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黃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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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黃金樓

  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後,周景明和武陽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市區里找一個館子,好好地搓上一頓。

  昨天晚上精神狀態不佳,也沒胃口吃東西,現在卻是餓得不行。

  這種時候一碗尕面片配上二三十串烤羊肉,再加上一碗酸羊奶,絕對能給人極大的滿足。

  尕面片是西海人麵食中最普遍而又很獨特的家常飯,這種面片不是用擀麵杖擀出來的,而是用手揪出來的,量大湯足,味道很不錯。

  而這邊的烤羊肉和疆域那邊又有所不同,這邊的烤羊肉是用新鮮羊肉切成薄片,用細鐵簽串著,蘸上調料,在火爐上燒熟,表面脆黃,香味濃烈。

  而酸羊奶,武陽喝得並不習慣,倒是周景明,咕咚咕咚幾口下肚,頓時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吃飽喝足,也已經是十點多鐘。

  周景明特意找店家打了一壺青稞酒帶上,因為聞著味道不錯,出了館子,又在外面的台階上休息了一陣,才開始領著武陽在城裡溜達。

  和周景明一路走著到處看人不一樣,武陽更多時候看的是周邊的那些房屋。

  和顯得有些破落的瑪沁縣城不一樣,格爾木的房屋就有不少顯得高大上檔次。

  「別看地偏遠,樓房建得是真不賴!」

  武陽頗有感嘆的說:「早知道我老家的房子就好好弄一下了,也建成這樣的洋樓,而不是一般的磚瓦房。」

  周景明笑了起來:「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各地的氣候環境不一樣,所蓋的房子也不一樣,適合格爾木的屋子,到了你湘西老家,可是會變得不倫不類的。

  再說了,房子這東西,年年變著花樣,其實變來變去,也沒多大意思。」

  有過上輩子的經歷,房子這玩意兒是個耗錢的窟窿,在周景明看來,是最沒意思的,弄得再好,無外乎還是一個吃飯、睡覺的地兒。

  頓了一下,他接著又說:「你現在在格爾木看到的一些講究的樓房,其實不少就是金把頭、金老闆淘金賺錢後建的,在當地,被稱為黃金樓。

  其實,在阿勒泰那邊,情況還好些,在這裡,賺到錢的只是那些金把頭、金老闆和極少數的淘金客。大部分的淘金客都是賠錢的。

  一個個總想著來淘金暴富,結果到了地方,大都被卷進各種爭鬥的漩渦,要麼是找到礦點,被人攀得雞飛狗跳,要麼就是淘到的金子被人惦記著,根本帶不出去,反而把幾個月淘金墊進去的本錢給賠了,得不償失,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說實話,就咱們哈熊溝的礦點上,我開出的待遇,已經頂天了,只要踏實幹,不說暴富,每個人一個淘金季下來,怎麼說也能有幾千塊。」「

  武陽微微點點頭:「這話我相信——其實,我領著的那些人,來到哈熊溝的時候,不少人看到河道里有淘金隊伍淘金,也想著讓我領著他們單獨出去淘,說是那樣容易發財,尤其是金販子進山收金子,他們知道一克金子的市價能達到四十來塊錢的時候,就更有想法了。

  我就是像你剛才說的那樣告訴他們的。

  後來,看到河谷里斗過幾次,知道兇險,一個個才把心裡的心思壓下,老老實實在礦點上干。」

  「關鍵是要他們自己想通了,要是想不通,總覺得自己很有本事,想出去自己搞,我反正是沒意見的,不攔著。「

  周景明邊說邊走,在經過格爾木河西清真寺門口時,忽然看到一個熟面孔。

  他當即迎著走了上去:「穆薩——」

  那人聽到這名字,先是愣了一下,在腦海里儘可能搜索著關於周景明的記憶,顯得很費勁。

  周景明提點了一句:「去年,淘金季結束,回去的班車上——你不記得我了,咱們在車上說過話。」

  聽到這話,穆薩恍然大悟:「對對對——是你,我記起來了!」

  周景明打量著穆薩,又看看他面前放著的一些淘金工具、木頭把子,顯然是用來賣的,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麼沒去淘金,跑到這裡來擺攤了?」

  穆薩苦笑一聲,他拍了拍自己左腳:「殘了!」

  周景明這才注意到,穆薩的左腳,褲管顯得有些空蕩,和右腳相比,像是乾枯了一樣:「怎麼回事兒?」

  穆薩搖頭嘆氣:「別提了,今年沒有去北疆,到祁連山山腳的野牛溝去淘金,運氣還不錯,去了沒幾天,就找到一個礦點,出的金子還不錯,本以為能發財,結果,被人給盯上了,幹了一架,腿上挨了一刀,把筋給砍斷了。」

  「既然傷了,怎麼不回老家,還守在這裡幹什麼?」

  「家也沒了——·我這三年下來,淘金基本沒什麼收入,長期在外,去年回到家,媳婦一個勁地跟我鬧離婚,日子實在沒法過,就跟她離了,三歲的兒子也留給了她。

  我今年又出來,結果又碰到這麼一檔子事兒——唉!」

  聽他這麼說,周景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給他遞了支煙:「生意怎麼樣?」

  「也就勉強混個溫飽,餓不死!」

  穆薩遙遙看向遠處,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等我攢些墊本,我還要去淘金。,武陽在一旁忍不住問了一句:「腿腳都不利索了,還去?」

  「為什麼不去?」

  穆薩反問:「淘金確實有很大的危險性,隨時可能丟掉小命,但也可能一夜暴富,像我,折騰點工具、木把之類的東西,一天就賺個三五塊錢,永遠也富不起來,我只是廢了一隻腳,還有一隻腳,一雙手也還好好的。

  拼一下,我可能還有幾年好活,要是不拼,我怕是這個冬季,就得凍死在格爾木大街上。

  說到這,他忽然聳了聳鼻子,看向周景明挎著的軍用水壺:「是酒?」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

  「給我來點——」

  他拿起身旁的水壺,衝著周景明晃晃。

  只是要點酒水而已,他倒也沒什麼捨不得,取下自己的軍用水壺,給穆薩倒了半壺。

  穆薩高興地接過去,先灌了一口:「青稞酒,這可是好東西——你們是過來淘金的?「

  「去年在車上的時候我不就說了嗎,我跟吳福生吳老闆是生死之交,這次是專門過來找他的。

  結果,我們先去了瑪沁縣城,想去瑪沁雪山找他,找人一打聽,說是被別的金老闆鬥敗了,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上哪裡去找他。」

  周景明本來湊過來就是為了打探消息的,半壺青稞酒都送上了,自然也想看看能不能從他口中探聽到一些關於吳福生的消息。

  畢竟,看他樣子,在這裡擺攤賣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總會見過、聽過不少關於淘金客的信息:「我聽人說,格爾木這邊淘金的人更多,就來這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在這邊找到他。」

  「吳老闆啊——我前些日子還見過呢!」

  穆薩一開口就給了周景明一個驚喜。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忙著催問:「在哪裡見過?」

  穆薩笑了起來:「就在格爾木城裡,這邊有他的一座黃金樓,在瑪沁雪山淘金的時候,他應該也住在這裡。「

  「他的黃金樓在哪裡?」

  周景明越發高興了,既然有黃金樓在這邊,那吳福生斷然沒有輕易離開這裡的道理。

  見穆薩顯得有些猶豫,周景明立馬知道,他是在憋什麼了,又從懷裡掏出兩張大團結遞給他,並說道:「只要你把吳老闆的黃金樓指給我看,這二十塊錢就是你的,中午,一頓好酒好肉,我請。」

  穆薩卻是連連擺:「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去年在班車裡,不是聽那人說,他在吳老闆手底下幹了個把頭,似乎吳老闆對人還不錯。我的意思是,你找到吳老闆,能不能幫我說說話,讓我到他手底下跟著干,我雖然廢了一條腿,但搖金斗子完全不成問題——你們不是生死之交嗎,只要你說話,他肯定要我。「

  「小事兒!」

  周景明拍著胸脯保證,他知道自己是哄騙穆薩,還是強行將那二十塊錢塞到穆薩有些破爛的衣兜里。

  見周景明這麼痛快,穆薩立馬起身,將自己的攤位交給旁邊另一個賣東西的人幫忙看著,提著根頭拐杖撐著,瘸拐地上前領路:「跟我來!」

  周景明和武陽連忙起身跟上。

  卻聽穆薩邊跳邊說:「我前幾天見到吳老闆,是在一個皮貨收購鋪,大半夜的,我喝醉了,在街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看到他坐著一輛汽車回來,讓人從車上搬下好幾麻袋的東西,我估計,應該是從可可西里打回來的羚羊皮毛。「

  周景明愣了一下:「怎麼好好的金子不淘,跑去打皮毛?」

  穆薩笑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羚羊皮毛可值錢了,幾百塊錢一張呢,要是弄得好,一次就能弄個百多張,那可是不小的一筆錢。「

  「次能弄個百多張——百塊錢張,那不淘還來得快?」

  「幹得好了,確實不比淘金差。」

  武陽顯得有些驚訝,他看向周景明的時候,眼睛裡充滿期盼,分明也是非常想打。

  周景明只是衝著他微微搖頭。

  他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大約走了二十來分鐘的樣子,穆薩領著周景明和武陽,在靠近市中心的一座三層樓房前停下。

  不用穆薩多說,周景明也已經知道,這座三層樓房,就是吳福生的了,因為他看到那個在錦官城巷道里穿著的格子呢大衣女人,就在陽台的欄杆上趴著,朝著街面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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