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到底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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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到底要多少錢?

  周景明和趙黎一路抵達山城火車站,在附近找了個館子,簡單吃了中午飯,待到下午四點多鐘,由趙黎守著車子,他自己到進站口的台階邊坐著抽菸,又等了大半個小時,才看到武陽匆匆趕來。

  周景明迎了上去:「兄弟,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不少。」

  武陽搖搖頭:「我那邊路況不好,這兩天連天的雨,有片山坡垮下來,把路給堵了,我不得不走繞路,這才被耽擱了。

  「人到了就行。」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東西拿到了吧?」

  「拿到了!」

  「走,去跟趙黎匯合————」

  周景明領著武陽去跟趙黎碰頭後,一起驅車前往車站附近的酒店,開了房間,在裡面小憩。

  三人都沒有將帶來的東西放房間裡,依然選擇鎖在車裡。

  直到天色昏暗,這才出了酒店,到附近館子裡吃飯。

  在他們看來,酒店裡的東西,實在太虛浮,要份量沒份量,要味道也不見有多好,也就只是好看一點而已,不如外麵館子裡實在。

  三人吃的東西簡單,各自要了一大碗刀削麵,放足了辣椒、花椒粉,愣是將清爽的麵湯變得紅艷艷的,吃得稀里嘩啦的時候,店裡又進來兩人。

  他們剛一坐下,就聽其中一人問另外一個:「黃師傅,聽說你去年被搶了?」

  被稱作黃師傅的那人聞言,嘆了口氣:「是有這回事兒————你就別提了!」

  最先開口說話那人笑了笑:「怎麼,國企的卡車司機,那些人也敢搶?」

  「怎麼不敢,我是國企的司機又怎麼樣,在那些車匪路霸的眼裡,跟其他的司機沒什麼兩樣。說起來,也是怪我————」

  聽到提及車匪路霸,周景明他們三人都不由放慢吃喝速度,朝著鄰桌的那兩人看了一眼,然後豎起耳朵聽著。

  最先問話那人催問:「怎麼這麼說?」

  黃師傅又嘆了一口氣:「事情是這樣的,我那天晚上開著滿載貨物的車從襄樊出來,經過秦嶺腳下的國道時,已經大半夜了,困得厲害,擔心繼續開會出事兒,就在國道邊停下來休息。

  結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車門被扯開,我被一幫人給拉扯下去。

  夜黑風高,我什麼都看不清楚,就幾把手電衝著我晃,晃得眼睛都睜不開。

  他們把我渾身上下都搜了一遍,一毛錢都沒給我留下,我反抗幾下,還被一頓暴揍,被打得鼻青臉腫,然後把我捆路邊的樹上,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車上的貨物給卸掉一半搬走,拉的全都是廠子裡出來的勞動鞋和勞動服,主要是實在拿不走了。」

  「後來呢?」

  「第二天一大早,另外一個司機路過的時候,才把我從樹上放下來,我趕忙報了警,警方到達現場,也是三心二意,說是沒有找到線索,我只能自認倒霉。

  但其實,才隔了一個多月,在安康附近又有司機,連人帶貨被搶,我懷疑跟搶我的就是一幫人。

  我不該半夜將車停在那種地方休息,也不該為了省那幾個錢不去找旅社住下————」

  黃師傅滿是懊悔地說。

  卻聽另外那人搖搖頭:「旅社也不安全,我還聽另一個相熟的司機說,這些車匪路霸為什麼能把司機拉什麼貨、什麼時候動身、什麼時候會到哪裡弄得那麼清楚,其實就是他們住的旅社老闆放出去的消息,他就從來沒被搶過。」

  「為啥啊?」

  「因為他在經常跑的路線,經過的那幾個旅社,都花錢找旅社老闆買平安啊。」

  那人笑了笑:「你被搶過,我也被搶過————就前兩天的事兒。

  ,7

  黃師傅愣了一下:「怎麼回事兒?」

  「前段時間,我從秦地過來,碰上下雨,遇到路上橫著一棵大樹,我一個人根本就搬不動,只好找人幫忙。

  可荒郊野地的,哪裡找得到人。

  就在這時候,路邊突然鑽出一個老漢,帶著二三十個人,二話不說,上前就將那大樹搬開,跟著就朝我圍了過來,要讓我支付幾百塊的費用。

  我身上哪裡有那麼多錢,好一陣討價還價,最終把這一趟的運費全都給了他們,我才脫身。

  我事後一想才明白,那棵樹根本就是那些人故意放的,這種方法簡單有效,專挑惡劣天氣下手,我們這些當司機的根本沒辦法反應,只能乖乖給錢。

  而且,這種事情,哪怕是報案,也說不清楚。」

  那人說起自己的遭遇,也是唉聲嘆氣。

  黃師傅也搖搖頭:「這兩年,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了,我聽好幾個跑長途的司機說過,不僅僅是秦地這邊,很多地方都有,也不知道上邊的那些人,什麼時候能好好整治整治,我特麼都懷疑,是不是這些人也摻和在裡邊,對這些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讓這些人這麼囂張————啥時候是個頭啊!」

  聊到這裡的時候,館子的服務員用托盤給兩人送來兩大碗小面,他們也就只是忙著吃,再沒有多說什麼。

  周景明他們三人,也把心思放回到自己面前的刀削麵上。

  吃飽喝足後,周景明把帳結了,沒有再逗留,叫上武陽和趙黎,返回酒店住下。

  武陽歪倒在床上:「我自己也開了不少時間的車了,咋就沒見過他們所說的車匪路霸,即使有,恐怕也只是少數,被他們說得好像到處都是一樣。」

  「沒遇到過,不代表沒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遇上了。」

  趙黎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這些事情,可不能當兒戲,咱們還是小心著點,再說了,如今禁槍,手裡能拿的,就是把刀子和棍棒,不像早幾年咱們在北疆,手頭有獵槍,有五六式半自動步槍,誰來了也不怕。」

  周景明也跟著說了一句:「小心為妙,那兩個卡車司機說的,並不是假話。類似的事情,在全國各地,其實很普遍。

  你也不想想,貨車司機可是非常吃香的職業,在那些劫匪眼中,就是有錢的主,而且經常落單,能搶錢,還能搶東西。

  尤其是咱們這趟去南越,那邊如今工廠很多,有很多東西運往內地,線路上更容易被人盯著。」

  卻聽武陽笑笑:「手頭沒有傢伙我也不怕,來個十個八個,照樣將他們擺平,我還真希望這趟去南越,能遇上幾個。」

  「就別瞎扯了,不能盼點好的嗎?別對自己的拳腳太過自信,俗話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萬一陰溝裡翻船,咱們的損失就大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周景明面對武陽的嬉皮笑臉,不得不出聲叮囑一句。

  就三輛車上放著的那些東西,隨隨便便就能頂貨車司機的幾十車貨物。

  武陽和趙黎兩人,沒經歷過後面那些事兒,但周景明是不折不扣的過來人。

  他很清楚地知道,從九十年代初,到兩千年這十來年的時間裡,車匪路霸有多恐怖,提起來,這年頭的司機估計都會心生畏懼。

  國內的高速公路還沒有普及,國道和省道成為了運輸的主要通道,但也成了那些車匪路霸的狩獵場。

  很多跑長途的司機,幾乎每個人都聽說過這些人的惡行,光是想像在荒郊野外開車,車窗外可能有雙眼睛盯著,就讓人不寒而慄。

  這年頭的治安,並不像後世那樣,路邊布滿了監控攝像頭,現在的公路上時常發生劫掠的事情,特別是在夜晚,長途司機那是在用小命賺錢。

  周景明上輩子在這時候,還在疆域混跡,他後來有車了,也沒碰到過,但卻沒少聽聞之類的事情,心裡一點都不敢大意。

  一夜相安無事,周景明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他就將武陽和趙黎叫了起來:「趁著早上天氣涼爽好趕路,咱們動身早點,多趕點路。」

  兩人也不敢賴床,紛紛翻身坐起來,忙著穿上衣服鞋襪,鑽到衛生間裡邊洗漱,打理好以後,跟著周景明出了酒店,開著車子上路,只是在路邊小吃店裡吃了早點,又買了包子、豆漿、麻團之類的東西帶上,一路驅車出城。

  周景明選擇的路線,是從山城出發,穿過黔中,再進入駱越,然後抵達南越。

  在山城,一路向南,沿途可以欣賞到兩側的山巒和城市風光,百多公里後,越過嘉陵江,可以遠眺江水及兩岸山峰。

  到黔中,風景更為秀麗,但也意味著,山形地貌更為複雜,周景明也特意停車,讓緊隨在後面的趙黎和武陽,小心沿途的情況。

  好在,一路上相安無事。

  但就是路況不好,感覺車子在賣力地跑,就是跑不出去,他們在黔中矩州住了一晚,第二天繼續南行,過了中午,進入駱越地界。

  這地方比較平緩,沿途到處可見廣闊的田野和柔和的山巒。

  在經過一個小鎮的時候,折騰了一路的三人,停下來休息。

  車子放慢速度,看著街道兩邊的館子,周景明看到一家館子上面,寫了大大的「螺螄粉」三個字,率先把車子停下來。

  他鑽出車子,武陽和趙黎也跟著下車。

  周景明笑著說:「就這吧,我看著店挺乾淨,我請你們嘗嘗這邊的螺螄粉!」

  兩人沒什麼意見,跟著周景明一起進入館子,但看有客人吃的螺螄粉,武陽就有些甩腦袋了:「周哥,換一家吧,咱們這一路上,不是麵條就是刀削,要不就是米線,湯湯水水的,這也太簡單了,又不缺錢,我知道你不想耽擱時間,可咱們還在乎那點時間嗎?

  好歹咱們吃頓像樣的,說實話,我想吃肉,吃炒菜了。這頓我請,如何?」

  「要吃好的還不簡單,等到了邕州城裡,我請你們吃好的。」

  「不是,一路上折騰的差不多了,借吃飯多休息休息————」

  周景明看了看武陽和趙黎,長途驅車奔行,哪怕是兩個鐵打的漢子,也多少有些疲態。

  他想了想:「行吧,咱們這頓就吃肉,吃炒菜!」

  武陽聞言一喜,轉身就往外走,卻被早迎出來還沒插上嘴的老闆娘叫住:「幾位老闆,別走啊,我這館子裡,又不是只有螺螄粉,要吃炒菜,我也可以給你們做啊。」

  武陽回頭看著那個頗有風韻的老闆娘:「把菜單給我看看,都有啥!」

  「菜單————」

  老闆娘搖搖頭:「菜單沒有,不過,沒有菜單就不能做菜了,怎麼說也開著家館子,只是做幾個炒菜,還不是小意思————」

  她上前拉著武陽:「坐吧,相信我的手藝,做出的東西,保證給你們吃舒服了。」

  武陽猶豫了一下,在一旁的桌邊條凳上坐下:「那麼自信,行吧,我們今天就嘗嘗你的手藝,話說在前頭,要是吃的不舒服,我可是要賴帳的。」

  「老闆說笑了————你們等著!」

  她先是送來茶水,給三人倒上,招呼一聲後,匆匆回了後廚。

  只聽得後面一陣叮叮噹噹的勺子和鐵鍋的碰撞,也沒多長時間,老闆娘端出來六樣菜餚。

  周景明看了一眼,只是些家常炒菜,很實在的六盤,沒有很特別的花樣,但看著確實挺有胃口。

  武陽和趙黎應該也是一樣的感覺,紛紛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也很不錯。

  武陽不由衝著老闆娘笑笑:「手藝確實可以啊,這是誰那麼有福氣,娶了你這樣的女人,真是享福了。」

  老闆娘只是笑笑,跟著問:「要不要來點酒水?我這邊也有自釀的白酒,味道挺正,很多客人都夸。」

  周景明不待兩人說話,先一步接過話茬:「酒水就算了,還要開車呢。

  老闆娘跟著又問:「三位老闆這是要去哪裡啊?」

  周景明心裡警覺,眉頭一挑:「問那麼多幹什麼————你還是趕緊招呼客人去吧。

  老闆娘尷尬地笑笑,轉身回了後廚。

  一通飯菜,吃了半個多小時,連帶著之後的休息,三人差不多在這館子裡耽擱了一個半小時。

  感覺休息得差不多了,周景明再次起身催促:「走吧,咱們得抓緊點時間,不然天黑了都到不了地方。」

  武陽和趙黎相繼起身,爭搶著去結帳,結果,趙黎被武陽給推了回來:「之前就說過我請的,別跟我爭————老闆娘,算帳!」

  老闆娘聞聲從後廚出來,看了看桌上幾盤幾乎被吃光的炒菜:「一共一千八!」

  一千八?

  周景明三人聽到這要價,都不由一愣。

  武陽眉頭一挑:「你這些菜是仙宮佳肴還是咋地,吃了能長生不老,敢要這麼高的價?哪怕是大酒店,就這筆錢,能吃的都是海珍海味了。」

  老闆娘氣定神閒:「老闆,別的小菜倒是不貴,就你們吃的兩樣肉菜,那可是稀有的野味,價格高著呢,我要一千八,那還是往少了要了————三位一看就是大老闆,我肯定是緊著好的招呼,你們不會是想要賴帳吧?」

  她話音剛落,門口、後廚立刻鑽出來七八個壯漢,將三人團團圍住。

  看到這種情況,武陽反而笑了起來:「跟我玩這一出是吧!」

  他沒有跟任何人廢話,直接伸手一把掐著老闆娘的脖子:「你再跟我說一遍,這幾個菜,到底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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