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那也是你,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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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那也是你,對麼?

  零的動作快得驚人,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急促,但她依舊鎮靜,用那雙金色的眼眸快速掃視著,尋找其他可能的入口。

  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

  不是建築坍塌的轟鳴,也不是人群的哭喊,是痛苦的喘息,夾雜著斷斷續續的低語,像是在抱怨什麼。

  聲音來自校長室的方向。

  冰窖正上方的校長辦公室,那棟古樸的二層小樓也未能倖免。劇烈的震動讓門口區域大面積塌陷,露出了內部隱藏的結構。

  就在那井口邊緣,一個身影正狼狽地向上攀爬。

  那是個近乎赤裸的男生,全身濕透,黑髮黏在額前,水珠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混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他幾乎耗盡了力氣,每次發力都異常吃力,肌肉因過度用力而顫抖,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就在他快要脫力的瞬間,一隻白皙的手伸到了面前。

  他一愣,下意識抬頭。

  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緊繃的神經莫名一松,他毫不猶豫地把沾滿泥污和血跡的手搭了上去。

  那隻手把他從該死的電梯井裡拽了上來。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材輪廓分明,肌肉線條清晰,堪稱完美,但此刻布滿了青紫交錯的淤痕,水珠順著肌膚的溝壑滑落。

  「你……怎麼在這兒?」

  路明非喘著氣,聲音嘶啞。

  「來找你。」

  零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嘟囔道:

  「好吧好吧,反正你每次都能準確地找到我。」

  他習慣了。

  「敵人呢?」

  零環視四周,目光很快回到路明非身上。

  「跑了。」路明非抱怨,「那傢伙不講武德,近戰打不過就用言靈,想把我活埋.」

  「嗯。」

  零輕聲應著,伸手輕輕碰了碰他青紫的皮膚。微涼的觸感讓路明非心裡有點癢。

  「疼嗎?」

  「還行,長兩天就好了。」路明非齜牙咧嘴,「打上頭了,忘記這兒不能刷新狀態了」

  也差點忘記這兒不能死亡復活了。

  他知道零聽不懂這些,也知道零不會追問。

  零檢查著他的傷勢,指尖在青紫的皮膚上輕輕移動。她的動作很專業,像是受過訓練。

  「都是皮外傷,」她平靜地說,「肋骨輕微骨裂,這裡疼?」

  她的手指小心地按在路明非左胸下方。

  「嘶——就這兒最疼。」

  路明非倒吸涼氣,下意識想躲,又被零按住了。

  「外面很亂。」

  零冷靜地說:

  「你不能回諾頓館,也不能去校醫室,身上的傷不好解釋。」

  她的話完全建立在能守住秘密的前提下,仿佛路明非的立場就是她的立場。

  「不能說是在地震里摔的麼?」

  路明非隨口說。

  零打量著他身上明顯的刀劍傷痕,沒說話。

  路明非露出尷尬的表情。

  她利落地打開醫療包,取出醫用酒精和棉球。

  擰開瓶蓋,刺鼻的氣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消毒。」

  她說著,棉球已經蘸飽了酒精。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反應,冰涼的棉球就按在了傷口上。

  下一秒,劇烈的刺痛感猛地竄上來,讓他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並沒有吭聲。

  無數次的死亡讓他對疼痛有著超強的忍耐力。

  零的動作頓了頓,但手下依然穩定。

  她用棉球仔細擦拭著傷口邊緣,把凝固的血跡和污垢都清理乾淨。

  酒精滲進傷口時,路明非忍不住抖了一下。

  「忍著。」

  零的聲音很平靜:

  「比感染好。」

  她的手指很穩,力道卻放輕了些。棉球在傷口上快速移動,儘可能縮短疼痛的時間。

  路明非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你還隨身帶著醫療包?」

  他齜牙咧嘴地問。

  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手上的動作。

  棉球擦過他肋間一道較深的傷口,酒精的刺痛讓路明非不自覺地繃緊了肌肉。

  路明非這才想起她是專程來找自己的。

  可還是覺得奇怪,她怎麼能這麼精準地找到這個隱蔽的出口?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

  他低聲問:

  「你認識那個叫酒德麻衣的?」

  零不吭聲。

  沉默,有時候就是最好的答覆。

  這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遠處還有零星的聲音傳來,救援車的鳴笛正在靠近,但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只有兩人呼吸的細微聲響。

  路明非看著她的側臉。

  光勾勒出她鼻樑秀挺的線條,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金色眼眸此刻低垂著,讓他想起初冬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

  看似透明,卻看不透底下藏著什麼。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卡塞爾見到零時的場景。

  她總是這樣,安靜地出現在他需要的時候,像是個設定好的程序。

  可程序不會在他受傷時放輕動作,不會在他喊疼時指尖微頓。

  路明非聲音平靜地問:

  「你是路鳴澤的手下?」

  不知怎的,他發現自己並不希望聽到肯定的答覆。

  棉球停在半空,零抬起眼睛。

  月光照在她金色的睫毛上,像落了一層霜。

  「不是手下。」

  她輕聲說,聲音幾乎被夜風吹散:

  「只是合作。結下契約的時候,他也在。」

  路明非愣住了。

  這個答案比他想像的更複雜,也更令人不安。

  契約?什麼契約?為什麼路鳴澤會在場?

  零繼續手上的動作,棉球輕輕擦過他的傷口。

  她的手指依然穩定,但路明非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有些輕。

  「什麼契約?」

  他追問。

  零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她收起用過的棉球,取出新的繃帶。

  繃帶繞過他胸膛時,她的手臂輕輕擦過他的皮膚。

  路明非看著她熟練包紮的動作,忽然輕聲問:

  「很早的時候,那場舞會,你還記得嗎?」

  零的手指在繃帶上微微一頓。

  「我在那場舞會上,看到了一些記憶。」

  路明非繼續說,聲音很輕,像在夢囈:

  「斷斷續續的,很多人在跳舞,燈光絢爛,掌聲如雷。」

  繃帶在他胸前緩緩纏繞,零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

  「眾目睽睽之下,纖細的身影在我面前旋轉,」路明非的聲音更輕了,「散開的裙擺,像是孔雀的尾羽。」

  他停頓了一下,感受到零的手指在他背上輕輕顫動。

  「那也是你,對麼?」

  零沒有立即回答。

  她仔細地將繃帶末端塞好,手指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月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金色的眼眸終於抬起,直視著他。

  「是我。」

  她說。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路明非的心猛地一顫。

  原來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並不是幻覺,那個在璀璨燈光下起舞的身影,真的是她。

  「為什麼.」

  他喃喃道。

  零輕輕搖頭,伸手給他披上一件外套。她的指尖擦過他的鎖骨,帶著一絲涼意。

  「以後你會明白的。」她說,「現在先離開這裡。」

  她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路明非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又抬頭看向她的眼睛。在那雙金色的眸子裡,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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