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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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馴服

  「兩公斤的金子,就這麼讓他拿著走了,未免太輕鬆了————」

  在李國華等人帶著人手和工具進入礦洞以後,武陽也領著人往三號礦洞走,見周景明還在看著汽車離開的方向,走到他身旁,小聲說:「周哥,要不我往HB

  縣城走一趟,保證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你以為我不想,但縣城不比荒野,你以為縣城裡的那些公安、武警是吃素的?」

  周景明搖搖頭:「風險太大————要做,也選擇在野外,即使在野外,也得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我可不想解決一個麻煩,又牽扯出另一個麻煩。

  別忘了,巴依手底下有一幫亡命徒,還有沙木沙克,不管他們的關係是好是壞,至少現在沙木沙克對他是有些忌憚的,還不知道巴依跟別的人有沒有關聯。

  再說了,弄死一個駐礦員,說不定還有另一個駐礦員————每個月兩千克的金子,我給得起,當然,這金子,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們不是會打劫淘金客嘛,說不定,到時候咱們能讓他們把多的都吐出來。

  相信這樣的機會,不難找。

  他們招惹的人多了,想幹掉他們的人自然也不少,要找到遮掩不難。

  往後金子這一塊,管理得會越來越嚴,咱們明面上,得是守規矩的良民,我可不想過上些年被人揪著老底不放,得為以後考慮。」

  武陽想了一陣,點點頭:「聽你的,需要出手的時候跟我說就行。」

  說完後,他領著人走了。

  周景明則是回到木刻楞旁邊,繼續折騰那隻被巴圖叫做特爾尼克的獵隼。

  按照巴圖的說法,馴鷹其實並不需要刻意學習,因為大部分馴鷹人都是家族傳承的,從小看著家人馴鷹,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就能習得技巧。

  即使沒有家族傳承,身邊也總有牧民馴鷹,還是能夠學到。

  對於哈族來說,駿馬是哈族的翅膀,獵鷹就是哈族的眼睛,鷹是可以直視太陽而不被灼傷的神鳥,是英雄的象徵,而這雙眼睛盯上的獵物,能夠幫助放牧的哈族抵禦冬牧場的寒冷,因為總能通過它們獲取不少皮毛,製成皮衣。

  哈族馴的鷹有兩種,一種是成年後被抓住的大鷹,一種是小時候被從鷹巢中拿來的小鷹。

  尋找一隻幼雕需要足夠的耐心。

  金雕產子多在每年的三四月份,馴鷹人提前一兩個月就開始在阿爾泰山間遊蕩,觀察那個山頭有成年雕盤旋。

  金雕總是將巢築造在懸崖或是一些高山的大樹上,馴鷹人一旦找准山頭,便要做兩件事情,一是推算幼雕出生的日子,二是告知其他馴鷹人:我已經看準了這窩,你們可別和我搶。

  幼雕破殼三四十天後,就能飛行了,但因為血氣不足,還需要母親的照料,是取雕的最佳時候。

  馴鷹人尋得幼雕,不說捕或抓,只說拿或是取,因為總有一天還要將雕放歸自然,大概差不多是七年的時間。

  巴圖雖然沒養著鷹,但也是個好獵手,十歲的時候,就曾幫著族裡的獵手去抓過鷹。

  因為哈族馴雕傳男不傳女,取雕也往往需要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的配合。

  通常的做法是,馴鷹人帶十到十五歲的男孩爬到山頂,往孩子腰間系一根繩索,再綁一根防止晃動的粗木棍,看準巢穴位置,等到大雕離巢,才將人放下去取雕。

  並且,金雕通常一窩中有兩三隻幼雕,只選安靜沉穩的那隻取走,一窩只取一隻。

  這種幼雕需要像嬰兒一樣格外細緻的照顧,全家上下親自給它餵肉,幼雕不能吃冷水,需要把水含在口中變溫熱,才能餵給幼雕,這種幼雕被叫做巴拉盼,未滿一歲的意思,一年後長成了,通常又被叫做特爾尼克,有力氣的意思。

  周景明弄到的是只獵隼,但在巴圖眼中,也是非常強壯、銳利的,所以也叫它特爾尼克。

  那種從幼時就養著的金雕,因為自幼和人相處,馴養的時候,比成年的要容易得多。

  而想要馴養成年雕,就要走一條完全不同的殘酷道路。

  就如同周景明現在這樣,不斷地折磨,為的就是殺掉獵集的銳氣,也讓獵隼對人產生親近感。

  為了熬這隻獵隼,周景明、白志順、武陽、巴圖,還有劉老頭,可謂是輪番上陣,被皮罩蒙著眼睛的獵隼眼前一片漆黑,即使想啄人也不知道從何處下嘴,幾人要做的,就是在發現獵隼打瞌睡的時候,就拉動繩子,讓獵隼晃動起來。

  這已經是熬到了第七天的早上。

  巴圖看著依然堅挺的獵集,跟周景明說:「周哥,按照馴雕的規矩,如果十天還不能將金雕馴服,就得把金雕放了,因為再馴下去,金雕可能會直接死掉。

  我雖然沒馴過獵隼,但應該跟馴養金雕差不多。」

  言外之意,就是覺得周景明馴服這隻獵隼的可能性不太大,想讓他放了。

  周景明笑笑:「如果十天還不服再說————」

  結果,就在這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周景明晃動繩索,見獵隼身體一下下地往前撲,看上去已經實在撐不住了,直到一頭栽倒下來。

  見狀,周景明趕忙找來自己的衣服,將獵隼包住,放回木刻楞的床鋪上睡著。

  這也是巴圖說的法子,說是這樣做,能讓獵集進一步熟悉主人的氣味。

  這一覺,獵隼睡了挺長時間。

  直到第二天開始蹦躂了,周景明才將它帶到小河邊,放入冷水中洗澡。

  這也是巴圖的說法,去除塵土和青草的氣息,也讓它徹底清醒,才能更好地適應和人類共處的生活。

  濕淋淋的獵隼再次被放到那根晃悠了數天的繩索上站著,直到太陽將它身上的水汽曬乾,周景明見它站立不住,知道是被餓的,給它強行餵了些鹽茶水,又去找來特意留下的新鮮兔肉,戴上護臂和手套去餵它。

  解開獵隼頭上的皮罩,早已經餓得發瘋的獵隼見到周景明放在手臂皮套子上的肉,不顧一切地朝著他跑了,然後跳上他手臂,開始啄食。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周景明閒著沒事兒,就架著獵隼在礦場上溜達,將它的尾羽毛縫起來,開始嘗試餵肉的訓練。

  隔天早上,閒暇之餘的周景明原本想領著高建軍去看看瀑布位置的爆破,但起床後,發現天氣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而且,若是讓河流改道,瀑布下方那道山谷里的淘金隊伍肯定得跟他們商量另外換位置,他也覺得麻煩。

  思來想去,還不如暫時放一放,等到淘金季結束,再來研究這事情。

  大雨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才來臨,黑壓壓的雲層,將整片天空給罩住,即使是中午,光線也暗得像是黃昏。

  隨著一道道將山谷閃得發白的閃電交織,豆大的雨點鋪天蓋地地襲來。

  這陣勢一看就知道是場大暴雨,也是今年開春以來,下得最大的一場雨。

  竟是沒多長時間,原本涓涓流淌的小河,都跟著變得狂躁起來。

  礦洞裡的廢渣和礦料難以運出來,周景明乾脆讓眾人停工休息。

  這場雨下的時間挺長,持續一個多小時的暴雨過後,轉成了間歇式的中雨,像是要讓這片乾旱了許久的荒野,一次性喝飽水一樣,整整下了三天時間,才漸漸停歇。

  這時候,就連礦洞裡的岩層,都不住地往下滴水,弄得像是水簾洞一樣,不少水流入礦洞,在有的地方,甚至匯成了水塘。

  這種情況,周景明就更不敢讓眾人下礦了,鬼知道會不會因為雨水的緣故,出現坍塌,隨便埋上幾個,賠錢事小,關鍵是領著來的人回去不好交代。

  眼看明天就是八月十五號,是政府派人來取金子的時候,周景明開始著手準備交付事宜。

  這一個月,他手頭積攢的金子,達到一百四十八公斤。

  主要是把巴依送走後,三個礦洞的出金一下子上來了,一號礦洞的出金情況穩定,二號礦洞接連出了幾天的金線吊葫蘆,三號礦洞又出了兩塊鍋巴金,最多的一天,甚至突破十公斤,這比一些國營礦場的出產也少不了多少,金子的數量一下子就起來了。

  一百四十八公斤的金子,周景明留下五十公斤,餘下的九十八公斤用來做帳。

  這九十八公斤,交付給政府三十九點二公斤,他分到的五十八點八公斤,其中十七公斤用來打點沙木沙克等人,另外有差不多六公斤多的金子分給礦上的淘金客,剩下差不多三十五公斤的樣子,得送到銀行收購站換錢。

  隔天下午,清山隊隊長阿里別克、顧傑和另一個青年開著吉普車到來。

  沙木沙克果然將上次那個煩人的巴特爾給替換了。

  這一次,三人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隨便翻看了一下周景明指點著蘇秀蘭補充填寫的帳本記錄,拿了政府的分成就走了。

  上次交付金子,周景明自己先截留了近二十八公斤的金子,這一次截留五十公斤,周景明放在木刻楞里的金子,數量就變得非常可觀了。

  從梁麻子那裡得來的被帶回老家藏起來的金子不算,周景明去年在哈熊溝淘金季結束的時候有一百三八公斤,去老礦場洗洞弄到三十公斤,來哈巴河這邊的時候,賣給孫懷安二十一公斤多,為了達成協議,打點沙木沙克、阿里別克等人,前後又送出去二十六公斤的金子,現在周景明木刻楞里的金子,零零總總,差不多有兩百公斤的樣子。

  隔天早上,周景明見天氣晴好,安排好人手到礦洞裡排水,他則是叫上李國柱和武陽,開著車子,將所有的金子,帶著前往HBH縣城。

  新房子已經建好,汽車直接開到周景明家裡,因為還沒來得及購置家具,沒法住宿,三人還是只能住在旅社。

  只是,這天晚上,周景明回了新房子,將那兩百公斤的金子,分裝在幾個油紙袋裡,深深埋入院裡規劃出的小片菜地里。

  聽著有兩百公斤,其實並並沒有多大的一團,很容易就能藏起來,地麵攤平,經過一天的晾曬,絕對看不出來,種菜的時候,也肯定挖不到。

  隔天早上,周景明在李國柱和武陽的陪同下,先是將要出售的金子,送到收購站。

  上次已經來出售過一次,這次事情同樣很順利,一說明來意,上次那個收購站職員不敢多說什麼,有意避讓到一旁,直接就是羅曉山接待,請入辦公室。

  那些金子一稱,有三萬五千二百一十八克,二十八塊八每克的價格收購,共計得錢一百零一萬四千二百七十八塊,開了單據,拿到匯票後,周景明直接前往銀行,將錢轉入自己的存摺。

  事情辦完,三人在街上一陣採買,中午的時候,去王東的滿福館子吃飯。

  三人剛落座沒多久,跟著就有五人吵吵嚷嚷地鑽進來,拖拉著椅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大大咧咧地坐下。

  李國柱衝著周景明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這幾個,都是跟著巴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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