貝娜等人的狀態又轉發評論在自己的主頁，替她們吸粉。
咦？井甜怎麼沒發啊？
小劉在心裡盤算著下次好好拾掇她一下，竟然敢心懷怨懟！
等到她點進井甜的主頁，赫然在動態里看到她給那條「路導奧運之功功高蓋世，路狗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點了贊。
嗯？似乎有些不對勁？
特別關注又彈出了消息，這才看見大甜甜雖遲但到的祝福。
只是小劉怎麼看她轉發評論的流淚表情怎麼詭異，人家是感動，她好像是真的在哭。
好像真的成冷宮嬪妃了。
玄關處的風鈴聲清脆，約好的蘇暢推門而入，熟稔地換了鞋子進屋。
「不是，叫我來吃飯，你怎麼還躺沙發上？」
小劉頭也不抬，手上噼里啪啦：「你去端呢，喬師傅做好了剛走，都在廚房。」
蘇暢一臉憤懣，背對著她豎了豎拳頭：「行吧，也就是我打不過你，也就是劉阿姨不在沒人管得了你，你就繼續這麼沒禮貌吧！」
劉曉麗陪著張純如一家到張家口遊玩，對劉小驢早就放養了。
不然小劉也不會寂寞到喊閨蜜來陪，她下午還得去人藝。
「少廢話，再囉嗦把今天伙食費交了。」劉伊妃斜睨了眼閨蜜，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小劉正好刷到胡錫近的評論，好好欣賞了一番他的彩虹屁。
「棒啊棒啊！」少女切了小號，噼里啪啦地狂點滑鼠，點讚、轉發、評論一條龍。
「趕緊來吃飯了，什麼棒啊棒啊的？」
小劉美滋滋道：「這個胡錫近真不錯，每次都第一時間發文，說話也好聽，我決定以後多給他轉發轉發。」
蘇暢一臉羨慕嫉妒恨地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飯，不過被後者婉拒：「少點少點！我下個月有演出，穿旗袍呢。」
這說的是下個月曹禺誕辰，人藝的一系列匯報演出，劉伊妃飾演《日出》的陳白露。
這個角色如果大獲成功，怎麼也能破格提拔一下進入二級演員序列了，當然這是在公平公正競爭的基礎上。
如果靠路老闆和張合平的關係，當初她連試戲的過程都不需要。
兩女閒聊著吃了會兒飯，劉伊妃想起蘇暢要出國的消息，喜憂參半。
「你就不能遲一點走嗎？或者你早一點回來啊？」
蘇暢撇撇嘴：「沒辦法咯，給你們這對公母打工，我哪裡還有講條件的份。」
「算了，那你先去吧，能參與《盜夢空間》的機會真的蠻好，主要是你能到接觸好萊塢的劇組，感受他們的工作方式。」
劉伊妃給閨蜜支招：「下個月7號這樣你就請個假飛回來，我領證的日子裡怎麼敢缺席的？！」
日前，蘇暢正式被泛亞電影學院資方、迪士尼、哈維聯合投資的《盜夢空間》選中，擬扮演艾里阿德妮一角，導演由學院導師諾蘭擔任。
這個角色上一世由艾倫佩吉主演，這一世的劇本經過了修改，這個天才築夢師角色設定為哈佛建築系的華裔背景。
在國內占據小妞電影題材的首選位次、接連憑藉《誅仙》、《寶蓮燈》和《魔幻手機》等大熱電視劇持續走紅成為四小花旦之首後，又靠著問界的絕佳資源打入好萊塢。
對於蘇暢來說，這個戲份介於女二、女三分量的角色，是職業生涯一次至關重要的挑戰。
這也是問界內部多方磋商的結果，角色資源拿得倒不是太難，畢竟投資各方都是盟友。
但如果蘇暢的表現不及預期，就浪費了這個絕佳的資源，對於她本人以後再進軍國際影壇也是很大的桎梏。
這會兒她也有些擔憂：「請什麼假啊，我怕你男朋友第一個熊我，這次我是提前過去準備語言。」
「對了，這兩天你就陪我講英文，我要熟悉語境。」
劉伊妃笑道：「吃完飯我要去排練了，沒空陪你，你自己去外網聽BBC、CNN的新聞好了。」
「你可真沒良心啊劉伊妃！」蘇暢一臉憤懣：「我大後天飛機，這兩天專程來陪你，你就這麼攆我走是吧？」
「跟首富結婚了不起啊？」
劉小驢傲嬌：「當然了不起！洗衣機多難搞啊！這簡直是我人生一大成就！」
「嘁，沒救了你。」蘇暢一臉不屑，復又疑惑道：「對了，路總人呢？開幕式不是結束了嗎？」
「還有閉幕式、採訪等等一大堆事呢，估計還有一周才閒的下來。」
蘇暢戲謔道：「那你可得看緊了啊，現在他更不得了了，我剛剛刷網絡評論一堆小姑娘想往上撲呢。」
「這都不是唐僧肉了，這是桃園裡的九千年一熟的仙桃，吃了能直接位列仙班的那種！」
小劉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對閨蜜的打趣絲毫不動怒，慢條斯理地喝著減脂的冬瓜蝦米湯：
「仙桃又怎麼了，我早摘了，來者不懼。」
說著沖蘇暢挑挑眉，自信道：「不是拒絕的拒，是懼怕的懼！」
用奇葩網友的話講：不但偷了桃了，洗衣液都給他榨乾！
「嚯！你現在洗衣機味兒太沖，收一收吧路夫人！」蘇暢一臉嫌棄。
「關鍵裝得還沒你男朋友自然，果然像劉阿姨說的一樣，水後罷了！」
「嘻嘻嘻！」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劉小驢根本不在乎她怎麼講，只覺得要慢慢享受人生才好。
9月領證、人藝演出、旅遊，回來就進組《山楂樹之戀》，起碼又能朝夕相處半年時間。
想想都覺得美好。
女明星吃飯都是細嚼慢咽，恨不得一口菜嚼幾十下騙過自己的胃才肯罷休，這頓飯也吃得相當「精耕細作」。
一直到飯桌上的電話嗡嗡震動。
「餵？甜甜？嗯，我在吃飯。」
電話另一頭的井甜怒其不爭：「網上有人攻擊路老師了。」
劉小驢啞然失笑：「誰啊？」
「很多啊，那個朱大珂，還有楠方的報紙之類的。」
小劉有些膩歪：「好吧，估計是譁眾取寵非要挑開幕式毛病的，隨他們去吧。」
她還記路寬上次說的，在輿論上需要這些雜音的出現來偽裝自己的優勢地位。
畢竟是在國內，上星台、微博、視頻網站都在手，要懂得避嫌。
「朱大珂還說你跟路老師不是良配呢。」
「什麼！」劉小驢立時大怒！
豬大糞，你觸碰到女帝的逆鱗了！
餐桌對面的蘇暢看著閨蜜那雙慣常含笑的鳳眼倏地眯起，眼尾微微上挑，不輕不重地將湯盅一擱。
本來是奧運後完美的生活節奏，驟聞此事，搞得小劉心情很是不美麗，自顧自走到沙發邊翻開電腦。
雖然對於開幕式的溢美之詞無數，但只要是公之於眾的作品或者個人，就一定存在不同程度的褒貶。
藝術家最難征服的永遠是本國的國民。
但有些是出於公允角度的評論，有些就是吃了滿嘴狗糧後的夾槍帶棒、明嘲暗諷了。
上一世的北平奧運會也是精彩絕倫，但罵老謀子的不在少數，其中有京圈勢力，也有槓精群眾。
毋庸置疑，這一世的路寬版開幕式，朱楠方自然是反對黨的排頭兵。
蘇暢看著評論數不少的朱楠方的幾篇文章有些詫異：「他們是不是膽子有些大了？還是偏要捋惡霸的虎鬚？」
劉伊妃不屑道：「豬大糞是邀名賣直，楠方是收錢辦事，他們在奧運會之前都敢保持所謂的新聞人、評論家的中立立場，何況現在開幕式結束了？」
「不過。。。」小劉托腮沉思道：「這一次的確有些奇怪，何必在第一時間唱反調呢？好像在趕時間似的。」
她的第六感是對的。
老人家有一句話：在階級消滅之前，不管通訊社或報紙的新聞，都有階級性。資產階級所說的新聞自由是騙人的，完全客觀的報導是沒有的。
就在阿狸、白度、萬噠、連想四家基於大麥網展開新一輪的戰略合作後，柳會長有感於問界體系網絡輿論力量的雄厚，擬對楠方旗下的《都市報》、《21世紀商業評論》追打GG預算，正式成為該報業集團的大金主。
在國內商業競爭格局中，輿論陣地已成為企業較量的第二戰場，當資本巨頭們完成市場版圖的劃分後，對輿論話語權的爭奪便上升至戰略高度。
誰掌握了定義行業敘事的能力，誰就握住了市場情緒的遙控器。
老會長的戰略眼光自然非同尋常，陣營中已經有了白度，再拉上一個線下紙媒的龍頭，在未來可預見的短兵相接中至少不會太過被動。
而2008年的楠方就是當之無愧的龍頭：
省級市場，《楠方日報》連續 23年保持發行量、GG額第一；
《楠方周末》以140萬份發行量穩居周報榜首；
《楠方都市報》連續兩年蟬聯全國都市報綜合競爭力冠軍，GG營收超19億元；
《21世紀經濟報導》以近50萬份發行量成為財經類報紙標杆。
與此同時，這四大品牌同時入選「東大最具價值品牌」，品牌價值總和達64億元，居國內所有報業集團之首。
連同已經通過合作辦報進入核心市場的《心驚報》一起，組成了楠方系的重要媒體矩陣。
楠方系本來就因為路寬一向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立場和傾向頗有貶損，現在有了泰山系送來的美味狗糧，自然更加不懼。
而關於楠方是否有膽量在這個時間節點唱反調，通過楠方的立場和實力就可見一斑。
在立場傾向上，後世2019年老會長和連想陷入國資流失的輿論風波後，各方的表態耐人尋味。
《人報》刊文評論：企業家應當弘揚精神，為國家做出更大貢獻；
才正部也發文，要求進一步規範金融資產轉讓的公平、公正、公開。
而楠方是怎麼回應的呢？
楠方恰好在這個時候搞了一個改開後企業家的風采展示專欄。
對於剛剛迫於輿論壓力「榮休」的老會長，他們撰文的標題是：《柳會長榮退，四十年改開史上獨一無二的企業家人生》。
新聞人苦心孤詣挖掘真相的操守以及「膽量」，真是令人咋舌。
許是被這幫人輿論騷擾了太多次，首富未婚妻潛意識的判斷沒錯，他們就是在趕時間。
因為他們有一個在年前即將問世的線上購票網站戰略，此刻對競爭對手核心人物的削弱，無論有無作用，總歸是要嘗試一下。
何況這一次如果事有不諧，操盤的會是柳會長這樣的商界大佬。
這和之前的華藝、還沒有完全體的老馬就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了。
於是便有了開幕式第二天就開始的唱的「反調」。
看起來似乎是借著婚訊的「東風」，但包藏著更大的禍心。
如果說西方媒體更多地是把讚譽給到路寬本人，然後在社評中夾帶著「威脅論」等私貨；
那朱楠方則是在面上避開和官媒較勁，但對路老闆本人的貶損和歪曲是一如既往的。
劉伊妃翻到Alispace的「豬大糞」的帳戶，翻看井甜所說的提到自己和男友婚事的博文。
《鳳凰的羽毛：再論路寬的文化和個人投機主義》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仿佛一夜之間，某位導演成為了人人交口稱讚的民族英雄。
有時候，我真的不懂諸如「東亞最強80後」、「中國電影領軍人物」、「電影工業化先驅」、「黑澤明之後的亞洲電影大師」這些叫人聽起來就很尷尬的外號，到底是路寬導演自己給自己取的，還是你的鈔能力用錯了地方，找來的乙方太沒文化。
也許有人要說我針對性地批評這位舉世矚目的大導演，但網際網路都是有記憶的，大家可以去翻這位年輕導演出道之初的《鼓手》，我是如何稱讚和認可的。
但我認為，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
路寬導演的才能毋庸置疑，但也遠不是完美無缺的聖人。
我想，即便作為一個普通的影迷和中國人，我還是有一些評價和發聲的權利。
當然，我對路導誓死捍衛我言論自由的格局感到激賞。
本人給路導的建議有幾點：
第一，不要做電影界的暴發戶，用科技堆砌掩蓋藝術貧瘠。
本雅明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一書中提到，不要用規模替代思想，藝術也是一樣。
開幕式的活字印刷表演是編程的傀儡戲，鄭和寶船更像現在流行的PPT動畫。
大家可以去看看黑澤明用5匹馬拍出來《亂》的戰爭史詩，相比之下，路寬導演用了15000名演員和1500架無人機。
第二，從白身導演到「國士」，路導的蛻變路徑值得玩味。
說實話，我欽佩路導在某些領域的才華，但他的氣質真的跟知識分子一點都不搭。
作為導演，對於「電影審查扼殺創作」一言不發，只知道積極主動地販賣情懷。
私以為，這其實是知識分子的一種「精神流產」，並不值得提倡。
反觀他的宏偉事業，難道不是借著奧運鍍金，換取上市攬財的便利和個人炒作的狂歡嗎？
大家去看一看吧，竟然有人叫他「國士」了，你們真的不是因為把字打錯了，應該是「國師」更貼切一些嗎？
第三，對於一個私生活混亂的導演，還是要慎重考慮他是否能代表我國的藝術家形象，有才無德者不可取。
這個話題本不是我這樣的文藝評論員涉及的命題。
但中午甚囂塵上的婚訊，簡直像是輿論垃圾一般塞滿了網絡，令人厭煩。
大眾的態度，從劉伊妃女士的粉絲反應上就看的出，也並非是我杜撰。
路寬對劉伊妃的「養成系」婚姻，本質是娛樂圈父權制的終極形態：
先壟斷後者的職業選擇，再收割她的公眾形象。
當導演的攝影機，成為資本丈量女明星身體的遊標卡尺，這場婚姻本質上是一場精心包裝的「文化贖買」。
路寬用紅星塢股份置換劉伊妃的青春，用銀熊獎盃抵消《異域》時期的控制權爭議，最終以奧運總導演的頭銜完成對「天仙」品牌的徹底收購。
看，你們眼中的童話，其實就是赤裸裸的生意。
捎帶腳提了一句婚訊話題吸引流量後，朱大珂回到正題，在長文中最後總結：
無論如何，在承認路寬導演才華的同時，我不禁對他創造的這種「新威權美學」的危險性感到擔憂。
他似乎有著一統國內影壇和文化產業的野心。
張一謀至少承認自己迷戀權力構圖，而路寬卻給國家機器披上庫布里克式的未來感外衣。
當《朝日新聞》哀嘆日苯文化輸出乏力時，他們沒意識到：
路寬的成功，其實就是「好萊塢式工業+民族主義情緒=全球化」的新鴉片！
再迷人！也是鴉片！
。。。
劉伊妃微微蹙起眉頭，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電腦邊緣，她將朱大珂的評論反覆看了三遍，越看越不對勁。
「怎麼了？」蘇暢看著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以為閨蜜心情不佳：「別搭理她，你不是說路總都懶得看他一眼嘛，臭大糞就是。」
「有點兒不對勁。」小劉抿了抿嘴唇：「豬大糞一向是會抓時機的，就像上次問界被圍攻一樣。」
「這會兒路寬風頭正盛，他這麼著急幹嘛？」
蘇暢笑道：「是不是看你的粉絲圍攻他，想趁機也吃一波赫流量？」
「存在這個可能性，但應該不盡然。」小劉又翻看了些評論，心裡狐疑更甚。
「我不大能搞得清楚，不總覺得很不符合邏輯。」
「什麼？」
劉伊妃解釋：「你看看路寬是怎麼做的？」
「宋詛德造謠時一樣，他面上也是搞一些無關痛癢的動作或者障眼法，但私下裡布置好了一切。」
「還有在坎城那一次，你記得嗎？我們在直播里看到周軍撐腰的張娜拉被攆回韓國，最後才知道是他串聯了希傑娛樂。」（275章）
小劉喃喃自語道：「朱大珂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肯定是得了授意的。」
「就算有人想針對他，關鍵這人幹嘛要打草驚蛇呢？」
——
「老柳，這麼做不怕打草驚蛇啊？」
北平連想總部，盧至強有些納悶地看著楠方特刊及其網絡帳號上關於路寬本人的評議。
朱大珂這種旗幟鮮明、措辭嚴厲的排頭兵當然還在少數，其他都是一些看似客觀的似褒實貶，有些隔靴搔癢的意思，甚至都不能算什麼黑文。
「怎嘛，驚一驚他就不行啊？呵呵。」柳會長摩挲這茶杯，他對幫助自己私有化的這個老戰友當然是放一百個心，當即挑明用意。
「至強，你認為萬噠、阿狸、白度和我們搞的這個在線購票，有沒有希望在這位總導演的手底，過上兩招？」
盧至強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人了，當即沉吟道：「電影我不大懂的，但你們四家要論奇襲，大概也就是在這個春節能搞出些名堂來。」
「一旦等他反應過來，終歸還是打補貼戰，就像96年的電視機。」
這說的是1996年國內的彩電價格血戰。
長虹率先降價30%，引發TCL、康佳、創維在內的全行業跟進，最終導致國產彩電均價從4000元暴跌至2000元，中小品牌倒閉潮。
盧至強見識不凡，但柳會長更勝一籌：「這就是了，那天馬芸、彥宏他們都群情振奮、信誓旦旦，眼裡盯著內地電影業這塊肥肉。」
「但這塊肉，那是在這個路寬嘴邊的呀，有這麼好搶嗎？」
「現在的大麥網，充其量也就能打個時間差，他們唯一的倚仗在於問界反應過來以後，暫時拿不出錢做補貼而已。」
國內的問界缺流動資金，這幾乎已經成為行業里藏不住的秘密了，5月里華藝和阿狸的殊死搏鬥，就是從這方面入手，通過倪行長兵臨城下。
最主要的問題是金融危機愈演愈烈，現在二級市場猶如地獄，問界無法融資。
國內國有銀行和政策性銀行，憑藉他的關係是可以借到錢，但解決不了這麼一個航母巨艦的消耗。
更何況，貸款給你發展問界主營業務，和貸款給你拿去打價格戰、補貼戰，是兩碼事。
如果擅自挪用了，不還是回到當初中行派調查組調查的老問題上了嗎？
盧至強聽得有些發蒙，他的思維確實還沒擴散到這一步。
柳會長頗有成就感地看著老搭檔，有些好為人師的快意：「連想是奧運會首席贊助商，我已經聯繫了劉領導，請他代為介紹和路寬見面。」
「老柳，你這是？」盧至強這一瞬間有些明了。
柳傳之抖落著手裡的報紙：「他想做東大的默多克對吧？我可以引薦他和楠方的老楊認識，你說他會不會感興趣？」
「楠方是現在他最大的反對黨，這個合作我來牽頭，看他動不動心。」
「如果有興趣，就必須要向我們開放投資。」柳會長指點江山：「只要他同意開放投資，萬噠、阿狸他們的謀劃我自然會告知。」
「問界缺錢，我們現金流很充裕嘛！不怕打價格戰。」
「問界做電影，難道我們不能拿大麥網去置換嗎？這個在線購票，我看他路寬也不見得不感興趣吧？」
「再加上和楠方合作的誘惑，來滿足他這位東方默多克的野心。」
柳傳之輕叩桌面，一字一句道：「老盧，其實我這段時間研究他的發跡，一直覺得我們是一路人。」
「我認為，這次他會接住橄欖枝！因為合作對他完全是有利無害。」
盧至強聽得愣住了。
他是沒想到老搭檔這兩個月這麼積極主動地往粵省跑，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取得和楠方的全面戰略合作關係，再讓朱大珂敲山震虎、打草驚蛇，顯示他對楠方的影響力作為談判的籌碼。
一旦談妥，轉頭就要斬了萬噠的狗頭。
畢竟阿狸和白度也是會裡的企業，他這個老大哥總不好趕盡殺絕。
只要泰山會能有集體入股問界的機會，想必馬芸和李彥宏也求之不得吧？
老會長的腦子，在考慮這些彎彎繞的時候還是很夠用的，這兩鳥在林的感覺想必也叫他舒爽無比。
路寬不答應，帶著六大派繼續圍剿他，這一次圍剿可就不是還未成型的阿狸和華藝之輩了。
有心算無心，管教他元氣大傷一回。
但只要路寬答應，老前輩也不介意引薦他入會做個副會長。
問界體系的加入，將極大地補齊泰山會的短板，視頻、微博、電子商務、電影業全部齊聚！
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幾乎能夠在暗地裡對輿論牢牢把控！
這又何嘗不是他夢寐以求的局面呢？
畢竟他的訴求和夢想，是要求民營企業家需要明確的正治身份，提高這個群體的話語權。
柳會長「英雄惜英雄」，認為路寬和自己其實是一路人——
從控制輿論、把持行業這些方面來講，確實頗類，甚至有些商戰的操作手法和對股權的玩弄都如出一轍。
只是不知道路老闆本人如果知道他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引以為此生的奇恥大辱。
晚上八點，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惺惺相惜」的路寬剛剛回到家。
他準備趁著劉曉麗和張純如一家去張家口遊玩的間隙，跟小女友玩一玩「匹諾曹愛說謊」的遊戲，作為對她粉絲瘋狂攻擊自己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