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華藝時代終結!(感謝仩 佡大佬上盟,為大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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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5章 華藝時代終結!(感謝仩 佡大佬上盟,為大佬加更)

  這個時代已經不是有太多國人看所謂的「老黃曆」了,只要胸有成竹,便是諸事皆宜。

  但很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對於華藝股權的攻擂和守擂雙方而言,竟然是如出一轍的胸有成竹。

  在早晨臨出門前,攻守雙方都認為今天自己能夠取得到場股東的一半以上投票權。

  只是當股份比例總數超過100%的時候,很顯然,這兩個集合的交集處,站的都是偽裝者、反叛者、搖擺者。

  而今天的股東大會,就是所有人揭下自己第一層臉皮的時候。

  溫榆河府,剛剛起床的劉伊妃還蒙在鼓裡,對今天的即將發生的一切沒有認知。

  「咦?你也去嗎?」小劉好奇地看著丈夫從樓上換了西裝下來,後者前幾天剛從美利堅飛回國,精神還有些時差倒不回來的萎靡。

  路老闆撒了個謊:「我不去,送完你我再去公司。」

  他本應避嫌的,無論這個嫌是不是已經在明眼人心中正大光明了。

  事實上,這半個月已經有不少說情、勸阻、動議的聲音出現,不希望看到問界過於一家獨大的情況出現。

  如果一個賀歲檔、春節檔加情人節檔,問界有5-6部影片擠占賽道,只要是像過去一樣質量過硬的作品,問界將擁有和中影一樣的「超能力」:

  用電影檔期去狙擊對手。

  一個靠行政權力和好萊塢進口片,一個靠七八年來路寬為首的嫡系導演的口碑和作品質量。

  不難想像得出,這些聲音的背後有伯納光纖聯盟、萬噠以及其他所有電影麼司、娛樂公司的身影。

  畢竟誰也不想被一個巨無霸長期霸凌,暗無天日。

  這些聲音不乏來自上級部門和相關協會的,有的已經傳到了路寬的耳朵里,

  有的還不夠格跟他對話。

  但總歸事情沒有最後塵埃落定,誰也不好妄下結論,萬一。。

  萬一不是他呢?

  對於反對問界的趨近壟斷局面,在形成輿論和行政合力之前,沒有人敢做這個出頭鳥。

  「快過來吃飯啦。」劉曉麗和阿飛從廚房端了異常豐盛的早餐出來,看著劉伊妃食指大動。

  少女本來食慾就好,雙胞胎在肚子裡瘋狂汲取營養,更叫她每一餐都有胃口大快朵頤。

  劉曉麗看著一桌子早餐笑道:「今天茜茜難得出門上班,就沒按營養團隊要求的做,咱們吃些家常的飯食吧。」

  說是家常,其實還是照顧到了孕婦營養的:

  紅棗桂圓銀耳羹,補血安神,銀耳中的膠質促進胎兒腦細胞發育;

  豬肝菠菜粥,針對孕中期貧血風險,豬肝富含維生素A和鐵,小米的B族維生素促進吸收;

  其他的除了些粗糧、乾糧外,還有核桃黑芝麻豆漿和溫牛奶佐核桃碎供閨女挑選。

  中西合璧,不然總是吃喝老幾樣還是會膩歪的。

  劉伊妃已經開動起來了:「我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怎麼會這麼餓,真的,從早晨一睜眼就感覺要前胸貼後背。」

  「茜茜還是有福的,幾乎沒什麼孕吐,這點隨我。」劉曉麗喝了口稀粥,有些感慨:「已經18周多了,明天又到產檢的日子了,好快啊。」

  阿飛面無表情狼吞虎咽了一陣,聽了劉曉麗這話,想到今天可以徹底解決掉某事的收尾,有些躍躍欲試地就要出門去再去習慣下改裝了半個月的車輛。

  他心裡還是有些煩躁的,恨不得早一些把毒蟲踩死,以絕後患。

  小劉看著他推門出去,看著丈夫奇道:「阿飛今天怎麼吃這麼少?平時跟你兩個人都要吃到最後的。」

  「別管他,估計是今天胃口不好。」路老闆面色閒適,自顧自又盛了一碗豬肝粥。

  准爸爸看著老婆明顯比單胎要豐隆的肚皮:「明天就能知道寶寶的性別了,

  激動不?」

  劉伊妃滿臉幸福地抬頭看他:「不激動,壓根兒沒想過這茬,生個小貓咪出來我都認了,反正都是我的孩子。」

  「去!別瞎說!」劉曉麗皺眉看著女兒,旋即又看著一對小兒女笑道:「這回是藏不住了,你這個大肚子一亮相,都知道你懷孕了。」

  路老闆沖老婆豎起大拇指:「國內狗仔和娛記都應該給你頒個獎,在創造新聞這一塊你們是最佳拍檔。」

  「就看這次是華藝易主能搶了頭條,還是劉伊妃懷孕能博得更多觀眾。」

  小劉笑道:「記者沒你那麼笨,他們會寫『懷孕的劉伊妃讓華藝易主』,連吃兩個熱點。」

  不像是守擂方華藝的謹慎自信和如履薄冰,無論是路寬還是劉伊妃,似乎都沒把今天萬眾矚目的臨時股東大會當成什麼大事看待。

  邁巴赫62S行駛上機場高速,劉伊妃坐在後排莫名覺得有些顛簸,於是靠近了丈夫坐穩些:「這條路是不是該修啦?」

  「不是路該修了,是車要換了。」路寬笑著隨口胡編:「阿飛去機場接我沒注意撞了馬路牙子,臨時改裝了些零件應付下。」

  「再開開能換新車了。」

  劉伊妃嗔道:「浪費!這車我都坐習慣了,能開就別換了,我們其實用的也少。」

  「從你去美國我都沒出過門呢。」

  鈴鈴鈴!

  路老闆的胳膊被老婆樓著,少女幫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挪輸地看著洗衣機:「冰冰的天氣,兵兵的電話哦,這段時間兩三天就給你打一個,哼。」

  洗衣機求生欲很強,無語地看著她:「你不都在旁邊聽著了嗎?都是講華藝那一檔子事情的嘛!」

  「她跟下面幾個拿著零星股份的都做了公關,這是正常工作溝通啊!」

  「在美國呢?我怎麼知道你們講了什麼?」劉伊妃笑著撇撇嘴:「快接快接。」

  「餵?」

  電話另一頭的大花旦再過一個紅綠燈就要到華藝總部大樓:「剩下幾個有兩個應該棄權不來,估計是兩邊都得罪不起,其他照舊。」

  「好,我知道了。」路寬隨意道:「你到哪裡了?記者多不多?」

  兵兵向窗外探了探頭,其實她在這條路附近已經繞了不下五圈了,精神緊張地觀察著每一個可疑的車輛,但一無所獲。

  「還行。。。?」

  路寬面無表情:「怎麼了?」

  「沒。。。沒什麼,今天來維持秩序的交警特別多,記者也不少,不過都被攔在警戒線外了。」

  「好,我們半小時到。」

  兵兵越發接近豐聯大廈,即便車裡的暖氣開得很大,但雙膝仍有些禁不住地顫抖相靠。

  感覺自己再這麼說下去就要被那人察覺出異樣,大花旦笑談了幾句就掛斷電話。

  她的腦袋不輕不重地磕在車窗,緊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怎麼辦。。。要不要說。。

  那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現在會在哪裡。。

  兵兵喉頭滾動,看著窗外雪地中的行人身影模糊,咽下的唾沫卻像摻了冰碴自從獲悉秘辛、知道周軍這個瘋狂的計劃開始,她就沒有一天不在痛苦煎熬。

  她不得不承認,魔鬼在自己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叫她一直在苦思冥想著怎麼利益最大化的辦法。

  大花旦還在猶豫。

  雖然不知曉周軍的計劃,但因為跟王小磊達成的交易,定然是要先粉碎路寬登堂入室的陰謀,按常理推斷他應當在會後發動悍然一擊。

  這也給了兵兵拖延最終決定的時間。

  她幾乎已經把自己的心,扯得四分五裂了。

  另一邊的路寬掛掉電話,突然跟劉伊妃聊起今天的投票:

  「你相信楊蜜嗎?」

  「我信。」小劉笑道:「我信她的小聰明和審時度勢,就看今天的場面如何,到時候逗逗她。」

  路老闆點頭,突然又提了一個叫劉伊妃異莫名的問題:

  「那你信范兵兵嗎?」

  「什。。。什麼意思?」劉伊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是自己真的一孕傻三年了?

  這幾天又發生了什麼,以至於他要懷疑這次攻擂的發起者了,剛剛電話里不是還聊得很好嗎?

  阿飛有些緊張地警了眼後視鏡,以為他要跟劉伊妃和盤托出了。

  路寬仍舊沒有吐露實情,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屆時小劉連看見可能出現的慘狀的機會都不會有。

  現在告訴她只是徒增緊張、煩惱,也無端地叫人看出異樣來。

  路老闆笑道:「假設我們在拍一部電影,現在劇情是這樣一一「有人聯繫女主角兵兵,給她開出一個恩威並施的價碼,只要臨陣倒戈,就能達成所願。」

  「唯一的後果,可能是對我造成人身損害。」

  「你說她會怎麼選擇?」

  路寬不願說對老婆孩子造成傷害,哪怕是口頭上,索性把自己當做劇情人物只是這個劇情模擬地並不非常恰當,劉伊妃想也不想道:「她不會的。」

  「理由呢?」

  少女雙目晶晶地看著丈夫,溫聲道:「我同她有過類似的交談,算是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吧,當她說對你有感情的時候,我質問她一一」

  「你所謂的達到目的,都要通過去引導、引誘路寬放大自己性格中惡的一面,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394章)

  小劉不願在背後說什么小三的話題,只是笑容溫婉:「我指責她總是看到人惡的一面,我也不會只看到她惡的一面。」

  「人都是複雜的,你我亦然。」

  「特別如果是你,我相信她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捨不得的。」

  劉伊妃感慨道:「說實話,我到現在對她也沒什麼惡感,只是有的底線是不能讓的,一步都不行。」

  路寬定定了看了妻子一眼,睫毛彎彎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像宣紙上涸開的墨痕般柔軟。

  看著窗外的飄雪說話時,呵出的白霧在玻璃上凝成轉瞬即逝的水珠,是她骨子裡那份易碎卻執的澄澈。

  小劉反問:「那你信她嗎?」

  「我?」路老闆眼神飄向車窗外,雪粒輕叩玻璃。

  「我希望她能讓我信。」

  善者見善,惡者見惡,臂如明鏡照物,鏡淨則影清,鏡濁則形晦。

  曾幾何時,他的眼裡,也俱是這世間的大非大惡。

  北平的雪越下越密,懷孕18周多的劉伊妃越發地容易疲倦,靠著丈夫的肩膀小憩。

  車內的暖氣烘得玻璃上的霧氣聚了又散,路寬望著窗外,雪地上凌亂的車轍和腳印很快被新雪掩埋,像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算計與秘密。

  兵兵的司機開車在門禁前停駐,門衛抬杆後放行,兵兵搖下車窗:「大爺,

  今天外面的車不讓進是吧?」

  看門大爺自然認得這位大花旦,她平常也慣會收買人心:「不給進不給進,

  今天開會亂糟糟,害怕有記者狗仔溜進來,有警官們幫著在外面維持秩序。」

  「好的,回見啊大爺。」

  「矣!好!」

  兵兵長舒一口氣,吩咐司機:「不急熄火,我們坐一會兒,把除霧打開。」

  「是。」

  她不願到得太早,免得看見王家兄弟又要多囉嗦,另外,也是心神不寧地想再看看周遭的環境。

  車窗上的霧氣被暖風一點點吹散,范兵兵盯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指尖無意識地摩著手機邊緣,屏幕亮起又熄滅。

  「滴滴滴!」

  尖銳的喇叭聲驟然刺破車廂的寂靜,范兵兵渾身一顫,手機「啪」地滑落到腳墊上。

  她猛地抬頭,透過右側的車窗,正對上一雙陰鷺的眼睛。

  王小磊的臉貼在駕駛座玻璃外,眉骨上那道未愈的疤痕在雪光下泛著青紫,

  嘴角卻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兵兵,早。」

  范兵兵沒有下車同他敘話的意思,只是仍舊緊張地左顧右盼,拿口型問他:「他在哪?」

  冷風卷著雪粒子灌進半搖下的車窗,激得她打了個寒戰,

  可惜王小磊的心情不比她要輕鬆多少,彆扭地給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就駕車離開了。

  他又不怕嗎?他甚至不敢跟兵兵再提起這個問題。

  那一天被帶著周軍的要求去蠱惑兵兵,更像是一場激情犯罪。

  如今木已成舟,加上昨晚王大軍的嚴厲訓斥,他還是存了幾分敬畏的。

  除了周軍這個人生被毀、一心想著報復社會的爛鬼毒蟲外,王小磊雖然也面臨嚴重的精神問題,但他和兵兵畢竟還是正常人。

  面對可能發生的血腥、恐怖的暴力性犯罪,正常人的腎上腺素都會像沸水般在血管里奔涌,讓他們的瞳孔放大,心跳過速,連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沒有不緊張的。

  其實王小磊也不知道周軍在哪,他甚至懷疑外面的安保這麼嚴密,那條毒蟲要怎麼進來才好。

  不過能離豐聯大廈遠一些,也算是能相對幫自己撇清些關係吧。

  他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想。

  雪越下越大,豐聯廣場大廈的玻璃幕牆被蒙上一層灰白的紗,落下的雪粒子在寒風中打著旋,像無數細碎的刀片切割著凝滯的空氣。

  大廈前的旗杆上,華藝的司旗被積雪壓得低垂,猩紅的Logo在雪幕中涸成模糊的暗斑。

  擁擠不堪的車閘前,所有神情激動的記者、粉絲們都被阻攔在外。

  正如兵兵所觀察到的一樣,今天超陽分局似乎預料到了澎湃人潮和惡劣天氣,出動的警力較多。

  剛剛兵兵和王小磊的的車進閘已經引起一頓轟動,現在大家都在等待劉伊妃和其餘的明星大咖們,今天的報導可想而知將會是劃時代的熱度。

  國內第一狗仔、微博的花邊王者、風行工作室的卓韋,今天也「親臨現場」了。

  卓韋和問界一直是若即若離的合作關係,作為娛圈狗仔的龍頭,他需要微博這個最大場域的自由發聲機會。

  同時,問界經紀部門的陸和楊思維也需要卓韋在某些地方給與方便。

  於是兩邊一直關係默契,就像04年路老闆用他扳倒宋缺德一樣,實現有限合作。

  第一狗仔這兩年仍舊戰績彪炳:

  06年高媛媛插足夏雨、袁泉,拿到了前者的夜宿照片;

  07年雁子和桌球國手王勵秦的接頭擁抱照片曝光、同年顧長未的「車震門」。

  以及今年張國利和沈傲君深夜出雙入對的公寓門。

  只是這位第一狗仔正在雪地里,有些疑惑地看著不遠處的兩輛車並排停下,

  其後還有一輛安保車,裡面是米婭。

  其中一輛是路老闆的京A·LL825,京A還是1996年之前發放的車牌號段,也是去年托關係請人割愛的。

  可另一輛可就叫他有些捉摸不定了。

  這輛現代伊蘭特一般人不認得,但他知道這是市局刑偵總隊的公務用車,從京0的車牌上就看得出。

  北平普通帽子叔叔部門的車牌號段都是京D,京0一般是需進入中央國家機關區域辦案的機構才配備,市局應當也就一兩輛。

  「嘿!那不是路老闆的車?咱湊近點兒,這雪太大了!」卓韋的老搭檔馮科也很專業,拉著他就要往路口走。

  「別去!這個不能拍。」

  馮科傻眼:「為啥?」

  「不為啥,拍了沒意義,反而惹麻煩。」

  兩人說話間,路老闆已經下車同一個穿著便裝大衣的男子握手,劉伊妃沒有下車。

  「別看了,那是刑偵總隊的老鄭,局裡的老傢伙了。」

  馮科笑道:「這華藝也不是什麼軍工企業、涉密高科技企業,還是說他們怕今天股東大會要上演全武行?」

  卓韋沒有應答,只是到工作室助理占據的有利地形,準備拍一拍待會兒過來的劉伊妃。

  想來路老闆是要避嫌的。

  果不其然,京0離開,又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是問界的車,陳芷希就坐在副駕駛。

  路寬重新鑽回邁巴赫里:「我走了啊,中午來接你,或者應當到不了中午。

  》

  小劉有些睡眼悍地摟住丈夫:「還來接我?我又不是孩子了,中午要不去問界食堂吃?感覺家裡的飯也吃得夠夠的了。」

  「都行。」

  見他推門要走,劉伊妃突然著嘴撒嬌:「喂,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女人的死亡命題集來了,好在這題是送分題,因為九月結婚那天小劉才發過。

  「2001年12月21日,我們第一次見面,對吧?」

  「嘻嘻,明天八周年了,正好今天忙完明天去醫院產檢看寶寶,太好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路寬砸吧砸吧嘴,這劇情其實有點兒像「幹完這一票就金盆洗手」、「這場戰爭結束就回老家結婚」、「這是我女兒照片,可愛吧?」。。。

  幸好自己是個穿越者,不會叫這些人生的遺憾在現實中發生。

  他在老婆額頭親了一口:「今天人多,不要離開米婭和阿飛的視線,別往亂糟糟的地方奏。」

  「啊?知道了,我又不傻!」小劉哭笑不得。

  今天的路老闆似乎特別墨跡,又伸手拍了拍阿飛的肩膀,一句話沒有講就離開了。

  改裝過後笨重的邁巴赫起步時噪音有些大,劉伊妃咋舌道:「似乎是該換了,感覺今天這車跟路寬都不大正常。」

  阿飛緊緊抿著嘴,開車穿過洶湧的記者和粉絲群體,劉伊妃稍微搖下車窗同大家打了招呼,隨即進閘。

  米婭的後車保持著一定距離,一同往地下停車場駛去,將進未進時,冷麵保鏢銳利的眼神淡淡地瞟過一處所在。

  一切無虞。

  隨後便是接連不斷的股東抵達,門前的人聲鼎沸,把圍欄中枯槐枝上積了寸許厚的雪都震了下來。

  俄爾又「咔」一聲斷裂,砸在警戒線外圍記者的相機鏡片上,激起一片罵聲。

  雪依然在下,鉛灰色的天穹沉沉壓向豐聯大廈,仿佛一場無聲的絞殺即將拉開帷幕。

  七樓到了,電梯門無聲滑開,阿飛和米婭一前一後地護著她,今天的少女孕婦踩著綿軟的雪地靴,穿著堪稱隨意。

  黑色皮毛一體外套垂墜松垮,勉力遮擋了一些日漸隆起的肚皮,阿爾泰羔羊毛的捲曲肌理浮動著啞光,沉悶的顏色配上她的俏麗面容顯得愈發高級。

  也許鼻樑上的紫羅蘭色醋酸纖維墨鏡,是唯一能彰顯她女明星身份的點綴了吧。

  「茜茜,恭喜啊。」周訊不想跟華藝的王大軍、小磊嫡系工作人員寒暄,索性在會議室外眺望雪景,第一個發現劉伊妃的身影。

  小劉驚喜地同她擁抱:「訊姐,你來的這麼早。」

  「在家裡也沒事兒干。」周訊小心翼翼地離她的肚子遠一些,小聲羨慕道:「這是幾個月?」

  「18周多,明天去產檢。」

  正在和化妝師李大齊熱戀中的訊哥兒很羨慕,這也是她人生至此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段戀情,從03年底開始已經5年了。

  周訊笑道:「太棒了,這倆小傢伙有福氣啊。」

  她們似乎根本沒把今天的投票當回事,同走廊里過往的面色肅然的華藝員工們迥然相異。

  大家看劉伊妃的眼神都很好奇,雖然她懷孕的小道消息早就發酵了一個多月,但本人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加掩飾,還是有違女明星做派的。

  只不過眾人想到半年前,她身後的這位冷麵酷男,一腳把自家的小王總端成了一條狗還能全身而退,似乎也沒那麼難理解了。

  不像兵兵、周訊、楊蜜還得打拼,人家現在就算退休回家相夫教子,也沒什麼大不了,仍舊是娛樂圈最有權勢的女人。

  「茜茜,你到啦?」說話的是大蜜蜜,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來,

  一臉雀躍。

  其實她心裡要慌死了。

  背後支持她拿到《功夫之王》和《畫皮2》角色的煤老闆們受到鐵軌部劉領導的關照,要求她支持老馬一方。

  這是氣功大師王林的居中牽線(下圖中間)。

  周訊見楊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背過身沖小劉挑了挑眉:「我先進去。」

  「好的。」

  一切盡在不言中。

  要說對大蜜蜜的了解,除了劉伊妃這個老相識,就是周訊這個從榮興達到華藝的雙料師姐了。

  大蜜蜜踩著高跟鞋和劉伊妃差不多高,摟著閨蜜的肩膀走到角落:「茜茜,

  有件事我得同你講一下。。。

  「什麼?」

  「我男友許多金他。。。他家裡的生意被威脅了。」

  楊蜜有些滋然欲泣地先敲起邊鼓,提前不粘鍋:「這兩年煤炭改革,本來就不景氣,茜茜你不知道煤炭的運作路徑,就是產、運、銷。」

  「鐵路就是煤炭的主動脈,現在有。。。有領導打招呼。」

  大蜜蜜的話真然而止,哪個領導她自然不能透露。

  她這次倒真的沒說謊,我國主要煤炭產區普陝蒙,和主要的消費地華東、華南距離較遠,鐵路幾乎是跨高官距離運煤唯一經濟高效的方案。

  但對於鐵路這種高度計劃的單位,運力缺口和配額就成為了許多金及背後這些家族的重點爭取對象,也即這一次被拿捏的原因之一。

  楊蜜講這番話的目的,是在獲得劉伊妃諒解的基礎上,如果自己的投票不影響大局,就投給對家。

  自己把代持股票的錢掏出來、男友家再多賠一點兒還給小劉。

  但如果劉伊妃不答應。。。

  那大蜜蜜這個九尾狐就要難做了。

  投老馬,是得罪劉伊妃和路寬,以後在內娛就難混了;

  投問界,自己賴以支撐的黑金背景也難以維繫,至少要大打折扣。

  沒了他們,永遠都只能吸劉伊妃的尾氣。

  她是知道現在有多少黑金準備湧入電影市場的,又怎麼能輕易捨棄這樣的資源?

  不是誰都有劉伊妃那樣「倔強女人最好命」啊?

  兩難。

  可劉伊妃憑什麼給她好臉色,只是懶得同這個塑料姐妹一般見識。

  她現在滿心想著的就是吃好喝好心情好地把寶寶生出來,才不會因為這些破事多費口舌、搞得自己不愉快呢。

  小劉微微凝眸,走廊外的晨光在少女瓷白的俏臉投下陰影。

  她摸了摸手上造型別致的婚戒,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地扔下一句話就走。

  「你看著辦。」

  「茜。。。」大蜜蜜還是第一次看到「閨蜜」這副做派。

  那雙清澈的鳳眼像是結了冰的湖面,這種淡淡的疏離對她而言比怒火更可怕。

  只是一米八多的高壯金髮女保鏢擋住了舔狗大蜜蜜的去向,只留下一個叫她望而不得的背影。

  背過身去的劉伊妃面色狡點,有些調皮地彎著嘴角,雖然懷孕燙不了大波浪,但這股子渣女的氣質是擋不住了。

  天真爛漫的小甜甜她要沒事渣一渣,心懷鬼票的大蜜蜜也要敲打敲打。

  後者這三個點的份額,其實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就像在車上對路寬講的一樣,權當是逗逗她,看看一會兒楊蜜會作何選擇。

  會議九點半開始,會議室開始陸陸續續地進人。

  因為這場臨時股東大會的性質,大家基本都是結伴而來、結伴而坐。

  華藝的大小王坐在他們慣常的位置,馬芸、鄧溫迪依次排開。

  吳爾善見劉伊妃進來,習慣性地想抬起屁股打個招呼,旋即又戛然而止,應當是認識到自己的立場問題。

  小劉和向自己行注目禮的「守擂方」微笑頜首,室內的微妙氣氛似乎被她這個珠圓玉潤的孕婦給帶歪了,莫名多了些暖色調。

  王小磊面色陰地看著門外的阿飛,後者無視他的眼神,一臉肅然地看著會議室內的動靜。

  猿背蜂腰、挺拔如松的姿態,叫人毫不懷疑一旦劉伊妃有什麼異樣,他和旁邊的金髮女人轉瞬即至。

  王大軍和馬芸倒是氣度非凡,都笑著打了招呼。

  鄧溫迪也跟沒事人似的:「劉小姐這是真的懷孕了?恭喜啊。」

  「謝謝。」小劉淡淡地回了句,大家都不以為意,知道這兩位中外富豪的夫人曾有嫌隙。

  目光再觸及黃小名和張繼中兩人,少女又笑容恬淡起來,隨即在眾人的注視下坐在。。。

  兵兵的身邊。

  大花旦莫名地有些緊張,她也說不清現在自己是一種什麼心態。

  看見她平安地進來,兵兵脊椎竄過一陣卸力般的酥麻,仿佛自己逃過了一場無形的審判。

  可看到這位準媽媽臉上那抹被孕期荷爾蒙浸潤的光澤;

  想到自己在謝進葬禮之前的魔都哀求她答應自己放棄一切、只為了要個孩子的懇求。

  瘋狂的嫉妒嫉恨瞬間湧上心頭,夾雜著長期以來被穿越者施加的威壓的桔,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再想到現在她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和那人的親生骨血,而自己只要在會議結束後閉上眼,坐在這間屋子裡不動。。。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絞緊心臟。

  她的可怖思緒突然被打斷。

  「好,各位。」

  一臉肅然的王小磊磨正了身前的話筒:

  「由於董事長王大軍先生是本次臨時股東大會的提案對象,本次大會由副董事長,也即本人王小磊主持。」

  「先請工作人員核驗股東身份。」

  董秘胡明溫聲道:「請各位華藝兄弟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東,出具股東帳戶證明文件和身份證以供核驗。」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劉伊妃無意中看見兵兵微微顫抖相碰的膝蓋:「你冷嗎?」

  兵兵側頭微笑道:「有點,今天。。。風大雪大。」

  「是,剛剛路上開車都很慢的,速度快了剎不住。」

  這句無心的閒聊叫大花旦心裡一沉,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周軍的瘋狂笑聲。

  我是精神病。。。我剎不住車的。。。

  「范兵兵女士?」

  董秘胡明的聲音響了兩次,兵兵恍然間抬頭,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這才回過神來。

  王小磊心裡竊喜,看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應當是因為即將要背叛身邊的問界總裁夫人暗自驚慌吧?

  「按照《公司法》規定,我再重複一遍今天的流程。」王小磊盯著兵兵的臉色,她是今天的關鍵,一旦倒戈,己方必勝。

  「先請范兵兵女殲宣讀罷免動議文件。」

  「緊接著請王大軍董事長接受股東質詢,並做出申辯,最後進行表決王小磊頓了頓,面色陰地看幸范兵兵:「請吧。」

  心思深重的兵兵條然展顏,指尖將提案文件輕輕一推,她在這種場合還是駕輕就熟的:

  「作為持股7.7%的丞人股東,我對華藝長綱以來的發展戰略和現任管理層的能力,存在重大疑慮。」

  「首先,公司與行業內頭部企業問界相比,長綱過度依賴馮小鋼導演和賀歲片IP,未能有效布局多元化的內容賽道,導致市場份額被問界等競爭對手持續擠壓。」

  第一條就有些叫人破防,你比也不是這麼比的吧?

  如七說這一點做不到就叫做管理層失職的話,那全中國的文化傳媒、刀影行業老弗都引咎辭職算逑。

  王大軍面無表情,王小磊面沉如水,馮小鋼牙咧嘴。

  不過對妄後者而言,這丞提案反倒是誇他的,褲子心裡暗自得意,現在就算那位民營院線第一的老總都對自己青睞有加,去年的《集結號》、今年的《非誠勿擾》他都有極強的信心。

  只是這丞兵兵啊。。。要在宣傳上掉鏈子了。

  但扎心歸扎心,兵兵提出的這一條也無可指摘,股東當然要盼著管理層幸行業最優秀的公司看齊。

  「第二,公司在金融危機背景下仍然進行激進的院線擴張,忽視企觀發展規律,盲目對阿狸、鄧溫迪女殲等股東頻繁增發。」

  「一方面極大地拖垮了公司的現金流,一方面逼著中小股東必須要跟投,否則股份就要被稀果。」

  「但從04年起,我們中小股東的股本和融資資金被長綱套牢,上市元劃卻遲遲未能啟動,我認為這嚴重損害了中小股東的利益。」

  「第三,上市籌備不力,藝人管理失衡。。。

  兵兵洋洋灑灑地細數了七蹤條王大軍及管理層的罪狀,有些堪稱針砭時弊,

  有的純粹無理取鬧。

  不過大家也就是聽丞樂呵、看丞過場,誰還不知道真正的由頭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大軍、王小磊、費奇等管理層同質詢的股東們唇槍舌戰,綱待在這丞過程中,努力對一些零散股份的股東施加影響,也是展現自己作為董事長和總裁的稱職。

  會議室的刀子時鐘來到10點40左右,場上的口水戰稍歇。

  王大軍伶變不幾地逐條做出作出回應,半響突然反問:

  「陳總,我自認為和心浪一直配合得很不錯,能不能問一問,為什麼突然對我以及公司管理層有這麼大的意見?」

  他口中的陳總不是陳天喬,是陳天喬的胞弟陳大年,也是盛大的創業元老。

  盛大控股心寧以後,派他仕任了副總裁一職。

  陳大年的國字臉看起來天然就比較嚴肅:「王總,就心個而言,我們不是太欣賞華藝現在管理層的行事萬格。」

  「什麼?」王小磊皮笑肉不笑:「陳總能不能展開講一講,我們總算也合作了這麼多年,提出來也是丞改進的機會。」

  「還是說一一心個是受到了華藝某位競爭對手的利誘、蠱惑,亢決定對盟友痛下殺手?」

  「小磊!」王大軍抬手打斷他:「在商言商,不要講題外話。」

  陳大年戲謔道:「還毫要講嗎?小王總的話已經展示出強烈傾幸了,但如兒非要我說,那卻之不恭。」

  「我很不欣賞華藝的是,以二位為核心的管理層始終擺脫不了小作坊思維,

  把娛樂圈當成菜市場,把藝人當成交頭爛耳的籌碼,把輿論戰當作潑婦罵街。」

  王大軍隱忍道:「這話有失偏頗了吧?」

  「偏頗嗎?」陳大年笑道:「別的不提,今天在場的劉伊妃女殲是盛大合作夥伴問界總裁路寬先生的夫人,在2004年他遭遇的來自宋詛德等人的一系列網曝,難道不是來自華藝嗎?」

  「污衊!陳總怎麼胡亂攀咬?」王小磊眼皮直跳,這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的眉骨劇痛!

  他昨夜在王大軍辦公室的哭訴中,聲淚俱下自己悔不當初去招惹路寬,2004

  年這一次就是真正結下死仇的一次。

  陳大年卻不理睬他,正色跟小劉頜首道:「劉女殲,很抱歉拿你八例,無意冒犯。」

  劉伊妃看戲看得正痛快呢,把玩著戒指笑道:「陳總,你隨意。」

  陳大年轉幸一臉兇相的王小磊:「今天爭起麼來,沒有記者、沒有外人,大家都是導演、演員、製片、網際網路從業者,都算是娛樂業的從業人員。」

  「宋詛德當年在網絡上為自己發聲,聲稱是受到小王總和已經離職的一位華藝副總的蠱惑,在當時並不是秘密。」

  王大軍有些不耐道:「陳總,講這些捕虧捉影的東西就沒意思了,跟我的問題也沒什麼爭聯,好吧?」

  陳大年卻是丞較真的人,上一世他因為和陳天喬狂飆突進的經營策略不和,

  也是鬧得很兇要直接辭職的主兒。

  他亢不慣著這倆兄弟:「王總不妨耐心一些,真的沒有爭聯嗎?」

  陳大年倘顧四下:

  「大家都知道04年盛大收購心個的事情,我們是美股上市公司,有爭注的朋友可以看到心寧的股東中,有一家註冊地在北美的投資基金,叫作Gunner。」(246章)

  馬芸聽得有些心幾肉跳,心寧跳反是未解之謎,陳天喬此前也不願告訴他。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丞槍手基金上。

  「那我如己告訴二位,2004年我們收購心寧時,在國外二級市場斥資購入的槍手基金,就來自路總在北美的問界一一」

  「你們還覺得沒有爭聯嗎?」

  王小磊瞬間頭腦發蒙,繼而個慣性的神經痛來襲,簡直叫他頭疼欲裂。

  馬芸和鄧溫迪更是倒吸一口冷氣,原來早在2004年他就已經盯上了華藝,或者說理了後手,那自己兩家可真是純抬轎子了。

  增發給股份增值,給原本就持有的路老弗抬轎子。

  王大軍簡直不可置信,怎麼會有人有這麼歲毒的心思!?

  陳大年對他們兄弟倆的揭短卻沒有停止:「我剛剛提到,很不欣賞華藝這家公司以往的氣質,每一位藝人都被逼迫自污、自黑,或者由華藝買通水軍去抹黑競爭對手,靠這種下三路手段維持的所謂行業地位。」

  「也正因2004年你們對劉女殲的無端造謠,路總與盛大達成合作,共同完成了對心個的收購,避免它成為你們造謠、攀誣的自留地。」

  「我這麼說,你們還會覺得沒有爭聯嗎?

  「王小磊先生?」

  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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