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你BYD賣了一年車,不如人家拍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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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8章 你BYD賣了一年車,不如人家拍一部電影?

  2015年12月1日,從國慶當天開啟公映的《轟炸東京》正式官宣下畫,放映天數定格在了61天。

  這一決定讓業內吃了一驚。

  以這部影片國慶七天便豪取近20多億的恐怖勢頭,加之席捲整個10月、11月的全民觀影熱潮,以及特殊地緣政治氛圍的當下,國內各層面不遺餘力的包場支持,申請密鑰延期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從商業回報角度考慮,哪怕延至賀歲檔再蹭一波熱度,再多收幾個億並非沒有可能。

  但問界最終沒有這麼做。

  一方面是出於對面上國內賀歲檔的考慮,12月有多部國產大片蓄勢待發,包括問界自己的《夏洛特煩惱》。

  作為行業龍頭,問界如果再憑藉《轟炸東京》霸屏下去,難免有吃獨食之嫌,不利於整個大盤的生態健康,賺的錢反而更少。

  另一方面,《轟炸東京》確實已經消耗完了絕大部分的觀影勢能,上映尾聲,餘下的票房產出主要依靠包場和零散長尾觀眾,日均票房已跌至千萬以下,即便再延期,也不會有太高的邊際收益。

  對於普通電影而言,延期本身其實是一把雙刃劍。

  影院總是逐利的,密鑰延期不等於高排片,新片一茬接一茬地上,老片的排片空間會被持續壓縮,即便成功延期到了賀歲檔,沒有場次,延期就成了空頭支票。

  更尷尬的是,延期是要花錢的。

  密鑰延期的操作成本雖然不高,但若是延期了卻幾乎零票房,面子上掛不住不說,還白白浪費一次已延期的宣傳噱頭,與其拖到無人問津,不如在最體面的時候主動離場。

  在2015年之前的中國電影史上,同類型影片中,《建國大業》從2009年9月中旬上映到10月中下旬下線,周期約40天左右;

  《建黨偉業》於2011年6月中旬上映,同樣是標準的30至40天周期,彼時行業對密鑰延期這個概念還比較謹慎,通常是市場表現超出預期的影片才有資格申請,且延長期限多為15天到一個月。

  真正開啟大規模延期先河的是2016年的《美人魚》,這部春節檔上映的周星馳作品,憑藉現象級的熱度,從2月8日一直放映到6月8日,長達122天,期間經過數次延期,也是中國影史首部放映超過四個月的電影,此後延期成為頭部影片的標準操作。

  2017年的《戰狼2》於7月27日上映,數次延期至10月底才最終下檔,累計公映94天;

  2023年的《流浪地球2》從春節檔一路放映至5月中旬,累計上映約114天,期間經歷了三次密鑰延期。

  這一趨勢的巔峰當屬2025年的《哪吒之魔童鬧海》,從1月29日上映,陪伴觀眾直到6

  月30日暑假,歷經四次密鑰延期,足足上映了153天,創造了中國影史最長公映周期紀錄,全球票房也突破159億元,成為電影末法時代的國產遮羞布。

  便如同媒體所言:

  相對而言,處在電影黃金時代的《轟炸東京》選擇主動收手,與其說是商業上的保守,不如說是一種以退為進的從容。

  問界不缺這一部電影的票房,但中國電影市場,需要給後面的片子留出空間,也能讓問界這個龐大的產業體系賺到更多的錢。

  當然,翌日問界官方、中影、電影局、電影家協會等官方、企業、民間團體共同公布的票房數字,很快打消了部分熱心影迷對於影片下映的遺憾與疑慮。

  因為問界在《轟炸東京》上的確賺的太多了————

  同一時間,幾乎所有財經、文化、電影媒體及微信、微博的自媒體開始熱議、盤點這部「非主流主旋律」和「歷史科幻片」在全球範圍內取得的票房成績。

  根據問界官方此次統計的口徑,特意把全球分為四大塊:

  中國(包含港澳台),亞洲其他地區,北美,歐洲及世界其他地區。

  如此區分的目的很明顯,將港澳台與內地合併統計,當然不是貪圖那點票房添頭,是因為《轟炸東京》的題材決定了它不能走尋常的商業分帳邏輯。

  影片中張治中將軍那句「此事無關黨派,只關華夏」,以及八位飛行員以國軍身份出征、跨越時空守護中華的敘事,深刻地觸碰了海峽兩岸及港澳同胞共同的歷史記憶與民族情感。

  在媒體的視角中,問界將兩岸三地的票房合併公布,是一種不言自明的文化表態:

  在對抗外侮、銘記歷史這件事上,只有中國這一個名字,數字可以忽略不計,但姿態必須清清楚楚。

  由此,各地區的數字也著實驚人,從低到高數來,歐洲及世界其他地區約為1.1億美元。

  主要是這些地區的觀眾對東亞二戰歷史的認知度相對較低,對影片中強烈的民族敘事產生了一定的文化距離;

  亞洲其他地區約1.8億美元,這個數字主要源於文化的接近和共同的歷史記憶,以及問界多年來在整個亞洲成熟的發行網絡,才能在非傳統票倉有所斬獲,尤其在韓國、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地,抗日敘事擁有的廣泛受眾基礎。

  相較於亞洲其他地區,即便影片在題材上對北美觀眾而言也存在文化折扣,但仍舊憑藉導演和北美問界的強大號召力、以及影片中的科幻元素斬獲2.3億票房,只是這個數字和此前路寬的暢銷片比起來遜色不少。

  最受關注、也最被寄予厚望的票倉,自然是內地及港澳台市場,數字也石破天驚地最終報收驚人的67.7億人民幣,約合10.4億美元,超越暑期檔的《哪吒》,幫助國內首屈一指的導演路寬重回影史冠軍寶座。

  按照慣例,餃子與有榮焉、又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微博上發了一張自己手繪的恭賀海報,為新王加冕喝彩。

  這個引以為美談的傳統在國內最早是路寬給《流浪地球》導演郭帆首開記錄,爾後經歷了《變4》的麥可貝,再是餃子,現在又回到時隔兩年再有新作品誕生的「始作俑者」路寬手中。

  與此同時,各界也開始興高采烈地審視這個略顯瘋狂的數字,67.7億。

  這是什麼水平?

  按照總局、電影局、行業協會在2015年年初給的票房預測,今年的目標是突破550

  億,這個數字和上一世2017年的水平相差無幾,國內目前的銀幕數量、觀影人數、行業態勢也基本達到這一層次。

  如果目標實現、且目標大概率即將實現,那《轟炸東京》這一部影片在550億的大盤中占比將達到12.3%;

  如果算上今年問界另一部現象級的動畫電影《哪吒》的50億,問界今年兩部主流大片的占比就高達20%,如果再算上此前的其他影片,以及即將到來的春節檔的《夏洛特煩惱》————

  當然,現在還無人能夠預測這部看似由沈騰等人主創的喜劇作品,將斬獲何等的口碑與票房數字,只考慮現有的進度已經非常驚世駭俗了。

  影評人周黎明在微博中表示:

  今年的賀歲檔還沒開始,全年550億的票房目標已完成近535億,在還剩一個月的情況下,超額完成已無懸念。這其中,問界一家的幾部影片就貢獻了約150億。若按目前勢頭,全年總票房有望上探至580億,那麼問界的市場份額將高達近26%,這意味著,每四塊錢的票房裡,就有一塊流向了問界。

  就《轟炸東京》而言,一部主旋律科幻歷史片能斬獲67.7億本身已是奇蹟,換算下來,相當於全國每7個人中,就有一人走進影院觀看了這部影片。

  雖然因題材和地緣政治原因,影片在歐美市場表現相對受限,但至少在兩岸三地,它成功喚起了共同的歷史記憶與情感共鳴;

  在整個亞洲,也掀起了巨大的觀影熱潮與討論,真正實現了經濟效益與文化價值的雙贏。

  從上個月總局的備案公示來看,基於傳統文化的動畫作品及主旋律題材項目數量激增。

  我們樂見這樣的跟風,因為它意味著市場方向的確認與產業信心的提振,但務必請各位創作者與製片方不要濫竿充數。

  在中國電影的黃金年代,我們最需要的,是更多如《轟炸東京》、《哪吒》這樣既有工業品質、又有文化脊樑的誠意之作。

  嚴謹一些來講,其實周黎明所說的關於「每四塊錢的票房裡,就有一塊流向了問

  界」不是最準確的描述,如果考慮到問界全產業鏈對國內電影市場的滲透與影響,這個比例只會更高。

  這也是這一次路寬決定聯合蔡、韓等行業監管者,發起「卸妝行動」的原因,因為諸如樂視文化等濫竿充數、通過資本運作攪亂整體市場的企業,從長遠看無疑會對問界的整體收益產生影響。

  最喜歡做數學題的郎咸平在微博給大家演算了一個稍顯粗淺的計算過程:

  假設僅關注國內這個67.7億的總票房,對於一家普通電影公司而言,在6億多人民幣的拍攝和投資成本之外,考慮可分帳票房、發行費用、GG推廣費用等等,最終的淨利潤大概在12到14億左右;

  但對於問界這樣的全產業公司而言,要做的就不是減法,而是加法了。

  影院端收入,問界嘉禾院線本身就占據超過25%的市場份額,有相當部分的收入是自己的;

  發行,自己做;

  線上線下的GG,國內超過70%也是自己的;

  特效費用,自己左右口袋互掏。

  林林總總計算下來,問界在《轟炸東京》國內67.7億的總票房上,大概獲取了超過32

  億的淨利潤。

  「帶數學家」郎咸平已經不再滿足於在偏安一隅的文化產業、電影行業做橫向對比了,他把目光投向國內這幾年被新能源的話題攪動風雨的汽車製造業,做縱向對比。

  他在自己的公眾號文章中寫道:

  按照估算,今年全國車企中,上汽以約280億元淨利潤蟬聯榜首,是當之無愧的現金奶牛;

  東風集團約115.5億,長安約99.5億,長城約80.6億,廣汽集團約42.3億,江鈴和吉利都在23億左右。

  而僅僅是一部《轟炸東京》,問界一家就賺走了超過32億的淨利潤,這什麼概念?

  一部電影,兩個多月的放映周期,前後一年不到的製作周期,結果賺走的純利直接超過吉利和江鈴兩家汽車廠。

  郎咸平還提到了正處於新能源轉型期的比亞迪,後者今年的新能源乘用車銷量超過6.1萬輛,全球排名第一,最終勉強交出了一份淨利潤超過28億元,同比暴增551%的預年報。

  他在對比後評價道:「一家年產數萬工程師、數百億資產的車企,熬了整整一年才賺出28億;一部電影,兩個多月,賺得32億純利,國內文化產業的吸金效應實在太強,怪不得挖煤的、做網際網路的,現在連賣車的都開始拍電影了。」

  郎專家所稱的三類投資者中,挖煤的和做網際網路的毋庸置疑,是3.0時代的中堅力量,可賣車是什麼鬼?

  原來就在今年8月,誕生於1949年、與共和國同歲的松遼汽車官宣定向增發約40億元,收購蘇省耀萊影城及魔都都玩網絡,並改名文投控股,徹底轉型文化公司。

  文投控股的名字可能不為人知,但它的明星股東們無人不曉,最大牌的房龍,也是耀萊房龍國際影城的主要代言人,其後有張國利、馮小鋼、黃小名等人,都是上述定向增發的個人股東。

  這家文投控股在一年多以後,會收購國內文藝圈的頂級元老之一海潤影視,徹底從一家車企轉型文化娛樂公司,作為投資人出品的很多電影相當耳熟能詳:

  《功夫瑜伽》、《流浪地球》、《芳華》、《我不是潘金蓮》、《我和我的祖國》

  等。

  當傳統製造業利潤微薄、房地產業告別黃金時代時,一部成功的電影以驚人的投資回報率,在短短兩三個月內創造出堪比一個行業巨頭的利潤,這種點石成金的魔力,愈發吸引了各路資本不惜代價地湧入,試圖複製問界的成功。

  哪怕只做到問界的五分之一、十分之一,在後面做一做類似題材的影片喝湯,也要比在傳統行業打拼賺錢得多。

  馬克思曾在《資本論》中借英國工會活動家鄧寧之口,留下了那段被後世反覆誦讀的箴言:「資本害怕沒有利潤或利潤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樣。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當一部電影兩個多月賺出32億純利的消息,像一針強心劑注入整個資本市場的靜脈時,馬克思的預言卻早以一種最直觀的方式得到了驗證。

  沒有人再去關心問界為此花了十年時間搭建的全產業鏈生態,沒有人再去計算路寬在這個行業里埋下了多少看不見的伏筆。

  他們只看到那個數字,然後瘋狂地撲了上來。

  整個2015年,A股市場發生了137起文化傳媒行業併購事件,涉及資本總額超過2000億元。

  鹿崗科技因為收購了《大聖歸來》的聯合出品方世紀長龍,從7月13日開始連拉7個漲停板,股價從10.05元暴漲至18.39元,漲幅高達83%;

  禾心股份更是在10個交易日裡拉出9個漲停,更有女巴菲特之稱的燕子夫婦的持股市值一天之內浮盈暴增超過20億港元。

  不可勝數的每一樁併購案背後,其實都是同樣一套敘事模板:

  某上市公司擬收購某影視公司,爾後股價聞風漲停,遊資快進快出,韭菜高位接盤,留下一地雞毛。

  就在這樣的紙醉金迷和猖獗瘋狂中,2016年1月8號,「全國電影市場管理工作會議暨產業高峰論壇」在京舉辦,與會者來自行業管理部門、各國營廠以及民營企業代表。

  中影集團董事長韓山平在作主旨報告時,正式向全行業公布了早已在坊間流傳,卻始終等待官方蓋棺定論的最終數字:「經初步統計,2015年全國電影總票房達到577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25.7%,超越年初設定的550億元目標,創下歷史新高!」

  會場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韓山平繼續評論道:「這個數字的背後,是中國電影銀幕數突破3.2萬塊、年度觀影人次超過16億的堅實支撐,是國產電影質量穩步提升、類型不斷豐富的集中體現,更是中國電影產業黃金髮展期的有力證明。」

  「尤其值得肯定的是,以《轟炸東京》、《哪吒》等為代表的優秀國產影片,在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上實現了新的突破,贏得了觀眾,更贏得了市場。」

  此時,距離農曆丙申年春節,也即2月8日只剩整整一個月,行業內外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與對春節檔的無限期待之中。

  只是叫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也是真正讓這場行業峰會的參與者們目瞪口呆的是,隨後的一位副局長代表宣讀的行業文件:

  《關於進一步規範電影市場秩序,促進產業健康發展的若干————》。

  年前吃飽喝足的整個產業鏈條上的從業者們,此刻就坐在台下,在對來年的大豐收一邊期待的同時,一邊看著總局、文化市場司、經濟犯罪偵查局、稽查局等多部門代表輪番上台,共同宣布了一項專項整治計劃:

  卸妝行動。

  「卸妝行動?什麼意思?」

  除了寥寥幾位來自問界的核心管理層心知肚明之外,這樣的疑問瞬間出現在現場所有從業者的心頭,台下的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

  只是這幾家單位代表的上台和發言,已經叫某些公司脊背發涼了。

  很快,一位未施粉黛、神色懨懨的素顏女星上台,將現身說法,給所有心存疑慮的從業者們解惑。

  「楊蜜?」

  「楊蜜!她怎麼在這裡?」

  台下瞬間響起壓抑不住的驚呼和騷動,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鐵吸引,先是齊刷刷地看向這位樂視頭牌女星,爾後又從台上轉向了台下前排————

  那裡坐著樂視文化今天的參會代表,副總裁許多金,也是她結婚一年多的丈夫。

  此刻許多金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

  初時的錯愕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壓抑的陰沉與憤怒,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台上那個素麵朝天、顯然是刻意把自己搞得憔悴不堪的愛妻,往日憨厚的表情幾乎難以繼續粉飾住真實的性格底色。

  更叫大家心生疑慮的是,從樂視文化的許副總裁完全無法控制的表情和反應來看,他似乎對自己這位美艷嬌妻的登台————毫無預料?

  如果結合前面提到的「卸妝計劃」,以及行業監管者們的雷霆措辭,這就太耐人尋味了。

  許多金此刻心裡正翻湧著驚濤駭浪和被背叛的狂怒。

  故意不化妝,打扮成這副楚楚可憐、仿佛受盡委屈的模樣,在這麼關鍵的場合,在所有同行和監管層面前————她想幹什麼?

  她難道還想鹹魚翻身嗎?憑什麼?是誰給她的膽子!是誰在背後指使?

  無數個問號伴隨著冰冷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台上的楊蜜顯然沒有與丈夫共情的閒工夫,甚至沒有朝他所在的方向投去哪怕一瞥。

  她緩步走到演講台前,短短的十幾米,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會場裡清晰可聞。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過往那些浮華喧囂的歲月上,又仿佛踏在父親那沉默而佝僂、為她撐起最後一片天的脊背上。

  此刻的她心裡很清楚,這十幾秒的步行,算是走完了「大明星楊蜜」的一生。

  她終於獲得了過去夢寐以求的、來自全行業萬眾矚目的期待,只是在此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她在話筒前站定,沒有寒暄和開場,只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熟悉或陌生,也寫滿了驚詫、好奇、審視乃至幸災樂禍的臉,很可惜今天那個男人沒有在場。

  自己連落幕都得不到他哪怕多一秒的關注。

  大蜜蜜略微收拾心情,用她略帶沙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道出了石破天驚的開場:「今天站在這裡,我並不是以演員的身份,而是以一個————親身經歷了這個行業某些扭曲規則,並最終被反噬的當事人的身份。」

  「過去幾年,我親眼見證了某些資本與個人,是如何利用明星的公眾形象和所謂商業價值,通過一套複雜而隱秘的運作模式,包括但不限於天價片酬的非常規支付、個人工作室資金的異常流轉、以及簽訂多份合同等方式,將明星個人和其名下公司,一步步捆綁到巨大的資本風險之中,最終成為轉嫁危機、甚至進行違法違規操作的棋子。

  ,7

  「今天我在此,向稅務機關、證券監管、文化產業管理部門以及全行業、全社會,坦白並指認所有違規違法行為,如實提供我所掌握的全部證據,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不要破壞國家文化產業欣欣向榮的大好局面————」

  場下頓時一片譁然,遠比老韓開場時報喜的577億票房數字要更驚心動魄,更令人脊背發涼。

  許多金強行控制著自己沒有從座位上站起,面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喊什麼,卻只是張口結合。

  他下意識地看向第一排就座的董雙槍、高駿等問界代表,心中冰冷的預感隨著愛妻的指控,似乎正在逐步變成事實。

  她這是————要拉著我,拉著整個樂視,包括她自己,徹底下地獄啊!

  最讓許多金難以理解的,是往日這個女人的虛榮和短視,是怎麼突然變成掀翻棋局的勇猛無畏了?

  他自然不知道是某位老父親的嘔心瀝血,也不知道是問界想要趁此機會,滌盪行業風氣,為繼續穩定吸金掃除障礙。

  樂視文化難道就是唯一的目標嗎?當然不是。

  炒股有道的燕子夫婦,昔日被問界驅逐、開始夾帶私貨的吳爾善,亦或是一些冥頑不靈的老京圈如管琥,亦屬於「卸妝行動」規制的範圍嗎?

  只是他們還不知曉,也認識不到驚濤駭浪的可怕罷了。

  不像此刻台下直面衝擊的許多金,已經感到眼前一片暈眩了。

  樂視文化本就已經風雨飄搖,內部問題堆積如山,外部債主虎視眈眈。

  現在自己用來轉移風險、甚至打算最後金蟬脫殼的明星棋子,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戈一擊,在監管層聯合行動的啟動儀式上,當著全行業的面,直指心臟!

  夫妻反目和經濟糾紛都不能看做噱頭了,這是遞給了監管層一把最鋒利、最趁手的刀,而刀尖,正對著樂視文化,也對著他許多金以及背後那一連串見不得光的操作。

  她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要和我同歸於盡————

  這個局,還怎麼破?

  不止是他,台下的部分同行們交頭接耳,驚疑不定,一些人臉色發白,下意識地避開了與台上監管部門代表目光接觸的可能。

  直至此時,從業者們才在震撼中真正理解了「卸妝」二字的千鈞重量與冷酷決心。

  這是一場由監管意志與行業領袖共識共同推動的徹底清算,它要卸去的是資本狂飆下用天價片酬、陰陽合同、數據泡沫與金融槓桿層層塗抹出的虛假妝容;

  它要露出的,是行業肌體上那些早已化膿潰爛的創口與病灶,爾後繼續輕裝上陣。

  上一世爛到徹底的內娛和電影業靠講故事炒股、靠潛規則攫取暴利、接受不明資金支持異化思想的亂象,到此為止。

  清算,開始了。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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