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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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深處,那道與天機閣聯繫,一旦泄密便會自爆的禁制,像是被凍結了。

  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卻無法引動分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懼。

  仿佛他的魂魄,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只要對方一個念頭,就會被捏成粉碎。

  「第一個問題。」

  韓葉的聲音,如同神諭。

  「天機閣的總部,在哪。」

  「沒……沒有總部。」錢振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天機閣,不在世俗界……它……它在一個叫『天機境』的洞天裡……」

  「如何進去。」

  「需要『天機令』和特定的『門』……我……我不知道『門』在哪,我級別不夠……只有護法以上才知道……」

  「引魂釘,是什麼。」

  聽到這三個字,錢振聲的臉上,露出了比死亡更可怕的表情。

  「那是……那是閣主親自布下的『神罰道標』……為了……為了接引一位『域外天魔』的轉世……」

  「二十年前,江南韓家,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是……是我……」錢振聲徹底崩潰了,「閣主給了我一道符,讓我以韓家夫婦的血為引,將道標烙印在他們剛剛出生的兒子身上……說那個孩子的命格,是萬中無一的『通天道體』,最適合做『天魔』降臨的容器……」

  韓葉的眼眸深處,那兩團黑色的火焰,驟然暴漲。

  原來如此。

  他們不是在釣魚。

  他們是在築巢,引鳳。

  只是,引來的不是他們想要的鳳凰。

  而是一頭,足以吞噬天地的……過江龍。

  「最後一個問題。」

  韓葉看著他。

  「離這裡最近的『門』,或者,天機閣的據點,在哪。」

  錢振聲的身體抖如篩糠,他知道,說出這個,自己就再無一絲價值。

  但他不敢不說。

  「西湖……杭州西湖……」

  「雷峰塔下,有一座地宮,那是天機閣在長三角地區,最重要的『煉丹堂』……由金牌護法,『藥師』,親自坐鎮……」

  話音落下。

  韓葉緩緩點頭。

  他轉身,向外走去。

  「老闆?」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詢問的意味。

  「處理掉。」

  韓葉的腳步沒有停。

  「所有。」

  影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躬身。

  「是。」

  韓葉走出靜心齋,身後,傳來幾聲壓抑到極致的,骨骼碎裂的悶響。

  他重新坐進黑色的帕薩特。

  影很快也回到了駕駛座,身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老闆,去哪?」

  韓葉看著車窗外,蘇州的夜景,燈火闌珊。

  他的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空間,望向了另一個方向。

  「杭州。」

  夜色如墨。

  黑色的帕薩特在高速公路上疾馳,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無聲地吞噬著前方的道路。

  影的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隱現。他從後視鏡里,能看到老闆閉目養神的輪廓。那張臉平靜無波,可整個車廂里的空氣,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不是殺意。

  殺意是有形的,是尖銳的。而從后座傳來的,是一種更古老,更龐大的東西。那是神祇被凡人觸怒後,俯瞰眾生時的漠然。

  【天魔容器?通天道體?】

  【好一個天機閣。】

  【你們不是在找我,你們是在為你們的『魔』,準備一副最完美的軀殼。而我,只是一個鳩占鵲巢,打亂了你們計劃的,不速之客。】

  【用我父母的血脈做引,用我這一世的肉身做巢。】

  【這筆帳,得用你們的灰飛煙滅來算。】

  韓葉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影的心跳上。

  凌晨兩點。

  杭州,西湖。

  白天的喧囂早已散盡,月光如水銀瀉地,灑在平靜的湖面上,勾勒出遠處斷橋和雷峰塔的剪影。晚風拂過,帶來湖水的濕潤和草木的清香。

  帕薩特無聲地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林蔭道旁。

  韓葉推門下車。

  影緊隨其後,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韓葉沒有走向雷峰塔,而是沿著湖畔,不疾不徐地踱步。他的神識,早已如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瞬間覆蓋了整個西湖景區,然後,毫不費力地,向地底深處滲透。

  穿過泥土,穿過岩層,穿過盤根錯節的地下水系。

  很快,他「看」到了。

  在雷峰塔地基之下,近百米深的地方,有一個被陣法籠罩的,巨大的人工空洞。

  那陣法集隱匿、防禦、迷蹤於一體,在凡人風水師眼中,已是神鬼莫測的手段。

  【呵,雕蟲小技。】

  韓葉停下腳步,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柳樹下。

  這裡,就是陣法的核心節點之一。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棵柳樹。

  僅僅只是一眼。

  籠罩著整個地宮的陣法,那無形的能量護罩,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悄然湮滅。

  「門,就在這樹下三尺。」韓葉淡淡開口。

  影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他伸出右手,五指併攏,對著那堅實的地面,虛虛向下一按。

  沒有巨響,沒有煙塵。

  那片土地,連同盤結的樹根,仿佛變成了柔軟的豆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兩側推開,露出一個黑沉沉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垂直洞口。

  一股混雜著草藥、硫磺和血腥味的燥熱空氣,從洞口撲面而來。

  韓葉面無表情,當先走了進去。

  地道幽深,石壁上掛著長明燈,光線昏黃。

  兩人剛走到地道盡頭,還未踏入前方的空間,兩道黑影便如毒蛇般,悄無聲息地從兩側的陰影中撲出,手中的短刀直刺韓葉的咽喉與心臟。

  是天機閣的守衛。

  他們甚至沒能看清韓葉的臉。

  影的身形動了。

  他後發先至,仿佛一道錯位的幻影,與那兩名守衛交錯而過。

  兩名守衛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脖頸處,多了一道細微的血線。

  從出手到斃命,不足一秒。

  韓葉的腳步,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停頓。

  他穿過地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巨大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尊三足兩耳的青銅巨鼎。鼎下,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鼎內,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紅色液體。

  液面之上,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身形枯瘦如柴,面色慘白得像死人的老者,正盤坐在鼎前,雙手掐訣,往鼎里打入一道道法力。

  他,就是金牌護法,「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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