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誰挑起戰爭,誰就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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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菀君親自陪同王建興去探望了還在昏迷的王澈。

  看著兒子蒼白的面容,還有那渾身上下斑駁的傷痕,王建興眼眶微微濕潤。

  老了,真的是老了呀。

  他這一生馳騁疆場,一次次地流血,一次次地受傷,身體裡不知道藏著幾塊彈片,可他從沒覺得有什麼。

  哪怕大兒子與二兒子犧牲時,他看著兩個兒子的遺體,也沒有掉一滴淚。

  因為在他心中,男人在穿上軍裝的瞬間,就意味著為國捐軀,這是光榮,怎麼能掉眼淚呢?

  現在,他老了,心也變得軟了,看到兒子傷成這樣,到底還是難掩心疼。

  但不管如何,兒子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王建興撫摸著兒子的臉龐,深深嘆息著,千言萬語都在這一聲嘆息之中。

  「小林,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吶。」

  出了病房,王建興握住林菀君的手,一臉感激。

  「他兩個哥哥的犧牲,已經讓他母親受到劇烈刺激,現在精神已經有些恍惚了,如果王澈再出事……」

  恐怕妻子無法再承受這樣的打擊吶。

  林菀君說道:「這只是我分內的工作而已,不止是我,野戰醫院的每一個醫護人員,都為了搶救傷員而付出所有努力。」

  沒什麼所謂的救命恩人,救死扶傷,只是一個醫務工作者應盡的義務和責任,僅此而已。

  話雖然這麼說,可王建興還是放了話。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只要你開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不等林菀君開口,宋明城笑著打趣。

  「老王,你這是不拿我當回事啊,哦,我自己的兒媳婦,真要是遇到事兒,還用得著你幫忙?」

  「你這麼說,是置我於何地?」

  說罷,宋明城與王建興相視大笑。

  到了深夜,王澈與一批重傷員被轉運至後方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其他傷員的傷情也趨於穩定。

  林菀君終於能鬆一口氣。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巧合,在分宿舍的時候,林菀君單獨住一個屋。

  三十七個人,其中十六名女同志,按理來說,怎麼也不能讓林菀君落單啊。

  她專門去問了趙亞軍。

  「不光是你單獨住一間,洪榕也單獨住,哦不,嚴格意義上來講,洪榕和她的丈夫住一間。」

  趙亞軍眉頭微微皺起,說道:「在出發之前,我們就知道洪榕的丈夫傷情嚴重,可沒想到會嚴重到那種地步。」

  哪種地步?

  林菀君今天忙著救人,沒有關注其他事,即使早就知道洪榕的丈夫還在野戰醫院,可她一直沒見過。

  「洪榕姐的帽子還在我包里,她在哪個宿舍,我給她送去吧。」

  片刻,林菀君拿著洪榕的帽子走出宿舍,踩著月光行走在霧氣朦朧的邊疆土地上。

  夜風微涼,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林菀君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君君。」

  宋戰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林菀君披在肩上。

  「你忙完了?」

  林菀君攏了攏宋戰津的衣服,嗅到淡淡的硝煙氣息,還有獨屬於男人的味道,讓她格外有安全感。

  「忙完了,一共二十七名重傷員,全部安全轉運至山下的醫院裡,你救治的王澈,他醒了。」

  宋戰津攬著林菀君的肩膀,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王澈說他都走到閻王殿門口了,一個嬌俏可愛的女醫生忽然扇了他一耳光,並踹了他好幾腳,把他硬生生踹回到人間。」

  宋戰津忍俊不住,笑道:「王澈還說要以身相許,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讓他哪裡涼快哪裡呆著。」

  說著,宋戰津略微有點哀怨。

  「君君,你太耀眼了,像是太陽,吸引著所有人,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林菀君翻了個白眼,說出渣男經典語錄。

  「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你要是非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

  很快,就找到了洪榕的宿舍,是位於野戰醫院最後面的板房,單薄的門板,幾乎能聽到裡面的哭泣聲。

  是個男人在哭泣。

  「哭什麼哭?你就算一輩子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也得給我活下去!」

  「我可以給你端屎端尿,我也可以給你餵飯穿衣,唯獨你要的尊嚴,我不可能給你!」

  洪榕的聲音里堅定又嚴厲,甚至林菀君聽到了清脆的耳光聲。

  她看著宋戰津,只見宋戰津神色複雜,微微嘆息一聲。

  如果他是洪榕的丈夫,他可能也會做出與他一樣的選擇。

  某些時候,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林菀君敲了敲門,洪榕很快過來開門,紅著眼眶請她和宋戰津進屋。

  當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時,林菀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這個人是洪榕的丈夫,她恐怕無法分辨對方是男是女,甚至,她都不敢確定那是一個人。

  男人的左半邊軀幹都沒有了,甚至連左耳朵也沒有,就那麼躺在床上,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洪榕姐,你的帽子。」

  林菀君把帽子遞給洪榕,忍不住又望向洪榕的丈夫。

  「姐夫的情況怎麼樣了?」

  「他會活著的,一定會活著的。」

  洪榕的聲音嘶啞堅定。

  「孩子一定會有爸爸的。」

  提到孩子,洪榕的丈夫呼吸一頓,片刻眼淚滾落。

  妻子懷孕七個月時,他扛槍奔赴戰場,臨走時他許諾一定趕在妻子生產前回家陪產。

  可是他食言了。

  妻子難產的時候,他在前線打仗。

  妻子深夜給孩子餵奶換尿布的時候,他窩在逼仄潮濕的貓耳洞裡休息。

  他二十七年的人生光明磊落,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人民,唯獨對不起他的愛人。

  林菀君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絞痛。

  洪榕只要丈夫活著有什麼錯?

  一生都無法再站起來的鋼鐵硬漢想要以死來保全最後的尊嚴又有什麼錯?

  是誰的錯呢?

  是該死的敵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

  他們為什麼要侵犯我們的國土?

  他們為什麼要挑起這場戰爭?

  他們為什麼要用炮火讓邊疆民不聊生?

  他們為什麼要讓年輕的戰士們付出鮮血和生命?

  所謂和平,不過是一代又一代軍人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誰挑起戰爭,誰破壞和平,誰就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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