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下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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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天下響應!

  洛陽,相國府。

  「砰!」

  又一張案幾在董卓的巨力下碎裂。

  他肥碩的身軀因暴怒而劇烈顫抖,臉上橫肉扭曲,抓起那份由東萊傳來的檄文抄本,撕得粉碎,猶不解恨,奮力踐踏。

  「賤人!織席販履的村夫!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李儒站在一旁,臉色也十分難看。

  他料到東萊會反抗,卻未料到對方手段如此激烈、如此決絕。

  這篇檄文,幾乎是將董卓釘死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尤其是「弒君」與「欲效王莽」兩條,足以讓天下所有還心存漢室的人與董卓為敵。

  「相國息怒。」李儒勉強勸道,」劉備、劉疏君不過疥癬之疾,藉此檄文譁眾取寵罷了。」

  「關東諸侯,各懷異心,未必會真心響應。

  「未必?!」董卓咆哮;

  「這檄文已將乃公說成了古往今來第一國賊!」

  「袁紹、袁術那些傢伙,正愁沒有藉口!」

  「如今這大義」被他們搶了去!乃公成了眾矢之的!」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中凶光閃爍:「還有那劉協小兒!檄文里說他是傀儡,要奉迎重正」?」

  「哼,怕是等乃公一死,他們就要行那廢立之事!」

  「這小兒,留不得了————」

  李儒心中一驚,連忙勸諫:「相國不可!」

  「此時若再對陛下動手,則檄文所言盡數坐實,天下必群起而攻之啊!」

  「當務之急,是穩固洛陽,震懾關東,只要我軍戰力猶存,諸侯便是一盤散沙!」

  董卓強行壓下殺意,惡狠狠地道:「傳令下去,加強洛陽守備!尤其是皇宮,給乃公看緊了!」

  「再令徐榮、胡軫加緊操練兵馬!」

  「乃公倒要看看,誰敢先來捋虎鬚!」

  渤海,袁紹府邸。

  袁紹細細讀著檄文,手指在「四世三公,世受國恩」處輕輕敲擊。

  他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好一篇檄文。」

  他放下絹帛,對侍立一旁的許攸、郭圖、審配等人嘆道,」劉備————劉玄德,倒是找了個好幫手。」

  「這字字句句,皆打在董卓要害,也————抬高了他們自己。

  ,許攸笑道:「本初兄何必在意?此檄文一出,董卓已成天下公敵。」

  「我等正可藉此機會,號召諸侯,共舉義兵。」

  「屆時,盟主之位,非本初兄莫屬。」

  「劉備雖有公主,不過偏安一隅,豈能與本初兄四世三公之望、雄踞河北之勢相提並論?」

  郭圖卻道:「主公,劉備藉此檄文,已占據大義名分。」

  「其「奉迎協弟,重正帝位」之說,更是暗藏機鋒。」

  「若真讓其成功,未來朝廷,恐無我冀州立足之地啊。」

  審配皺眉反駁:「公則豈可因私廢公?討董乃天下大義!」

  「劉備既有此心,正當引為盟友。」

  「待誅滅國賊,再論其他不遲!此刻內耗,徒令董卓恥笑!」

  袁紹擺了擺手,制止了爭論。

  他心中已有決斷。

  劉備的檄文是利器,他自然要用。

  劉疏君這個先皇長公主,也確實是一張大義之牌。

  但這盟主之位,這未來的話語權,他絕不會讓與他人。

  「回信東萊,」袁紹淡淡道:「約定共討國賊。」

  「同時,傳檄各州郡,邀群雄會盟於酸棗!」

  「這誅董首倡之名,他劉備想要,我袁本初,亦當仁不讓!」

  汝南,袁術處。

  袁術看罷檄文,嗤笑一聲,隨手將絹帛丟在一旁。

  「樂安公主?」

  「哼,一個落魄帝女,也敢妄言大義?劉備?織席販履之輩,也配與吾等並列?」

  他身邊謀士楊弘低聲道:「主公,檄文雖出自東萊,然其勢已成。」

  ————

  「袁本初必藉此號召諸侯,主公若不應,恐失人望。」

  袁術傲慢地揚起下巴:「人望?吾袁氏嫡子,門生故吏遍天下,何須借他人之勢?」

  「他劉疏君、劉備,不過是欲借討董之名,行割據之實。」

  「還有那劉協,哼,吾觀讖緯,代漢者,當塗高也。

  ,「這漢室氣數已盡,何必再去扶那將傾之廈?」

  他眼中閃過一絲野心勃勃的光芒:「讓他們去爭,去斗吧。吾坐鎮汝南,富庶之地,兵精糧足,且看這天下,最終落於誰手!」

  他打定主意,即便參與會盟,也絕不會出死力,更要伺機擴張自己的勢力。

  陳留,曹操軍營。

  曹操捧著檄文,反覆看了三遍。

  ——

  他面色凝重,眼神中既有激賞,又有一種深沉的痛楚與決絕。

  「好!寫得好!」他猛地一拍案幾,眼中似有淚光閃動:「字字血淚,句句誅心!」

  「將董卓之惡,昭示天下!將討董大義,立於千秋!」

  他仿佛又回到了德陽殿上,看到了少帝擲冠的決絕,看到了忠臣喋血的慘狀,感受到了自己當時被王允按住手腕的無力與屈辱。

  「劉玄德————樂安公主————」

  曹操喃喃自語,」你們做到了我不敢做、未能做之事。這第一聲討董怒吼,由你們發出,也好————」

  他深吸一口氣,將檄文鄭重收起,對身旁的曹洪、夏侯惇等宗族將領沉聲道:「速速整軍!招募義兵!我等亦要起兵,響應此檄!」

  「孟德,我等是與袁本初會盟,還是————」戲志才問道。

  曹操目光深邃:「袁本初處,自然要去。但這討董之路,我曹孟德,要走自己的!」

  「這檄文所言「掃清奸凶,廓清宇內」,豈能僅靠袁本初那些瞻前顧後的諸侯?」

  幽州,涿郡。

  一支軍容嚴整的騎兵正在官道上行進,為首將領白馬白袍,姿顏雄偉,正是公孫瓚。

  他也收到了檄文,以及袁紹邀他共赴酸棗會盟的信件。

  「玄德————」公孫瓚望著東南方向,嘴角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他曾與劉備一同在盧植門下求學,有同窗之誼。

  他知道劉備的能耐,也知其志向,卻沒想到這位昔日需要他照拂的同窗,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與樂安公主聯手,發出了討董的第一聲驚雷。

  「伯圭,可是在思量酸棗會盟之事?」與他策馬同行的關靖問道。

  ——

  公孫瓚收回目光,冷然道:「袁本初四世三公,好大名頭。

  ,「而玄德有公主在手,占得大義先機。」

  「我等遠在幽州,若要參與這會盟,需得拿出些實力,方能令人側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先平定了右北平的烏桓騷亂,練練兵,再去酸棗不遲。」

  「屆時,也讓天下人見識見識,我幽州鐵騎的鋒芒!」

  他打定主意,要帶著赫赫戰功前往會盟,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天下大變中,為他自己,也為幽州,掙得一席之地。

  荊州,襄陽。

  劉表手持檄文,端坐於堂上,面色沉靜如水。

  他撫著長須,對摩下蒯良、蒯越兄弟及蔡瑁等人緩緩道:「樂安公主?一介女流,身處邊陲,與劉備此等微末之輩合流,便欲號令天下,討伐國相,實屬可笑。」

  ——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我劉景升受朝廷之命,牧守荊州,首要之務乃保境安民,使荊襄之地免於戰火。」

  「關東諸侯各懷心思,所謂會盟,不過烏合之眾。」

  「董卓勢大,西涼鐵騎豈是易與之輩?我等只需整軍經武,坐觀其變即可。」

  在劉表看來,劉疏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主」分量太輕,遠不如他這正牌漢室宗親、封疆大吏的身份來得實在。

  討董風險太大,不如穩守荊州這片富庶之地。

  他雖也象徵性地表示了對漢室的憂慮,但內心深處對劉疏君的號召不屑一顧,打定主意不參與實質性的軍事行動,僅作壁上觀。

  益州,成都。

  劉焉接到檄文與袁紹的邀約,只是冷笑數聲,隨手將絹帛擲於案上。

  「董卓亂政,固為可恨。然關東群雄,又有幾人真心為漢?」

  ——

  「袁紹、袁術,世家紈絝;曹操,閹宦之後;劉備,織席販履之徒————」

  「至於那樂安公主,」

  他語氣中充滿懷疑與輕蔑,」哼,誰知是不是劉備為了博取名望尋來的傀儡?」

  「我漢室宗親,豈是這般容易流落民間又被尋回的?」

  他心中盤算的,是自己在益州的獨立王國。

  他早已有割據之心,甚至暗中製作了天子才能使用的乘輿車架,野心昭然若揭。

  討董?

  他根本無意參與。

  在他看來,天下越亂,他割據益州的機會越大。

  什麼漢室大義,什麼公主號令,都不如他手中的權力和益州的天險來得重要。

  他最終以「蜀道艱難,境內蠻夷未平」為由,婉拒了會盟之邀,實則緊閉大門,做他的「土皇帝」夢。

  長沙,孫堅軍營。

  孫堅讀完檄文,虎目圓睜,慨然道:「好!國賊當誅!公主與劉玄德既有此心,我孫文台豈能落於人後!」

  他當即召集程普、黃蓋、韓當、祖茂等舊部,厲聲道:「傳令三軍,整頓器械糧草,不日北上,會盟討董!」

  部下有人提醒道:「主公,袁術總督豫州,我等北上,需得其支持,且董卓勢大————

  「」

  孫堅大手一揮,豪氣干云:「董卓欺天罔地,廢帝亂宮,實乃國賊!我孫堅世食漢祿,討賊義不容辭!」

  「至於袁公路處,我自會向他請命,爭取糧草官職。

  19

  「此戰,正是我等建功立業,搏取富貴功名之良機!」

  在孫堅看來,討伐董卓既是伸張大義之舉,更是他這種寒門武將晉升的絕佳階梯。

  他渴望在戰爭中證明自己,獲取更高的官職和更大的地盤。

  樂安公主的名號對他而言,更多是一面可以利用的正義旗幟,而他真正效忠的對象,更多的是自身的野心與機遇。

  豫州,孔伷駐地。

  孔伷作為豫州刺史,本身名氣大於才能。

  他接到檄文和袁紹的邀請後,雖然內心對董卓的暴行感到憤慨,但也深知自身實力有限。

  他召集麾下商議,最終決定響應號召。

  「董卓倒行逆施,人神共憤。今有樂安公主倡義於前,本初兄號召於後,我孔伷雖力薄,亦當盡一份心力。」

  他主要是出於士人對漢室傳統的忠誠,以及對袁紹世家聲望的認同,決定加入關東聯軍。

  但他所能提供的,更多是道義上的支持和有限的兵力,註定難以成為聯軍的主力。

  ——

  廣陵,張超府邸。

  張超身為廣陵太守,與其兄陳留太守張邈關係密切。他收到檄文後,立刻與張邈聯絡。

  二張皆以俠義聞名,喜好交結名士,本身對漢室抱有感情。

  張超對部下說:「董卓國賊,荼毒天下。玄德公與公主殿下不畏強暴,首倡大義,我輩豈能坐視?」

  「兄長官在陳留,正處要衝,我廣陵雖遠,亦當遣兵助戰,以全臣節!」

  徐州,下邳。

  陶謙年事已高,看著檄文,老淚縱橫:「漢室不幸,竟至如此————樂安公主,真乃女中堯舜————」

  他當即下令,籌措糧草,準備遣軍北上,響應討董。

  ——

  西涼,馬騰營寨。

  馬騰作為西涼軍閥,本身並非董卓嫡系,與韓遂等時叛時降。

  他接到來自東萊和關東的消息時,正處於一種觀望狀態。

  「董卓老賊,也有今天!」

  馬騰對漢室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但他看到了機會。

  「關東諸侯並起,董卓必調兵東向。若其後方空虛,我涼州軍或可有所作為————」

  天下大勢,因東萊一紙檄文而風起雲湧。

  野心、忠義、算計、悲憤————

  種種情緒在九州大地上交織、激盪。

  酸棗會盟,尚未開始,便已暗流洶湧。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在關注袁紹、袁術等傳統豪強的同時,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發出第一聲怒吼的東海之濱——東萊,以及那對新興的組合:劉備與樂安公主劉疏君。

  洛陽,深宮。

  少年天子劉協獨自坐在德陽殿偏殿中,窗外天色陰沉。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份被心腹宦官冒死帶入宮中的檄文抄件,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董卓弒君————鳩殺母后————朕為傀儡————」

  他低聲重複著這些字眼,身體微微顫抖。

  皇兄最後那決絕的身影,祖母日益憔悴的容顏,以及董卓那充滿壓迫感的肥碩身軀和肆無忌憚的目光,交替在他腦海中閃現。

  憤怒、恐懼、屈辱,還有一絲————

  不敢宣之於口的希望。

  「皇姐————樂安公主————劉疏君————」

  他默念著這個幾乎陌生的封號和名字。

  先帝子女本就不多,他又從小寄養在祖母身邊。

  所以自然對這位皇姐沒多少印象。

  若不是十常侍之亂的時候,這位皇姐的宮女將自己從宦官手中救出,他甚至都記不清這位皇姐的面容。

  「奉迎協弟,重正帝位————」

  這八個字,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

  但劉協知董卓的殘暴。

  這篇檄文,無疑會激怒那頭野獸。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著等到「奉迎」的那一天。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暗藏的一把小匕首,那是他得知皇兄死訊之後就一直偷偷藏在懷中以備不時之需的。

  殿外傳來甲冑碰撞的沉重腳步聲,劉協迅速將檄文塞入懷中,恢復了那副麻木順從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更加隱忍。

  活下去,才有希望看到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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