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紫洞過往,獸人之命,神龕將升,特性屏蔽(求推薦,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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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紫洞過往,獸人之命,神龕將升,特性屏蔽(求推薦,求月票)

  空殿內,流光氤氳,夢華如紗。

  林杭抬手,輕觸腰間那根由聚魄樹化成的共靈腰帶。

  意念微動,腰帶上那些細密的紫色葉脈驟然亮起溫潤的光華。

  而後,在空氣中迅速勾勒出一株約莫一人高的靈樹虛影。

  聚魄樹沒有徹底化為本體,而是以一種介於共靈與實體之間的「半夢半醒」姿態懸浮在他身側。

  這是它這兩天領悟出來的新能力。

  作為植物系寵物,它不像碧蛇或巨齒犬那樣需要完整形態才能發揮力量。

  它可以在「共靈裝備」與「生命本體」之間自由切換,甚至根據環境自適應調整體型與能量消耗。

  但今夜,它明顯有些「不在狀態」。

  主幹上的淡紫色葉片耷拉著,邊緣微微捲曲,不再像白天那樣舒展挺拔。

  那些平時如同血管般規律脈動的能量紋路,此刻跳得忽快忽慢,像是吃撐了的人在犯困。

  枝幹偶爾無意識地晃動兩下,灑落幾點極淡的魂光,旋即又歸於靜止。

  它確實吸收得太多了。

  紫色礦洞前那場「魂力盛宴」,那些從雪寂神龕邊緣溢散的高階靈魂碎片,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緒殘渣————

  對於一株誕生不過數日、尚在成長期的靈樹而言,這頓大餐近乎奢侈。

  林杭沒有催促。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將手輕輕覆在聚魄樹最粗壯的那根主枝上。

  這幾天,他與它之間的精神連結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暖」。

  不再是單向的命令與服從,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默契。

  植物不會說話。

  但植物會聽。

  「我們快速研究一下。」林杭的聲音放得很輕,「弄完我就讓你回去好好消化。」

  聚魄樹的葉片微微抖了一下。

  那些原本完全靜止、仿佛睡著的細枝末梢,開始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試探般的顫動。

  它在聽,也在理解。

  「你今天吸收了很多碎片。」林杭繼續道,「通靈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這是上限。但如果,你能把這些碎片裡的記憶畫面,直接注入」空殿的造夢球里,我們是不是就能不受次數限制,隨時調取查看?」

  他停頓了一下。

  「可以試試嗎?」

  聚魄樹沒有立刻回應。

  它懸在那裡,主幹微微傾斜,朝向殿內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拳頭大小的淡白色造夢氣泡。

  那些氣泡如擁有生命的水母群,正緩緩沉浮、游弋,邊緣流淌著夢華獨有的銀紫色光暈。

  這是聚魄樹第一次與「空殿」產生直接接觸。

  林杭能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精神波動,正從聚魄樹的葉片尖端飄散出去,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的那顆造夢球。

  絲線觸到氣泡表面。

  氣泡輕輕盪開一圈漣漪。

  然後,那顆造夢球竟然主動向聚魄樹飄近了一寸!

  聚魄樹的葉片驟然挺直!

  緊接著,更多的「絲線」從它枝葉間釋放,如同植物在陌生土壤中試探紮根的根須,一根一根,輕輕地、謹慎地,探入造夢球群的邊緣。

  那些氣泡沒有抗拒。

  它們甚至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某種同源的呼喚。

  林杭屏住呼吸。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分鐘。

  然後,聚魄樹的主幹上,一根較為粗壯的側枝緩緩抬起,枝頭那片最寬大、

  葉脈最密集的深紫色葉片微微捲曲,像是陷入沉思。

  片刻後,一道斷斷續續的意念傳入林杭心中。

  沒有完整的句子,只有碎片式的意象:

  ————不·————直接————太生————

  ————需要————嚼碎————吞下————

  ————消化完的————可以給它們————

  ————沒消化的————只能通靈————

  林杭花了十幾秒,把這些「植物的語言」拼湊完整。

  他理解了。

  不是不能注入,是需要「先消化」。

  聚魄樹吸收靈魂碎片,就像動物進食。

  食物要經過咀嚼、研磨、胃酸分解,才能轉化為身體能吸收的營養。

  它今天剛吞下的那些高階碎片,尤其是紫色礦洞前那幾個氣息恐怖的碎片,還堵在「嗓子眼」,遠沒有到消化完畢的階段。

  即使是最低級的白色靈魂碎片,完全消化也需要至少兩天。

  至於那些品質更高、生前實力更強的靈魂殘渣————目前階段,通靈依然是唯一的窗口。

  但聚魄樹也給出了另一個可能。

  它已經消化完的碎片—一那些在過去幾天裡吸收的、來自蝠翼鳥、巨齒犬、

  以及少量普通血月生物的殘魂——已經可以嘗試轉移。

  林杭點頭。

  「把有價值的篩出來。重複的、沒有完整記憶畫面的、單純是蝠翼鳥和巨齒犬日常的————全部排除。只留你覺得可能有信息」的。」

  聚魄樹的葉片集體抖了一下。

  那是它的「點頭」。

  下一秒,聚魄樹全身亮起!

  無數淡紫色的光點從它每一片葉子、每一寸枝幹、每一根鬚根中升騰而起,如同千萬隻螢火蟲同時振翅。

  這些光點並不飛散,而是沿著那些早已探出的「精神絲線」,匯聚成數十條細密的光流,緩緩注入距離最近的那批造夢氣泡!

  每注入一枚碎片,就有一顆原本透明的造夢氣泡驟然亮起,內部迅速凝結出一幅靜止的畫面—雪原、冰峰、巨獸的屍體、激戰的殘影————

  林杭的超感全開。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顆造夢球「成型」的瞬間,那些封存其中的記憶畫面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膠片,安靜地蜷縮在氣泡深處,等待被播放。

  最終,聚魄樹的光華緩緩收斂。

  它明顯更「蔫」了,原本還能勉強挺直的枝幹此刻微微下垂,葉片邊緣甚至泛起一絲脫水般的輕微捲曲。

  但它完成了。

  五十三顆造夢球,五十三段被徹底「消化」的記憶碎片,此刻正懸浮在空殿大廳左側的那面「記憶抽屜牆」前,自行排列、歸類、編號。

  林杭掃過那些自動生成的光字標籤。

  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

  沒有人類。

  林杭的眉心微微蹙起。

  整整五十三顆造夢球,五十三段來自不同生命、不同場景、不同時間線的記憶碎片。

  沒有一段來自「人類」。

  前幾天死去的那些一棟居民。

  七棟因雷勛事件折損的那三分之一住戶。

  ——

  還有其他樓棟在夜間防禦、日間探索中犧牲的那些覺醒者。

  他們的靈魂碎片呢?

  聚魄樹明明在小區內運轉了數日,覆蓋範圍足以觸及家園核心周邊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剛剛死去、能量尚未完全逸散的人類殘魂,理論上不可能逃過它的「感知」與「採集」。

  除非—

  林杭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將這個疑問壓在心底,如同壓下一塊逐漸變重的冰。

  「好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現在用通靈這個能力吧,選一個品質最高的。」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雪寂神龕前吸收的那些靈魂碎片。

  是紫色礦洞。

  那個他白天剛剛探索過、卻越發覺得深不可測的詭異洞穴。

  那裡的碎片氣息更強、壓迫感更沉。

  如果能窺見那洞穴的「過往」,對之後的再次深入,都將是無價的情報。

  聚魄樹接收到了他的意圖。

  它沒有遲疑。

  主幹最頂端那片最大的、葉脈呈深紫色的主葉緩緩抬起,葉片表面驟然亮起一團凝練到近乎實質的青色光點。

  光點如心跳般搏動。

  然後,一道纖細卻極其穩定的光流,從葉片尖端射出,精準連結到林杭的額頭前。

  光流連結的剎那,林杭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化。

  眼前光影破碎,場景跳躍。

  跟先前看到的留聲機女子的畫面碎片一樣,沒有連貫的故事。

  只有被暴力撕裂後勉強拼貼的殘幀。

  第一幕。

  不僅僅是雪。

  還有叢林?

  一片叢林被移過來了?

  不,不是普通的叢林。

  林杭的視角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一片奇異的原始地貌一樹木異常高大粗壯,樹幹上纏滿藤蔓與苔蘚,空氣濕熱黏稠,能見度極低。

  但這片「叢林」並非自然形成。

  那些所謂的「巨樹」仔細看去,竟是一座座被泥土與植物覆蓋的巨型骨架,肋骨彎曲如穹頂,脊骨延伸成山脊。

  這是某個巨獸的葬身處。

  巨獸屍骸的腹腔內,被改造成了巢穴。

  巢穴中,有影影綽綽的身影在活動。

  它們直立行走。

  身形魁梧。

  但頭顱—

  狼。熊。鷹。鹿。野豬。穿山甲。

  人身,獸首。

  林杭瞳孔驟縮。

  他數了數。

  大約四十餘頭。

  其中最強壯的那個,立在巢穴中央一塊隆起的骨台上,正用低沉的喉音發出短促指令。

  它的頭顱是蛇。

  鱗片呈深墨綠色,在濕熱空氣中泛著冷膩的光澤,豎瞳如針,開合間凜冽如刃。

  身後,四道身影恭敬而立。

  狼頭,毛髮灰白參差,獠牙外露。

  狗頭,耳尖吻長,尾下垂而警覺。

  鷹頭,喙如彎鉤,羽冠高聳。

  還有一個—

  不是獸頭。

  是木頭。

  一顆由無數細密根須纏繞盤結而成、隱約能看出五官輪廓的————樹人。

  它們身上的「衣服」不是織物,而是某種角質或羽毛編織的護甲,粗糙卻實用。腰間、背後、手腕,綁著石制或骨制的簡陋武器。

  這是它們穿越到這片冰雪世界的第一天。

  畫面外,風雪呼嘯。

  巢穴入口灌入的冷空氣讓那些獸人下意識收緊肩胛,有些甚至打出響鼻,甩動頭顱試圖抖掉落在毛皮上的雪。

  但它們沒有瑟縮。

  沒有哀嚎。

  沒有茫然四顧。

  狼頭張開嘴,哈出一口白霧,粗聲說了什麼。

  蛇頭微微側首,喉間發出短促的回應。

  然後它抬手,指向巢穴外那片完全陌生的白色荒原。

  豎瞳中沒有恐懼。

  只有狩獵者審視新獵場的冷靜。

  第二幕。

  雪原。

  戰鬥。

  冰霜巨狼的屍體橫陳在地,脖頸處被洞穿一個拳頭大的焦黑窟窿,邊緣殘留著被強酸腐蝕的痕跡。

  蛇頭收回手。

  它指尖淌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滴在雪地上,「嗤」地燒出一個小洞。

  它的能力,毒與水,似乎早在穿越前就根植於血脈,而非覺醒後獲得。

  它低頭,從巨狼屍體旁拾起一張散發著冰藍微光的卡片。

  沒有猶豫。

  直接捏碎。

  光華沒入掌心。

  它閉目片刻,睜開眼時,瞳孔深處多了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冰藍色光膜。

  身後,狼頭、狗頭、鷹頭、樹人————

  四十四頭獸人,已在短短數日內,全員覺醒。

  第三幕。

  水聲轟鳴。

  蛇頭獨自站在一處飛瀉如練的巨大瀑布前。

  水簾之後,隱約可見一座洞府門戶的輪廓。

  水府。

  蘭台水府。

  ——————

  它踏入其中。

  挑戰的規則與林杭經歷的幾乎一致——五層關卡,每層可選擇「攻」、「守」

  「遁」。

  蛇頭沒有任何遲疑。

  每一層,他都選了「攻」。

  第一層。

  碾壓。

  第二層。

  碾壓。

  第三層。

  近乎碾壓。

  第四層。

  開始吃力,但依舊正面擊潰。

  第五層。

  一道模糊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人形。

  三階覺醒人類巔峰。

  蛇頭惜敗。

  它退出水府時渾身浴血,幾道爪痕從左肩貫穿至右肋,深可見骨。

  但它站在瀑布前,看著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湍流,沒有懊惱。

  豎瞳中只有計算。

  以及下一次再來的、冰冷的篤定。

  第四幕。

  畫面跳躍的頻率驟然加快。

  ——

  雪寂之地的天空不再只有純白。

  血月猩紅的光暈,從東方的地平線緩緩浸染上來。

  風骸之地青灰色的氣流旋渦,也在西側的天際若隱若現。

  三種規則。

  同一片天空。

  和諧交融。

  蛇頭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質瞭望塔頂端。

  它身後,四十四頭獸人整齊列陣。

  每一頭都已全副武裝—一冰晶鍛造的甲冑,霜紋烙印的兵器,腰間懸掛著從無數次狩獵中繳獲的血月卡片、風骸結晶。

  隊列嚴整。

  呼吸同步。

  殺氣內斂而凝實。

  四十四頭。

  與它們降臨這片土地第一天的數量,完全一致。

  零傷亡。

  第五幕。

  大地震顫。

  天空撕裂。

  板塊融合。

  九個不同規則,在某種不可違抗的偉力下,開始相互擠壓、拼接、重疊。

  戰場邊緣,林杭的視角捕捉到兩批與獸人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批是人類。

  ————

  十幾人。

  裝備參差,氣息紊亂,臉上寫滿驚懼與茫然。

  另一批—

  林杭無法形容。

  它們身形佝僂,體表覆蓋著堅硬多棱的角質層,像甲蟲,又像未經打磨的礦石。

  稜角縫隙中持續滲出濃稠的、黑中泛紫的霧氣。

  那霧氣觸碰到雪地,積雪無聲消融,露出下方被侵蝕成蜂窩狀的焦黑土層。

  這些生物的「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無數棱面折射出的、恐懼的光。

  戰鬥。

  不,沒有戰鬥。

  人類那方在看到獸人陣列的瞬間,為首的中年男子就扔下了武器。

  他身後,十幾人相繼效仿。

  稜角獸那方更沒有抵抗。

  它們在蛇頭踏出第一步時就開始後撤,退得快的已經蜷縮成一團,將最堅硬的背甲朝上,四肢與頭顱全部縮進棱殼。

  投降。

  全面投降。

  蛇頭獸人將他們全部接納了。

  第六幕。

  融合後的第五天。

  蛇頭的營帳內。

  ——

  人類那方的首領—那個最初扔下武器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用木炭在一塊剝平的樹皮上繪製簡易地圖。

  他邊畫邊講,語速很快。

  哪裡適合設防。

  哪裡適合採集。

  哪些怪物有群體習性,可以引誘聚殲。

  蛇頭安靜地聽。

  它聽不懂所有詞彙,但能看懂線條。

  它第一次對人類露出了類似「認可」的神情。

  另一邊。

  稜角獸的聚居地。

  它們沒有營帳,只是隨意擠在幾塊巨石背風的凹陷處。

  黑霧從它們身上持續滲出,周圍三米內的雪地已經徹底融化,裸露出大片被污染成灰黑色的凍土。

  幾隻稜角獸正在爭搶一塊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腐肉。

  沒有哨兵。

  沒有巡邏。

  沒有執行任何蛇頭下達的簡單指令。

  畫面切回蛇頭。

  它站在高處,俯瞰著那片被黑霧持續侵蝕的土地。

  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不是憤怒。

  是後悔。

  第七幕。

  融合後第八天。

  天空正中央。

  一道光梯。

  那梯子極長,底部沒入雲層,頂端延伸到目力無法企及的虛空深處。

  梯身呈半透明,邊緣流淌著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規則的混沌光澤。

  這不是通往「隔壁區域」的通道。

  這是層梯。

  連接第一層與第二層的、真正的升維之梯。

  第八幕。

  紫礦洞。

  沒有礦母。

  ——

  沒有冰封的五尊面具者。

  只有零散嵌在洞壁上的紫色冰晶碎片,散發著幽冷的光。

  地面。

  屍體橫陳。

  人類的。

  獸人的。

  更多的,是稜角獸。

  那些投降後好吃懶做、持續污染環境的稜角獸,此刻大部分已化作殘肢斷骸,墨黑色的體液浸透冰層。

  而在屍堆中央。

  一個存在。

  它像是稜角獸的聚合體、進化體、最終形態一無數棱面從它體內向外穿刺,黑霧如活物般在它周身翻湧,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仿佛被「玷污」,留下無法癒合的、焦黑翻卷的裂痕。

  它與蛇頭。

  與殘存的獸人。

  與那幾個被捲入戰局的人類。

  廝殺。

  畫面急劇震顫。

  看不清動作。

  只能看到黑光與冰藍交織切割,聽到骨骼碎裂、血肉崩濺的鈍響。

  然後一「噗。」

  一道混沌光球,從稜角聚合體的胸膛正中冒了出來。

  是一種詭異的力量。

  不屬於這場戰爭任何一方的、純粹的、第三方規則。

  光球出現的瞬間。

  畫面戛然而止。

  第九幕。

  紫礦洞。

  與林杭今天白天踏入時,一模一樣的紫礦洞。

  礦母懸浮在洞穴正中央。

  它不再散發黑光。

  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淨化」後的、純粹而寧靜的冰藍色,如同凝固在萬古寒冰中的星辰。

  礦母周圍。

  ————

  五尊身影。

  蛇頭。

  狼頭。

  狗頭。

  鷹頭。

  樹人。

  它們臉上覆蓋著面具。

  不是金屬,不是骨質,而是某種與它們獸首本質完全契合的、如同從皮膚下生長出來的「第二層臉」。

  面具之下,雙目緊閉。

  氣息全無。

  又或者說,氣息已與礦母、與這片礦洞、與雪寂之地深處的某條規則脈動,徹底融為一體。

  周圍。

  空無一人。

  所有人類。

  所有普通獸人。

  所有稜角獸與那聚合體。

  全部消失。

  畫面靜得像一幅冰封了萬年的古畫。

  詭異。

  安寧。

  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又仿佛,一切才剛剛開始。

  林杭睜開眼睛。

  空殿的夢華依舊溫柔流淌。

  聚魄樹在他身側輕輕搖晃,葉片灑落細碎的光點。

  沒有冷汗。

  沒有劇烈的心跳加速。

  他的情緒收束得極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是因為不震撼。

  是因為太震撼了,反而需要一個緩衝。

  他在原地站了大約十秒。

  然後,緩緩呼出一口氣。

  紫洞裡那些「封印者」的身份,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什麼守護者。

  是倖存者。

  是在一場失敗的區域整合後,被迫選擇與規則融為一體的————末路將領。

  而那些被封印的面具、那懸浮的礦母、那看似平靜的礦洞————

  本質上,這是一場未經處理乾淨的舊日戰爭殘留物。

  他之前以為,區域戰爭的關鍵在於「板塊融合那幾天的正面交鋒」。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真正的勝負手,在戰爭之後。

  你怎麼處理戰敗者。

  你怎麼消化異規則。

  你怎麼讓原本不屬於同一象限的生命形態,在被迫共處一片土地後,不把彼此逼入絕境。

  獸人贏了戰場。

  但輸掉了戰後。

  那些投降的稜角獸不是真心歸順,只是把「投降」當成活下去的手段,然後在主人鬆懈時,反噬。

  林杭甚至能猜到那個「聚合體」是如何誕生的—一要麼是稜角獸們通過某種獻祭強行融合出的戰爭兵器,要麼是它們背後那個區域規則留下的「後手」。

  不管哪種可能。

  結果都是毀滅。

  唯一「活」下來的,只剩下那五個最強的獸人。

  以及一個不知如何被淨化、又被封存在礦洞核心的————礦母。

  但是,它們真的能算「活著」嗎?

  林杭閉上眼,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今天白天的經歷。

  那五尊面具者的氣息,他當時估算在三階覺醒人類巔峰。

  現在看,或許遠不止。

  它們是在「封印」狀態下被凍結了太久,能量自然逸散後的殘餘位階。

  全盛時期,至少四階。

  甚至更高。

  林杭沒有再往下想。

  他只有一個結論。

  在自己團隊沒有至少五個三階巔峰、且至少一人觸及四階門檻之前,紫色礦洞深處那片區域,絕不能貿然再進。

  這是底線。

  他睜開眼,看向聚魄樹。

  「明天————不,過兩天。」他聲音平穩,「你消化完這批高階碎片後,幫我調一段那個礦洞的闖入者」記錄。我想看看,在我們之前,還有多少人進去過,又有多少人————沒能出來。」

  聚魄樹葉片輕顫,表示收到。

  林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向那面已經收納了五十三顆造夢球的記憶抽屜牆,意念微動,開始逐幀將自己穿越以來九天的關鍵經歷,錄入新的造夢球。

  一顆顆造夢球亮起,自行飛入標有【坤輿歷17892年·元月·壹至玖】的抽屜。

  夜深。

  但空殿內的夢華依舊明亮。

  次日清晨。

  林杭醒來時,家園內已經多出數道全新的、忙碌的小小身影。

  靈田三層,新增的【藍晶】道靈正懸浮在半空。

  它身著冰藍色晶砂質感的短袍,手中握著一柄與自己等高的、完全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微型礦鎬,正對著腳下那簇新生的冰藍晶簇有節奏地敲敲打打。

  ——

  每敲一下,晶簇表面就閃過一道微光,仿佛在回應它的「照料」。

  它身旁,【共生】道靈正蹲在一個空置的冰晶巢穴旁,小手虛托,掌心懸浮著幾縷淡藍色的、如煙霧般的能量絲線。

  它將絲線小心地纏繞在巢穴入口,像是在「布置房間」,等待未來入住的小主人。

  空中雪殿門前,【雪漫】道靈正抱著一團凝縮成球狀的極寒氣流,小跑著穿過雲梯。

  它跑過的地方,空氣都凝出細碎的冰晶,旋即又被【凝空】道靈揮動的小拂塵掃淨,化作純淨的能量反哺雪殿自身。

  還有【造雪】道靈。

  它獨自蹲在雪殿角落的「萬象造雪機」旁,雙手托腮,盯著機器內正在緩慢生成的、一團呈現出淡青色的特殊雪花樣本,似乎在認真研究「這朵雪能不能吃」。

  林杭站在大廳中央,看了它們幾秒。

  這些小傢伙不管被賦予什麼職責,最終都會在某處角落暴露出「剛誕生沒兩天」的天真。

  挺好。

  他沒有打擾它們的工作,轉身走向月華靈台。

  今日份的血月規則物品,已準時「生長」在靈台中央的凹槽內。

  是一個跟昨天獲得的規則物品一致的血月小雕塑。

  林杭將它收起。

  兩尊紫色雕塑。

  他已隱約有一個猜想,這個猜想涉及「淨化」、「污染」、「規則的逆向轉化」,但目前信息不足,還不是動用這些珍貴材料的時機。

  他將雕塑收好,然後,如同過去每一個清晨那樣,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月影印記。

  意念連結。

  神龕。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血月神龕LV3(紫色)·升維中】

  【特性:LV3激發(特殊),LV3獻祭(特殊)(暫且失效),LV3巢穴(特殊)(暫且失效),LV1狂癮(負面),LV3月影(特殊)】

  【神龕之魂:血月·白瞳戰魂(已融合),新戰魂融合中————】

  【蘊含規則:戰巔(血月規則碎片),新規則碎片升級中————】

  【注意:血月神龕正在進行升維至LV4的關鍵進程。期間,神龕將受到來自其他大區域的規則干擾,需調用大量規則之力進行抵禦與屏障維持。】

  【部分特性暫時失效,待升維完成後將恢復。】

  林杭盯著那幾行灰色的【暫且失效】,沉默了幾秒。

  獻祭,失效。

  巢穴,失效。

  這是他過去一周最重要的兩個「保底」與「提速」手段。

  一個可以在關鍵時刻以消耗資源為代價,強行換取實力突破或裝備質變。

  另一個雖然帶來過災難,但適應之後,已成為穩定的卡片與資源來源。

  現在,都暫時關停了。

  但林杭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他只是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替代方案清單」。

  獻祭失效,意味著他要完全靠自身實力,也就意味著,他必須更快速地加強實力。

  巢穴失效,意味著接下來幾天的卡片獲取需要向外探索。

  資源口子收窄了。

  但不是斷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行字。

  「在期間,將受到來自其他大區域的規則干擾。」

  不是雪寂。

  不是風骸。

  是其他大區域。

  1806區的升維,會被更高層級的規則視為「威脅」,從而施加干涉。

  林杭不清楚那些「干涉」會以什麼形式降臨—是更頻繁的規則侵蝕,還是直接投放更強大的敵對生物。

  但他至少確定一件事。

  神龕正在為即將到來的「區域戰爭」積蓄力量。

  它要升到LV4。

  它要把整個1806區域的規則承載力,拉高到足以對抗兩到三個其他區域的聯合。

  而自己能做的是今天之內,成為LV3。

  「至少,激發還在,試煉還在。」

  林杭低聲自語。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輪即使在白天也依稀可見輪廓的血月。

  「先升到LV3再說。

  意念連結神龕。

  試煉,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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