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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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3章 不了了之

  「動靜————」

  巴圖想了一下:「我在王東的滿福館子裡吃飯,聽他說森塔斯採石場的場長被人發現,死在公路邊的溝里,派出所的人檢查發現,他喝了很多酒,爛醉後被凍死的,具體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周景明跟著又問:「還有沒有聽說其他的?」

  「還聽到館子吃飯的人說,庫爾米希村那邊,有幾個人騎著馬進山打獵,馬自己回家了,但人沒回去,請了不少人去找,找了三天,什麼都沒找到————之前找不到,下了這場大雪,就更難找了,我看沒戲了。

  闊克塔斯村也失蹤了幾個人,常年冬天進山打獵,在山裡看那些山頭有金雕、獵隼飛,落在什麼山頭,等到春季的時候,專門進山找看好的鷹巢掏鷹。

  領頭的那家人家裡,還養著好幾隻鷹,公安早就盯著他了,經常去薩爾布拉克賣鷹,跟哈薩克斯坦那邊的人接觸,以前就被抓過兩次,這次也派人去找,沒有找到,那麼大的地方,幾十里地見不到個人影,上哪裡去找————」

  巴圖想起一些事情來:「對了,我聽王東說,沙木沙克到他館子裡打過招呼,說是讓他轉告你,回到縣城的時候,去找一下他。」

  「沙木沙克找我?」

  周景明微微皺了下眉頭,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阿西木和沙木沙克的那層關係。

  估摸著,沙木沙克應該是對阿西木死掉的事情有所懷疑了。

  見還是不見?

  周景明略微權衡後,心裡很快有了決定:見!

  不去見沙木沙克,會讓他產生更多的懷疑,見上一面,反倒顯得自己「坦蕩」,總要弄明白,沙木沙克到底有什麼意圖。

  現在,巴圖回來了,也到了該回老家的時候,不過,現在雪層太厚,周景明一時半會也走不了,加之前幾天發生的事情,正在風頭上,他也打算在山裡再避一避。

  在礦場上又待了五天時間,眼看路道上的積雪融化得開始能看到路面的石頭了,他準備動身回老家。

  當天夜裡,周景明將木刻楞里存放的金子和埋在山石坡上的金子,全都取了出來,裝在帆布包里,就放在后座座位下面,跟劉老頭和巴圖打過招呼,連夜出山。

  儘管檢查站已經沒人,臨時檢查站也都撤走,他還是有些擔心碰到突擊檢查,尤其是那些可能進山找人的人。

  夜裡天寒地凍,不會有人活動,是出行最好的時刻。

  當天夜裡,他開著吉普車,順利回到HBH縣城,在那個被兩次偷盜翻得亂七八糟,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家裡住下。

  直到第二天臨近中午,周景明才起床,開著癟頭吉普車,到王東的滿福館裡,問了下大概情況。

  從他那裡了解到的事情,和巴圖所說的差不多,這幾天,再沒有聽到別的動靜。

  周景明長長鬆了口氣,覺得這次的事情,應該就這麼過了。

  卻聽王東感嘆:「淘金客一走,我這館子裡主打的又是甘州的食物,一到冬天,就沒什麼客人,冷清得不得了。」

  「那淘金客來的那段時間,你沒少賺,做生意跟挖金一樣,總有好的時候,也有差的時候,這才正常,你還指著天天滿桌啊?」

  周景明笑問:「這一年賺了多少?」

  「沒有跟著你挖金的時候賺得多,也就是幾萬塊錢吧。」

  「幾萬塊,你該知足了,至少很安穩。」

  「周哥,你什麼時候回老家?」

  「我啊,明天就走。」

  「那我跟著你搭個順風車,我也回老家,等到過完年再回來。」

  周景明看了眼旁邊的維族姑娘:「就你一個人?」

  王東點點頭:「就我一個!」

  周景明衝著他翻了個白眼:「不領個姑娘回去,你家裡人肯定少不了數落你,都多大年紀了。」

  王東也看了看維族姑娘:「還沒到時候,明年吧————我想用攢下的錢,把館子給擴大一點,專門招兩個本地的師傅,把本地菜和烤肉什麼的都做起來,入冬了才有錢賺。」

  「倒是個好想法————行吧,你準備準備,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周景明點頭答應了下來,回去的路途漫長,多了陪伴也是好的,好歹能說說話,沒那麼枯燥。

  「那我多準備點乾糧,再弄點滷肉什麼的,路上吃。」

  「好!」

  事情說定,周景明在館子裡和王東一起吃了頓飯,繼續回家休息。

  蘇秀蘭回了老家,院子沒人照管,那些菜早已經在霜雪下變得稀爛,一眼看去,到處是雜草,看上去一片荒涼。

  他心裡不由感嘆,這小院,終究算不得是一個家。

  一直在屋裡待到傍晚,估摸著差不多到沙木沙克下班的時候,周景明這才換了身衣服,披上皮草大,步行前往沙木沙克家裡。

  到了沙木沙克家門口,他敲響房門,開門的是莎吾麗。

  以前每次見到周景明,莎吾麗總是很高興,因為周景明是上門送金子的,自從上次到手的金子,挨了沙木沙克兩耳光,被強要回去還給周景明,這次再看到周景明,她那一張臉就板著了。

  周景明當然也知道莎吾麗沒有好臉色的原因,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根金條遞了過去。

  莎吾麗先是回頭看了眼屋裡,見沙木沙克沒出來看,快速將金條接過去,緊緊攥著,板著的臉也立馬堆笑:「你是來找沙木沙克的?」

  「我聽滿福館的王東說,局長讓我出山的時候,來找他,局長在不在?」

  「在————快請進。」

  莎吾麗錯身讓在一旁,等到周景明進屋後,她把房門關上,又衝著書房喊:「沙木沙克,周老闆來找你來了。」

  書房裡,沙木沙克應了一聲,很快迎了出來,招呼著周景明在沙發上坐下:「想見到周老闆一次,還真不容易啊,別的金老闆守礦場都是交給別人做,就只有你,還親自守著。」

  「我這也是沒辦法,手底下靠譜的兄弟得回家相親,其餘願意留下來的又都是新手,沒什麼應對經驗,得等他回來。

  你也知道,淘金季末期,山里總是最亂的時候,有不少人就想著趁這機會,容易弄到金子,在山裡亂來,我可不想明年回來的時候,礦洞被人炸垮塌了。」

  周景明簡單回了一句,說的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局長,我今天到王東那裡吃飯,聽他說,你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沙木沙克張口欲言,卻見莎吾麗端著泡好的茶水送來,又趕忙忍下,在莎吾麗放好茶水後,他催促道:「周老闆難得來一趟,趕緊去做飯,今晚我要留周老闆在家吃飯。」

  剛收了金子,莎吾麗自然很樂意,說是要做手抓飯,忙著往廚房走。

  周景明連忙將她叫住:「就別麻煩了————要不這樣,我請你們到外面下館子。」

  他看得出,沙木沙克想說的事兒,有意避著莎吾麗。

  沙木沙克果然很配合:「也行,不過,我跟你去就行了,莎吾麗還得在家照顧孩子。

  「」

  他說完,起身回臥房,找了件軍大衣穿上,又往脖子上挽了條羊絨圍巾,跟著周景明往外走。

  既然沙木沙克都這麼說了,莎吾麗也不好跟著下館子,只是跟出來關了院門。

  周景明和沙木沙克沿著街道走著,走了百多米,沙木沙克才開口:「周老闆這些日子,果真一直在礦場上,沒有到縣城裡來過?」

  周景明聽他問得有些奇怪:「沒有一直在礦場,有兄弟要回老家,我開車送過他們————還有前段時間,馮清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局長,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森塔斯採石場的阿西木死了,這事兒你知道吧?」

  「知道,我守礦的一個兄弟從老家回來,到礦上的時候跟我說過,聽說他是被凍死在路邊水溝里,喝了不少酒,另外還說,有好幾個附近的村民進山,馬回來了,人沒有回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

  周景明聽到這話,腳步一下子停住,他不知道沙木沙克怎麼說得那麼篤定,忙著想到底是哪裡出的紕漏。

  他自己其實也清楚,這次事情的紕漏不小,別的不說,單是那些自己識途歸家的馬匹,真要有心尋找,順著馬蹄印也有很大可能尋到喀納斯。

  還有鐵熱克提的烏蘭朵旅社老闆,他是知道周景明和阿西木一起離開的————

  但周景明還是強裝鎮定:「局長,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懷疑是我乾的?有些話可不能亂說,會害死人的,我除了少數幾次出山送人,買物資,其餘時間,可全都待在山裡,每天就在礦場周邊轉轉,跟著我礦上的老獵人打一些野物,別的可什麼都沒幹,事情可是要講證據的。」

  沙木沙克眯起了眼睛:「阿西木可是去找的你,你沒見過他?」

  「我上哪裡去見他,再說了,我跟他素不相識,他找我幹什麼?」

  「我聽說,去年你找的礦點,被他搶先截了,還聽說,是你專門坑他們的,故意找的貧礦。」

  周景明臉色變得嚴肅:「我承認,確有其事,我去探礦,他們派人跟著我,這事兒不合規矩,我不坑他們坑誰?是他們自找的。但我從始至終,都沒跟阿西木碰過面。局長,你張口閉口都說是聽說的,把他們的事情強加到我頭上,不合適吧?」

  「別急————我的意思是,因為這件事兒,你們雖然沒碰面,但也有了過節了。」

  沙木沙克沉吟一會兒,接著說:「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阿西木來找過我,說是你手裡肯定藏有金子,還有不少錢,他想打你的主意,但我沒同意。我覺得這次他的死,以及哪些人的失蹤,應該就是幹這件事兒,這些人,要麼是混子,要麼是干走私鷹隼的,都跟阿西木有關係。

  真不是你乾的?」

  「我要說多少遍,真不是我乾的,局長,你就別瞎猜了,弄得我這心裡涼颼颼的,這不是禍從天降嗎?再說了,山裡的事情,誰說得清楚,每年總有很多人死在山裡,洗洞被埋的,為了槍金子殺人的,鬼知道他們進山都幹了些什麼事兒。」

  沙木沙克笑了笑:「我就隨口問問,都過那麼多天了,又下了那麼大的雪,很多事情,沒法再往下查,也說不清楚,我從派出所那裡知道,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其實也挺好,你知道我跟巴依的事情,應該也知道我跟阿西木的事情,包括我這幾年大概做過些什麼————原本我還想說,如果事情真是你做的,我還得好好謝謝你,既然不是你做的,那就算了。

  今天這些話,只能是你我知道。

  另外,明年開始,得多注意了,上面要加強金子走私的打擊,你幾個礦上,最好該上繳多少就上繳多少,不能再打馬虎眼了。」

  周景明稍稍鬆了口氣:「謝謝局長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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