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遙遠的餘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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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是我不好!」沒阻止女人揚手打在自己身上,那一點兒力道對他根本不起作用,只輕哄著她。

  真,霍辭現在這一副樣子,被任何一個認識他的人看到,都會覺得不是他雙胞胎弟弟,就是見了鬼。

  向來以一副冷漠之姿示人的霍爺、霍大醫生,什麼時候眼裡,臉上能柔成這樣?

  其實,霍辭自己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變成這樣,還是因一個遇見不過短短几個月,且是有預謀接近他,非常恨他的女人。

  ……

  初遇,也是在這樣的深夜。

  霍辭剛剛為一個腦出血的病人動完手術,要從醫院離開。

  他不打算回穹蒼灣,那邊太遠,路上折騰去的時間,可以用來休息,尤其明天早上是上早班,他打算就在醫院附近的公寓住一晚,身在腦外科,會有一些突發緊急情況,在白天,或者是這樣的深夜,他便是在這附近買了一套公寓,偶爾加班,動手術,時間太晚,就懶得回家,在公寓休息。

  他也不打算開車,公寓離醫院確是非常的近,走路不過五六分鐘。

  於是,下行的電梯沒往地下停車場走,到一樓就停了。

  「叮」的一聲響,穿白衣大褂的男人打電梯裡面出來,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往大門口去。

  夜裡起了風,大門拉開,風便往裡面灌進來,直灌入男人的懷中,與風一同灌入男人懷裡的還有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

  急急女聲在寂靜的夜裡砸進男人耳膜。

  「沒事。」

  霍辭有很重的潔癖,這種潔癖不表現在手術台,對病人身上,但表現在對其他任何人,物,種種上,是以,這時,女人撞入他的懷中,讓他原本平靜的臉色遽然轉冷,手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要推開懷裡的人!

  她先一步退開了,並不住的對他道歉,小小的頭顱低垂下去,長發散了一肩,有淡淡的牛奶香味隨風侵入他的鼻息,令他有短暫的晃神。

  回過神來,霍辭想,她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他就不計較好了,於是搖頭,薄唇輕啟,吐出兩字。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可以把頭抬起來了。」

  「哦哦。」眼前的人輕應,再緩緩的抬起頭。

  如果那時,就那麼和她分道揚鑣,在說了沒事之後,就擦肩離開,不去加那一句,也不去看那一眼。

  多好。

  偏的,是沒有那麼多多好,那麼多稱心如意。

  他加了那一句,也見了抬起頭來的她的臉。

  算不上好看,也沒什麼特別,頂多算是清秀可愛,可,當那臉配上那眉眼,整個的看,就生出極致勾人的味道。

  ……

  「唔,好疼……」

  所以,他被她勾了魂?將她帶回了家?

  霍辭看著躺在他床上,一個勁喊著疼的女人,好看的眉緊緊皺起!

  「脫褲子。」

  看她半響,他出聲。

  「什麼?」宋年聞聲,停止了喊疼,睜大眼睛,不解的看向霍辭。

  「不是疼?我給你看看。」

  「不,不用了。」宋年連連搖頭,嘴裡咬著羞澀的音:「又不是什麼誰都能看得地方!」

  「我是醫生!」

  「可你不是腦外科醫生嗎?」宋年指了指他身前掛著的胸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神經外科,主任醫生:霍辭。

  「兼修婦產科。」

  「那也不行,你是男人!」

  宋年嘀咕著,兩手緊緊拽著自己的褲子,一副防變態的樣子。

  「在醫生眼中,病人都一樣,不分男女,更何況,現在各大醫院有很多婦產科男醫生。」

  「算了,愛看不看。」

  和她說這麼多做什麼!

  要知道,每天掛他號看病的病人是可以繞他們醫院三圈的,這女人,他這會兒主動說給她看,她竟然一臉嫌棄。

  霍辭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之後,轉身出了房間。

  在客廳,坐在沙發上,霍辭勸自己,他今晚已經非常不正常了,竟然把一個女人帶回家,還讓她躺在自己床上,絕對不能更不正常,她嫌棄他,他還湊上去,給她看病。

  可房間裡面傳來的低低的呼痛聲讓他動搖,最後他還是送了一些消炎藥進去給那女人。

  他告訴自己,這是本職所在。

  隨著黎明的到來,霍辭以為此事會就此翻篇,這個女人,他們終將是毫無瓜葛。

  不想,才分別不過兩三個小時,他們再次見面。

  這回,是在他的辦公室。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霍辭沉沉道:「進來。」

  「霍醫生。」還不待他抬頭望進來的病人,調皮且熟悉的聲鑽入他的耳。

  「怎麼是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宋年瞪眼:「我來看病的啊,當然是我。」

  「婦產科在三樓。」霍辭面無表情的接話。

  「我不是來看那個的!」宋年聽到霍辭這話,微微紅了臉,接著,又是搖頭晃腦的笑起來:「我是來看腦子的!」

  ……

  就在這時,有什麼猛然的壓住他的腿。

  霍辭腦子裡一個激靈,之前所有的畫面都消散,變成一片的漆黑,他喘了一口氣,試著撐開沉重的眼皮,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入目是白熾燈的燈光,因長時間陷在黑暗裡,一下對上這燈光,有些被刺到,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視物能力,也看清了周邊的環境。

  還是在醫院,雪白的牆壁,熟悉的消毒水味……

  也還是……有她。

  霍辭低垂下頭,就見一顆小腦袋枕在了他的腿上。

  就是她突然壓過來的身子,將他從分不清是夢境還是回憶的泥沼中拉了出來。

  可誰說,睜開眼就是解脫?有可能是再陷入另外一片更深的泥沼!

  小人兒因為側躺,有幾縷髮絲滑落在她臉上,霍辭不由伸出手,幫她把那不羈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臉,滑嫩的觸感讓他的指尖忍不住流連,遊走,從她的額到眉眼,又是鼻子,嘴巴……

  這時也是太晚,沒人從這邊過,倘若有,見著這場景,得覺得是暖的驚人,甜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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