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老街坊，舊殘軀
「嗯。」韓葉應了一聲，翻了個身，似乎快要睡著了。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就這麼「住」了下來。
他們完美地扮演了一對普通的上班族，早出晚歸。而他們的觀察目標，陳建國，生活也規律得像一隻鐘錶。
早上六點，準時出門，去巷子口的菜市場買一天的菜，七點前一定回家。
上午和下午，基本都待在家裡，很少出門。
傍晚五點，會再出門一次，在小區的花園裡溜達一圈，然後在長椅上坐半個小時，六點準時回家。
整個過程中，他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像一個透明人。
韓葉趴在陽台上，用望遠鏡看著樓下那個佝僂的背影，咂了咂嘴。
「這傢伙，比我還宅。」
「他不是宅。」魏雨薇從屋裡走了出來，神情有些凝重，「他是在規避。規避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減少自己存在的痕跡。」
「今晚，他可能會有動作。」魏雨薇補充道。
韓葉挑了挑眉：「怎麼說？」
「今天是十五，月亮最圓的時候。」
果然，到了晚上十點，一直待在屋裡的陳建國，再次出門了。
他沒有走樓梯，而是直接從四樓的窗戶，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小區的陰影里。
「跟上。」
韓葉和魏雨薇也從窗戶翻了出去，動作比他更輕盈。
兩人遠遠地吊在後面。
陳建國沒有走遠，他只是來到了小區里一處最偏僻的、已經被廢棄的假山後面。這裡雜草叢生，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過來。
他盤腿坐下，面對著天上的明月，開始緩緩吐納。
魏雨薇和韓葉躲在不遠處的樹後，她再次閉上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視野」里，陳建國的身體，變成了一個殘破的、漏著風的容器。
皎潔的月光，帶著一絲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天地靈氣，被他小心翼翼地吸入體內。那些靈氣，並沒有在他的經脈里運轉，而是直接匯入了他的丹田，像是在給一盞快要油盡燈枯的燈，添上一滴續命的燈油。
整個過程，緩慢而艱難。
魏雨薇甚至能「聽」到他體內那些早已枯萎的經脈，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不是在修煉。」魏雨薇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只是在續命。他的身體，像一個被扎了很多孔的皮球，一邊吸氣，一邊漏氣。如果不每天補充一點能量，他很快就會像那些失敗品一樣，器官衰竭而死。」
韓葉沉默地看著那個沐浴在月光下的老人。
月光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那麼蒼老，又那麼孤獨。
他不是惡人，甚至連修士都算不上。他只是一個被時代和陰謀拋棄的受害者，一個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可憐蟲。
「怎麼辦？」魏雨薇輕聲問道。
這是一個難題。
把他交給龍組？以他這副身體，估計進了審訊室就得被當成活體材料切片研究。
殺了他？他罪不至死。
放任不管？誰也無法保證，這個被逼到絕境的老人，會不會在某一天，為了活下去，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
韓葉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個老人，足足看了半個小時。
直到陳建國吸收完月華，顫巍巍地站起身，準備回家時。
韓葉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陳建國看到突然出現的韓葉，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困獸般的警惕和絕望。他體內的那點微弱靈氣，猛地躁動起來，似乎想要做最後一搏。
「別緊張。」韓葉站住了腳步，離他還有五米遠。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給自己點上，然後把整包煙扔了過去。
「老先生，借個火。」
陳建國看著腳下那包嶄新的香菸，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笑嘻嘻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韓葉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月光下繚繞。
「聊聊？」
夜風有點涼，把韓葉扔過去的那包紅塔山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陳建國腳邊。
老頭沒動。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韓葉，像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流浪貓，背上的毛雖然看不見，但那種炸起來的勁兒隔著五米都能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隨時準備炸鍋。
韓葉沒管他，自顧自地把煙叼在嘴裡，摸遍全身口袋，最後嘆了口氣：「大爺，真借個火，出來的急，火機落屋裡了。」
陳建國的手在抖。他在猶豫是暴起傷人然後跑路，還是賭一把這年輕人真就是個菸鬼。
過了足足一分鐘，老頭彎下腰，枯瘦的手指撿起那包煙，又從褲兜里摸出一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來，在風裡搖搖晃晃。
韓葉湊過去，就著火點著了煙，深吸一口，那股劣質菸草的辣味衝進肺里，讓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謝了。」韓葉吐出一口煙圈，也沒走，就在旁邊那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兒餵蚊子？」
陳建國沒接話，把打火機攥在手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行了，別繃著了。」韓葉指了指天上，「今兒十五，月亮挺圓，是個吸陰補陽的好日子。不過您這身子骨，那是漏風的篩子，吸進去三兩，漏出來半斤，何苦呢？」
陳建國身子一震，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你是誰？」
「402的新租客，那個扛箱子差點閃了腰的倒霉蛋。」韓葉彈了彈菸灰，「也是個不想惹麻煩的閒人。」
說完，韓葉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就走。
「早點睡吧，您這動靜，吵得我都睡不著。」
留下陳建國一個人在風中凌亂。他甚至沒搞清楚，這年輕人到底想幹嘛。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提著菜籃子剛出門，就碰上了韓葉。
韓葉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紅通通的番茄和兩根頂花帶刺的黃瓜。
「喲，大叔，買菜去啊？」韓葉笑得跟朵花似的，「正好，老家寄來的土特產，我一個人吃不完，給您嘗嘗。」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就這麼「住」了下來。
他們完美地扮演了一對普通的上班族，早出晚歸。而他們的觀察目標，陳建國，生活也規律得像一隻鐘錶。
早上六點，準時出門，去巷子口的菜市場買一天的菜，七點前一定回家。
上午和下午，基本都待在家裡，很少出門。
傍晚五點，會再出門一次，在小區的花園裡溜達一圈，然後在長椅上坐半個小時，六點準時回家。
整個過程中，他幾乎不跟任何人交流，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像一個透明人。
韓葉趴在陽台上，用望遠鏡看著樓下那個佝僂的背影，咂了咂嘴。
「這傢伙，比我還宅。」
「他不是宅。」魏雨薇從屋裡走了出來，神情有些凝重，「他是在規避。規避所有不必要的社交，減少自己存在的痕跡。」
「今晚，他可能會有動作。」魏雨薇補充道。
韓葉挑了挑眉：「怎麼說？」
「今天是十五，月亮最圓的時候。」
果然，到了晚上十點，一直待在屋裡的陳建國，再次出門了。
他沒有走樓梯，而是直接從四樓的窗戶，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滑了下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小區的陰影里。
「跟上。」
韓葉和魏雨薇也從窗戶翻了出去，動作比他更輕盈。
兩人遠遠地吊在後面。
陳建國沒有走遠，他只是來到了小區里一處最偏僻的、已經被廢棄的假山後面。這裡雜草叢生，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過來。
他盤腿坐下，面對著天上的明月，開始緩緩吐納。
魏雨薇和韓葉躲在不遠處的樹後，她再次閉上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視野」里，陳建國的身體，變成了一個殘破的、漏著風的容器。
皎潔的月光，帶著一絲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天地靈氣，被他小心翼翼地吸入體內。那些靈氣，並沒有在他的經脈里運轉，而是直接匯入了他的丹田，像是在給一盞快要油盡燈枯的燈，添上一滴續命的燈油。
整個過程，緩慢而艱難。
魏雨薇甚至能「聽」到他體內那些早已枯萎的經脈，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不是在修煉。」魏雨薇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只是在續命。他的身體，像一個被扎了很多孔的皮球，一邊吸氣，一邊漏氣。如果不每天補充一點能量，他很快就會像那些失敗品一樣，器官衰竭而死。」
韓葉沉默地看著那個沐浴在月光下的老人。
月光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那麼蒼老，又那麼孤獨。
他不是惡人，甚至連修士都算不上。他只是一個被時代和陰謀拋棄的受害者，一個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可憐蟲。
「怎麼辦？」魏雨薇輕聲問道。
這是一個難題。
把他交給龍組？以他這副身體，估計進了審訊室就得被當成活體材料切片研究。
殺了他？他罪不至死。
放任不管？誰也無法保證，這個被逼到絕境的老人，會不會在某一天，為了活下去，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
韓葉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個老人，足足看了半個小時。
直到陳建國吸收完月華，顫巍巍地站起身，準備回家時。
韓葉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陳建國看到突然出現的韓葉，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困獸般的警惕和絕望。他體內的那點微弱靈氣，猛地躁動起來，似乎想要做最後一搏。
「別緊張。」韓葉站住了腳步，離他還有五米遠。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給自己點上，然後把整包煙扔了過去。
「老先生，借個火。」
陳建國看著腳下那包嶄新的香菸，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笑嘻嘻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韓葉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月光下繚繞。
「聊聊？」
夜風有點涼，把韓葉扔過去的那包紅塔山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陳建國腳邊。
老頭沒動。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韓葉，像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流浪貓，背上的毛雖然看不見，但那種炸起來的勁兒隔著五米都能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隨時準備炸鍋。
韓葉沒管他，自顧自地把煙叼在嘴裡，摸遍全身口袋，最後嘆了口氣：「大爺，真借個火，出來的急，火機落屋裡了。」
陳建國的手在抖。他在猶豫是暴起傷人然後跑路，還是賭一把這年輕人真就是個菸鬼。
過了足足一分鐘，老頭彎下腰，枯瘦的手指撿起那包煙，又從褲兜里摸出一個一塊錢的塑料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來，在風裡搖搖晃晃。
韓葉湊過去，就著火點著了煙，深吸一口，那股劣質菸草的辣味衝進肺里，讓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謝了。」韓葉吐出一口煙圈，也沒走，就在旁邊那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大晚上不睡覺，跑這兒餵蚊子？」
陳建國沒接話，把打火機攥在手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行了，別繃著了。」韓葉指了指天上，「今兒十五，月亮挺圓，是個吸陰補陽的好日子。不過您這身子骨，那是漏風的篩子，吸進去三兩，漏出來半斤，何苦呢？」
陳建國身子一震，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你是誰？」
「402的新租客，那個扛箱子差點閃了腰的倒霉蛋。」韓葉彈了彈菸灰，「也是個不想惹麻煩的閒人。」
說完，韓葉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就走。
「早點睡吧，您這動靜，吵得我都睡不著。」
留下陳建國一個人在風中凌亂。他甚至沒搞清楚，這年輕人到底想幹嘛。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提著菜籃子剛出門，就碰上了韓葉。
韓葉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紅通通的番茄和兩根頂花帶刺的黃瓜。
「喲，大叔，買菜去啊？」韓葉笑得跟朵花似的，「正好，老家寄來的土特產，我一個人吃不完，給您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