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沒有什麼是一個窮礦解決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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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沒有什麼是一個窮礦解決不了的

  鐵熱克提的生活條件,遠比不上HBH縣城。

  周景明他們住的,雖然是旅社,但更像是在農家,一幫子人擠在一個大炕上,前半夜,火炕的溫度能將人烤得外焦里嫩,後半夜涼下來,縮在被褥里,又瑟瑟發抖。

  幾人睡不好,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都眼皮浮腫,呵欠連天。

  簡單收拾後,幾人匆匆離開旅社,到街上找了個剛開門的館子,催著做了些吃食,正在幾人吃得稀里嘩啦的時候,武陽忽然拐了下周景明。

  在周景明朝著他看去的時候,他又示意周景明往外看。

  很快,周景明注意到館子斜對面,土坯房拐角處有一個朝著館子裡張望的人影。

  館子裡現在沒別的人,周景明自然知道,那人在看些什麼,他微微點點頭,壓低聲音:「兄弟,等進山了,你掉轉頭去跟他,看看他是哪一幫人————咱們還去昨天那裡。」

  後半句話是跟李國柱等人說的。

  眾人一邊吃著,一邊點頭,表示知道了。

  吃飽喝足,周景明又買了些饢帶上,招呼著一幫人上車,再次往山里去。

  武陽在那條拐進山的牧道旁下了車,提著獵槍鑽進林子裡。

  周景明等人則是開著車回到昨天的山谷,繼續順著山谷往裡深入,然後在裡面到處敲敲打打。

  讓周景明沒想到的是,這條隨便進來的山谷,隨著不斷深入,他居然真的在穿過山谷後現出的大片草場上,看到了金子的伴生硫化物,尤其是在一處土坎上,他看到了卵石、

  泥土、沙子分層的古河床。

  或許是這土坎裸露的時間太長,那些硫化物的顏色在不斷的風化中,變得跟普通土石沒什麼區別,可只要隨便一鎬頭下去,就能看到裡邊鏽蝕得發紅的石頭和泥層。

  從表現上來看,這就是所謂的鐵帽,褐紅色、褐黃色的碳酸鹽溶溝溶槽,是找金的標誌物。

  這古河床應該有砂金,而且從礦料的色澤上來看,品位不是很低,不然不會呈現出這等紅黃色澤。

  既然是古河床,那往裡面深入,肯定有座山。

  小溝出嘴,大溝有腿,不大不小在肚裡。

  這條小河谷,周景明是知道它匯入哈巴河的,算是一條小支流。

  從昨天進山來查看的情況看,小河的水流量不大,但長度挺長,屬於不大不小的那種。

  而現在,眾人所處的位置,應該就在中段。

  如果是春夏季節,草葉灌木生發,這裡應該是一片水草豐盛的牧場。

  他不相信滿溝亂竄的淘金客沒有到過這裡,估摸著,淘金客之所以沒有在這裡找到金苗,沒人淘金,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足夠深入。

  而且,裸露的土坎因為長時間風化變色,嚷嚷淘金客忽略了。

  一路進來,白志順也沒少在河邊取砂淘洗,但始終沒有見到金子,主要是,這裡土層深厚,甚至有一米多深的草炭層。

  周景明將那些裸露的鐵帽,挖了一些,親自到河溝里淘洗,用放大鏡看過後,果然在裡面看到了毛毛金,證實了他的猜想。

  本來是隨便進來的溝谷,沒想到真的有金子。

  他略微想了想,不動聲色地回到取沙土的土坎,隨便用鎬頭扒拉幾下,將自己剛才挖掘的地方掩蓋。

  繼續領著一眾人往前走著。

  他開始拿出羅盤,筆記本和筆,用心地觀察山形地貌,記錄溝谷里的各種地形地貌,粗略判斷其成因、規模。

  從一路看到的地形、破碎帶,他初步判斷,這裡曾有過劇烈的地質變化,在很久以前,這片位置,應該曾有過湖泊、沼澤之類的地質,不然,不會有那麼深的草炭層一直找了一個多小時,他在溝谷深處一座高大的半土半石的大山前站定。

  從地形和沿途的標記來看,這座山應該就是這條溝谷里的出金的座山。

  周景明反倒是猶豫起來,要不要找出礦脈所在?

  但想了想,既然有人跟著,不能表現得太明顯,還是決定等武陽回來再說。

  眼看臨近中午,幾人又尋了片落葉松林,弄來些柴火,就在溝里燃起火堆,準備中午飯,也就是喝了些酒,分吃了一些饋。

  周景明不打算繼續在這裡逗留了。

  他叫上眾人往回走,一直回到汽車旁:「上車,回去了!」

  李國柱等人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說要演戲嗎?」

  周景明壓低聲音:「不演了,要再演下去,就成真的了————這河谷裡面,真的有金子,連座山我都找到了,而且很可能是個富礦,要是再說這裡有,可就真的便宜別人了。」

  孫成貴瞪大了眼睛:「座山在哪兒呢?」

  「現在別問,以後就知道了————上車!」

  等著白志順等人上了車廂,周景明這才和李國柱一起坐到駕駛室。

  李國柱給周景明遞了支煙:「咱們現在走,那武陽怎麼辦?」

  「沒事兒,這裡距離鐵熱克提不是很遠,咱們回旅社等著就行,要咱們走了,跟著咱們的人才可能回去,武陽也才能回去。」

  李國柱點點頭,發動汽車,照原路返回。

  回到旅社,時間還早,幾人乾脆上炕,補一補昨天晚上的瞌睡。

  一直等到臨近天黑的時候,武陽才回來。

  「辛苦了!」

  周景明一見到武陽,立馬迎上去,出聲詢問:「怎麼樣?」

  武陽使勁揉了揉凍了一天,有些發麻的臉皮:「確定了,跟著咱們找礦的————有兩撥人,一波人就是跟著孫懷安的張勝,領著人騎了摩托來的,摩托車往哈巴河那邊進去一段,然後將車子扔在林子裡,兩人返回後,順著車轍往裡面跟。

  很顯然,孫懷安還在打礦點的主意。」

  「那另外一撥人呢?」

  「跟進來的是兩個維族人,騎著馬來的,他們一直用維語說話,我聽不懂,但聽他們提到一個名叫森塔斯的採石場,其中一個就是早上吃飯的時候看到的那個。」

  「森塔斯採石場?你確定?」

  「我聽到的就是這樣,不知道準不準。」

  「他也在打我主意啊!」

  「誰?」

  「HBH縣城周邊的採石場就兩個,一個是縣上的,還有一個,是沙木沙克的親戚開辦的私人採石場,曾經配合沙木沙克洗洞,處理金礦的那個。」

  「你是說,沙木沙克也在打咱們的主意?」

  周景明想了想:「這沒法確定,從某種程度上來看,沙木沙克想要把替他干髒活的巴依給幹掉,是想把自己洗白。

  而且,他本就是自然資源局的,跟縣地質隊往來密切,他若是想要讓自己的親戚開採岩金,弄到岩金礦脈的具體位置,對他來說很容易。

  或者,他直接找我,只要他願意干,我也很樂意幫他找一個,省得我每個月還得給他上貢,沒必要鬼鬼祟祟。

  他那親戚想乾的可能性更大,當然,也不能排除,他想借他親戚的手來找我麻煩。

  至於張勝,應該是孫懷安還想著干提籃子的生意,咱們找到礦,他提前告知別的金老闆,就可以賺上一筆,自己還不露面————這可是個老狐狸。」

  李國柱聽完,微微點點頭:「那你準備怎麼辦?」

  周景明笑笑:「好辦,沒有什麼是一個窮礦解決不了的事情。」

  「窮礦?」

  李國柱皺著眉頭想了一陣,隨即衝著周景明豎起了大拇指:「高!」

  白志順聽得有些莫名其妙:「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孫成貴也跟著笑了起來:「想干提籃子生意和搶占礦點的人,只要去開採了,必然少不了大的投入,可干到最後,發現是虧本買賣,你覺得會怎麼樣?」

  白志順又想了一會兒:「我好像有些懂了,開採岩金不像在河裡淘砂金,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少,干到最後,發現金子沒弄到多少,反而賠進去一大筆,是這意思吧?」

  武陽點點頭:「就是這意思————反正以後好玩了!」

  「行了,一起去吃飯,早點休息,明天再進山,去哈巴河另一條溝谷,這回要真演戲了。」

  周景明起身,領著一幫人出了旅社,到館子裡點了一桌子飯菜吃喝,席間毫不避諱地開始討論,明天到哈巴河那一條河道探礦。

  張勝因為認識周景明,沒有出現,那兩個石場來的維族人,應該是覺得周景明等人不認識他們,就堂而皇之地在館子裡的另一桌上吃喝著,只是一直沒怎麼說話,更多的是在豎著耳朵聽。

  幾人談論探礦的事情,其實就是說給他們聽的,還怕他們不跟來。

  而在此時,HBH縣城,熱依罕旅社,彭援朝已經是今天第十次跑到旅社大門口朝外面張望了。

  只是,看來看去,始終不見周景明等人的影子。

  臨近天黑的時候,他給安置在旅社的人打了招呼,獨自一人去了烤肉館子,要了些肉串和酒水,漫不經心地吃著。

  他吃到一半的時候,館子裡進來一個穿著一身狐狸皮的女人,四下看看,徑直走到他桌旁坐下。

  彭援朝突然瞪向這個他前兩天才享受過的女人:「起開!」

  女人被嚇了一跳:「喲,彭老闆,你這是怎麼了?提起褲帶不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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