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實在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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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社的車子在盛景集團的大廈前停下。

  看著氣派恢弘的商業帝國,周圍全是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沈梔透過車窗向外看,高聳入雲的大廈確實和她們工作的報社有著雲泥之別,就好像突然穿越到未來科技時代的普通人,看什麼都覺得奇特厲害。

  她們的報社在整個行業里已經能算得上是翹楚了,可和盛景比起來還是不夠看的,根本比不了一點。

  進入到盛景內部後,這種被全方面碾壓的強烈差距感更加明顯。

  沈梔有點不適。

  自從踏入這棟大廈後,她就有一種走入捕獸陷阱中的感覺。

  莫名的心慌,明明還沒看見人,卻好像已經被徹底掌控了……

  她身後也在拍攝團隊中的周言察覺到異樣,上前小聲詢問:「小梔,你沒事吧?」

  上次約的採訪就是沈梔和周言一起去的,她面對的那些難堪他也親眼目睹,如今盛景再次邀請,而且還點名要沈梔採訪,他就算再傻也能品出不對勁來。

  沈梔回過神,擠出笑容:「我沒事。」

  周言看著她的臉,有些擔心:「你看起來臉色很難看。」

  沈梔摸了摸臉頰:「是嗎?可能是太緊張了。」

  她垂下眼,默默的在心裡給自己調節情緒。

  等乘電梯上去後,她就不能再是這幅模樣了。

  把這次採訪就當成一次普通的工作對待,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只不過工作對象是裴行之而已……

  正想著,她聽見身後高管專梯叮得一聲打開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她的肩頭落下一隻手,周言暖心安慰道:「沒事,不用緊張,這不還有我嗎?」

  到報社這兩年,一直都是周言這個前輩好心的在帶她。

  沈梔剛揚起笑,身邊人卻都紛紛轉身:「裴總。」

  「裴總好。」

  沈梔後背一僵,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緩慢的爬上脖頸,然後纏繞。

  因為透過光潔反光的電梯面,她已經看見了身後從高管電梯中走出的裴行之。

  他穿著挺闊的黑色西裝,雖然與人同行,可朦朧的輪廓里卻獨獨顯得他格外清冷衿貴,是人群中唯一萬眾矚目的存在。

  隱約的,沈梔感覺到他的視線似乎落到了自己身上。

  可當她僵硬地轉過身時,卻只看見他冷漠的收回視線,抬腕看表。

  他的腳步沒有停留,臉上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冷然,就好像沈梔剛剛的感覺只是虛假的錯覺而已。

  他就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她,又怎麼會注視她呢?

  直到那道頎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周圍才漸漸有了議論聲。

  「裴總的氣場好強啊。」

  「誰說不是,我剛剛根本不敢呼吸!」

  「他看起來不是很好接近的樣子……」

  「搞笑吧,我們什麼身份?他有必要和我們接近嗎?」

  「也對,要換成我是他,我走路都得橫著走。」

  說笑聲中,大家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進了電梯。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的短髮女生,笑盈盈的聽著眾人議論,等電梯門開後,一邊走一邊與有榮焉的說道:「我們裴總是實幹派的人物,少說多做高效率,所以看起來不是很好接近,但其實他人很好的。」

  眾人一窩蜂擠進電梯,好奇的問:「是嗎?」

  女生點頭,摁下十五層的電梯層數,然後繼續道:「集團內部的事我不方便說,但我能告訴你們,前段時間的佑鎮水災,盛景集團兩億五千萬的捐款有兩億是裴總個人出的錢。」

  這話一出,電梯裡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億,這還真是一筆不小的捐款!

  而沈梔卻在聽見佑鎮的名字後微微出神。

  佑鎮嗎?

  她還記得兩人就是十八歲時,一起到佑鎮度假時確定的關係。

  其實也不算是度假,對於裴行之而言,那就是一趟奉命保護無理取鬧離家出走大小姐的任務行程。

  父親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安全把她帶回家。

  所以一路上,他總是嚴肅著臉不讓她去任何危險的地方。

  她煩他的過度保護和跟隨,一次次自己離開,又一次次被他找到。

  直到佑山游神那天晚上,她在簇擁的人群中狼狽的扭到腳。

  他找到她後什麼都沒說,默默的背著她走上了佑山神廟。

  那天晚上的星星很多,他把她放在石椅上時,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染濕了,可連氣都沒喘勻,她就生氣的質問他剛剛去哪了,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

  她覺得要不是因為他走開,自己就不會被人擠得扭到腳了。

  也不至於要像個廢人一樣,讓他費那麼大的力氣背著上山。

  從小到大,她的自尊心一直都很強,像一隻始終昂著脖頸的天鵝,時刻緊繃著,在意身邊人對她的評價。

  沒有幾個人能容忍她的壞脾氣。

  可他卻沒有任何的抱怨和不耐,只是等她說完後,安靜從口袋裡拿出來了她想要的平安符。

  她沒求到的符,他去替她求了。

  那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一種不管她是什麼人,什麼樣的脾氣,都會被無條件包容的滋味。

  可這種感覺在此之前,就連她的父母都沒有給過她。

  反而是裴行之這個清冷話少,待人待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傢伙。

  她覺得他是裝的,怎麼可能會有人真正的包容她?

  所以她忍不住想要撕破他的偽裝,一次次試探他的底線。

  後來更是在離開佑鎮的前一天,惡劣的逼迫他和她在一起……

  想到這,沈梔無奈的苦笑。

  時過境遷,她已經能明白十八歲的自己有多幼稚。

  那些所謂的試探,其實是擔心失去從小就包容她的裴行之。

  因為她知道佑鎮之行結束後,裴行之就會離開沈家去深市。

  他從來都不是甘於平凡的人,有著很強的野心和能力。

  對於一個想要蓬勃生長的大樹來說,沈家的溫室只能提供短暫的保護,而之後就會變成無限遮擋陽光的拖累。

  他會離開沈家,同樣,也會離開她……

  那時候的她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用盡手段改變。

  沈梔抬頭看著刺眼的燈光,眼睛酸澀。

  她實在不是什麼好人,自私又卑鄙。

  若是當初沒有那樣做,或許現在一切都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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