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有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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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8章 有大恐怖

  2010庚寅虎年春節的《楠方都市報》很忙。

  一方面,編輯部因年前的「救世主還是帶路黨」事件遭遇雷霆問責,剛剛經歷了一場倉促的人事換血,新主編剛在戰戰兢兢中試圖穩住陣腳;

  另一方面,為挽回聲譽並重掌話語權,報社決意重拾千禧年初首創「四小花旦」的輝煌傳統,劍走偏鋒地推出了「內娛情侶風雲榜」。

  此舉意在將公眾視線從正智敏感的輿論風波,轉向更具娛樂性的明星財富與情感八卦,試圖以「甜蜜度」與「財富值」為頭,在新春輿論場中撬動新的流量與關注,上演一出絕地求生的戲碼。

  當然,這也是楠方新上任的總編沈浩的創新手段。

  沈浩是楠方報業董事長楊峰從《楠方周末》調過來的得力幹將,71年生人,88年就上了燕大文學系,今年尚未不惑。

  忽略首富路寬這個而立還差兩年的妖孽,也算是人中龍鳳了。

  這位在後世有兩個角度的事件和特點令自己廣為人知,一個是因為他的詩人身份寫出的在網際網路早期流傳很廣的名句。

  1999年,《周末》頭版新年致辭:

  總有一種力量它讓我們淚流滿面,總有一種力量它讓我們抖擻精神,總有一種力量它驅使我們不斷尋求正義、愛心、良知。

  這篇被譽為《周末》史上最好的新年致辭,激起了很多人純真的新聞理想,也即著名的《總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淚流滿面》一文。

  但很可惜的是這位看似良心的燕大新聞人,後來在楠方繁重的市場化業績壓力下鍵而走險,因為授意和組織旗下報紙和公關公司勾結,進行新聞敲詐犯罪,受到了法律的公正審判。(如下圖)

  前文所述的楠方的盈利模式,於此處可見一斑。(567章)

  2010年的當下,這位沈主編的命運似乎也因為穿越者的神降發生改變。

  姑且不論這位燕大文學系的高材生、久經戰陣的媒體人還會不會兩世踏進同一條河流,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重大抉擇一如何辦好這一期已經掀起廣泛討論的「內娛情侶風雲榜」,處理好已經叫《楠方》大地震過一次的路寬、劉伊妃這對情侶在評選中的事宜。

  因為這一次的評選活動對於新聞名譽受到嚴重打擊,剛剛「重生」的《都市報》頗為重要。

  君不見當年的「四小花旦」流傳了多久?造成了多麼廣泛的影響?

  千禧年前後,中國影視行業進入快速發展期,一批年輕女演員迅速崛起,媒體需要一種方式來梳理和界定新興的明星力量,為公眾提供一個清晰的認知框架。

  《都市報》抓住了這樣的機會,通過引入類似「四大名旦」的經典概念,進行系統性的盤點和分析,從而提升娛樂版塊的專業性和影響力,於是誕生了「四小花旦」。

  這也為它們帶來了極強的話題性和傳播效應,能夠有效吸引讀者關注,提升報紙的銷量和影響力,同時也推動了娛樂產業話語權建設。

  在2010年傳統紙媒的地位不斷被智界的微博、視頻等所代表的網際網路產品削弱的今天,在《都市報》遭到痛擊的當下,沈主編突然接到了來自樂視文化的公關合作邀約:

  樂視文化要求將最近幾天炒作得沸沸揚揚的「許多金楊蜜」組合抬上榜首!

  這怎麼可能?

  剛剛才在《都市報》站穩腳跟的沈浩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即便這並不是什麼太大的敵對性操作一這位首富甚至不想上胡潤,更別提這樣的娛樂性野榜了。

  即便因為立場問題需要從首富的單子上搞錢的沈浩,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的格局之大,眼界之高,根本不會在乎這樣的榜單。

  不然,如果他願意,可以叫微博、搜狐、心浪等網站上喊他的「暱稱」洗衣機的用戶全部「失聲」,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一些黑粉送進去踩縫紉機。

  但除了比較嚴重的文化意識形態問題,路老闆很少為自己的什麼人設、口碑發聲和做極端公關,不然當初也許會從茫茫網民中間把一個叫「軋路姬」的小丫頭揪出來。

  免得這位洗衣機黑粉群群主在許多年後才掉馬。(408章)

  可沈浩現在是真的沒這個膽子。

  路老闆對別的媒體和普通網友可能付之一笑,萬一對楠方重拳出擊呢?

  前主編肖瑞和二十多個被辭退和雙開的中層幹部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現在叫自己鏈而走險?

  他果斷選擇了拒絕,旋即繼續加強和企鵝的溝通,在這個熱鬧的正月里全網造勢評選活動,誓要打造出第二個「四小花旦」,重新掌握一定的文化業、娛樂圈話語權。

  直到初六早晨,正準備到公司加班的沈浩,接到了那位樂視文化的許副總裁親自打來的電話。

  「沈主編新年好,我是許多金。」

  「你好許總,新年快樂!有什麼指教?」

  東山墅的VIP接待室中,正看著工作人員加班加點和楊蜜簽訂合同條款的許多金寒暄道:

  「沈總,我特別欣賞你當初那一篇《總有一種力量讓我們淚流滿面》,我也一向是尊重你們新聞人的。」

  「許總——」

  「聽我說完!」從幕後投資人走到樂視文化台前的許多金很強勢:「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們在顧忌什麼,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叫朋友為難。」

  「我現在以朋友的身份,像初到《楠方都市報》的你提供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幫助,如果感興趣,我期待你的答覆,如果不感興趣———」

  「這是我第一次給你打電話,也是最後一次。」

  「你請講!」沈浩面對煤二代金主很乾脆,但打定了主意要「堅守本心」,即便這一局看起來根本無關緊要。

  於是許多金輕飄飄地許下一些他所謂的力所能及、卻著實叫沈浩聽得垂涎三尺的承諾「這筆公關費我們提到280萬,後續視楊蜜的微博粉絲、《企鵝牧場》的付費道具增長率等等指標再提檔。」

  「另外我們西山一幫轉行到地產、科技、網際網路的老闆們的企業,可以現在和你預簽明年的GG投放協議,幫你在《都市報》站穩腳跟,總額不低於4000萬。」

  「沈主編,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諱言了,你的業績才能決定在這個位置的去留,如果平平無奇地過渡完這一年,楊董事長還能繼續用你嗎?」

  「我看不一定。」

  甲方說話就是硬氣,更何況在明知道對方是見錢眼開的哈巴狗的情況下,許多金真正把自己名字里蘊含的優勢給發揮出來了。

  雖然他不是穿越者,不知道這位沈主編上一世就因為自己的「職業操守」身陷圖圖,但顯然從此前跟楠方系打交道的經驗看。

  如此可行。

  小心謹慎的沈浩不置可否地掛斷電話,坐在車裡臉色嗨暗不明。

  你小子踏馬的看人真准,還真的瘙到自己的癢處了。

  在後世他的判決書中曾經詳細刊載過這位燕大才子的騷操作:

  通過制定高額考核指標,要求下屬媒體利用負面報導和「有償不聞」的方式逼迫企業「合作」收取「GG費」。

  其中,明確要求跟IP0企業合作的數量,要達到當年IP0企業總數的70%以上。

  你踏馬考核得比證監會還難啊!證監會也不一定每年都有70%的的核准通過率啊!

  最著名的一起是國內科技企業海康威視,沈主編在其上市的關鍵時期,授意下屬刊載「鵬城526事故視頻造假」、「77億訂單選荒兩載、平安山城項目或重新招標」等捕風捉影的報導,收了近百方的公關費。

  這只是長判決書的冰山一角,新聞人逐漸喪失公信力就是從這些高材生們掌管了輿論喉舌,利用自己強大的規則破壞力達成的。

  「停車!掉頭!」掛掉電話在後排沉思了許久的沈浩突然拍了拍駕駛位,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立刻向甲方爸爸屈服,而是去和這次活動策劃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溝通商辦。

  面上而言,這畢竟是《都市報》和企鵝的門戶合辦的娛樂營銷活動;

  私下而言,天塌了還有個兒高的頂著呢,雖然企鵝和楠方說不清誰個兒高,但企鵝畢竟也是跟問界有過商業競爭的,並且還在持續。

  一通電話,一個小時的車程,沈浩拎著年禮從羊城奔赴鵬城自己的「老戰友」陳桔紅家中。

  名為拜年,實為問計。

  他拜訪的這位老同事陳桔紅,系現任企鵝科技副總裁、企鵝網絡媒體總編等職務,直接負責企鵝的門戶運營。

  她1995年畢業於武大新聞傳播學院,隨後進入楠方工作,和同為高材生的燕大學子沈浩是同事,一直做到《南風窗》的總編位置。

  兩年多以前,在哈佛完成訪問學者任務的陳桔紅被馬畫藤挖走,主要是用她主導企鵝網絡媒體業務從傳統門戶向個性化、移動化和社會化的戰略轉型。

  兩人一見面就是國人節日裡的常規寒暄。

  「來就來了!還帶東西啊!」

  「不帶東西我怕你往外我!」沈浩和司機一起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別墅院子,笑著和陳桔紅的家人打過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在書房聊起這檔子事。

  關於現在剛剛接手的《都市報》的詳情和處境:

  關於報業集團現在上上下下對那位凶名赫赫的首富的忌憚和不忿;

  關於這一次眼看要助他在不可多得的總編的新崗位上站穩腳跟的「內娛情侶風雲榜」

  活動。

  當然,還有一個多小時前,自己在車裡接到的來自煤二代的電話。

  事不關已的陳桔紅心態淡定:「老沈你還是成熟了不少的,以往這種機會還不就直接撲上去了?還犯得著問我這個外人嗎?」

  「你們不是這兩年跟那位打交道打的多嘛!」

  陳桔紅笑著嘧道:「大過年的上門揭短是吧!」

  企鵝和問界近十年都相安無事,只有去年廣受矚目的企鵝複製粘貼農場遊戲、問界反手挖走張小龍,繼而通過打擊韓流給予其迎頭痛擊這這一樁「恩怨」。

  恩怨是江湖笑談,雙方互相做過一場,也就就是正常的商業競爭,但這一次發動寫輪眼的企鵝竟然也沒占到太大便宜,也算是業界新聞了。

  畢竟這一招過去都是無往而不利的。

  沈浩嘆道:「總之現在情況就擺在這裡,我跟楊董也匯報過——」

  「怎麼說?」

  沈浩不管心裡怎麼想,仍舊面帶微笑:「業績要保障,出事要問責。」

  這一次的血淚教訓,不可能打聽到內幕的楠方也搞不清大總管發話是偶然還是常態,楊峰也不可能給下屬太開放的指示。

  否則還怎麼甩鍋,再靈活運用臨時工斬立決和雙開戰術?

  「這麼多年還是這幅德行。」陳桔紅笑出聲,旋即正色看著他:「企鵝這一次只是協辦,做你們的網際網路渠道,我只能說如果你們楠方營銷方式比較激進,馬總會考慮退出。」

  她抬手打斷沈浩的張口欲言:「你們靠這個吃飯,但門戶只是企鵝的一塊業務,甚至我這個網絡總編輯就能直接決定結束合作。」

  「馬總多次強調,正常商業競爭誰也不許後退一步,但涉及到個人評價部分,不允許任何人代表公司亂彈琴。」

  陳桔紅看著一臉不甘心的沈浩笑道:「說實話,你們搞的這個娛樂評選,我認為對於那位路老闆來講不值一曬,他根本不屑關注。」

  「但你要注意問界星鏈的楊思維,這個女人非常強勢,經常跟企鵝門戶溝通問界藝人和導演的公關問題,我們都有所領教。」

  「她?她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沈浩初來乍到,還摸不清很多內里的詳情。

  陳桔紅解釋道:「她的星鏈專門負責問界藝人和流量變現的商業模式之間的串聯,最早是劉伊妃的經紀人,跟她關係密切。」

  「你們無論怎麼評,但凡把路劉組合,排在了許楊組合下面,正主不屑一顧,不代表楊思維不會作妖,她手裡串聯輿論的能量也是很大的。」

  「這—」沈浩聽得一愣,沒想到裡面還有這一層門道,所幸來多問了一嘴。

  燕大高材生想起許多金開出的優厚條件,恨不得仰天長嘆:「楠方的主編什麼時候幹得這麼戀屈了,這他媽的!哎!」

  上一世往前十年,往後十年,它們可是上能捅破天,下能鑽透地的存在。

  試想如果不是這樣一個囊括了最頂級的正商資源、又熟楠方跟腳的穿越者,鮮少有人能抵擋住它們的矩陣式輿論攻勢。

  那真的是能指鹿為馬的存在。

  可對於剛上任的沈浩而言,現在就是既想又怕了。

  既想吞下煤二代的這顆糖球,覺得路老闆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一如這些年都沒管過自己洗衣機的外號;

  又怕還有其他像這個他不了解的楊思維一樣的枝枝丫丫從哪裡冒出來,橫生枝節,引起不必要的變故。

  如果明知是懸崖,他會像之前第一次拒絕樂視文化一樣乾脆無比,但現在明明看起來風平浪靜、陳桔紅也判斷應當無甚大礙,他這個《都市報》的新舵手卻怎麼也下不了這個出海的決心。

  沉默良久,到底是財帛和前途動人心,沈浩舔著臉請求老同事:「老陳,我有個辦法,想請你幫著參詳一下,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再跟那個什麼楊思維溝通一二?你們總歸是打過交道的。」

  沈浩是楊峰的得力幹將,奔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原則,陳桔紅也樂於援手一二,畢竟他們這樣的新聞人跳槽是家常便飯。

  「你說。」

  「現在暫時咱惹不起,總躲得起吧?」沈浩沉吟道:「我的想法是直接一紙聲明,主動、高調地把他捧到一個無人能及的位置,把這位首富「禮送出境」。」

  他進而解釋道:「首富不是連胡潤都不想上嗎,《都市報》就以他現在的財富、地位影響力已經超越娛樂產業的範疇為由,叫他們夫妻不參與評選就是。」

  「我們把他請上神壇,其實就是清出賽場,許多金那邊的障礙自然掃清。」

  「路寬這面我們的聲明也算是給足了面子,他要還是有什麼反應反倒顯得小氣和無理取鬧,其實還是大概率恍若未聞的,你看呢?」

  陳桔紅聽得不住點頭:「你也變了,懂得拐彎了。」

  「不拐不行啊,現在敵酋勢大,跟特麼萬年冰山似的,鐵達尼號撞上去都痛的慌,先暫避鋒芒。」

  沈浩笑道:「剩下就一件事,請你和楊思維知會一聲,也算楠方的一種示弱了,我想這個面子算是給足了吧?」

  陳桔紅在心中速算利弊,沉吟了兩秒道:「可以,我代你講就是。」

  這位企鵝副總裁還是深譜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不但居中和打了不少次交道的星鏈楊思維知會了一二,還給正在臨安跟阿狸談判的老闆也去了個電話。

  如前述進展,在柳會長的斷臂求生下,在「雙十一購物狂歡節」的「逼上梁山」下,在穿越者多維度的壓迫下,阿狸和企鵝的合作協議已經進入了深水區,年初五就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新一輪的談判。

  企鵝副總裁、網絡新聞部總編輯收到的回覆是「可」。

  顯然小馬哥也認為這種束之高閣的做法無甚不妥,況且和企鵝無太大關聯,也就安之若素了。

  於是繼續挾巨大的談判優勢,進逼在主營業務上全面被動的阿狸。

  溫榆河府。

  除了阿飛已經歸隊繼續內衛部隊包括槍械和反爆破等高強度訓練外,辛苦了一年的工作狂首富也有些樂不思蜀的意思,每天除了到問界大廈關心《球狀閃電》的後期進度外,就是陪妻子兒女其樂融融。

  直到初六早上的劉伊妃看著在客廳地毯上和呦呦、鐵蛋一起爬行練習的老公:「你電話,楊思維的。」

  「你接。」

  小劉舒服地窩在沙發里:「思維,是我。」

  「哦,你好尊敬的首富太太!」微胖經紀人笑著調侃,「卑職有要事稟奏!」

  劉伊妃哼哼:「春節也不知道來送禮,你今年年終獎沒了!」

  「別啊!我錯了!」楊思維鬱悶道:「今年被我媽搞回去相親了,不然首富座下能少了我這個狗腿子嗎!」

  「哦?細細說來!」正嫌無聊的小劉開了免提,假期有些喪失體重管理欲望地嗑起了瓜子,要不是在哺乳期恨不得開瓶紅酒喝兩杯。

  至於能喝多少,就看微胖經紀人的「下酒菜」如何了。

  楊思維事實上也沒覺著《楠方都市報》的這個評選會讓大老闆感興趣,無非是隨他們去作妖罷了,但既然陳桔紅知會,她理當匯報。

  正因為覺得無關緊要,這會兒饒有閒心地跟小劉八卦起自己的相親經歷。

  「一共仁,頭一個是北平某體質內的副處長,上來就給我上課他在單位是怎麼學『三講」的,最後委婉地表示我應該減減肥,我告訴他你們領導我熟,我可以讓他給你出出汗。」

  「哪個領導?」劉伊妃聽得樂不可支。

  楊思維笑道:「就是之前公司跟剛成立的信產聯誼時候的那位大主任唄,被老董忽悠地恨不得馬上辭職返聘到問界來。」

  「第二個是個燕大文學博士,上來踏馬的給我做了一首詩一一你的雙下巴像莫奈的睡蓮池。」

  「我說你不嫌我胖?他說你也別嫌我窮,我就是來傍富婆的。」

  以楊思維在問界水漲船高的業界地位和薪資、獎金水平,應當要算當權派富婆了。

  「哈哈哈,這個有趣!」

  楊思維好容易找到人吐槽,小嘴叭叭地像是連珠炮:「最後一個是自認為華爾街之狼的投行VP,聊了半天我才發現是來刺探問界有沒有業務的——」

  「我看他那樣兒,恨不得只要給他業務,拿蘸水的鞭子抽他都甘之如『!」

  劉伊妃感慨道:「也是很同情你了,做女人難,做有錢、有權的名女人更難!」

  「要不說呢!」楊思維笑道:「我回家就和我媽講了,我說財富和權力把我這140多斤的胖女人塑造成茜茜這樣的曼妙女郎了。」

  兩人說笑了一陣,星鏈總經理這才想起正事兒:「那什麼,最近那個什麼評選娛樂圈情侶的你看到了吧?楊蜜炒作的味兒沖得我二里地都能聞著狐狸騷氣。」

  劉伊妃吐了口瓜子皮:「看了,我給訊姐和那個什麼『京城四少」投了不少票。」

  這說的是王爍,也是晴格格的繼子。

  如果兩人好事玉成,四捨五入等於周訊做了王艷的兒媳婦。

  周訊的情史豐富,人格易燃,劉伊妃雖然同她關係頗佳但從不置喙,那是別人的生活習慣和人生選擇,同自己無關。

  就像電話另一頭的微胖經紀人,還傳出找男模的艷情往事呢,又與她何干?

  對於路老闆而言更是如此,只要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

  「是這樣,剛剛企鵝的副總裁陳桔紅找我寒暄了兩句,又講了———」」

  劉伊妃聽得有些愣神,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楠方在搞曲線救國,恰逢路老闆的親子活動結束,走過來接過電話。

  「我剛剛聽到了,是不是樂視文化在炒作?」

  楊思維對自己這位老闆的洞察力早就見怪不怪,特別是這些涉及營銷炒作、輿論處理的三兩事,簡直就是他的另一棵科技樹。

  「對,大概率。」楊思維一五一十地匯報:「陳桔紅我們這兩年常打交道,是個厲害的女總裁,前《南風窗》的總編輯。」

  「她在電話里也暗示了是代楠方的前同事居中溝通,應當是被上一次那位的突然發話驚破膽了,現在既想收楊蜜的公關費,又怕引起我們的不快。」

  「楠方想再造自己『四小花旦』的評選神話呢,隨他們去。」路老闆笑道,剛想跟楊思維聊幾句並甜的營銷安排,突然話音一頓,似乎找到某些華點。

  劉伊妃正興致勃勃地打開自己帳號繼續給周訊投票,她的電腦屏幕上,一條人為熱搜新聞突然映入眼帘。

  「馬畫藤正月現身臨安,與浙省領導溝通電商項目合作。」

  「等等!」路寬叫住了連聲應答準備告退的楊思維,「你剛剛跟陳桔紅是怎麼說的?」

  微胖經紀人有些疑惑,仍然實話實說:「我說我要請示領導,不過我也直說了星鏈沒有營銷計劃,這個陳桔紅之前挺好說話,還幫丫丫疑似幾年前和陳四成戀愛的消息撤稿,所以就沒想著唬她。」

  「哦。」路老闆沉吟了幾秒,看得身邊正網上衝浪的劉伊妃一臉霧水。

  前幾天還作怪呼籲都給周訊投票,要把周訊做王艷兒媳的荒唐事兒做實,這會兒緊皺眉頭又在關心什麼?

  路寬一邊和楊思維分析形勢,一邊在腦海中釐清思路。

  「楠方的盈利模式的職業操守,決定了他們永遠是咬人的狗,現在不叫只是怕敲掉牙。」

  「這種捧殺不算什麼高明手段,但真實目的應當是給他收其他幾人的錢讓路,才把我和小劉『禮送出境」。」

  他突然想起什麼,頗感惡趣味地笑道:「楊思維,交給你個任務,看你胡攪蠻纏的能力如何。」

  「啊?那必須不叫領導你失望啊!我攪和事兒還是有一手的。」

  路老闆的思維跳躍:「馬畫藤給自已造勢要入股阿狸的新聞也不是一條兩條了,這幾個月和臨安的領導會談在網上都快變月經貼了。」

  「現在阿狸B2C轉型之路被問界商城堵住,支付寶除了在粵省負隅頑抗,幾乎被我們趕絕。」

  他笑著道出給楊思維安排的任務:「我現在要給馬芸遞一把刀,公布一個對企鵝要造成致命打擊的消息,你要幫我「師出有名」。」

  楊思維只能說是天選的娛樂圈營銷鬼才,費了半天勁才理解老闆的意思,這是要給馬芸增加談判籌碼,延長雙方談判的進度和時間。

  如果楠方必勝客和「臨安敗犬」的聯合不可避免,推遲一些總歸對己方有利,一個內部勢均力敵的競爭對手綜合體,也遠比小馬哥占據絕大優勢要好。

  那怎麼給馬芸增加談判籌碼,還能給問界的商業行為提供「師出有名」的正當性?

  我不是針對你小馬哥,就像上一次你說做牧場不,是抄襲問界一樣。

  我只是很不滿!不滿什麼?

  「楊思維,去營銷小劉對楠方和企鵝門戶聯合搞的這個評選很不滿,對於自己『被退出」評選更加不滿。」

  劉伊妃一臉懵:「我有什麼不滿?」

  「廢話,誰不知道你是戀愛腦?」路老闆一臉理所當然,「本來借著這個評選秀一波恩愛,搞個甜蜜度滿分的,結果被剔除評選?」

  「天不生我劉伊妃,純愛萬古如長夜!女孩子對這種事心理不平衡,有點小情緒也是正常的嘛!」

  「可是老闆」楊思維聽得有些愣神,「這事兒是《楠方都市報》主辦,企鵝只是他們的線上合作方,按理說—.—.」

  罪不當斬。

  黑心資本家聽了這種情不自禁的、良心發現的疑惑,只想嚴厲批評,「我問你,誰給你打的電話?」

  「企鵝的陳桔紅。」

  「思維啊,你的思維不要局限,要像你的身材一樣發散!」路老闆振振有詞:「我問你,跟企鵝沒關係,她為什麼要問你?」

  「人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麼要扶?」

  「販毒的人有罪,運毒的人沒罪嗎?」

  「趙構發金牌的時候,難道真的不知道岳飛在幹什麼?」

  楊思維驚呆了:「我—.她—」

  劉伊妃也再一次感嘆於丈夫厚黑的借題發揮,為企鵝的小馬總捏了一把汗。

  這種看起來溫文爾雅、頂多是搞個企鵝女號吸引客戶的企業家,怎麼同老公這種不要臉的人斗啊?!

  你明明可以直接搶的,還偏偏要編個藉口楊思維動作很快,本身也是個喜歡在微博上興風作浪的網紅型經紀人,於是大年初六上午,以往她管理和引導的全國最大的劉伊妃粉絲團體以及娛圈客戶們,很快看見了一條該諧幽默的微博:

  大年初六一早,我職業生涯前半期的「夢魔級」藝人天仙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很疑惑一問為什麼自己在網上的娛樂圈情侶評選「被退出」了?

  要知道她從大年初一開始,就不厭其煩地騷擾我們這些人給她打榜投票,這位歷來對營業可以說毫無興趣的女明星,為什麼這次對這種評選這麼感興趣?

  無他,就想給自己搞個甜蜜度滿分。

  這和她微博里百分之八十的秀恩愛虐狗內容一個道理:

  這位柏林影后對純愛敘事有著女大學生一樣的痴迷,當然,她的年齡現在也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

  於是我打開企鵝門戶去看他們和楠方合辦的評選活動,發現首頁掛著一個紅頭文件一樣的公告:

  因路寬先生的財富規模與產業生態的宏大格局,使得任何基於娛樂榜單的「財富值」量化都顯得片面而失焦。將路寬先生置於常規排名之中,非但不能準確衡量其價值,反而模糊了我們對真正產業領袖的認知。

  出於對卓越成就的由衷敬意,並為確保榜單在既定範疇內的討論價值,現決定:路寬先生與劉伊妃女士將不作為候選者參與本次「內娛情侶風雲榜」的排名角逐。

  這條公告讓我想起來小時候看的《乾隆下江南》,地方官把百姓擋在十里之外,高呼「聖駕威嚴豈容直視」,轉頭就收鹽商的萬民傘贊助費。

  跟現在利用路老闆兩口子和天仙粉炒作,繼而出於不知名目的轉頭就叫人家「被退出」,有什麼區別?

  人不在意歸不在意,但某些人不能吃相太難看,我中傳畢業的,新聞系的學哥學姐們也不這樣啊?

  總之我這位脾氣好到不行的前藝人,掛斷電話的時候心情是不大爽利的。

  一則趣聞小事,一點抱怨廢話,同大家嶗叻一二,順祝新年快樂!

  楊思維的微博如同在滾熱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爆炸。

  天仙粉被博文中那句「心情不大爽利」徹底點燃,於他們而言,不但楊思維暗示的評選被公關令人不爽,粉絲也失去了一個互動的機會。

  雖然正主無所謂,但大大小小的後援會和劉伊妃主題網站,還想著毫無疑問地把他們抬上榜單頭名呢?

  這是一種獲得感和參與感,特別是在大蜜蜜最近瘋狂炒作自己開設公司、全款購買8000萬豪宅的當下,踩一踩叫囂得厲害的臭腳羊粉絲該是多麼舒爽啊!

  可惜這段爽文現在被企鵝和楠方在大新年終結了。

  沒什麼說的,出征!

  粉絲後援會迅速行動,在貼吧、論壇和初興的微博上集結,兵分多路:

  一部分人持續刷屏話題,指出楊蜜年後升的熱度有水軍炒作嫌疑,特別是這次評選的線上渠道企鵝本就和她在《牧場》遊戲中有代言合作;

  一部分粉絲網友們化身網絡偵探,湧入《楠方都市報》和企鵝門戶的官方帳號評論區,用排山倒海的質問和諷刺表情包進行爆破;

  更有甚者撥打瘋狂報社的讀者熱線,語氣激動地投訴評選規則黑幕,就差去上訪了。

  兩世的劉伊妃一樣佛系不假,但這一世的天仙粉們是從無數大小風波中走出來的,是楊思維這樣的內娛無底線玩家一手帶出來的,戰鬥力太強。

  這股來自粉絲的非理性洶湧民意,在2010年初略顯樸素的網絡環境中形成了一股不容小靚的壓力。

  但對於企鵝和楠方而言,愚民易虐,但資本家難欺啊?

  網友們天天你罵我我噴你的有來有回,權當看個樂子,兩家稍微公關一二沒什麼大問題,可現在楊思維所說的「劉伊妃心裡不大爽利」是什麼意思?

  只是出於一個娛樂圈人士的隨意叨和自我炒作、綁定自己和首富夫人的關係,還是在傳遞什麼額外信息?

  大年初七下午兩點,企鵝團隊抵達臨安西子湖四季酒店,準備繼續和阿狸的艱難談判。

  即便被問界逼到了牆角,有著軟銀背景的馬芸也不是這麼好相與的,一直在和企鵝虛與委蛇,爭取更大的合作優勢。

  這座隱匿於楊公堤畔的江南園林式酒店此刻正被冬日的薄霧籠罩,檐角飛翹的亭台樓閣在氮盒水汽中若隱若現。

  兩位企業領袖在酒店大廳會面,並肩往會議室走去,身後是名震業界的企鵝五虎和阿狸十八羅漢中的幾位,以及雙方的副總裁等等。

  老馬面色絲毫不見頹唐,「pony,臨安的天氣濕冷,你這個亞熱帶的來的怕是呆不慣吧?」

  「我覺得蠻好,冷是冷了點,但頭腦清醒,更適合談事情嘛。」小馬哥笑容儒雅,卻故意市償:「再者說了,只要能把企業做好,完成戰略目標,在哪裡做、怎麼做不行?」

  「哈哈!有理!」老馬撫掌笑道,雙方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暗藏機鋒,總之自己都饒有興趣地挪輸試探了一番。

  小馬哥還是在正式談判前繼續攻心、鋪墊:「昨天我聽網信辦那邊的朋友講,第一批支付牌照也就是明年初的事了。」

  「現在的局勢你我都清楚,去年的雙十一、加上今年的商城上市,在我這個外人看來,說一句阿狸已經進入了最危險的時候,應該不算過分嗎?」

  「企鵝的流量入口加上阿狸的電商基因,是眼下對抗問界唯一可能破局的組合。但合作需要的是決心,不是猶豫。該退一步的時候,我們要懂得退。」

  他稍作停頓,「像柳會長一樣。」

  無論談判劣勢有多大,馬芸依舊心志堅定:「企鵝的流量是長江大河,氣勢磅礴。但阿狸的價值,在於我們懂得如何將江河之水,引入每一塊需要灌溉的田地。」

  「合則兩利不假,但怎麼合,誰主導灌溉,水量又該如何計價——這些,才是真正值得『清醒頭腦』來談的事情。」

  小馬哥眼看他油鹽不進,無奈笑笑踏入會議室,準備待會兒繼續攻關,冷不防劉馳平從後面快步跟了上來:「Boss!」

  馬畫藤回頭,心裡湧出一絲不詳的預感,上一次見副總裁下屬這副做派,還是《企鵝牧場》開游,爾後張曉龍被挖。

  雙方剛剛各自入場,幾乎形同兩軍對壘,氣氛肅然,劉馳平這一番低聲匯報的情狀叫眾人側自,不乏有人料想是不是近日企鵝和楠方舉辦的營銷活動遭遇的輿論非議。

  只是小馬哥簡單聽了幾句就挑眉搖頭,「讓陳桔紅再跟那個什麼楊思維解釋一下便是,這多大事?」

  也許是在阿狸眾人面前要適當彰顯一下企鵝的底氣和立場,他揮揮手也沒有刻意掩藏聲量,不張不揚:

  「告訴陳副總裁,企鵝和楠方的合作是正常商業行為,作為線上渠道方我們已經盡到了協商、告知義務,不必多在意。」

  外星人眯著眼調侃道:「有什麼需要幫手嗎?在臨安,阿狸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不用,一點小事。」溫文爾雅的小馬哥沒看到身後拿著手機的劉馳平勃然變色,但卻看到了馬芸秘書臉上掠過的、極力掩飾卻仍泄露出重大信息的驚表情。

  馬畫藤不知是什麼消息,微笑著小小地還以顏色:「馬總,如果有事,哪怕是在臨安,企鵝未必不能援手一二。」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馬芸臉上更為複雜的表情,像是在消化著一個既令人頭疼、卻又不得不承認對於自己暗含機遇的問題。

  問界如果成功走出這一步,原先的網際網路生態圈將越發可怖,這對每一個競爭對手來說都不是好事;

  但對於現在的阿狸而言,未嘗不是一劑飲止渴的猛藥,用於應付連阿狸背後的軟銀都公關了很久的企鵝。」Pony.....」

  馬芸抬起頭,絲毫沒有同馬畫藤較勁或者嘲諷的意味,但說出的消息已經足夠後者暫時終結這場談判。

  「問界官方公布的消息,即將推出自己的即時通訊軟體,微信。」

  全場為之一肅,企鵝方此前就不以最大惡意揣測的結果終究應驗。

  於這家以通訊軟體起家的網際網路霸主而言天地之間,有大恐怖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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