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盧老爺腰杆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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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管事看著眾人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家丁一揮手。

  「去,把主母的賞賜,都給盧家搬進去!」

  一聲令下,身後的家丁們立刻動了起來。

  兩個家丁合力,抬著一個沉甸甸的大麻袋,走進了院子。

  麻袋口子敞開著,露出裡面雪白細膩,粒粒分明的白粳米。

  這可不是他們平日裡吃的那些混著沙石的糙米,是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上等白米。

  緊接著,是第二袋,第三袋……

  足足五大袋精米,在院子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又有家丁抬著兩個半人高的陶壇走了進來,蓋子一掀開,一股濃郁的清油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

  一整扇肥瘦相間,還帶著新鮮血色的豬肉被抬了進來。

  還有幾隻被捆住了腳,還在咯咯叫的肥雞。

  圍觀的村民們,眼睛都看直了。

  這世道,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誰家不是糙米就著野菜,對付對付算了。

  何曾見過這些白花花的上等貨色。

  而盧家其他人更是呼吸加重,看著柳家下人們把東西一件件地往小院裡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大伯母死死地盯著那扇豬肉,喉嚨里發出了咕咚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

  賞賜還沒有結束。

  幾個家丁又抬進來一個樟木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是幾匹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料。

  有給男人做短褂的青色細棉布,有給女人做衣裳的花色棉布,最上面,赫然是一匹在陽光下流淌著光澤的絲綢。

  小院外,一個粗糙的嗓音突然響起:

  「這是湖州絲綢,我前些日子去縣裡最大的成衣鋪子聽店裡的小二說過,一匹就要上百兩銀子。」

  此話一出,小院外的村民們一個個眼睛都值了。

  「我的親娘誒,這什麼絲綢是金子做的不成,一匹就能抵咱十幾年的的吃喝。」

  「這盧老二家的小子,是立了多大的功啊,柳家這也太捨得了!」

  .......

  小院內,三嬸連忙走到搬布匹的家丁前,想從對方手上接過。

  可家丁來之前就得了王管事的吩咐,沒有把最貴重的布匹交給三嬸,安靜地站在王管事身後。

  看樣子打算親手交給李氏。

  三嬸手尷尬地伸在半空,最後還是李氏開口說:「三弟妹,別急,先聽王管事怎麼說,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

  三嬸聞言,嘿嘿一笑,乖巧地站在李氏身後。

  人群後方的大伯母酸得牙齒都快咬碎了,恨自己怎麼沒有快三嬸一步。

  等柳家家丁陸陸續續地把賞賜搬完了。

  王管事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

  紅布掀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摞銀錠。

  「這是主母特意賞的五十兩紋銀,給嫂嫂添置些家用。」

  五十兩。

  白花花的銀子,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整個下河村,哪戶人家,能一口氣拿出幾兩現銀都已經是富裕人家了。

  更別說五十兩了。

  不過有湖州布匹在前,這五十兩給眾人的衝擊,倒沒之前那麼大。

  不過也讓眾人徹徹底底的明白了。

  盧家這是要過上好日子了啊!

  尤其是盧老二和李氏,生了盧璘這麼個有出息的兒子,真的要翻身了。

  王管事等眾人的議論聲慢慢降下來,才又對李氏開口:

  「嫂嫂,主母還說了,你和盧家哥哥安心在家養好身子,想盧璘了隨時招呼一聲,派人來村里接你們回府,住多久都沒關係。」

  李氏聞言,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委屈。

  是喜悅,是驕傲,是揚眉吐氣。

  小院裡堆著的糧油米麵,手上沉甸甸的銀子。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告訴她,自己兒子,真的出息了。

  而這時,一直沒有存在感的大伯開口打斷了李氏。

  「王管事,您看,都是我盧家的孫子。」

  「我家長子盧觀,還年長璘兒兩歲,平時也都是跟著我讀書,耳濡目染,穩重得很。」

  「不如這次過來,把盧觀一併帶過去,給璘兒做個伴,兄弟倆也好有個照應。」

  大伯打得一手好算盤,以為柳府人傻錢多,想著把自己兒子送過去,說不定日後也能得些賞賜。

  王管事聞言則是心裡一陣發笑。

  跟著你讀書?

  你連個秀才的邊都沒摸到,還想教出盧璘這種天縱奇才?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不過臉上卻依舊掛著客氣的笑容,沒有直接揭穿。

  「府里的人手安排,都是主母說了算,我一個下人,可做不了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拒絕了大伯,又全了盧家的面子。

  盧老爺總算反應了過來,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王管事拱了拱手。

  「王管事一路辛苦,不如進屋喝口茶,歇歇腳再走。」

  王管事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府里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回去處理,就不多留了。」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給盧家送來賞賜,任務完成了,沒有逗留的必要。

  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繞過盧老爺和大伯,親手遞到了李氏和盧厚面前。

  「哥哥,嫂嫂,這是府上的地址。」

  「主母說了,你們若是想孩子了,隨時可以寫信過來,我派人來接你們去府里小住。」

  說完,王管事再不逗留,對著眾人一抱拳,轉身便帶著家丁們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王管事一行人前腳剛走,一直堵在院外的村民們,後腳就按捺不住,嗡的一聲涌了進來。

  整個盧家小院,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哎喲,盧老爺子,我就說嘛,您老人家洪福齊天!」

  「二郎也是個有福氣的,生了這麼個好兒子!」

  「可不是嘛,李氏妹子,你這下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

  一張張堆滿笑容的臉,一句句熱情洋溢的奉承,把盧老爺捧得五迷三道的。

  好像前些日子說盧家有眼無珠的不是他們一樣。

  之前那個說盧璘進了富貴窩就忘了爹娘的漢子,此刻正擠在最前面,滿臉都是討好的笑。

  「盧家二哥,你看看,我就說璘兒那孩子有出息,錯不了的!」

  盧厚雖然忠厚老實,但聽著這些話,心裡門兒清。

  無非是看盧家日子好過了,往後說不定有能救濟他們的時候。

  盧老爺也清楚鄉里鄉親的秉性,恨人有,笑人無,慣得捧高踩低。

  前幾天還戳著他的脊梁骨看笑話,今天就舔著臉湊上來巴結了。

  雖然心裡不屑,但這種被人高高捧著,揚眉吐氣的感覺,確實舒坦。

  他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剛想當著眾人的面,說幾句場面話。

  可話到嘴邊,眼角的餘光瞥見院子裡堆成小山的賞賜,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這些東西,是柳家指名道姓賞給二房的。

  他這個做爹的,還沒資格替人家夸這個海口。

  人群又喧鬧了好一陣,見盧家人沒什麼表示,這才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等人走乾淨了。

  盧老爺將手裡的旱菸杆在門檻上重重一磕,掃視了一圈院子裡的家人。

  「都別在外面杵著了,先把東西給搬進去,仔細點,別弄壞了。」

  「關上門,進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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