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鬼也會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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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南言的話溫柔卻又沉重地砸進沈梔心裡。

  她詫異地抬起頭,就見許南言無比認真地看著她。

  那雙眼底,是帶著含情脈脈的繾綣。

  「從你第一次到我家時,我就喜歡你了。」

  沈梔不敢置信。

  畢竟兩人從小青梅竹馬,許南言從來沒有表達過超出哥哥範圍的喜愛之情,完全就是把她當成妹妹看的態度。

  現在他說,他喜歡她?

  沈梔很難相信這不是許南言為了安慰她而說的胡話。

  「南言哥,你不用這樣……」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南言就一把將她抱到了懷中。

  他向來溫和的聲音此刻無比低沉:「我是認真的。」

  從七歲那年,四歲的小沈梔穿著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撞到他懷裡時,他就對她一見鍾情了。

  可他的感情是含蓄的,隱晦的,無法宣之於口的。

  這導致他錯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機會。

  現在他不想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了,他想讓她知道。

  就算裴行之不愛她,這個世界上也會有人一如既往的愛著她。

  「可是……」

  沈梔拒絕的話還沒說出,許南言就察覺到什麼。

  他手抓著沈梔單薄的肩,語氣堅定:「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顧忌,或許也不喜歡我,但你可以考慮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自己的真心。」

  沈梔指尖微顫,猶豫著該如何開口之時。

  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陰沉森冷的嗓音:「不用考慮。」

  沈梔還沒來得及回頭,右手臂就被人猛然一拽,直接從許南言的懷中被強硬扯出。

  清洌的氣息湧來,將她瞬間包圍。

  沈梔抬頭,就看見裴行之冷峻緊繃的下頜。

  他眸子黑沉的猶如即將爆發的海上風暴,帶著無盡的危險。

  許南言看見他後,儒雅的斯文人也有了怒氣:「這是我和小梔之間的事情,你摻和進來做什麼?」

  裴行之冷呵一聲:「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梔聽著他滿是偏執占有欲的話,心逐漸沉下。

  「裴行之。」

  她的聲音很低,還帶著剛剛沒有完全平息下去的顫抖。

  「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沒有資格來插手我的事情!」

  滿打滿算,兩人分手都已經整整六年的時間了。

  而且現在周楚楚也官宣了和他的訂婚。

  就算她要拒絕許南言,也不可能是因為他的反對而拒絕!

  裴行之低頭掐住沈梔的下頜,眸光危險:「沒有關係?」

  他勾唇,揚起一個涼薄的冷笑:「你這個想法,沒有得到的我的允許。所以,無效。」

  沈梔氣得渾身發抖:「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一件物品?還是你的寵物?」

  她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但在他面前卻連思想都要被銬上枷鎖,沒有自我。

  裴行之看著她的眼淚,神情陰鷙地伸出手。

  他將手掌放在她的臉上,用拇指摩挲掉她眼角的淚水。

  然後俯下身,用低沉的,冷漠至極的嗓音道:「兩條人命,這是你們沈家欠我的。」

  沈梔如遭雷擊,身體僵硬地怔在原地。

  兩條人命,他說的是那六年前在車禍中去世的裴父裴母。

  母親說,他的父母是被她的爸爸所害……

  沈梔幾欲張口,可嗓子卻像失了聲一般,怎麼都說不出一個字來,只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望著裴行之止不住的流。

  許南言見到這一幕,心疼地站出來想要保護沈梔。

  「你放開她!有什麼事情我們兩個男人來談。」

  裴行之冷漠地抬眸,只是一個側身就阻斷了許南言靠近沈梔的機會,如同控制掌中雀一般,將沈梔牢牢的禁錮在自己身邊。

  他的長臂橫在她身前,微微俯身,在她的耳邊低聲道:「想讓他知道你父親幹的好事嗎?」

  他的嗓音低沉陰鷙,帶著野獸一般嗜血的壓迫野性。

  好像只要一口,就能將她的脖頸徹底咬斷。

  沈梔身上因為抗拒起了細密的冷汗,忍不住側頭想要遠離,卻又被他握著肩膀的手牢牢禁錮。

  她咬著牙,抬頭對許南言道:「南言哥,對不起……」

  許南言一下怔住,向來以理智淡泊示人的他,此刻失了分寸。

  他眼角微紅:「小梔……你還是選擇了他嗎?」

  沈梔攥緊手,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之中。

  可她卻一點都感受不到疼痛,因為此刻心理上的傷害更重。

  她的心臟已經沉痛得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小梔,你別怕他,只要你一句話,我就一定會帶你走!」

  許南言還想爭取一下。

  可得到的,依舊是沈梔的拒絕:「對不起……」

  她不能和他離開。

  不僅是因為裴行之的威脅,更是為了許南言的安全著想。

  現在的裴行之就是一個失去理智的偏執瘋子。

  他把她當成他的所有物,掌心裡隨時可以捏死的小鳥。

  覬覦她的人,一定會得到他最猛烈兇殘的報復。

  許南言是個好人,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遭受那樣的傷害。

  所以,她必須咬緊牙關,狠心讓他離開。

  許南言的眼神落寞而痛苦:「我知道了。」

  沈梔看著他轉身,背影被落日拉得很長很長。

  向來注重儀態的他,背脊在此刻卻像被壓彎了一樣,無法挺直。

  沈梔咬著唇,眼淚不停的流,直到許南言上車,緩緩駛離。

  她終於顫抖著聲音開口:「這下你滿意了嗎?」

  裴行之彎下腰,嗓音散漫:「這才乖。」

  他撫摸她的發頂,就像是在馴養一隻不聽話的小鹿。

  開心時溫柔輕撫,不開心時,隨時都會用那雙修長骨節的手掐斷她的鹿角,讓她成為苟延殘喘在世界上的殘缺物。

  沈梔從來沒想過,再次回來的裴行之會猶如地獄中的惡鬼一般。

  像毒蛇一樣,死死纏繞著她的脖頸,讓她在窒息恐懼中死亡。

  她流著眼淚問:「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放過我?」

  她的生活早就一團糟了,被痛苦壓得無法喘息。

  她的爸爸,也早已經躺在病床上和死人沒有區別,吊著最後一口氣。

  她什麼都不知道,卻要承擔他所有的仇恨和怨視……

  裴行之冷冷勾唇:「放過?呵。」

  「就算做鬼,我也會一直纏著你。」

  他永遠不會放過她,哪怕是死亡,也無法終結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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