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我笑老馬無謀，老柳少智！
第504章 我笑老馬無謀，老柳少智！
問界的在線票務，選擇在1月11號小光棍節這一天正式上線了。
線上，包括了所有問界系的網際網路網站：
國內網絡輿論第一大集散地微博，最大的視頻網站智界視頻，第二大在線商務網站問界商城，與電影相關的豆瓣、時光等等。
還有盟友盛大的全體系網站、心浪，因為準備一起發動版權大戰關係較好的搜狐等等。
線下，分眾傳媒自然不消多提，還有問界、中影星美、吾悅旗下院線、北平新影聯等占比約40%的影院，也植入了貼片GG。
「一票問界，暢享視界，問界旗下所有網站均可在線購票！」
於是從這個還沒有被冠名「光棍節」的特殊日子裡，所有網民們無論看不看電影，都無法逃避這種網絡轟炸。
旁的不提，全國不到5億的網民，微博註冊用戶數1.78億，問界商城註冊用戶1.2億，就算把重複的、一人多號的水分擠干，這個數字也很恐怖。
從凌晨上線開始，就有通宵的網民在微博最顯眼的熱搜榜旁設置了懸浮GG：
「今日開票！《山楂樹之戀》、《讓子彈飛》IMAX場限時搶」。
網友點擊可以跳轉至購票頁，並附帶明星互動話題，如#劉伊妃推薦#等。
智界視頻在每條視頻的播放頁下方嵌入「立即購票」按鈕，用戶可無縫跳轉，並贈送「購票即送VIP觀影券」福利。
問界商城首頁首屏輪播「賀歲片套裝」，購買《山楂樹之戀》等三部問界電影票+衍生品享8折，採用「捆綁銷售」邏輯。
其中，單個帳戶購票達到一定金額，即可隨單贈送劉伊妃、范兵兵、井甜、蘇暢、唐煙等問界體系和盟友公司藝人的簽名照片或者T恤。
這招的殺傷力確實太強，除了問界商城剛剛開始搞過類似的活動，差點把那兩年免費打工的劉伊妃簽到抽筋以外，粉絲們已經很久沒有渠道搞到這種「尖貨」了。
這一波攻勢之外，好久不營業的孕婦劉伊妃分享了一段問界在線票務的購票小視頻。
繼而又發了一張老照片，並附博文：
被某人綁架來做推銷員啦！
朋友們可以嘗試一下問界網在線購票，微博、智界視頻等所有旗下網站均可跳轉，帳號一鍵登錄。
一起加油！
擁有近1700萬微博粉絲數的小劉，是當之無愧的微博頂流。
只不過這條微博發出來以後，粉絲們除了舔屏就是調侃，似乎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探究問界的在線購票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知道算不算反向GG了。
「Fei，答應我讓小天仙繼承你的美貌，然後出道殺穿內娛好嗎？這個內娛不能失去你，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在電腦前的劉伊妃正通知閨蜜們轉發、應援問界的在線票務，饒有興趣地和網友互動。
【維生素茜】回覆：哈哈，看她自己了，強求不得滴！而且她爸爸也許不同意哦！
天仙本仙下凡，網友瞬間群賢畢至。
「我靠！懷的真是女兒啊？太好了！」
「洗衣機同不同意很重要嗎？剛剛看過《讓子彈飛》，他洗衣機現在啃老婆、以後啃閨女，還想站著把錢掙了？不要臉！」
「洗衣機對此沒有話語權，因為用問界網買票的是我們，小天仙的奶粉錢都是我們給賺的好嗎？」
「洗衣機、粉、液通通滾粗！我大麥網帳號充了300多塊錢都不用了，只要小天仙出道，現在立馬給問界帳戶里充十萬塊錢！或者直接包10場《山楂樹之戀》！說到做到！」
這是富婆，小劉的富婆粉絲一向不缺。
「讓我來算一算，09年年中出生，參考童星石小龍5歲就出道，郝劭文4歲就出道，我們要求在2014年看見小天仙出道！」
「希望有機會看到天仙、小天仙同台演出，讓我的眼珠子吃點兒好的吧！」
女粉們歡天喜地，洗衣粉、洗衣液們如喪考妣，他們的「小洗衣機滿級號」弔替夢破碎了。
怎麼能是女孩呢？
誰來延續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啊！
「含淚恭喜洗衣機弄瓦之喜，洗衣機通過一下我的好友申請，給你私一個老中醫生兒子秘方，請再努力！」
「兄弟們破防了！這感覺就像刷了十個月【黑暗神殿】，最後伊利丹掉了個【女嬰襁褓】！說好的蛋刀呢？！」
09年魔獸版本還是燃燒的遠征（TBC），即便刷黑暗神殿，蛋刀掉率僅約4%，且需湊齊主副手，因此常有隻出一把的「魔獸楊過」出現。
「洗衣機難道只有一個閨女嗎？以後這麼大家產不是被人奪了去？再生再生！」
「不兒！不是說生個小狂戰士嗎，怎麼還是個女魔法師呢？」
DNF狂戰士的覺醒技能「嗜魂封魔斬」的旋風特效形似滾筒洗衣機，資深毒奶粉玩家無疑了。
洗衣粉基本都是男性居多，遊戲玩家占了大多數，說的梗看得劉伊妃不明不白，只能用她唯一玩過的《仙劍》回復。
【維生素茜】回覆：眾所周知，仙劍里的女媧後人都是母系傳承！
小劉看著網友們的評論咯咯笑，突然發現一個陌生又熟悉的ID亂入，回復了上一條要求「小天仙4歲出道」網友的信息。
【路寬VIP】回覆：你是黑粉吧？這不是為難我小劉？到時候孩子、她、姥姥一起出現，更加坐實了是家裡最丑的一個。
「狗東西！狗賊！」劉伊妃又急又氣，這簡直比「稍遜一籌」還要傷人！
路老闆正在問界大廈辦公，知道上午是楊思維組織的所有體系內以及友好藝人的大轉發、造勢活動，特地登了上一條還是結婚證的微博，看看宣傳形勢如何。
別的話題他漠不關心，提到寶寶的話語那是要逐句閱讀的，特別是看著網友們各種彩虹屁夸孩子未來如何如何，看著就叫人心情愉悅。
老父親早就提前進入狀態了，再過兩年多都三十了，擱這個年代其實已經算晚了。
叮！
路老闆台式機的顯示屏右下角冒出彈窗：
您的特別關注【維生素茜】回復了一條消息：再說一遍？
再配上一張圖片：
路老闆看得哈哈大笑，自從微博更新了一個給圖片添加文字的便捷插件，這一類靜態表情包就開始瘋狂傳播。
明星們表情包的多寡，一來取決於明星的人氣，二來取決於明星的「耐受程度」。
即便是後世，又有幾個明星願意自己被二創成各種搞怪段子的？
或者說，只要是表情包，就不可避免地有可愛、搞怪、醜陋等等多個屬性，包袱重的明星還真受不了這個。
於是在有些明星的強烈要求下，微博平台也只能屏蔽部分太過分的圖片。
不過劉伊妃不同啊！
從出道以來的白秀珠開始，《仙劍》、《天龍》、《誅仙》、《神鵰》四部曲，直接就給網友們貢獻了巨量的素材。
購買一個48.8￥的特別套餐，就可以在智界視頻看小劉全套電視劇，屬於時不時推出的綁定項目，開通會員也可以，不過會員總是會過期的。
這會兒就算是盜版碟DVD還4塊錢一片呢，這五部劇加起來就算盜版碟也差不多這個價了。
現在有個網站能隨時、流暢地看全套小劉作品，還是很受歡迎的。
對於表情包愛好者來說則可以隨時截圖，創作，甚至有在論壇上售賣的，形成了一套產業鏈。
而對於想要高清重溫版本的鐵桿粉絲來說，幾乎是人手一套餐，時不時就登陸再回首一番，彈幕清一色的怒噴洗衣機不當人子。
智界視頻光這一項營業收入，就接近3個多億，一定程度上給上市前智界視頻的運維開銷出了份力。
尤其在兩部金庸劇版權早早就買回來的情況下，剩下《誅仙》和《仙劍》版權都是自己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上面某條回復講洗衣機在啃老婆，所言非虛啊。
於是在劉伊妃「率先垂範」過後，網友和其他明星們，接連對著【路寬VIP】甩出小劉表情包。
【井甜VIP】：一票問界，暢享視界，請大家多多支持問界電影票在線購買。
湊個熱鬧，看有沒有家暴發生，溜了溜了~
【蘇暢VIP】：是時候甩出這張圖了，今天仗著老闆娘的勢，狐假虎威一把！順便，看路老闆跟老婆談戀愛，請到問界旗下任意網站購買《山楂樹之戀》電影票，優惠多多哦~~~
【梅燕芳VIP】：香江的朋友們，也可用問界任意網站，包括推特來購票哦！請多多支持，順便發一張茜茜表情包（是這麼講的哦？），期待《山楂樹之戀》。
【周杰侖VIP】：用問界買了張情人節的《山楂樹之戀》，我認為寬仔這個角色的表演難度，是歷史之最！
原因嘛，懂的都懂！哈哈！
開個玩笑，不過問界網買電影票是真的「哎呦不錯哦！」，強烈建議大家體驗，明年我在國內的所有演唱會都會接入問界網的在線票務，請朋友們多支持啦，不用辛苦線下排隊。
大家都在發茜茜表情包嗎？我來個獨家收藏，15歲在《爆裂鼓手》劇組老照片來的！
隨即是唐煙、張靚影、周訊、黃小名等人的轉發宣傳，均獲得劉伊妃本人的留言感謝。
明星大咖們同時把《山楂樹之戀》和問界的在線票務綁到一起宣傳，根據微博還不十分成熟的推送算法，只要是對其中一個感興趣的很容易刷到相關信息。
更何況所有明星們的粉絲數量，加起來也很不得了。
一直到中午路演結束的兵兵回到酒店房間，也迅速跟上了造勢宣傳的步伐，她的微博粉絲數近1500萬，也是內娛女星里金字塔尖的幾人了。
【范兵兵VIP】：吾悅文化傳媒年終福利！通過問界購票網站，請所有員工、家屬觀看《非誠勿擾》及《山楂樹之戀》電影，方便快捷，優惠多多，歡迎體驗使用！
另外贊廣大網友一個，期待茜茜家的小天仙來到這個世界，姨姨們已經把小裙子和芭比娃娃買好了！
網友們迅速集結，驚訝地看到昔日曾暗中角力的紅玫瑰、白玫瑰怎麼湊到一起去了？
看來時間的確是一種解藥，三年前伊妃事變的當事人至今已嫌隙不在。
洗衣機和天仙終成眷屬，兵兵也甘當綠葉，只是這種皆大歡喜的場面叫部分網友不禁再一次深思，箇中隱情是否與華藝易主有某種關聯。
小劉很快跟著特別關注的提示消息到此一游。
【維生素茜】回覆：謝謝她姨，順便幫犬子的刀槍棍棒這些玩具也購置一下，我要提前培養他的男子氣概，以防萬一，哈哈！
「什麼？還有一個？」
「什麼？喝完一杯，還有三杯？」
「什麼？我的蛋刀有了？」
洗衣粉出離興奮，這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怪不得路透照里天仙的肚子這麼大，原來是雙胞胎啊！
好事者把流出的劉伊妃照片拿出來仔細分析，有自稱是資深婦產科醫生進行甄別判斷，從宮高與腹圍比例異常、腹部的形態學特徵等角度得出結論：
小六腹圍曲線陡峭，呈「橫橢圓形」，這是雙胎的典型體徵。
這下連洗衣粉們都禁不住羨慕嫉妒恨了！
洗衣機上半生遊戲花叢，建立了偌大的商業帝國和卓越的藝術聲望。
堪堪快到而立之年，已經如花美眷在側，兒女雙全繞膝。
堪稱男人看了會沉默，女人看了會流淚。
小劉本人高強度營業，在網絡上攪風搞雨，和二三十位關係好的明星們回帖互動，很快製造了多個熱搜話題。
「劉伊妃自承龍鳳胎，問界帝國未來繼承人出現！」
「應對大麥網挑戰，劉伊妃貢獻出道以來最積極營業態度！粉絲點讚！」
「天仙頂級豪門命，一胎湊齊未來商業、藝術繼承人。」
「問界、大麥網票務戰爭端倪初現，影迷們享受最大紅利！」
在無數圍繞在線票務和雙胞胎髮酵的話題中，有一個奇奇怪怪的標題映入眼帘。
「劉伊妃給所有轉發宣傳的明星點讚回復，只有一個例外——楊蜜。」
不得不說現在的網友是真的閒出屁來了，什麼細枝末節都能捕捉得到。
再加上現在的大蜜蜜是樂視文化的頭牌，說是生死大敵有些過，但顯然也是存在競爭關係的。
這種競爭關係，以往被大蜜蜜狂蹭閨蜜流量的表象所掩蓋，但這一次「三家分晉」就能看出形勢有些赤裸裸了。
楊蜜想要成為煤老闆入侵內娛和電影業的牌面人物，吃下這份紅利，就必須有超越劉伊妃的野心，哪怕是不自量力的嘗試。
這是她自身的合理訴求，也是背後資本的冷酷意志。
於是，今天這一次的表面裂痕，就赤裸裸地展現在吃瓜群眾面前了。
大蜜蜜依舊習慣性地伸出舌頭來，但劉伊妃已經對她沒太大的耐性了。
雖然不至於大庭廣眾怎麼去攻擊、針對她，可這種虛與委蛇已經大可不必，不是一路人，何必要硬湊到一起。
眼不見，心不煩。
樂子人們紛紛到大蜜蜜微博下打卡，各種酸言冷語加諸其身，搞得楊蜜把助理狠狠地訓了一頓。
五分鐘後，該條微博刪除。
網際網路是沒有記憶的，但網際網路是有截圖的，大蜜蜜心虛的「罪證」，就這麼成為了天仙粉們本地圖片的收藏。
在可預見的未來撕逼大戰里，將成為有力的呈堂證供。
——
北平市東城區，東環廣場大麥網總部。
曹傑面色嚴峻地通報今天上線的問界宣傳攻勢，僅僅是這一個起手式，已見不凡。
「截止目前我們能觀測到的數據，兩岸三地一共六十多位明星進行了轉發宣傳，幾乎都是各行各業的一線明星。」
「內地的問界系藝人、北電系明星、華。。。吾悅系藝人，還有鷹皇公司的明星歌星，港圈的梅燕芳、房龍、劉得華等人，都包含在內。」
「網站方面幾乎是全覆蓋了，包括。。。」
大麥網總經理瞧了眼面色不虞的馬芸：「只有阿狸和Myspace合營的Alispace，給對方限流了，其餘網站熱度都很高。」
鄧溫迪的反水只是基於《阿凡達》的一筆頭生意，對於問界和大麥網的競爭，女獵手的態度自然還是偏向盟友阿狸的。
靜靜聽取匯報的柳會長抬了抬眼皮，李彥宏則是莞爾一笑，依舊雲淡風輕。
Myspace迄今為止，猶然是全球最大的個人社交平台，在亞洲只有日苯是和軟銀合資，在其餘地方都是控股股東。
阿狸為了擁有自己的社交平台，06年選擇與其合作，目前來講作用也只能說差強人意。
網際網路創業有「慢一天就是一年」的說法，在博客網、微博之後進入這個賽道的競爭者們，對於問界掌控的巨大明星資源帶來的引流效果，很難望其項背。
但有這麼一個輿論渠道，總歸比沒有好，只是還遠遠不夠。
網際網路企業和聲量的缺失，本也是泰山會這個「偽財閥」體系的命門所在，不然之前也不會想著入股阿狸、後續又試圖入股問界了。
李彥宏笑道：「我倒有個想法，為什麼我們不同企鵝合作呢？」
「目前進入中國內地的所有外資企業，和馬總競爭的亞馬遜、和白度競爭的谷歌、包括和微博競爭的Alispace，表現都差強人意。」
「外來的和尚很難念經，在網際網路營銷這一塊，我們還是得找國內的企業。」
柳傳之看問題自有深度：「我前段時間開會，同小馬和他們的CEO交流過。」
「今年企鵝軟體的活躍用戶已經高達4億多，08年的網遊收入應該也破30億，今年說不定就要超過盛大，勢頭非常猛。」
「大麥網如果能得到QQ軟體的植入便利，宣傳效果會比微博要強得多，但小馬會摻和進來嗎？」
眾人陷入思考。
事實上，2009年正是企鵝確立自己巨頭地位的一年。
傳統優勢上，QQ用戶去年突破5.3億，QQ空間用戶超過2億；
網路遊戲業務的爆發更是令人咋舌，全年網遊收入53.85億元，同比激增131.5%，占網際網路增值服務的56.5%，首次超越盛大成為行業第一。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盛大因為陳天喬的戰略誤判開始式微，直至最後徹底喪失競爭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會是一場苦戰、鏖戰，企鵝有什麼理由加入進來，打一場和自身核心利益並不相關的死戰？
整個企鵝的核心業務中，除了早期在SP上和問界有些競爭以外，再無其他值得針鋒相對的產業分支。
唯一可能打起來的企鵝視頻目前也還未誕生。
馬芸搖頭：「他這個人很會審時度勢，路寬凶名在外，他不會趟這個渾水，暫時不用考慮。」
曹傑沉聲道：「目前的態勢是在宣傳上，對方的東風即將壓倒我們的西風，但在補貼力度上，我們還沒有見到問界有什麼大動作。」
「他在等吾悅文化上市。」馬芸絲毫不做考慮：「這是一筆巨款，不知道謀劃了多久的巨款。」
柳會長嘆氣道：「所以講——豎子不足與謀，馬芸你是被王家那兩個小子連累了，非戰之罪。」
「一個企業家，如果連自己公司的股份安全都保證不了，等於基礎就不牢靠嘛！還談什麼銳意進取，開拓創新？」
他有意無意地瞥了眼老神在在的萬噠董事長：「建林，你說是不是？」
「還是你動作迅速，早早就把那個什麼馮小鋼、吳什麼的收歸麾下了，應該算是給路寬當頭一棒了吧？哈哈？」
老馬怎麼能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外星人似的臉上泛著笑：「建林是不是早有預料？你看你提醒一下兄弟嘛，這搞得。。。」
「兩位這是哪裡話？」王建林大驚，「我哪裡有這樣的能耐？兩位也太高看我了！」
「明星股東暫且不說，這些都是極其被資本裹挾的不穩定因素，誰能料得到鄧溫迪也身在曹營心在漢？」
老王這還真不是假話。
他和兒子早就看出了端倪不假，但絕想不到最後的劊子手會是鄧溫迪，一刀將大小王並老馬的狗頭斬落，血流漂杵。
只是站在王建林的立場也不會去做提示就是了，你馬芸投資的股份打不打水漂，跟我有什麼干係？
萬噠影視正是要趁著兵荒馬亂之際去瓜分華藝，把目前中國電影整個產業鏈上最緊俏的導演資源收歸己用。
當然，對他而言是瓜分，對吾悅和問界那叫排毒。
王建林的脾性本就直率，在大麥網股東里地位又比較超然——
他又不是泰山會成員，萬噠也100%控股，當然有什麼說什麼，一切從根本利益出發。
「馬總，鄧溫迪這個投資者是軟銀的孫正義介紹的，你如果心裡有什麼不痛快，應該去找他問責。」
老王又笑著轉向柳傳之，面色稍有些柔和：「柳會長也高看我了，我自問絕沒有路寬那樣的心機和手段，我們萬噠就是一城一地地這麼打下來的。」
「兩位應當對萬噠、對我，更有充分的信任，不然這次合作就不是很愉快了。」
這番話既客氣又不客氣，但總歸是王建林性格和氣度的真實寫照。
只是在位高權重、堪稱當今國內政商第一人的柳傳之聽來，心裡就很不是滋味了。
「建林，我看過萬噠的數據分析，今年賀歲檔前兩個月，你們無論在用戶行為轉化、增量市場挖掘上都可以說是吃到在線票務的紅利的。」
「總觀影人次增長25%，黃金時段的上座率從去年的41%提升到58%，還直接降低了你們人工售票成本的18%。」
「放在全國這麼多萬噠院線中，這筆優化的運營費用可一點不小啊？在各家繼續投入補貼之前，應當說快把你們的投資成本都收回來了吧？」
柳傳之歷來是會算細帳的。
或者說他對這位一直態度比較超然的萬噠董事長心存芥蒂，早就找好了話頭。
萬噠2008年全國包含在建的有不到90家影院，平均下來每個影院設6個傳統售票單位，單位的人力成本考慮到影院的午夜場，三班倒下來年均人力成本9萬多。
今年這個數字因為在線票務得以銳減，僅保留70%售票單位的情況下，光人力成本就省下2000餘萬。
再加上在線票務給萬噠帶來的切實的排片優化、影院賣品熱銷，萬噠本就冠絕內地的單銀幕產出數字，得以更進一步。
柳會長見王建林沉默不語，語氣淡然又沉重：「萬噠之所以能夠享受發展紅利，是因為大麥網股東的身份，以及我們這四家的通力協作。」
「我們向萬噠開放了實時數據的共享權限，把購票時段偏好、賣品的搭配選擇全部開放。」
「馬總和李總的網際網路公司的精英們，還給萬噠開發了專屬的功能模塊——」
老會長對此道不大精通，轉頭問曹傑：「叫什麼來著？」
曹傑撓頭有些訕訕：「動態的折扣算法和會員體系的共通，大麥網也在首頁為萬噠設置固定推薦位，將會演出票用戶導流至萬噠影院。」
「對嘛！」柳傳之的鏡片冒著寒光：「建林，剛剛那些話以後都不要再講，不要傷和氣。」
「我們是一起合夥做生意，不是結仇，不必要搞得不愉快，對不對？」
王建林被老狐狸噎得說不出話來，他不信柳傳之一個日理萬機的商界大佬能記得住這麼多數據信息，這不是早有預謀是什麼？
定然是發現自己提前挖人，窺測出萬噠的小心思，藉機敲打罷了。
但這話講得又並非一點道理沒有，萬噠確實通過大麥網股東的身份獲得了優厚的權益，在人力成本的結構性壓縮、賣品供應鏈優化、用戶習慣鎖定上獲得了良好的改進體驗。
特別是最後一點，萬噠通過「線上購票+賣品預購+萬噠會員積分」三位一體服務，使客戶復購率達68%，而其他影院線上用戶留存率僅39%。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柳會長為了確立自己的權威，自合作以來第一次給老王碰了個軟釘子。
他還不怕王建林投敵，因為吃掉了原華藝院線4.5%份額的問界，現在已經超過了萬噠，成為名副其實的民營第一院線。
問界的成功之處在於統一了電影商業上下游的全產業鏈，並都有稱王稱霸的目標和打算。
但缺點就是一直會導致競爭對手們抱團針對，這是基本商業邏輯決定的，如果問界只是村口一家小商店，自然引不來強敵環伺。
王建林心裡聽得一陣膩歪，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但如果是2015年的老王，說不得就拍案而起，拂袖而走了。
2015年，萬噠商業地產在香江上市，創下當年全球最大IPO紀錄。
王建林以381億美元身家登頂福布斯中國首富，超越李家成成為亞洲首富。
也是這一年，他講出「一個小目標」的名言，錢不光壯慫人膽，也壯英雄膽啊！
再抬頭的王建林已經面帶笑意了：「柳會長講得對，萬噠是大麥網的一份子，大敵當前，不講這些有的沒的。」
他輕叩桌面：「我先表個態，萬噠的資金已經準備了，下面就看怎麼個燒法兒。」
「誒！這才對嘛！建林。」柳會長笑容和藹，充滿對後輩的肯定：「你是我們國內地產界的後起之秀，我看老盧他們這些前浪都要被你拍到沙灘去了。」
「不敢不敢，誰不知道泛海、泛海系？」王建林的自矜中有些恰到好處的謙遜：「我是要一直跟柳會長你們學習的。」
柳傳之扶了扶眼鏡，若無其事地又提起某個話題：「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其實在國內做企業和做人一樣，一定要懂得抱團。」
「像路寬那樣吃獨食，是絕對走不長遠的。」
「建林，其實我倒建議你真的到泰山會來，我現在年紀也大了，說不得以後這會長的位置就交給你。」
「請你帶著各位中國的民營企業家們，捍衛我們的利益、理想、信念，為國家、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
老王幾乎很難壓制住自己原本無甚波瀾的表情。
他是真的對這位老會長有些服氣了。
今天這一番「情真意切」的洽談繞了這麼久，此前對自己可能提前獲悉華藝內幕不報的敲打，以及現在用會長之位的誘惑。
原來還是為了「中出」萬噠，要萬噠的股份。
一如他想要問界的股份。
至於他最後提出的誘惑——
泰山會會長，這是一個虛銜不假。
但只要王建林坐在這個位置上能夠服眾，那柳傳之現在各種商界大佬、全國任大代表、全國工商聯副主席的位置就是他的。
因為這些民營企業家能在東大的社會、正智結構內做到的最高的位置，是泰山會一起把「話事人」抬上去的。
在最巔峰時，泰山會的會員企業帶動總就業人數超200萬，控制總資產超2萬億元人民幣，總營業收入超6萬億人民幣，相當於國內GDP的6%。
代表性的連想6000億、泛海4000億、復星7000億。
這樣的體量，對於政商各階層的滲透，已經頗為可怖了。
事不關己，老馬和李彥宏都笑著喝茶。
王建林臉上的肉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面對柳傳之拋來的重壓，仍舊態度堅決：「萬噠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和打算，會長的好意我知道，但恐怕要掃興了。」
這下辦公室里可真的是要滴水成冰了。
最恐慌的莫過於地位最低的曹傑，眼觀鼻、鼻觀口地大氣都不敢出。
他眼明心亮，看得出對於自家老闆柳會長來說，大麥網是很重要，但絕沒有泰山會和連想來得重要。
曹傑想起了那位風聞暗度陳倉、搞得華藝易主的內地首富，他不也是這麼「假途伐虢」，一步步地蠶食對手嗎？
柳會長想通過大麥網給「不聽話」的後生小輩一些教訓，但也沒忘了「順手牽羊」，無孔不入地壯大泰山會這個「偽財閥」的力量。
顯然是早就看上了萬噠，不但是對手，連隊友也沒打算放過。
這位在上一世最後辭職去環遊世界的大麥網創始人，不禁在心中暗嘆：
商場如戰場，表面光鮮的博弈背後，儘是刀光劍影的生死局。
那些西裝革履的體面人，剝開文明的外皮，骨子裡仍是最原始的弱肉強食。
就像慘烈的「1220周軍案」一樣，沒有慈悲，只有利益，沒有底線，只有勝負。
而對於王建林而言，在吃到了在線票務紅利、吃到初代的大數據紅利之後，現在的他並沒有太多選擇餘地。
大麥網不能放棄，但柳傳之的野心也絕不能滿足。
如果說路寬巧取，那他柳會長就是豪奪！
「呵呵，那就先不談這些。」柳傳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什麼過於嚴厲的態度，即便他對於這個像路寬一樣屢次拒絕自己橄欖枝的地產商，已經心存芥蒂。
他看了看表：「你們聊著，我中午還要同領導吃個飯。」
老會長言簡意賅地做了些指示：「問界搞全渠道營銷、明星引流，模仿就是了，我們現在占據在線票務超過90%的份額，優勢。。。」
他頓了頓：「劣勢在對方。」
「另外！」柳傳之面色稍有些嚴厲起來：「謹防有些人的下作手段，阿狸、白度、連想、萬噠是戰友、是盟友。」
「請一定要保持內部團結，我不希望看到華藝一樣的可笑劇情！」
西裝革履的老會長離開了，被擋在門軸後的「警世恆言」卻叫人聽得啼笑皆非。
再是嘴上說著不關注、不在意、吃獨食是自絕於天下，但柳傳之顯然也對華藝易主和「1220周軍案」的始作俑者抱有極大的警惕！
這是他活了六十多年以來，見過的最謀定後動和劍走偏鋒的年輕人，出招實在太詭異了。
柳會長走了，留給大麥網的是充足的補貼資金，剩餘的三位也把精力都放到如何應對問界攻勢上來。
馬芸笑道：「馬畫藤那裡我就那麼問一嘴得了，估計沒戲。」
「但樂視文化我認為可以努力，他們旗下樂視網的份額只屈居智界視頻之下。」
「問界說白了就是缺錢，別看聲勢搞得這麼大，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我認為應當提高補貼，正式開打了！」
老馬是有過網際網路時代的補貼大戰經驗的。
在C2C市場，2003到2005年桃寶就是通過三年免佣金擊敗了2%費率的易趣，三年時間易趣的市場份額從79%跌至26%。
花錢的決定，做得總是容易許多。
你方唱罷我登場，在1月11號問界打出自己在線購票的宣傳大戰後，大麥網再度加碼！
1月13號晚，大麥網通過全渠道廣而告之：
大麥網正式推出階梯型滿減活動，把原先粗暴的「立減十元」調整為10、15、20三個檔次，根據相應觀影頻次和購票規則，總體力度更大；
每周五下午兩點起，大麥網開放「1元搶票」很多用，單日投放10萬張。
這是模仿桃寶的「限時秒殺」。
同時，大麥網和業界排名第二的「樂視網」正式達成合作。
樂視網在首頁設置「大麥特惠專區」，用戶點擊直接跳轉購票頁面，並贈送樂視VIP觀影券。
同時，大麥網還開通了和樂視的聯合會員綁定，只要在大麥網帳戶預充值超過150元，就可以自動獲得樂視視頻三個月會員。
這個時代的樂視網遠不是上一世的正版衛士，因為賈悅亭的路已經被智界視頻走了，他無路可走，只能做「避風港」條款下的正版、盜版混雜網站。
所謂「避風港」條款，即視頻網站聲稱侵權內容為用戶上傳，平台僅在收到版權方通知後刪除即可免責。
大麥網的這個綁定策略取得了極大的成效，100塊錢的充值款在首單用戶滿減、秒殺、坎級獎勵的迭加福利下，實際觀影成本每場不到20塊錢。
兼之賀歲檔、春節檔在影院看了大片之後，還能在包含了春節假期之類的三個月里，在樂視網暢享盜版海洋。
你智界視頻里的劉伊妃五部曲還要花48.8￥購買對吧？
來樂視！免費看盜版！別去給洗衣機送錢！
天仙粉絲們不乏有錢的主兒，但總歸沒有誰會放著這個近50塊錢的便宜不占。
要相信絕大多數人，都符合利益驅動下的人性法則。
這齣奇招簡直比單純的票補更要深入人心，因為這個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觀影習慣，但卻有堅定的看盜版的習慣。
大麥網的組合拳把喜歡電影這種現在的「高消費娛樂」和看盜版這種「低消費娛樂」的人群全部囊括！
肉眼可見的，智界視頻的流量在下降，48.8￥套餐的購買量斷崖式下跌。
形勢對于堅守正版原則的智界視頻，和母公司問界都很不利，在大部隊資金沒有到位的情況下，頹勢已現。
2009年1月22號，後天就是除夕。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幾乎要沒過腳脖，路上行車、行人都比較危險，自由職業者路老闆乾脆在家辦公。
上午十點，韓山平秘書高城盛發來一封載滿了內部信息的郵件，寫明了從11月以來近三個月以來國內電影票房的數據。
這幾乎是今年賀歲檔和春節檔的精華了，再過一周就要過年。
從2006年開始，全國影院已逐步接入「國家電影票房數據採集系統」，通過專線網絡每日上報售票數據，含線下窗口和線上平台銷售明細。
系統由電影局委託中影數字基地開發，技術上具備實時監控各院線票務數據的能力。
於是老韓手中的權力小小任性一把，給路寬送來了宏觀數據，以供他參考。
電影大盤數字也好、問界電影的票房也好，都走勢喜人，沒什麼好關注。
但關於在線票務的統計部分，看得摟著丈夫脖子看熱鬧的孕婦有些心涼了半截。
跨年統計的票房數據中：
從2008年11月初的《畫皮2》開啟賀歲檔開始，到2009年1月22號《人在囧途》下畫前三天，國內電影票房總額是30.28億人民幣。
這其中，處於萌芽期的在線購票業務，因為移動時代未到、在線支付用戶較少等綜合原因，總份額只占26%，約為8億元人民幣。
但這只是兩個多月的在線票務份額，整體數字仍在急劇增加。
可對於劉伊妃而言，最令人失望的是這8億的大盤裡，大麥網占據了71%，後來的問界遠遠未能居上。
誠然，這和問界的在線購票只上線了十幾天有關，但考慮到投入的營銷資源和鋪天蓋地的聲勢，這樣的數字鴻溝又顯得太大了一些。
「沒事沒事，我們再宣傳！砸錢！我現在就去發微博！」
小劉努力給老公打氣，但後者只是笑著把郵件叉掉，若無其事地又翻開他開拍前的最後一稿分鏡頭。
「你笑什麼？」
「啊？我嗎？」回過神來的路寬疑惑地看著妻子。
劉伊妃皺眉道：「是啊！我在給你打氣，你在笑，豈不是顯得我很呆？」
「我在笑。。。」路老闆突然一本正經道：「我當然是在笑老馬無謀，老柳少智！」
小劉好奇地看他摸起電話撥出，聽筒另一頭迅速接通，是莊旭。
他的聲音有些迫不及待：「怎麼說？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路寬笑道：「差不多了，跟張超陽去『敲登聞鼓』吧！」
「告告狀、上上訪，好過年了！」
(本章完)
問界的在線票務，選擇在1月11號小光棍節這一天正式上線了。
線上，包括了所有問界系的網際網路網站：
國內網絡輿論第一大集散地微博，最大的視頻網站智界視頻，第二大在線商務網站問界商城，與電影相關的豆瓣、時光等等。
還有盟友盛大的全體系網站、心浪，因為準備一起發動版權大戰關係較好的搜狐等等。
線下，分眾傳媒自然不消多提，還有問界、中影星美、吾悅旗下院線、北平新影聯等占比約40%的影院，也植入了貼片GG。
「一票問界，暢享視界，問界旗下所有網站均可在線購票！」
於是從這個還沒有被冠名「光棍節」的特殊日子裡，所有網民們無論看不看電影，都無法逃避這種網絡轟炸。
旁的不提，全國不到5億的網民，微博註冊用戶數1.78億，問界商城註冊用戶1.2億，就算把重複的、一人多號的水分擠干，這個數字也很恐怖。
從凌晨上線開始，就有通宵的網民在微博最顯眼的熱搜榜旁設置了懸浮GG：
「今日開票！《山楂樹之戀》、《讓子彈飛》IMAX場限時搶」。
網友點擊可以跳轉至購票頁，並附帶明星互動話題，如#劉伊妃推薦#等。
智界視頻在每條視頻的播放頁下方嵌入「立即購票」按鈕，用戶可無縫跳轉，並贈送「購票即送VIP觀影券」福利。
問界商城首頁首屏輪播「賀歲片套裝」，購買《山楂樹之戀》等三部問界電影票+衍生品享8折，採用「捆綁銷售」邏輯。
其中，單個帳戶購票達到一定金額，即可隨單贈送劉伊妃、范兵兵、井甜、蘇暢、唐煙等問界體系和盟友公司藝人的簽名照片或者T恤。
這招的殺傷力確實太強，除了問界商城剛剛開始搞過類似的活動，差點把那兩年免費打工的劉伊妃簽到抽筋以外，粉絲們已經很久沒有渠道搞到這種「尖貨」了。
這一波攻勢之外，好久不營業的孕婦劉伊妃分享了一段問界在線票務的購票小視頻。
繼而又發了一張老照片，並附博文：
被某人綁架來做推銷員啦！
朋友們可以嘗試一下問界網在線購票，微博、智界視頻等所有旗下網站均可跳轉，帳號一鍵登錄。
一起加油！
擁有近1700萬微博粉絲數的小劉，是當之無愧的微博頂流。
只不過這條微博發出來以後，粉絲們除了舔屏就是調侃，似乎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探究問界的在線購票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知道算不算反向GG了。
「Fei，答應我讓小天仙繼承你的美貌，然後出道殺穿內娛好嗎？這個內娛不能失去你，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在電腦前的劉伊妃正通知閨蜜們轉發、應援問界的在線票務，饒有興趣地和網友互動。
【維生素茜】回覆：哈哈，看她自己了，強求不得滴！而且她爸爸也許不同意哦！
天仙本仙下凡，網友瞬間群賢畢至。
「我靠！懷的真是女兒啊？太好了！」
「洗衣機同不同意很重要嗎？剛剛看過《讓子彈飛》，他洗衣機現在啃老婆、以後啃閨女，還想站著把錢掙了？不要臉！」
「洗衣機對此沒有話語權，因為用問界網買票的是我們，小天仙的奶粉錢都是我們給賺的好嗎？」
「洗衣機、粉、液通通滾粗！我大麥網帳號充了300多塊錢都不用了，只要小天仙出道，現在立馬給問界帳戶里充十萬塊錢！或者直接包10場《山楂樹之戀》！說到做到！」
這是富婆，小劉的富婆粉絲一向不缺。
「讓我來算一算，09年年中出生，參考童星石小龍5歲就出道，郝劭文4歲就出道，我們要求在2014年看見小天仙出道！」
「希望有機會看到天仙、小天仙同台演出，讓我的眼珠子吃點兒好的吧！」
女粉們歡天喜地，洗衣粉、洗衣液們如喪考妣，他們的「小洗衣機滿級號」弔替夢破碎了。
怎麼能是女孩呢？
誰來延續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啊！
「含淚恭喜洗衣機弄瓦之喜，洗衣機通過一下我的好友申請，給你私一個老中醫生兒子秘方，請再努力！」
「兄弟們破防了！這感覺就像刷了十個月【黑暗神殿】，最後伊利丹掉了個【女嬰襁褓】！說好的蛋刀呢？！」
09年魔獸版本還是燃燒的遠征（TBC），即便刷黑暗神殿，蛋刀掉率僅約4%，且需湊齊主副手，因此常有隻出一把的「魔獸楊過」出現。
「洗衣機難道只有一個閨女嗎？以後這麼大家產不是被人奪了去？再生再生！」
「不兒！不是說生個小狂戰士嗎，怎麼還是個女魔法師呢？」
DNF狂戰士的覺醒技能「嗜魂封魔斬」的旋風特效形似滾筒洗衣機，資深毒奶粉玩家無疑了。
洗衣粉基本都是男性居多，遊戲玩家占了大多數，說的梗看得劉伊妃不明不白，只能用她唯一玩過的《仙劍》回復。
【維生素茜】回覆：眾所周知，仙劍里的女媧後人都是母系傳承！
小劉看著網友們的評論咯咯笑，突然發現一個陌生又熟悉的ID亂入，回復了上一條要求「小天仙4歲出道」網友的信息。
【路寬VIP】回覆：你是黑粉吧？這不是為難我小劉？到時候孩子、她、姥姥一起出現，更加坐實了是家裡最丑的一個。
「狗東西！狗賊！」劉伊妃又急又氣，這簡直比「稍遜一籌」還要傷人！
路老闆正在問界大廈辦公，知道上午是楊思維組織的所有體系內以及友好藝人的大轉發、造勢活動，特地登了上一條還是結婚證的微博，看看宣傳形勢如何。
別的話題他漠不關心，提到寶寶的話語那是要逐句閱讀的，特別是看著網友們各種彩虹屁夸孩子未來如何如何，看著就叫人心情愉悅。
老父親早就提前進入狀態了，再過兩年多都三十了，擱這個年代其實已經算晚了。
叮！
路老闆台式機的顯示屏右下角冒出彈窗：
您的特別關注【維生素茜】回復了一條消息：再說一遍？
再配上一張圖片：
路老闆看得哈哈大笑，自從微博更新了一個給圖片添加文字的便捷插件，這一類靜態表情包就開始瘋狂傳播。
明星們表情包的多寡，一來取決於明星的人氣，二來取決於明星的「耐受程度」。
即便是後世，又有幾個明星願意自己被二創成各種搞怪段子的？
或者說，只要是表情包，就不可避免地有可愛、搞怪、醜陋等等多個屬性，包袱重的明星還真受不了這個。
於是在有些明星的強烈要求下，微博平台也只能屏蔽部分太過分的圖片。
不過劉伊妃不同啊！
從出道以來的白秀珠開始，《仙劍》、《天龍》、《誅仙》、《神鵰》四部曲，直接就給網友們貢獻了巨量的素材。
購買一個48.8￥的特別套餐，就可以在智界視頻看小劉全套電視劇，屬於時不時推出的綁定項目，開通會員也可以，不過會員總是會過期的。
這會兒就算是盜版碟DVD還4塊錢一片呢，這五部劇加起來就算盜版碟也差不多這個價了。
現在有個網站能隨時、流暢地看全套小劉作品，還是很受歡迎的。
對於表情包愛好者來說則可以隨時截圖，創作，甚至有在論壇上售賣的，形成了一套產業鏈。
而對於想要高清重溫版本的鐵桿粉絲來說，幾乎是人手一套餐，時不時就登陸再回首一番，彈幕清一色的怒噴洗衣機不當人子。
智界視頻光這一項營業收入，就接近3個多億，一定程度上給上市前智界視頻的運維開銷出了份力。
尤其在兩部金庸劇版權早早就買回來的情況下，剩下《誅仙》和《仙劍》版權都是自己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上面某條回復講洗衣機在啃老婆，所言非虛啊。
於是在劉伊妃「率先垂範」過後，網友和其他明星們，接連對著【路寬VIP】甩出小劉表情包。
【井甜VIP】：一票問界，暢享視界，請大家多多支持問界電影票在線購買。
湊個熱鬧，看有沒有家暴發生，溜了溜了~
【蘇暢VIP】：是時候甩出這張圖了，今天仗著老闆娘的勢，狐假虎威一把！順便，看路老闆跟老婆談戀愛，請到問界旗下任意網站購買《山楂樹之戀》電影票，優惠多多哦~~~
【梅燕芳VIP】：香江的朋友們，也可用問界任意網站，包括推特來購票哦！請多多支持，順便發一張茜茜表情包（是這麼講的哦？），期待《山楂樹之戀》。
【周杰侖VIP】：用問界買了張情人節的《山楂樹之戀》，我認為寬仔這個角色的表演難度，是歷史之最！
原因嘛，懂的都懂！哈哈！
開個玩笑，不過問界網買電影票是真的「哎呦不錯哦！」，強烈建議大家體驗，明年我在國內的所有演唱會都會接入問界網的在線票務，請朋友們多支持啦，不用辛苦線下排隊。
大家都在發茜茜表情包嗎？我來個獨家收藏，15歲在《爆裂鼓手》劇組老照片來的！
隨即是唐煙、張靚影、周訊、黃小名等人的轉發宣傳，均獲得劉伊妃本人的留言感謝。
明星大咖們同時把《山楂樹之戀》和問界的在線票務綁到一起宣傳，根據微博還不十分成熟的推送算法，只要是對其中一個感興趣的很容易刷到相關信息。
更何況所有明星們的粉絲數量，加起來也很不得了。
一直到中午路演結束的兵兵回到酒店房間，也迅速跟上了造勢宣傳的步伐，她的微博粉絲數近1500萬，也是內娛女星里金字塔尖的幾人了。
【范兵兵VIP】：吾悅文化傳媒年終福利！通過問界購票網站，請所有員工、家屬觀看《非誠勿擾》及《山楂樹之戀》電影，方便快捷，優惠多多，歡迎體驗使用！
另外贊廣大網友一個，期待茜茜家的小天仙來到這個世界，姨姨們已經把小裙子和芭比娃娃買好了！
網友們迅速集結，驚訝地看到昔日曾暗中角力的紅玫瑰、白玫瑰怎麼湊到一起去了？
看來時間的確是一種解藥，三年前伊妃事變的當事人至今已嫌隙不在。
洗衣機和天仙終成眷屬，兵兵也甘當綠葉，只是這種皆大歡喜的場面叫部分網友不禁再一次深思，箇中隱情是否與華藝易主有某種關聯。
小劉很快跟著特別關注的提示消息到此一游。
【維生素茜】回覆：謝謝她姨，順便幫犬子的刀槍棍棒這些玩具也購置一下，我要提前培養他的男子氣概，以防萬一，哈哈！
「什麼？還有一個？」
「什麼？喝完一杯，還有三杯？」
「什麼？我的蛋刀有了？」
洗衣粉出離興奮，這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怪不得路透照里天仙的肚子這麼大，原來是雙胞胎啊！
好事者把流出的劉伊妃照片拿出來仔細分析，有自稱是資深婦產科醫生進行甄別判斷，從宮高與腹圍比例異常、腹部的形態學特徵等角度得出結論：
小六腹圍曲線陡峭，呈「橫橢圓形」，這是雙胎的典型體徵。
這下連洗衣粉們都禁不住羨慕嫉妒恨了！
洗衣機上半生遊戲花叢，建立了偌大的商業帝國和卓越的藝術聲望。
堪堪快到而立之年，已經如花美眷在側，兒女雙全繞膝。
堪稱男人看了會沉默，女人看了會流淚。
小劉本人高強度營業，在網絡上攪風搞雨，和二三十位關係好的明星們回帖互動，很快製造了多個熱搜話題。
「劉伊妃自承龍鳳胎，問界帝國未來繼承人出現！」
「應對大麥網挑戰，劉伊妃貢獻出道以來最積極營業態度！粉絲點讚！」
「天仙頂級豪門命，一胎湊齊未來商業、藝術繼承人。」
「問界、大麥網票務戰爭端倪初現，影迷們享受最大紅利！」
在無數圍繞在線票務和雙胞胎髮酵的話題中，有一個奇奇怪怪的標題映入眼帘。
「劉伊妃給所有轉發宣傳的明星點讚回復，只有一個例外——楊蜜。」
不得不說現在的網友是真的閒出屁來了，什麼細枝末節都能捕捉得到。
再加上現在的大蜜蜜是樂視文化的頭牌，說是生死大敵有些過，但顯然也是存在競爭關係的。
這種競爭關係，以往被大蜜蜜狂蹭閨蜜流量的表象所掩蓋，但這一次「三家分晉」就能看出形勢有些赤裸裸了。
楊蜜想要成為煤老闆入侵內娛和電影業的牌面人物，吃下這份紅利，就必須有超越劉伊妃的野心，哪怕是不自量力的嘗試。
這是她自身的合理訴求，也是背後資本的冷酷意志。
於是，今天這一次的表面裂痕，就赤裸裸地展現在吃瓜群眾面前了。
大蜜蜜依舊習慣性地伸出舌頭來，但劉伊妃已經對她沒太大的耐性了。
雖然不至於大庭廣眾怎麼去攻擊、針對她，可這種虛與委蛇已經大可不必，不是一路人，何必要硬湊到一起。
眼不見，心不煩。
樂子人們紛紛到大蜜蜜微博下打卡，各種酸言冷語加諸其身，搞得楊蜜把助理狠狠地訓了一頓。
五分鐘後，該條微博刪除。
網際網路是沒有記憶的，但網際網路是有截圖的，大蜜蜜心虛的「罪證」，就這麼成為了天仙粉們本地圖片的收藏。
在可預見的未來撕逼大戰里，將成為有力的呈堂證供。
——
北平市東城區，東環廣場大麥網總部。
曹傑面色嚴峻地通報今天上線的問界宣傳攻勢，僅僅是這一個起手式，已見不凡。
「截止目前我們能觀測到的數據，兩岸三地一共六十多位明星進行了轉發宣傳，幾乎都是各行各業的一線明星。」
「內地的問界系藝人、北電系明星、華。。。吾悅系藝人，還有鷹皇公司的明星歌星，港圈的梅燕芳、房龍、劉得華等人，都包含在內。」
「網站方面幾乎是全覆蓋了，包括。。。」
大麥網總經理瞧了眼面色不虞的馬芸：「只有阿狸和Myspace合營的Alispace，給對方限流了，其餘網站熱度都很高。」
鄧溫迪的反水只是基於《阿凡達》的一筆頭生意，對於問界和大麥網的競爭，女獵手的態度自然還是偏向盟友阿狸的。
靜靜聽取匯報的柳會長抬了抬眼皮，李彥宏則是莞爾一笑，依舊雲淡風輕。
Myspace迄今為止，猶然是全球最大的個人社交平台，在亞洲只有日苯是和軟銀合資，在其餘地方都是控股股東。
阿狸為了擁有自己的社交平台，06年選擇與其合作，目前來講作用也只能說差強人意。
網際網路創業有「慢一天就是一年」的說法，在博客網、微博之後進入這個賽道的競爭者們，對於問界掌控的巨大明星資源帶來的引流效果，很難望其項背。
但有這麼一個輿論渠道，總歸比沒有好，只是還遠遠不夠。
網際網路企業和聲量的缺失，本也是泰山會這個「偽財閥」體系的命門所在，不然之前也不會想著入股阿狸、後續又試圖入股問界了。
李彥宏笑道：「我倒有個想法，為什麼我們不同企鵝合作呢？」
「目前進入中國內地的所有外資企業，和馬總競爭的亞馬遜、和白度競爭的谷歌、包括和微博競爭的Alispace，表現都差強人意。」
「外來的和尚很難念經，在網際網路營銷這一塊，我們還是得找國內的企業。」
柳傳之看問題自有深度：「我前段時間開會，同小馬和他們的CEO交流過。」
「今年企鵝軟體的活躍用戶已經高達4億多，08年的網遊收入應該也破30億，今年說不定就要超過盛大，勢頭非常猛。」
「大麥網如果能得到QQ軟體的植入便利，宣傳效果會比微博要強得多，但小馬會摻和進來嗎？」
眾人陷入思考。
事實上，2009年正是企鵝確立自己巨頭地位的一年。
傳統優勢上，QQ用戶去年突破5.3億，QQ空間用戶超過2億；
網路遊戲業務的爆發更是令人咋舌，全年網遊收入53.85億元，同比激增131.5%，占網際網路增值服務的56.5%，首次超越盛大成為行業第一。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盛大因為陳天喬的戰略誤判開始式微，直至最後徹底喪失競爭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會是一場苦戰、鏖戰，企鵝有什麼理由加入進來，打一場和自身核心利益並不相關的死戰？
整個企鵝的核心業務中，除了早期在SP上和問界有些競爭以外，再無其他值得針鋒相對的產業分支。
唯一可能打起來的企鵝視頻目前也還未誕生。
馬芸搖頭：「他這個人很會審時度勢，路寬凶名在外，他不會趟這個渾水，暫時不用考慮。」
曹傑沉聲道：「目前的態勢是在宣傳上，對方的東風即將壓倒我們的西風，但在補貼力度上，我們還沒有見到問界有什麼大動作。」
「他在等吾悅文化上市。」馬芸絲毫不做考慮：「這是一筆巨款，不知道謀劃了多久的巨款。」
柳會長嘆氣道：「所以講——豎子不足與謀，馬芸你是被王家那兩個小子連累了，非戰之罪。」
「一個企業家，如果連自己公司的股份安全都保證不了，等於基礎就不牢靠嘛！還談什麼銳意進取，開拓創新？」
他有意無意地瞥了眼老神在在的萬噠董事長：「建林，你說是不是？」
「還是你動作迅速，早早就把那個什麼馮小鋼、吳什麼的收歸麾下了，應該算是給路寬當頭一棒了吧？哈哈？」
老馬怎麼能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外星人似的臉上泛著笑：「建林是不是早有預料？你看你提醒一下兄弟嘛，這搞得。。。」
「兩位這是哪裡話？」王建林大驚，「我哪裡有這樣的能耐？兩位也太高看我了！」
「明星股東暫且不說，這些都是極其被資本裹挾的不穩定因素，誰能料得到鄧溫迪也身在曹營心在漢？」
老王這還真不是假話。
他和兒子早就看出了端倪不假，但絕想不到最後的劊子手會是鄧溫迪，一刀將大小王並老馬的狗頭斬落，血流漂杵。
只是站在王建林的立場也不會去做提示就是了，你馬芸投資的股份打不打水漂，跟我有什麼干係？
萬噠影視正是要趁著兵荒馬亂之際去瓜分華藝，把目前中國電影整個產業鏈上最緊俏的導演資源收歸己用。
當然，對他而言是瓜分，對吾悅和問界那叫排毒。
王建林的脾性本就直率，在大麥網股東里地位又比較超然——
他又不是泰山會成員，萬噠也100%控股，當然有什麼說什麼，一切從根本利益出發。
「馬總，鄧溫迪這個投資者是軟銀的孫正義介紹的，你如果心裡有什麼不痛快，應該去找他問責。」
老王又笑著轉向柳傳之，面色稍有些柔和：「柳會長也高看我了，我自問絕沒有路寬那樣的心機和手段，我們萬噠就是一城一地地這麼打下來的。」
「兩位應當對萬噠、對我，更有充分的信任，不然這次合作就不是很愉快了。」
這番話既客氣又不客氣，但總歸是王建林性格和氣度的真實寫照。
只是在位高權重、堪稱當今國內政商第一人的柳傳之聽來，心裡就很不是滋味了。
「建林，我看過萬噠的數據分析，今年賀歲檔前兩個月，你們無論在用戶行為轉化、增量市場挖掘上都可以說是吃到在線票務的紅利的。」
「總觀影人次增長25%，黃金時段的上座率從去年的41%提升到58%，還直接降低了你們人工售票成本的18%。」
「放在全國這麼多萬噠院線中，這筆優化的運營費用可一點不小啊？在各家繼續投入補貼之前，應當說快把你們的投資成本都收回來了吧？」
柳傳之歷來是會算細帳的。
或者說他對這位一直態度比較超然的萬噠董事長心存芥蒂，早就找好了話頭。
萬噠2008年全國包含在建的有不到90家影院，平均下來每個影院設6個傳統售票單位，單位的人力成本考慮到影院的午夜場，三班倒下來年均人力成本9萬多。
今年這個數字因為在線票務得以銳減，僅保留70%售票單位的情況下，光人力成本就省下2000餘萬。
再加上在線票務給萬噠帶來的切實的排片優化、影院賣品熱銷，萬噠本就冠絕內地的單銀幕產出數字，得以更進一步。
柳會長見王建林沉默不語，語氣淡然又沉重：「萬噠之所以能夠享受發展紅利，是因為大麥網股東的身份，以及我們這四家的通力協作。」
「我們向萬噠開放了實時數據的共享權限，把購票時段偏好、賣品的搭配選擇全部開放。」
「馬總和李總的網際網路公司的精英們，還給萬噠開發了專屬的功能模塊——」
老會長對此道不大精通，轉頭問曹傑：「叫什麼來著？」
曹傑撓頭有些訕訕：「動態的折扣算法和會員體系的共通，大麥網也在首頁為萬噠設置固定推薦位，將會演出票用戶導流至萬噠影院。」
「對嘛！」柳傳之的鏡片冒著寒光：「建林，剛剛那些話以後都不要再講，不要傷和氣。」
「我們是一起合夥做生意，不是結仇，不必要搞得不愉快，對不對？」
王建林被老狐狸噎得說不出話來，他不信柳傳之一個日理萬機的商界大佬能記得住這麼多數據信息，這不是早有預謀是什麼？
定然是發現自己提前挖人，窺測出萬噠的小心思，藉機敲打罷了。
但這話講得又並非一點道理沒有，萬噠確實通過大麥網股東的身份獲得了優厚的權益，在人力成本的結構性壓縮、賣品供應鏈優化、用戶習慣鎖定上獲得了良好的改進體驗。
特別是最後一點，萬噠通過「線上購票+賣品預購+萬噠會員積分」三位一體服務，使客戶復購率達68%，而其他影院線上用戶留存率僅39%。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柳會長為了確立自己的權威，自合作以來第一次給老王碰了個軟釘子。
他還不怕王建林投敵，因為吃掉了原華藝院線4.5%份額的問界，現在已經超過了萬噠，成為名副其實的民營第一院線。
問界的成功之處在於統一了電影商業上下游的全產業鏈，並都有稱王稱霸的目標和打算。
但缺點就是一直會導致競爭對手們抱團針對，這是基本商業邏輯決定的，如果問界只是村口一家小商店，自然引不來強敵環伺。
王建林心裡聽得一陣膩歪，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但如果是2015年的老王，說不得就拍案而起，拂袖而走了。
2015年，萬噠商業地產在香江上市，創下當年全球最大IPO紀錄。
王建林以381億美元身家登頂福布斯中國首富，超越李家成成為亞洲首富。
也是這一年，他講出「一個小目標」的名言，錢不光壯慫人膽，也壯英雄膽啊！
再抬頭的王建林已經面帶笑意了：「柳會長講得對，萬噠是大麥網的一份子，大敵當前，不講這些有的沒的。」
他輕叩桌面：「我先表個態，萬噠的資金已經準備了，下面就看怎麼個燒法兒。」
「誒！這才對嘛！建林。」柳會長笑容和藹，充滿對後輩的肯定：「你是我們國內地產界的後起之秀，我看老盧他們這些前浪都要被你拍到沙灘去了。」
「不敢不敢，誰不知道泛海、泛海系？」王建林的自矜中有些恰到好處的謙遜：「我是要一直跟柳會長你們學習的。」
柳傳之扶了扶眼鏡，若無其事地又提起某個話題：「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其實在國內做企業和做人一樣，一定要懂得抱團。」
「像路寬那樣吃獨食，是絕對走不長遠的。」
「建林，其實我倒建議你真的到泰山會來，我現在年紀也大了，說不得以後這會長的位置就交給你。」
「請你帶著各位中國的民營企業家們，捍衛我們的利益、理想、信念，為國家、人民做出更大的貢獻！」
老王幾乎很難壓制住自己原本無甚波瀾的表情。
他是真的對這位老會長有些服氣了。
今天這一番「情真意切」的洽談繞了這麼久，此前對自己可能提前獲悉華藝內幕不報的敲打，以及現在用會長之位的誘惑。
原來還是為了「中出」萬噠，要萬噠的股份。
一如他想要問界的股份。
至於他最後提出的誘惑——
泰山會會長，這是一個虛銜不假。
但只要王建林坐在這個位置上能夠服眾，那柳傳之現在各種商界大佬、全國任大代表、全國工商聯副主席的位置就是他的。
因為這些民營企業家能在東大的社會、正智結構內做到的最高的位置，是泰山會一起把「話事人」抬上去的。
在最巔峰時，泰山會的會員企業帶動總就業人數超200萬，控制總資產超2萬億元人民幣，總營業收入超6萬億人民幣，相當於國內GDP的6%。
代表性的連想6000億、泛海4000億、復星7000億。
這樣的體量，對於政商各階層的滲透，已經頗為可怖了。
事不關己，老馬和李彥宏都笑著喝茶。
王建林臉上的肉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面對柳傳之拋來的重壓，仍舊態度堅決：「萬噠暫時還沒有這個想法和打算，會長的好意我知道，但恐怕要掃興了。」
這下辦公室里可真的是要滴水成冰了。
最恐慌的莫過於地位最低的曹傑，眼觀鼻、鼻觀口地大氣都不敢出。
他眼明心亮，看得出對於自家老闆柳會長來說，大麥網是很重要，但絕沒有泰山會和連想來得重要。
曹傑想起了那位風聞暗度陳倉、搞得華藝易主的內地首富，他不也是這麼「假途伐虢」，一步步地蠶食對手嗎？
柳會長想通過大麥網給「不聽話」的後生小輩一些教訓，但也沒忘了「順手牽羊」，無孔不入地壯大泰山會這個「偽財閥」的力量。
顯然是早就看上了萬噠，不但是對手，連隊友也沒打算放過。
這位在上一世最後辭職去環遊世界的大麥網創始人，不禁在心中暗嘆：
商場如戰場，表面光鮮的博弈背後，儘是刀光劍影的生死局。
那些西裝革履的體面人，剝開文明的外皮，骨子裡仍是最原始的弱肉強食。
就像慘烈的「1220周軍案」一樣，沒有慈悲，只有利益，沒有底線，只有勝負。
而對於王建林而言，在吃到了在線票務紅利、吃到初代的大數據紅利之後，現在的他並沒有太多選擇餘地。
大麥網不能放棄，但柳傳之的野心也絕不能滿足。
如果說路寬巧取，那他柳會長就是豪奪！
「呵呵，那就先不談這些。」柳傳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什麼過於嚴厲的態度，即便他對於這個像路寬一樣屢次拒絕自己橄欖枝的地產商，已經心存芥蒂。
他看了看表：「你們聊著，我中午還要同領導吃個飯。」
老會長言簡意賅地做了些指示：「問界搞全渠道營銷、明星引流，模仿就是了，我們現在占據在線票務超過90%的份額，優勢。。。」
他頓了頓：「劣勢在對方。」
「另外！」柳傳之面色稍有些嚴厲起來：「謹防有些人的下作手段，阿狸、白度、連想、萬噠是戰友、是盟友。」
「請一定要保持內部團結，我不希望看到華藝一樣的可笑劇情！」
西裝革履的老會長離開了，被擋在門軸後的「警世恆言」卻叫人聽得啼笑皆非。
再是嘴上說著不關注、不在意、吃獨食是自絕於天下，但柳傳之顯然也對華藝易主和「1220周軍案」的始作俑者抱有極大的警惕！
這是他活了六十多年以來，見過的最謀定後動和劍走偏鋒的年輕人，出招實在太詭異了。
柳會長走了，留給大麥網的是充足的補貼資金，剩餘的三位也把精力都放到如何應對問界攻勢上來。
馬芸笑道：「馬畫藤那裡我就那麼問一嘴得了，估計沒戲。」
「但樂視文化我認為可以努力，他們旗下樂視網的份額只屈居智界視頻之下。」
「問界說白了就是缺錢，別看聲勢搞得這麼大，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我認為應當提高補貼，正式開打了！」
老馬是有過網際網路時代的補貼大戰經驗的。
在C2C市場，2003到2005年桃寶就是通過三年免佣金擊敗了2%費率的易趣，三年時間易趣的市場份額從79%跌至26%。
花錢的決定，做得總是容易許多。
你方唱罷我登場，在1月11號問界打出自己在線購票的宣傳大戰後，大麥網再度加碼！
1月13號晚，大麥網通過全渠道廣而告之：
大麥網正式推出階梯型滿減活動，把原先粗暴的「立減十元」調整為10、15、20三個檔次，根據相應觀影頻次和購票規則，總體力度更大；
每周五下午兩點起，大麥網開放「1元搶票」很多用，單日投放10萬張。
這是模仿桃寶的「限時秒殺」。
同時，大麥網和業界排名第二的「樂視網」正式達成合作。
樂視網在首頁設置「大麥特惠專區」，用戶點擊直接跳轉購票頁面，並贈送樂視VIP觀影券。
同時，大麥網還開通了和樂視的聯合會員綁定，只要在大麥網帳戶預充值超過150元，就可以自動獲得樂視視頻三個月會員。
這個時代的樂視網遠不是上一世的正版衛士，因為賈悅亭的路已經被智界視頻走了，他無路可走，只能做「避風港」條款下的正版、盜版混雜網站。
所謂「避風港」條款，即視頻網站聲稱侵權內容為用戶上傳，平台僅在收到版權方通知後刪除即可免責。
大麥網的這個綁定策略取得了極大的成效，100塊錢的充值款在首單用戶滿減、秒殺、坎級獎勵的迭加福利下，實際觀影成本每場不到20塊錢。
兼之賀歲檔、春節檔在影院看了大片之後，還能在包含了春節假期之類的三個月里，在樂視網暢享盜版海洋。
你智界視頻里的劉伊妃五部曲還要花48.8￥購買對吧？
來樂視！免費看盜版！別去給洗衣機送錢！
天仙粉絲們不乏有錢的主兒，但總歸沒有誰會放著這個近50塊錢的便宜不占。
要相信絕大多數人，都符合利益驅動下的人性法則。
這齣奇招簡直比單純的票補更要深入人心，因為這個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觀影習慣，但卻有堅定的看盜版的習慣。
大麥網的組合拳把喜歡電影這種現在的「高消費娛樂」和看盜版這種「低消費娛樂」的人群全部囊括！
肉眼可見的，智界視頻的流量在下降，48.8￥套餐的購買量斷崖式下跌。
形勢對于堅守正版原則的智界視頻，和母公司問界都很不利，在大部隊資金沒有到位的情況下，頹勢已現。
2009年1月22號，後天就是除夕。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幾乎要沒過腳脖，路上行車、行人都比較危險，自由職業者路老闆乾脆在家辦公。
上午十點，韓山平秘書高城盛發來一封載滿了內部信息的郵件，寫明了從11月以來近三個月以來國內電影票房的數據。
這幾乎是今年賀歲檔和春節檔的精華了，再過一周就要過年。
從2006年開始，全國影院已逐步接入「國家電影票房數據採集系統」，通過專線網絡每日上報售票數據，含線下窗口和線上平台銷售明細。
系統由電影局委託中影數字基地開發，技術上具備實時監控各院線票務數據的能力。
於是老韓手中的權力小小任性一把，給路寬送來了宏觀數據，以供他參考。
電影大盤數字也好、問界電影的票房也好，都走勢喜人，沒什麼好關注。
但關於在線票務的統計部分，看得摟著丈夫脖子看熱鬧的孕婦有些心涼了半截。
跨年統計的票房數據中：
從2008年11月初的《畫皮2》開啟賀歲檔開始，到2009年1月22號《人在囧途》下畫前三天，國內電影票房總額是30.28億人民幣。
這其中，處於萌芽期的在線購票業務，因為移動時代未到、在線支付用戶較少等綜合原因，總份額只占26%，約為8億元人民幣。
但這只是兩個多月的在線票務份額，整體數字仍在急劇增加。
可對於劉伊妃而言，最令人失望的是這8億的大盤裡，大麥網占據了71%，後來的問界遠遠未能居上。
誠然，這和問界的在線購票只上線了十幾天有關，但考慮到投入的營銷資源和鋪天蓋地的聲勢，這樣的數字鴻溝又顯得太大了一些。
「沒事沒事，我們再宣傳！砸錢！我現在就去發微博！」
小劉努力給老公打氣，但後者只是笑著把郵件叉掉，若無其事地又翻開他開拍前的最後一稿分鏡頭。
「你笑什麼？」
「啊？我嗎？」回過神來的路寬疑惑地看著妻子。
劉伊妃皺眉道：「是啊！我在給你打氣，你在笑，豈不是顯得我很呆？」
「我在笑。。。」路老闆突然一本正經道：「我當然是在笑老馬無謀，老柳少智！」
小劉好奇地看他摸起電話撥出，聽筒另一頭迅速接通，是莊旭。
他的聲音有些迫不及待：「怎麼說？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路寬笑道：「差不多了，跟張超陽去『敲登聞鼓』吧！」
「告告狀、上上訪，好過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