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小飛機和【Liiiu】號大灰機
第545章 小飛機和【Liiiu】號大灰機
攘外必先安內，一場全天候的會議和酣暢淋漓的大酒解決了思想統一問題，路寬在出國前又跟張曉龍做了一次深度溝通，繼而來到HD區中關村科技園區。
來玩小灰機。
「大鴻蒙體系」內的手機和無人機業務，是路老闆唯二總部不在問界大廈的產業，也是相對獨立於問界體系的產業。
因為都比較敏感，未來說不得哪一天就要想辦法切割以掩人耳目，因此也就適當拉開和問界的關聯。
上一世的大疆總部在南山區留仙洞總部基地的「天空之城」，主要是考慮到鵬城擁有全球最完善的消費電子供應鏈。
包括無人機所需的傳感器、電池、電子元器件、模具等都能在鵬城及周邊東莞、惠州找到豐富的供應商，這對於產品快速疊代和降低成本至關重要。
同時，鵬城是中國的「硬體矽谷」，吸引了大量工程師、程式設計師和硬體創業人才，為科技企業提供了人才支持。
只不過時移世易，這一世的大疆開局就因為穿越者的干預和國科委有密切的技術合作，無論是基礎懸停、抗干擾協議和視覺輔助定位方面的飛控系統，還是紅外成像、聲波探測、電池容量和載荷方面的軍用技術轉化，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加上研發資金的充足，也就沒必要再像上一世一樣在鵬城東市買機架，西市買飛控，南市買雲台，北市買槳葉，然後自己組裝成整機了。
總部設在北平同樣大有裨益。
2009年前後，無人機技術的重要潛在客戶和合作方是政府部門、國家級科研單位以及軍方，特別是這一世的大疆。
總部設在北平，便於與國防科工局、各大軍工集團、中國科學院、中國航空工業集團等機構進行高頻次、高層次的對接與合作，這對於爭取國家級研發項目、專項經費和敏感技術合作至關重要。
北平的科研力量毋庸置疑也是國內頂尖的存在，沒有之一。
雖然鵬城在硬體工程師方面有優勢，但北平在算法專家、人工智慧研究員、系統架構師、高端管理人才等領域的人才庫更為深厚和多元化，這對於一家志在攻克尖端技術的公司來說意義巨大。
離別在即，劉伊妃也尤其地黏人，要老公不要崽子，喬裝打扮一番跟著來到了大疆總部。
李澤想早早就迎了出來：「不好意思路總，汪濤去比亞迪聊電池的合作還沒回來。」
「他跟我講過了，你也是從鵬城趕過來的吧？」路寬笑道：「沒必要啊，我就是看看準備地怎麼樣了，這次去北美拍片帶兩架試用一下，說不定還能給你們推銷推銷。」
「不算趕，我那個學術會議昨天就結束了。」李澤想是高校教授出身，不是太擅長寒暄，當即就要領著他進入實驗室。
「再等等，還有個人。」路老闆看了看手機，劉伊妃摸出電話：「我問問張沫到哪……」
「小路！國慶堵車厲害，我們還提前從家裡出發的。」一臉神清氣爽的張一謀跟女兒聯袂而至，顯然昨天《圖蘭朵》歌劇的成功叫他心裡暢快。
路寬笑道：「都到了，那走吧，請李教授給我們介紹下這款最新機型的『導演定製款』。」
沒錯，今天他的主要任務就是來考察大疆按照他的要求、目前能夠最大限度提供的用於拍攝的無人機情況如何。
大疆從創立到現在三年多時間，他對整體的技術路線和方向很少「外行指導內行」，但從一個普通消費者的視角提出過不少務實的需求。
一次是為了北平奧運會最後的點火表演，一次是去年創造合理藉口陪劉伊妃去臥龍，託辭指導拍攝奧運紀錄片的顧筠。
但從業務上講，他也是真實需要這麼一款用於拍攝的無人機，這本身也是後世民用、商用的主要方向。
需求推動技術進步，亦是顛撲不破的進步法則。
實驗室中，李授站在工作檯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一台結構精密的四旋翼飛行器。
它的機身主體採用白色強化工程塑料與部分碳纖維材料構成，四條機臂以一種巧妙的方式收攏在主體周圍，使得整機尺寸控制在了一個令人驚喜的範圍內，初步具備了便攜性的考量。
「各位，這個布局大家應該看得出比剛剛一路走來看到的無人機都複雜一些，它的整體布局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證起降和飛行時的穩定性。我們特別優化了電機的底座減震，並且……」
他的手指向機身正下方一個獨特的萬向結構，「這裡是我們最新集成的兩軸機械雲台的雛形。」
張一謀點頭：「這種雲台現在能夠在多大程度上達到斯坦尼康的效果？」
無人機在電影拍攝中的運用，目前只有去年拍攝奧運紀錄片素材那一次嘗試，作為導演，其實關心的只有兩個問題：
清晰度和穩定性。
雲台是通過兩軸或三軸機械結構結合電機和傳感器，實時抵消飛行中的抖動，確保攝像頭動態平衡；
而斯坦尼康依賴物理平衡臂和減重裝置，通過人體運動緩衝地面震動，傳統用於電影拍攝。
兩者對於攝影機的作用和意義是相同的。
李澤想自然坦誠相告：「張導，目前它還遠不能完全替代專業的斯坦尼康。兩軸雲台主要通過電機補償，能有效消除無人機飛行中大部分的高頻抖動和傾斜晃動，為拍攝提供一個基本可用的穩定畫面，滿足中遠景航拍的需求。」
「但在應對劇烈的、無規律的震動，以及追求地面運動鏡頭那種極致平滑的『人體緩衝感』和有機運鏡時，它的穩定效果和動態響應還與斯坦尼康有差距。」
路寬笑道：「我在青島那邊用過上個版本，畫面仍會帶有些許『機械感』，不過最主要的是能提供空中機動視角，這是傳統地面穩定設備無法實現的，希望這次能有更多驚喜。」
張一謀看過他在青島拍攝的一段素材，是林雲最後和敵軍同歸於盡前的宏大背景寫實，這次一同到大疆來，也是存了能不能把這種新技術應用到拍攝中的心思。
「小路，我們《金陵十三釵》現在這一版的劇本，我感覺有幾個地方用無人機的視角還是能講出些新東西來的。」
「首先最直觀的就是營造戰爭下的城市廢墟與絕望感。開頭日寇破城那段需要大規模俯拍和長鏡頭調度，展現潰兵、難民涌過金陵街道，炮火在遠處炸響的破敗景象。」
李澤想這個工具人不談，路寬自然是成竹在胸，張沫和劉伊妃這兩位從業者也不禁在腦海中構築場景。
特別是和《歷史的天空》那一段城破的慘烈作比，小劉感覺如果有無人機的「空中機動視角」，應該能對影片主題有更強烈、豐滿的表達。
路老闆點頭道：「金陵的石湫基地，我們當時搭建的布景你可以改一改繼續用，底子都還在。」
「但說實話，現在能架高機位的地方太有限了，直升機航拍又貴又笨重，而且很難貼近。無人機可以讓我們更低空、更靈活地穿梭在城市斷壁殘垣之間，模擬轟炸後的殘骸縫隙里穿行的視角。」
他頓了頓：「這種被壓垮的窒息感和渺小感瞬間就出來了！成本可以控制，機動性更是關鍵。」
無人機的便利之處一是能飛高，二是能鑽小。
直升飛機或者搖臂也能飛高，只是高度有限，但斷壁殘垣中的逼仄，即便是攝影師手持都很難進入。
張一謀陷入沉思，今天於他而言就像《山楂樹》一樣，是跟同行的一次創作碰撞，畢竟後者也是這部影片的資方。
只是因為外籍男演員的問題，還要等這次路寬去北美和萊昂納多見面後再說。
「額……我有個想法。」劉伊妃突然想起了一個場景，或者說因為她前後投入了一年多的時間在《天空》中，某種程度上講她對劇本的熟悉程度只比導演本人差一些。
今天喬裝打扮特意帶著的一副平光鏡，似乎還真給她提供了一些藝術靈感。
路寬揶揄道：「你別班門弄斧啊？」
「少看不起人，我拋磚引玉一下不行啊？」小劉嬌蠻地白了一眼洗衣機。
老謀子笑道：「小劉快講講，大導演夫人這麼多年耳濡目染，想必造詣也是不低的。」
「聽聽，你也謙虛一點兒，出來還想欺負我啊？」劉伊妃嬌笑道：「張導我說不好啊，你就當我打個岔，興許能給你們提供個思路。」
「《歷史的天空》和《金陵十三釵》里都有那個教堂場景，就是華小姐做禱告和保護女學生、難民的教堂。」
也算是浸淫行業五六年、雖然視角一直放在演員層面的劉伊妃斟酌道：「我的想法是，在那種極度黑暗、絕望、壓抑氛圍下，這個教堂其實已經成為了最後的絕望孤島。」
「無人機可不可以從外部環繞式拍攝教堂全景，在高點展示它的孤立無援？然後再剪輯一個從塔尖或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俯衝滑入內部，無縫銜接進室內的悲劇情境，會不會比較有畫面張力？」
張一謀愉悅的面色微斂，沉吟了幾秒後和路老闆對視了一眼……
很不錯的想法啊？
說是什麼神來之筆的天才構想有些誇張，但絕對是一個巧妙、具體的對於無人機拍攝的鏡頭和構圖思路了。
單論導演水平和美學能力，小劉根本沒有和路、張二人對話的能力。
不過她的優勢在於對這段歷史的研讀程度很深，有些「熟讀唐詩三百首」的意思，因而對一些能夠顯著體現主體情感的場景記憶猶新。
這也是「笨鳥先飛」的一種了。
從另一個方面講，對於無人機技術在電影拍攝中的運用這個「新學科」，她和張一謀是處在同一起跑線的。
大疆試驗的各種各樣的小飛機，小劉懷孕在家待產的時候玩得比「逗貓棒」還熟，對它的具體應用場景自然有一定的想像空間。
劉伊妃看著陷入思考的眾人：「怎麼樣？這個想法很差嗎？那當我沒說，哈哈！」
路老闆面帶戲謔：「挺好，有點超脫我印象中你的藝術造紙了。」
張沫驚訝地摟著她的胳膊：「茜茜這想法確實有意思，有種我們在歐洲教堂看到的『上帝之眼』的感覺，你怎麼想到的啊？」
「剽竊所得。」劉伊妃捂嘴笑道：「中學的時候我爸送我法語片《天使愛美麗》的DVD，我看過好多次，裡面那個航拍到咖啡廳的場景，你們肯定是記得的。」
張一謀莞爾，這說的是法國大導演讓·皮埃爾在《天》中的一個驚艷的鏡頭：
用直升機航拍巴黎全景後，鏡頭急速下墜穿透窗戶進入咖啡館，直接啟發了從外部環繞到內部突入的和剪輯和構圖思路。
類似的像彼得·傑克遜用CGI模擬無人機視角展示洛汗軍隊被圍困的絕望，與「教堂孤島「的視覺隱喻高度契合；
《辛德勒的名單》中的教堂俯視鏡頭，史匹柏用吊臂鏡頭從教堂穹頂俯拍猶太人躲藏的閣樓，突出空間壓迫感，都是類似的導演技法。
天下文章一大抄，這些導演鏡頭的相互借鑑實屬正常，關鍵在於能夠契合主旨，帶給觀眾新的可供咀嚼和回味的精神食糧。
張一謀認真道：「小劉還是機敏的，即便是從《天使愛美麗》里得出的靈感，這種聯想的能力是至關重要的。」
張沫也玩笑道：「馮蘅可是比黃藥師還聰明那。」
「別別別！我純粹獻醜。」劉伊妃聽得直擺手，自己有幾斤幾兩她還是心知肚明的，哪裡會貪慕這些虛頭巴腦的稱讚，毫無意義。
路老闆點頭道：「做演員的也得懂些導演的技法，這是進階的能力，沒事兒多琢磨挺好。」
「就《金陵十三釵》而言，其實有了無人機，能夠帶來的光影效果的變化和革新很多的。」
他話音頓了頓：「就像『秦淮河女人』們從安全區域轉移到危險地帶的幾次跨越那一段，如果能有高空俯視下她們穿行過狹窄、殘破通道的微小身影，那種『無處可逃』的宿命感和悲愴，會非常震撼。」
幾人聊了一陣，張一謀和路寬暢談了一番各自作品的拍攝思路和想法，直到離開前，後者才拉著李澤想叮囑道：
「這次去北美，我們要租用美軍的航母和其他設備拍攝，到時候不要被禁飛才好。」
「把敏感的紅外等設備拆卸一下，完全偽裝成民用，別再叫他們看出端倪來。」
「我們主打的就是民用、商用，以拍攝見長，這就已經很有市場了。」
李澤想點頭：「放心吧，我們和國科委都有預案的，軍用項目本來就管控生產和出口，現在對外全部是民用機型。」
「對了，華威海思的晶片項目和其他專利，對你們有用嗎？」路寬疑惑道：「我不大懂，想著當面問一問你和汪濤，如果有需要可以協調。」
「路總，是這樣。」李澤想解釋道：「他們通信設備商的晶片一般是做通信技術和音視頻解碼的攻堅。」
「我們的需求的大頭肯定第一是飛控，繼而有電池組、圖像傳感、圖傳編碼和通信和慣性測量單元等等，不同商用類型的機型的晶片側重不同。」
「關鍵海思現在還是初步發展階段，不然的確有些專利是可以共享的，這個只能往後看。」
路老闆一擺手：「好，總之你們有需求就說，只要是國內的都好弄，國外的得想想辦法。」
就像他之前通過埃米爾等人從以色列AI公司前雇員的私人軍火渠道，以「民航航拍設備」名義購入的多光譜傳感器融合系統；
以及藉助好萊塢特效公司Motion Analysis的器材採購掩護，得以突破禁運清單的自主起降控制系統，這類技術原先也可以用在長臂攝影器材的起降上，這是最好的掩護。
老美做這些生意的人極多，暗度陳倉罷了。
大玩意兒搞不來，有些半軍用、半商用的小技術，偏偏還就卡了脖子，可以想方設法搞她一炮。
路寬和軍方的友好關係也是這麼發展出來的，否則上一次怎麼會有「總裝航空航天系統工程辦公室副主任」楊銳援手。（435章）
張一謀等人在實驗室聽了介紹，又試飛了一下，觀摩了實拍效果和待電情況，這才在大疆門口分開。
老謀子今天算是滿載而歸，已經決心要全面開始無人機電影拍攝的嘗試，他在分別前猶自興致勃勃：
「目前來講，近景特寫、演員細膩的情感互動，無人機目前還插不上手，它的『眼睛』更適合描繪環境和空間關係，更適合呈現『大時代中的小人物掙扎』這個宏觀視角下的微觀切片。」
「尤其是在表現女學生們那最後一次走向未知命運的群像長鏡頭，如果能從一個既疏離又仿佛有意志的角度跟拍，形成一種悲憫與殘酷交織的凝視……」
張沫沒好氣地催促道：「爸，差不得了，今天免費的都混到手了，人家兩口子要回家啦！」
張一謀哈哈大笑：「哈哈！你這孩子，說的好像我專門占人家便宜來的似的。」
「不算占便宜，指望張導給我們打GG呢。」劉伊妃笑道，「大疆成立這麼久才出了這一個比較成熟的商用款，現在路寬就想著怎麼給推出去，你們多宣傳。」
「必須的，沫兒，你回去就先發個微博。」老謀子轉而打探道：「就這一套，你們準備賣多少錢？」
路老闆笑道：「目前預計是先從國內影視業入手，提供專門的項目服務，包括包含飛機、專業飛手、技術支持、保險的完整航拍解決方案。」
「一個項目的服務費用可能會根據難度和時長，報價在40萬-80萬元人民幣或更高，但相比有的劇組要租用直升機而言，那就太微不足道了。」
中國電影進入黃金時代已經成為共識，連帶著整個娛樂業都蒸蒸日上。
僅就2009年而言，總局公示的全年故事片備案數量是456部，電視劇公示通過是809部、25000多集，這是多麼龐大的市場？
就算80萬的打包價，可能只是某個一線明星兩三集集電視劇的酬勞，根本無足輕重，此外還有面對普通用戶和發燒友的中低端產品，價格和服務都會再優惠一些。
無人機這個新鮮事物，在去年奧運會開幕式中已然一戰成名，現在就是從內地揮金如土的影視業入手、雙管齊下地開始市場化探索，擺脫三年以來一直依靠問界體系輸血的局面。
上午11點，阿飛沒有同行，路寬自己駕車從大疆出來駛入北四環，經京承高速直奔溫榆河府。
國慶期間的北平，應該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罷。
「我剛剛飛的好嗎？」小劉饒有興趣地擺弄著手裡的「終極版本」無人機，實驗室專門給她整的目前的大疆頂配。
「現在全中國比我好的飛手也不多了，畢竟我是一代代玩過來的。」
路老闆一邊發送信息一邊笑道：「你生個孩子真不得了，把我們所有備案的劇本都看了，把大疆各個版本也都玩了，過幾年家裡再養個小馬駒，你就是北平新一代的頑主啊！」
「哈哈！何止啊，我把你書房裡以前幾部電影的分鏡頭腳本、劇本上的構圖之類的都看了。」
小劉傲嬌道：「你別管我看不看得懂，反正我閒極無聊都看完了，貫徹你說的頂級演員也要懂導演技法的要求。」
演員懂導演技法，能從宏觀視角理解劇本，更好地把握人物弧光，理解每個場景、每句台詞在整體敘事中的功能和意義，從而使自己的表演更具深度和整體性。
只不過要求太過艱巨，鮮有人能達到而已，包括還在致力於研究梅爾辛書稿的「古墓派傳人」劉伊妃，只能算淺嘗輒止，是一個新的方向而已。
她老公洗衣機那是兩世加起來三四十年的浸淫，她這輩子滿打滿算接觸電影也就七年時間，再加上天賦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語。
路寬莞爾：「怪不得今天能脫口而出教堂的構圖呢，比張沫反應都快。」
劉伊妃嬌笑：「你小子，剛剛還看不起我，有叫你喊我劉導的那天！」
「那簡單，我們晚上拍個小電影，你今晚就做劉導兼演員玩逗貓棒，我保證一口一個劉搗。」
副駕駛的小少婦斜睨著他：「要不是看你在開車，我橫豎要重搗你幾下，讓你也變成『無人機』，臭流氓！」
她剛把手裡把玩的無人機塞后座去，一轉頭看著怎麼車往首都機場開去了：「現在不回家嗎？」
路老闆恰好掏出手機，見瞞不住老婆，有些神神秘秘道：「去機場接機。」
「啊？誰？」
「純如姐，說給你個驚喜來的。」路寬笑道。
劉伊妃確實驚喜：「真的啊！寶寶滿月我還跟她視頻呢，可惜她兒子一直情況不大好，我沒好意思請她這麼遠再飛過來。」
張純如的兒子從小性格就有些孤僻，上一世她自殺，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兒子自閉症的無奈，兼之各方面的因素心灰意冷。
這一世的張純如從《歷史的天空》開始從憂鬱中解脫，直到去年的北平奧運會，體會到祖國的繁榮昌盛和大家對她的愛戴，心結逐漸解開。
這一年多的時間除了在美國四處講學、澄清歷史、溝通中美文化外，也是為了回歸和照顧家庭。
一家人總是會相互影響的，現在算是陪伴孩子也走出了陰霾。
因為穿越者竭盡全力的托舉，美麗的鳶尾花悄然綻放，也成了前者最自豪和榮幸的事。
路寬此刻的心情亦是很愉悅的：「張一謀拍的《金陵十三釵》，我說請她來做顧問，順便帶兒子來北平旅遊，她就直接答應了。」
「像她的性格，這種事情她總是積極響應的。」小劉巧笑倩兮：「完美！我還在想你走這一兩個月我咋過呢，正好有純如姐陪我，我們又可以帶她北平周邊玩耍散心了。」
「張家口，承德這些一兩天往返的都能去，再遠就讓我媽和小姨陪著，我在家帶孩子。」
善良的小劉已經開始打算起來了：「我們家還有這麼多花花草草、貓貓狗狗呢，小狗對小孩子自閉症有奇效的。」
邁巴赫很快拐進機場高速，她有些奇怪道：「可我們就這麼去接機是不是太張揚了？待會兒不得被十八路諸侯圍困？」
路老闆揚了揚下巴：「你打開扶手箱，把通行證拿出來放前面。」
「首都機場要客通行證？」劉伊妃照做，「這是幹嘛的？以前沒見過。」
「有好多種，基本都是市政府、外事辦、外教部等特批的，也叫國賓通道通行證、外事接待通行證，用於外事接待。」
「可以允許車輛直接進入機場的控制區，包括停機坪，在飛機舷梯旁迎接或送別客人，阿飛已經提前報備過車牌了。」
小劉笑道：「被楠方那幫人知道要說首富搞特權了，不過為了純如姐方便搞就搞吧，值當。」
「也不算搞特權。」路寬正色道：「我們走的是正規流程，用的是『張純如女士在人文領域對國家和社會有突出貢獻』的申請標準，外事辦沒有理由推脫的，何況領導打招呼。
「加上她兒子現在還有些自閉怯弱，算是第一次出國，老家要是連這點兒禮遇都滿足不了，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相比把大G開進故宮，首富合法合規地把車開進機場停機坪，是真的不算過分了。
劉伊妃現在身為人母，對這個問題算是感同身受：「真不容易，自閉症坐飛機也會很恐慌的吧，要在狹小空間裡待長途飛行這麼久。」
「沒事，也解決了。」
「解決了？」小劉驚訝道：「你給他們包機啦？」
「你猜呢？」
男子避而不答，只是笑著一路開車進入第一道崗亭，搖下車窗：「同志，我們備案過，你查一查。」
兩名身著制服的地勤人員上前，笑著衝車里兩張熟悉的面孔點點頭，「不好意思，您二位地球人都認得，不過我們得例行……」
「沒事的，按規矩來嘛。」
年齡稍大的地勤人員表情謙遜，很配合地抓緊檢查完放行，一邊心裡暗道越大的人物越沒架子。
不像前幾天一個小衙內，因為查證件多花幾分鐘差點兒把杆子給撞了，最後直接被機場執勤的武警扣人扣車。
這是首都機場，不是一般的民航駐地，稍微鬧一鬧不是重大安全事件就是重大外交事件。
年輕一些的地勤用手持安檢儀快速掃描車身，確認無誤後登上引導車，示意邁巴赫跟隨前行。
引導車帶著他們繞過繁忙的航站樓，沿著「VIP-3」專用車道駛向停機坪，沿途經過幾道電子閘口，每處都有安保人員核對通行證並記錄車牌。
最終，車輛停靠在T3西側遠機位的專屬停車區。
「純如姐還沒到嗎？」劉伊妃第一次享受這種開車直奔停機坪的特權，好奇地左右張望，似乎忘了剛剛自己的問題。
「下車。」路老闆推開車門，接過地勤遞來的兩張臨時通行卡，剛剛那位年輕帥氣的地勤顯然有些激動：
「路導，塔台回復還有5分鐘左右飛機落地，到時候會有廊橋車對接，但你們可以直接在舷梯旁等候，請注意安全。」
「好的，沒問題。」路寬看他支支吾吾的表情邀請道：「是想合照嗎，如果你們工作紀律允許的話……」
他示意自己的頂流女明星老婆，料想又是她的忠實粉絲。
後者笑著走近，這樣的合照要求她太熟悉不過了，只不過沒想到……
「好啊！路導，我是洗衣粉啊！今天終於見到你真人了！我我我，我太激動了！」
男地勤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似乎忘記了洗衣粉這個詞可以反襯出他對面這位內地首富的標誌性外號。
「路導，我們拍一張行不？」
他動作和語言都很自然地轉向小劉：「劉小姐，麻煩你了！謝謝！」
忠誠！
洗衣粉的眼裡根本沒有走過來卻尷尬地站在一邊的神顏女明星，滿眼都是對自己「弔替」的崇拜和嚮往！
今日微博：首都機場朝聖！
「哈哈哈！」路老闆很得意地沖老婆挑挑眉，「來來來，我很少享受到要求合照的待遇啊，不過你待會兒把背景擋一擋。」
「沒問題！沒問題！」年輕地勤是個機靈的，秒懂他的意思，別發到網上造成輿論爭議就不好了。
現在全社會的仇富、仇特權心理還是很重的，即便這位不明真相的洗衣粉，認為他的偶像完全值得這些「特權」。
小劉抱臂站在一邊，一直到男地勤走遠了才沒好氣道：「什麼洗衣粉，我看他是洗衣液結晶了！」
「呵呵，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路寬哂笑道，「看來我的粉絲也不少嘛，今天一路就遇到兩個人，就有一個是……」
「路寬！那個……那個！」
他身側小劉突然驚恐地捂住嘴巴，瞳孔里倒映著從雲層中緩緩降落的銀白色巨鳥，陽光在流線型的機身上折射出碎芒，瀟灑地掠過北緯40°的湛藍天幕。
劉伊妃自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飛機，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小型的私人飛機，她是被機身上的塗裝震驚。
隨著高度降低，機尾處那行深空藍的藝術字「Liiiu」逐漸清晰：
字母「L」如騎士劍般挺拔，三個俏皮的「i」被設計成兩簇小腳印夾著一顆愛心，最後的「U」則化作環抱的臂彎。
塗裝位置特意選在垂直尾翼與機腹交界處，確保無論仰視或俯瞰都能第一時間捕獲這份天空情書。
這的確是一封情書，而且創作者就是劉伊妃本人，是她在產子的那一天，在微博里這樣寫道：
開始是Lu，有了i，才有了Liu。
直到2009年5月10號這一天，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母親節，我和路寬之間多了兩份愛，變成了Liiiu。（532章）
中間被卡通畫成兩個小腳印的「i」，就是呦呦和鐵蛋啊！
劉伊妃這才猛然想起來時路上，丈夫講的是「接機」，不是接人，這是正好私人飛機交付，帶著張純如一家來到中國，兩全其美啊！
龐巴迪6000帶來的狂風驟起，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小劉的長髮被氣流捲起，在風中肆意飛舞。
她看著代表一家四口的溫馨塗裝，感動之餘，霸道地摟過老公的脖子印上了男子的雙唇。
大庭廣眾之下，再感動也來不了法式濕吻，只不過甜蜜的愛意已經流淌在她笑出的梨渦中：「狗東西，現在可以啊，以前總被你浪到，現在也可以偶爾浪漫一下啦！」
「之前騙柳傳之說買連想做生日禮物，這才是真的禮物，遲到了兩個月，工期實在趕不上。」
路老闆笑道：「去年金融危機很多富豪訂了飛機又放棄，我讓挑了一架還沒開始改裝的，花了整整一年多時間定製，不過還是沒趕上你生日，連上個月結婚紀念日都沒趕上，虧大了！」
「要不是正好純如姐回國，我都想藏到明年再掏出來，又省了個麻煩事兒。」
劉伊妃氣笑了：「你就壞在你這張破嘴上了！做好事不會說好話！我本來還想晚上穿那件貓系的……」
「什麼！」洗衣機眼前一亮：「果真否？上次不是撕壞……」
「再說吧！看你表現！」小少婦嬌媚了白了一眼老公，等到舷梯落地，張純如和兒子已經緩步走下來了。
「小路！茜茜！」
張純如在小劉生產後來過一回，滿月就沒再往返折騰，這會兒跟兩人親密擁抱。
她表情誇張地拿手掐了掐劉伊妃的腰肢：「你也太厲害了吧，剛生完孩子還胖乎乎的呢！可愛地要命，到底是女明星啊！」
繼而又拍了拍路寬的肩膀，看著他返青的下頜：「嗯，小路做了爸爸也成熟了，不像之前一看就是小青年。」
「Chris，they are your family. Can you say hello to them?」
被稱作克里斯的小男孩2002年生人，眉眼間還是華人血統的長相特徵更多一些，這會兒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中國人，忙不迭地往媽媽身後躲。
張純如沒有責怪兒子，只是抱歉地沖兩人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劉伊妃溫柔地對小男孩笑笑，蹲下身子用英語和他交談：「我家有小狗、小貓，還有遙控飛機，你要和他們玩嗎？」
說著掏出手機把劉東東、煤球等神獸的照片逐個放出。
克里斯溜溜的眼睛在看到手機屏幕時微微睜大，當劉東東吐著舌頭的笑臉特寫出現時，他細瘦的手指無意識揪住了張純如的衣角。
「這是東東，它會用鼻子幫你找藏在花園裡的餅乾。」劉伊妃指尖輕劃。
克里斯突然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點了點屏幕上劉東東粉色的肉墊。
這個動作讓他寬鬆的格子襯衫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幾道淺淡的抓痕，這是自閉症兒童常見的自傷痕跡。
小男孩剛剛出生的2002年，上一世也是他母親精神上最為煎熬的幾年，直至2004年在車裡吞槍。
因為堅持真理和正義，而面臨的無止境的右翼騷擾、恐嚇和收買輿論炮製出的巨大非議，幾乎摧毀了整個家庭，連同這個無辜的孩子。
張純如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自閉的兒子膽怯又好奇地伸手去觸碰小貓的爪子，看著劉伊妃依舊溫婉善良的笑容，在風中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她還是像那個曾經和自己分擔痛苦的天使一樣，從沒有變化，在做了母親後更加溫柔而堅韌。
陽光穿過她垂落的髮絲，在臉頰投下細碎的光影，那雙杏眼依舊清澈如初，只是如今盛滿了更深的慈悲與理解。
張純如淚水滾落時嘗到咸澀，卻不再是從前絕望的苦，而是歷經滄桑後，見證善意永恆不滅的震顫。
(本章完)
攘外必先安內，一場全天候的會議和酣暢淋漓的大酒解決了思想統一問題，路寬在出國前又跟張曉龍做了一次深度溝通，繼而來到HD區中關村科技園區。
來玩小灰機。
「大鴻蒙體系」內的手機和無人機業務，是路老闆唯二總部不在問界大廈的產業，也是相對獨立於問界體系的產業。
因為都比較敏感，未來說不得哪一天就要想辦法切割以掩人耳目，因此也就適當拉開和問界的關聯。
上一世的大疆總部在南山區留仙洞總部基地的「天空之城」，主要是考慮到鵬城擁有全球最完善的消費電子供應鏈。
包括無人機所需的傳感器、電池、電子元器件、模具等都能在鵬城及周邊東莞、惠州找到豐富的供應商，這對於產品快速疊代和降低成本至關重要。
同時，鵬城是中國的「硬體矽谷」，吸引了大量工程師、程式設計師和硬體創業人才，為科技企業提供了人才支持。
只不過時移世易，這一世的大疆開局就因為穿越者的干預和國科委有密切的技術合作，無論是基礎懸停、抗干擾協議和視覺輔助定位方面的飛控系統，還是紅外成像、聲波探測、電池容量和載荷方面的軍用技術轉化，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加上研發資金的充足，也就沒必要再像上一世一樣在鵬城東市買機架，西市買飛控，南市買雲台，北市買槳葉，然後自己組裝成整機了。
總部設在北平同樣大有裨益。
2009年前後，無人機技術的重要潛在客戶和合作方是政府部門、國家級科研單位以及軍方，特別是這一世的大疆。
總部設在北平，便於與國防科工局、各大軍工集團、中國科學院、中國航空工業集團等機構進行高頻次、高層次的對接與合作，這對於爭取國家級研發項目、專項經費和敏感技術合作至關重要。
北平的科研力量毋庸置疑也是國內頂尖的存在，沒有之一。
雖然鵬城在硬體工程師方面有優勢，但北平在算法專家、人工智慧研究員、系統架構師、高端管理人才等領域的人才庫更為深厚和多元化，這對於一家志在攻克尖端技術的公司來說意義巨大。
離別在即，劉伊妃也尤其地黏人，要老公不要崽子，喬裝打扮一番跟著來到了大疆總部。
李澤想早早就迎了出來：「不好意思路總，汪濤去比亞迪聊電池的合作還沒回來。」
「他跟我講過了，你也是從鵬城趕過來的吧？」路寬笑道：「沒必要啊，我就是看看準備地怎麼樣了，這次去北美拍片帶兩架試用一下，說不定還能給你們推銷推銷。」
「不算趕，我那個學術會議昨天就結束了。」李澤想是高校教授出身，不是太擅長寒暄，當即就要領著他進入實驗室。
「再等等，還有個人。」路老闆看了看手機，劉伊妃摸出電話：「我問問張沫到哪……」
「小路！國慶堵車厲害，我們還提前從家裡出發的。」一臉神清氣爽的張一謀跟女兒聯袂而至，顯然昨天《圖蘭朵》歌劇的成功叫他心裡暢快。
路寬笑道：「都到了，那走吧，請李教授給我們介紹下這款最新機型的『導演定製款』。」
沒錯，今天他的主要任務就是來考察大疆按照他的要求、目前能夠最大限度提供的用於拍攝的無人機情況如何。
大疆從創立到現在三年多時間，他對整體的技術路線和方向很少「外行指導內行」，但從一個普通消費者的視角提出過不少務實的需求。
一次是為了北平奧運會最後的點火表演，一次是去年創造合理藉口陪劉伊妃去臥龍，託辭指導拍攝奧運紀錄片的顧筠。
但從業務上講，他也是真實需要這麼一款用於拍攝的無人機，這本身也是後世民用、商用的主要方向。
需求推動技術進步，亦是顛撲不破的進步法則。
實驗室中，李授站在工作檯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一台結構精密的四旋翼飛行器。
它的機身主體採用白色強化工程塑料與部分碳纖維材料構成，四條機臂以一種巧妙的方式收攏在主體周圍，使得整機尺寸控制在了一個令人驚喜的範圍內，初步具備了便攜性的考量。
「各位，這個布局大家應該看得出比剛剛一路走來看到的無人機都複雜一些，它的整體布局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證起降和飛行時的穩定性。我們特別優化了電機的底座減震，並且……」
他的手指向機身正下方一個獨特的萬向結構，「這裡是我們最新集成的兩軸機械雲台的雛形。」
張一謀點頭：「這種雲台現在能夠在多大程度上達到斯坦尼康的效果？」
無人機在電影拍攝中的運用，目前只有去年拍攝奧運紀錄片素材那一次嘗試，作為導演，其實關心的只有兩個問題：
清晰度和穩定性。
雲台是通過兩軸或三軸機械結構結合電機和傳感器，實時抵消飛行中的抖動，確保攝像頭動態平衡；
而斯坦尼康依賴物理平衡臂和減重裝置，通過人體運動緩衝地面震動，傳統用於電影拍攝。
兩者對於攝影機的作用和意義是相同的。
李澤想自然坦誠相告：「張導，目前它還遠不能完全替代專業的斯坦尼康。兩軸雲台主要通過電機補償，能有效消除無人機飛行中大部分的高頻抖動和傾斜晃動，為拍攝提供一個基本可用的穩定畫面，滿足中遠景航拍的需求。」
「但在應對劇烈的、無規律的震動，以及追求地面運動鏡頭那種極致平滑的『人體緩衝感』和有機運鏡時，它的穩定效果和動態響應還與斯坦尼康有差距。」
路寬笑道：「我在青島那邊用過上個版本，畫面仍會帶有些許『機械感』，不過最主要的是能提供空中機動視角，這是傳統地面穩定設備無法實現的，希望這次能有更多驚喜。」
張一謀看過他在青島拍攝的一段素材，是林雲最後和敵軍同歸於盡前的宏大背景寫實，這次一同到大疆來，也是存了能不能把這種新技術應用到拍攝中的心思。
「小路，我們《金陵十三釵》現在這一版的劇本，我感覺有幾個地方用無人機的視角還是能講出些新東西來的。」
「首先最直觀的就是營造戰爭下的城市廢墟與絕望感。開頭日寇破城那段需要大規模俯拍和長鏡頭調度，展現潰兵、難民涌過金陵街道，炮火在遠處炸響的破敗景象。」
李澤想這個工具人不談，路寬自然是成竹在胸，張沫和劉伊妃這兩位從業者也不禁在腦海中構築場景。
特別是和《歷史的天空》那一段城破的慘烈作比，小劉感覺如果有無人機的「空中機動視角」，應該能對影片主題有更強烈、豐滿的表達。
路老闆點頭道：「金陵的石湫基地，我們當時搭建的布景你可以改一改繼續用，底子都還在。」
「但說實話，現在能架高機位的地方太有限了，直升機航拍又貴又笨重，而且很難貼近。無人機可以讓我們更低空、更靈活地穿梭在城市斷壁殘垣之間，模擬轟炸後的殘骸縫隙里穿行的視角。」
他頓了頓：「這種被壓垮的窒息感和渺小感瞬間就出來了！成本可以控制，機動性更是關鍵。」
無人機的便利之處一是能飛高，二是能鑽小。
直升飛機或者搖臂也能飛高，只是高度有限，但斷壁殘垣中的逼仄，即便是攝影師手持都很難進入。
張一謀陷入沉思，今天於他而言就像《山楂樹》一樣，是跟同行的一次創作碰撞，畢竟後者也是這部影片的資方。
只是因為外籍男演員的問題，還要等這次路寬去北美和萊昂納多見面後再說。
「額……我有個想法。」劉伊妃突然想起了一個場景，或者說因為她前後投入了一年多的時間在《天空》中，某種程度上講她對劇本的熟悉程度只比導演本人差一些。
今天喬裝打扮特意帶著的一副平光鏡，似乎還真給她提供了一些藝術靈感。
路寬揶揄道：「你別班門弄斧啊？」
「少看不起人，我拋磚引玉一下不行啊？」小劉嬌蠻地白了一眼洗衣機。
老謀子笑道：「小劉快講講，大導演夫人這麼多年耳濡目染，想必造詣也是不低的。」
「聽聽，你也謙虛一點兒，出來還想欺負我啊？」劉伊妃嬌笑道：「張導我說不好啊，你就當我打個岔，興許能給你們提供個思路。」
「《歷史的天空》和《金陵十三釵》里都有那個教堂場景，就是華小姐做禱告和保護女學生、難民的教堂。」
也算是浸淫行業五六年、雖然視角一直放在演員層面的劉伊妃斟酌道：「我的想法是，在那種極度黑暗、絕望、壓抑氛圍下，這個教堂其實已經成為了最後的絕望孤島。」
「無人機可不可以從外部環繞式拍攝教堂全景，在高點展示它的孤立無援？然後再剪輯一個從塔尖或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俯衝滑入內部，無縫銜接進室內的悲劇情境，會不會比較有畫面張力？」
張一謀愉悅的面色微斂，沉吟了幾秒後和路老闆對視了一眼……
很不錯的想法啊？
說是什麼神來之筆的天才構想有些誇張，但絕對是一個巧妙、具體的對於無人機拍攝的鏡頭和構圖思路了。
單論導演水平和美學能力，小劉根本沒有和路、張二人對話的能力。
不過她的優勢在於對這段歷史的研讀程度很深，有些「熟讀唐詩三百首」的意思，因而對一些能夠顯著體現主體情感的場景記憶猶新。
這也是「笨鳥先飛」的一種了。
從另一個方面講，對於無人機技術在電影拍攝中的運用這個「新學科」，她和張一謀是處在同一起跑線的。
大疆試驗的各種各樣的小飛機，小劉懷孕在家待產的時候玩得比「逗貓棒」還熟，對它的具體應用場景自然有一定的想像空間。
劉伊妃看著陷入思考的眾人：「怎麼樣？這個想法很差嗎？那當我沒說，哈哈！」
路老闆面帶戲謔：「挺好，有點超脫我印象中你的藝術造紙了。」
張沫驚訝地摟著她的胳膊：「茜茜這想法確實有意思，有種我們在歐洲教堂看到的『上帝之眼』的感覺，你怎麼想到的啊？」
「剽竊所得。」劉伊妃捂嘴笑道：「中學的時候我爸送我法語片《天使愛美麗》的DVD，我看過好多次，裡面那個航拍到咖啡廳的場景，你們肯定是記得的。」
張一謀莞爾，這說的是法國大導演讓·皮埃爾在《天》中的一個驚艷的鏡頭：
用直升機航拍巴黎全景後，鏡頭急速下墜穿透窗戶進入咖啡館，直接啟發了從外部環繞到內部突入的和剪輯和構圖思路。
類似的像彼得·傑克遜用CGI模擬無人機視角展示洛汗軍隊被圍困的絕望，與「教堂孤島「的視覺隱喻高度契合；
《辛德勒的名單》中的教堂俯視鏡頭，史匹柏用吊臂鏡頭從教堂穹頂俯拍猶太人躲藏的閣樓，突出空間壓迫感，都是類似的導演技法。
天下文章一大抄，這些導演鏡頭的相互借鑑實屬正常，關鍵在於能夠契合主旨，帶給觀眾新的可供咀嚼和回味的精神食糧。
張一謀認真道：「小劉還是機敏的，即便是從《天使愛美麗》里得出的靈感，這種聯想的能力是至關重要的。」
張沫也玩笑道：「馮蘅可是比黃藥師還聰明那。」
「別別別！我純粹獻醜。」劉伊妃聽得直擺手，自己有幾斤幾兩她還是心知肚明的，哪裡會貪慕這些虛頭巴腦的稱讚，毫無意義。
路老闆點頭道：「做演員的也得懂些導演的技法，這是進階的能力，沒事兒多琢磨挺好。」
「就《金陵十三釵》而言，其實有了無人機，能夠帶來的光影效果的變化和革新很多的。」
他話音頓了頓：「就像『秦淮河女人』們從安全區域轉移到危險地帶的幾次跨越那一段，如果能有高空俯視下她們穿行過狹窄、殘破通道的微小身影，那種『無處可逃』的宿命感和悲愴，會非常震撼。」
幾人聊了一陣，張一謀和路寬暢談了一番各自作品的拍攝思路和想法，直到離開前，後者才拉著李澤想叮囑道：
「這次去北美，我們要租用美軍的航母和其他設備拍攝，到時候不要被禁飛才好。」
「把敏感的紅外等設備拆卸一下，完全偽裝成民用，別再叫他們看出端倪來。」
「我們主打的就是民用、商用，以拍攝見長，這就已經很有市場了。」
李澤想點頭：「放心吧，我們和國科委都有預案的，軍用項目本來就管控生產和出口，現在對外全部是民用機型。」
「對了，華威海思的晶片項目和其他專利，對你們有用嗎？」路寬疑惑道：「我不大懂，想著當面問一問你和汪濤，如果有需要可以協調。」
「路總，是這樣。」李澤想解釋道：「他們通信設備商的晶片一般是做通信技術和音視頻解碼的攻堅。」
「我們的需求的大頭肯定第一是飛控，繼而有電池組、圖像傳感、圖傳編碼和通信和慣性測量單元等等，不同商用類型的機型的晶片側重不同。」
「關鍵海思現在還是初步發展階段，不然的確有些專利是可以共享的，這個只能往後看。」
路老闆一擺手：「好，總之你們有需求就說，只要是國內的都好弄，國外的得想想辦法。」
就像他之前通過埃米爾等人從以色列AI公司前雇員的私人軍火渠道，以「民航航拍設備」名義購入的多光譜傳感器融合系統；
以及藉助好萊塢特效公司Motion Analysis的器材採購掩護，得以突破禁運清單的自主起降控制系統，這類技術原先也可以用在長臂攝影器材的起降上，這是最好的掩護。
老美做這些生意的人極多，暗度陳倉罷了。
大玩意兒搞不來，有些半軍用、半商用的小技術，偏偏還就卡了脖子，可以想方設法搞她一炮。
路寬和軍方的友好關係也是這麼發展出來的，否則上一次怎麼會有「總裝航空航天系統工程辦公室副主任」楊銳援手。（435章）
張一謀等人在實驗室聽了介紹，又試飛了一下，觀摩了實拍效果和待電情況，這才在大疆門口分開。
老謀子今天算是滿載而歸，已經決心要全面開始無人機電影拍攝的嘗試，他在分別前猶自興致勃勃：
「目前來講，近景特寫、演員細膩的情感互動，無人機目前還插不上手，它的『眼睛』更適合描繪環境和空間關係，更適合呈現『大時代中的小人物掙扎』這個宏觀視角下的微觀切片。」
「尤其是在表現女學生們那最後一次走向未知命運的群像長鏡頭，如果能從一個既疏離又仿佛有意志的角度跟拍，形成一種悲憫與殘酷交織的凝視……」
張沫沒好氣地催促道：「爸，差不得了，今天免費的都混到手了，人家兩口子要回家啦！」
張一謀哈哈大笑：「哈哈！你這孩子，說的好像我專門占人家便宜來的似的。」
「不算占便宜，指望張導給我們打GG呢。」劉伊妃笑道，「大疆成立這麼久才出了這一個比較成熟的商用款，現在路寬就想著怎麼給推出去，你們多宣傳。」
「必須的，沫兒，你回去就先發個微博。」老謀子轉而打探道：「就這一套，你們準備賣多少錢？」
路老闆笑道：「目前預計是先從國內影視業入手，提供專門的項目服務，包括包含飛機、專業飛手、技術支持、保險的完整航拍解決方案。」
「一個項目的服務費用可能會根據難度和時長，報價在40萬-80萬元人民幣或更高，但相比有的劇組要租用直升機而言，那就太微不足道了。」
中國電影進入黃金時代已經成為共識，連帶著整個娛樂業都蒸蒸日上。
僅就2009年而言，總局公示的全年故事片備案數量是456部，電視劇公示通過是809部、25000多集，這是多麼龐大的市場？
就算80萬的打包價，可能只是某個一線明星兩三集集電視劇的酬勞，根本無足輕重，此外還有面對普通用戶和發燒友的中低端產品，價格和服務都會再優惠一些。
無人機這個新鮮事物，在去年奧運會開幕式中已然一戰成名，現在就是從內地揮金如土的影視業入手、雙管齊下地開始市場化探索，擺脫三年以來一直依靠問界體系輸血的局面。
上午11點，阿飛沒有同行，路寬自己駕車從大疆出來駛入北四環，經京承高速直奔溫榆河府。
國慶期間的北平，應該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罷。
「我剛剛飛的好嗎？」小劉饒有興趣地擺弄著手裡的「終極版本」無人機，實驗室專門給她整的目前的大疆頂配。
「現在全中國比我好的飛手也不多了，畢竟我是一代代玩過來的。」
路老闆一邊發送信息一邊笑道：「你生個孩子真不得了，把我們所有備案的劇本都看了，把大疆各個版本也都玩了，過幾年家裡再養個小馬駒，你就是北平新一代的頑主啊！」
「哈哈！何止啊，我把你書房裡以前幾部電影的分鏡頭腳本、劇本上的構圖之類的都看了。」
小劉傲嬌道：「你別管我看不看得懂，反正我閒極無聊都看完了，貫徹你說的頂級演員也要懂導演技法的要求。」
演員懂導演技法，能從宏觀視角理解劇本，更好地把握人物弧光，理解每個場景、每句台詞在整體敘事中的功能和意義，從而使自己的表演更具深度和整體性。
只不過要求太過艱巨，鮮有人能達到而已，包括還在致力於研究梅爾辛書稿的「古墓派傳人」劉伊妃，只能算淺嘗輒止，是一個新的方向而已。
她老公洗衣機那是兩世加起來三四十年的浸淫，她這輩子滿打滿算接觸電影也就七年時間，再加上天賦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語。
路寬莞爾：「怪不得今天能脫口而出教堂的構圖呢，比張沫反應都快。」
劉伊妃嬌笑：「你小子，剛剛還看不起我，有叫你喊我劉導的那天！」
「那簡單，我們晚上拍個小電影，你今晚就做劉導兼演員玩逗貓棒，我保證一口一個劉搗。」
副駕駛的小少婦斜睨著他：「要不是看你在開車，我橫豎要重搗你幾下，讓你也變成『無人機』，臭流氓！」
她剛把手裡把玩的無人機塞后座去，一轉頭看著怎麼車往首都機場開去了：「現在不回家嗎？」
路老闆恰好掏出手機，見瞞不住老婆，有些神神秘秘道：「去機場接機。」
「啊？誰？」
「純如姐，說給你個驚喜來的。」路寬笑道。
劉伊妃確實驚喜：「真的啊！寶寶滿月我還跟她視頻呢，可惜她兒子一直情況不大好，我沒好意思請她這麼遠再飛過來。」
張純如的兒子從小性格就有些孤僻，上一世她自殺，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兒子自閉症的無奈，兼之各方面的因素心灰意冷。
這一世的張純如從《歷史的天空》開始從憂鬱中解脫，直到去年的北平奧運會，體會到祖國的繁榮昌盛和大家對她的愛戴，心結逐漸解開。
這一年多的時間除了在美國四處講學、澄清歷史、溝通中美文化外，也是為了回歸和照顧家庭。
一家人總是會相互影響的，現在算是陪伴孩子也走出了陰霾。
因為穿越者竭盡全力的托舉，美麗的鳶尾花悄然綻放，也成了前者最自豪和榮幸的事。
路寬此刻的心情亦是很愉悅的：「張一謀拍的《金陵十三釵》，我說請她來做顧問，順便帶兒子來北平旅遊，她就直接答應了。」
「像她的性格，這種事情她總是積極響應的。」小劉巧笑倩兮：「完美！我還在想你走這一兩個月我咋過呢，正好有純如姐陪我，我們又可以帶她北平周邊玩耍散心了。」
「張家口，承德這些一兩天往返的都能去，再遠就讓我媽和小姨陪著，我在家帶孩子。」
善良的小劉已經開始打算起來了：「我們家還有這麼多花花草草、貓貓狗狗呢，小狗對小孩子自閉症有奇效的。」
邁巴赫很快拐進機場高速，她有些奇怪道：「可我們就這麼去接機是不是太張揚了？待會兒不得被十八路諸侯圍困？」
路老闆揚了揚下巴：「你打開扶手箱，把通行證拿出來放前面。」
「首都機場要客通行證？」劉伊妃照做，「這是幹嘛的？以前沒見過。」
「有好多種，基本都是市政府、外事辦、外教部等特批的，也叫國賓通道通行證、外事接待通行證，用於外事接待。」
「可以允許車輛直接進入機場的控制區，包括停機坪，在飛機舷梯旁迎接或送別客人，阿飛已經提前報備過車牌了。」
小劉笑道：「被楠方那幫人知道要說首富搞特權了，不過為了純如姐方便搞就搞吧，值當。」
「也不算搞特權。」路寬正色道：「我們走的是正規流程，用的是『張純如女士在人文領域對國家和社會有突出貢獻』的申請標準，外事辦沒有理由推脫的，何況領導打招呼。
「加上她兒子現在還有些自閉怯弱，算是第一次出國，老家要是連這點兒禮遇都滿足不了，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相比把大G開進故宮，首富合法合規地把車開進機場停機坪，是真的不算過分了。
劉伊妃現在身為人母，對這個問題算是感同身受：「真不容易，自閉症坐飛機也會很恐慌的吧，要在狹小空間裡待長途飛行這麼久。」
「沒事，也解決了。」
「解決了？」小劉驚訝道：「你給他們包機啦？」
「你猜呢？」
男子避而不答，只是笑著一路開車進入第一道崗亭，搖下車窗：「同志，我們備案過，你查一查。」
兩名身著制服的地勤人員上前，笑著衝車里兩張熟悉的面孔點點頭，「不好意思，您二位地球人都認得，不過我們得例行……」
「沒事的，按規矩來嘛。」
年齡稍大的地勤人員表情謙遜，很配合地抓緊檢查完放行，一邊心裡暗道越大的人物越沒架子。
不像前幾天一個小衙內，因為查證件多花幾分鐘差點兒把杆子給撞了，最後直接被機場執勤的武警扣人扣車。
這是首都機場，不是一般的民航駐地，稍微鬧一鬧不是重大安全事件就是重大外交事件。
年輕一些的地勤用手持安檢儀快速掃描車身，確認無誤後登上引導車，示意邁巴赫跟隨前行。
引導車帶著他們繞過繁忙的航站樓，沿著「VIP-3」專用車道駛向停機坪，沿途經過幾道電子閘口，每處都有安保人員核對通行證並記錄車牌。
最終，車輛停靠在T3西側遠機位的專屬停車區。
「純如姐還沒到嗎？」劉伊妃第一次享受這種開車直奔停機坪的特權，好奇地左右張望，似乎忘了剛剛自己的問題。
「下車。」路老闆推開車門，接過地勤遞來的兩張臨時通行卡，剛剛那位年輕帥氣的地勤顯然有些激動：
「路導，塔台回復還有5分鐘左右飛機落地，到時候會有廊橋車對接，但你們可以直接在舷梯旁等候，請注意安全。」
「好的，沒問題。」路寬看他支支吾吾的表情邀請道：「是想合照嗎，如果你們工作紀律允許的話……」
他示意自己的頂流女明星老婆，料想又是她的忠實粉絲。
後者笑著走近，這樣的合照要求她太熟悉不過了，只不過沒想到……
「好啊！路導，我是洗衣粉啊！今天終於見到你真人了！我我我，我太激動了！」
男地勤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似乎忘記了洗衣粉這個詞可以反襯出他對面這位內地首富的標誌性外號。
「路導，我們拍一張行不？」
他動作和語言都很自然地轉向小劉：「劉小姐，麻煩你了！謝謝！」
忠誠！
洗衣粉的眼裡根本沒有走過來卻尷尬地站在一邊的神顏女明星，滿眼都是對自己「弔替」的崇拜和嚮往！
今日微博：首都機場朝聖！
「哈哈哈！」路老闆很得意地沖老婆挑挑眉，「來來來，我很少享受到要求合照的待遇啊，不過你待會兒把背景擋一擋。」
「沒問題！沒問題！」年輕地勤是個機靈的，秒懂他的意思，別發到網上造成輿論爭議就不好了。
現在全社會的仇富、仇特權心理還是很重的，即便這位不明真相的洗衣粉，認為他的偶像完全值得這些「特權」。
小劉抱臂站在一邊，一直到男地勤走遠了才沒好氣道：「什麼洗衣粉，我看他是洗衣液結晶了！」
「呵呵，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路寬哂笑道，「看來我的粉絲也不少嘛，今天一路就遇到兩個人，就有一個是……」
「路寬！那個……那個！」
他身側小劉突然驚恐地捂住嘴巴，瞳孔里倒映著從雲層中緩緩降落的銀白色巨鳥，陽光在流線型的機身上折射出碎芒，瀟灑地掠過北緯40°的湛藍天幕。
劉伊妃自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飛機，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小型的私人飛機，她是被機身上的塗裝震驚。
隨著高度降低，機尾處那行深空藍的藝術字「Liiiu」逐漸清晰：
字母「L」如騎士劍般挺拔，三個俏皮的「i」被設計成兩簇小腳印夾著一顆愛心，最後的「U」則化作環抱的臂彎。
塗裝位置特意選在垂直尾翼與機腹交界處，確保無論仰視或俯瞰都能第一時間捕獲這份天空情書。
這的確是一封情書，而且創作者就是劉伊妃本人，是她在產子的那一天，在微博里這樣寫道：
開始是Lu，有了i，才有了Liu。
直到2009年5月10號這一天，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母親節，我和路寬之間多了兩份愛，變成了Liiiu。（532章）
中間被卡通畫成兩個小腳印的「i」，就是呦呦和鐵蛋啊！
劉伊妃這才猛然想起來時路上，丈夫講的是「接機」，不是接人，這是正好私人飛機交付，帶著張純如一家來到中國，兩全其美啊！
龐巴迪6000帶來的狂風驟起，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小劉的長髮被氣流捲起，在風中肆意飛舞。
她看著代表一家四口的溫馨塗裝，感動之餘，霸道地摟過老公的脖子印上了男子的雙唇。
大庭廣眾之下，再感動也來不了法式濕吻，只不過甜蜜的愛意已經流淌在她笑出的梨渦中：「狗東西，現在可以啊，以前總被你浪到，現在也可以偶爾浪漫一下啦！」
「之前騙柳傳之說買連想做生日禮物，這才是真的禮物，遲到了兩個月，工期實在趕不上。」
路老闆笑道：「去年金融危機很多富豪訂了飛機又放棄，我讓挑了一架還沒開始改裝的，花了整整一年多時間定製，不過還是沒趕上你生日，連上個月結婚紀念日都沒趕上，虧大了！」
「要不是正好純如姐回國，我都想藏到明年再掏出來，又省了個麻煩事兒。」
劉伊妃氣笑了：「你就壞在你這張破嘴上了！做好事不會說好話！我本來還想晚上穿那件貓系的……」
「什麼！」洗衣機眼前一亮：「果真否？上次不是撕壞……」
「再說吧！看你表現！」小少婦嬌媚了白了一眼老公，等到舷梯落地，張純如和兒子已經緩步走下來了。
「小路！茜茜！」
張純如在小劉生產後來過一回，滿月就沒再往返折騰，這會兒跟兩人親密擁抱。
她表情誇張地拿手掐了掐劉伊妃的腰肢：「你也太厲害了吧，剛生完孩子還胖乎乎的呢！可愛地要命，到底是女明星啊！」
繼而又拍了拍路寬的肩膀，看著他返青的下頜：「嗯，小路做了爸爸也成熟了，不像之前一看就是小青年。」
「Chris，they are your family. Can you say hello to them?」
被稱作克里斯的小男孩2002年生人，眉眼間還是華人血統的長相特徵更多一些，這會兒怯生生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中國人，忙不迭地往媽媽身後躲。
張純如沒有責怪兒子，只是抱歉地沖兩人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劉伊妃溫柔地對小男孩笑笑，蹲下身子用英語和他交談：「我家有小狗、小貓，還有遙控飛機，你要和他們玩嗎？」
說著掏出手機把劉東東、煤球等神獸的照片逐個放出。
克里斯溜溜的眼睛在看到手機屏幕時微微睜大，當劉東東吐著舌頭的笑臉特寫出現時，他細瘦的手指無意識揪住了張純如的衣角。
「這是東東，它會用鼻子幫你找藏在花園裡的餅乾。」劉伊妃指尖輕劃。
克里斯突然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點了點屏幕上劉東東粉色的肉墊。
這個動作讓他寬鬆的格子襯衫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幾道淺淡的抓痕，這是自閉症兒童常見的自傷痕跡。
小男孩剛剛出生的2002年，上一世也是他母親精神上最為煎熬的幾年，直至2004年在車裡吞槍。
因為堅持真理和正義，而面臨的無止境的右翼騷擾、恐嚇和收買輿論炮製出的巨大非議，幾乎摧毀了整個家庭，連同這個無辜的孩子。
張純如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自閉的兒子膽怯又好奇地伸手去觸碰小貓的爪子，看著劉伊妃依舊溫婉善良的笑容，在風中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她還是像那個曾經和自己分擔痛苦的天使一樣，從沒有變化，在做了母親後更加溫柔而堅韌。
陽光穿過她垂落的髮絲，在臉頰投下細碎的光影，那雙杏眼依舊清澈如初，只是如今盛滿了更深的慈悲與理解。
張純如淚水滾落時嘗到咸澀，卻不再是從前絕望的苦，而是歷經滄桑後，見證善意永恆不滅的震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