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為母則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連食客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更別說李氏了。

  不過,她還以為是家裡又鬧了什麼雞毛蒜皮的矛盾,惹得爹娘不高興了。

  李氏連忙拉過一旁的妯娌三嬸,準備低聲問個究竟。

  這時,大伯率先開口,拉著一張臉,沉聲道:

  「老二,我看今天這生意,要不就先別做了。」

  「有點事,得跟你說說。」

  盧厚聞言,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等送走這幾位客官,我立馬就打烊。」

  一旁的三叔尖著嗓子叫了起來:「還等什麼啊!」

  「再等,咱們一家子的腦袋都要掉光了!」

  李氏臉色一變:「掉腦袋?」

  「他三叔,你胡說什麼呢,到底出什麼事了?」

  說完,李氏轉頭望向一家之主盧老爺。

  盧老爺子則疲憊地擺了擺手,眼神示意大兒子來解釋。

  大伯走到案桌前,瞅了眼周圍,聲音壓得很低:

  「老二,你家兒子,在府城被抓了。」

  「罪名是……謀逆。」

  「咱們這一大家子,都要掉腦袋啊!」

  謀逆二字一出,盧厚臉上的憨厚笑容,瞬間凝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大,你胡說什麼呢?璘哥兒怎麼可能謀逆,他才多大啊!」

  李氏也不信,只當是他大伯又在動什麼歪腦筋。

  畢竟大伯在李氏這裡可沒什麼好印象,滿滿的前科。

  指不定這次又是打的什麼歪主意想騙錢。

  她放下手裡的碗筷,擦了擦手,瞥了一眼大伯:

  「他大伯又從哪兒聽來的渾話?」

  「這次又要花多少錢才能擺平啊?說個數,我跟你二哥湊湊。」

  話里話外的譏諷,讓大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自己在府試院門外看到的那一幕,又仔仔細細地複述了一遍。

  從衙役出現,到說出謀逆二字,再到盧璘被帶走,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事情就是這樣,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大伯一臉沉痛地看著盧厚和李氏。

  「爹娘,三弟三弟妹,我們連夜從村里趕來,就是為了這事。」

  「總不能咱們一大家子都璘哥兒連累,一起掉腦袋吧?爹娘都這麼大年紀了,苦了一輩子,臨老了還要遭這個罪。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去縣衙跟你們二房一家徹底斷絕關係!」

  這話一出,盧厚和李氏才猛地轉頭,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盧老爺子。

  盧老爺子緊閉著雙眼,不敢看二房兩口子,緩緩地點了點頭。

  盧厚見狀,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李氏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盧老爺,見到盧老爺的反應,李氏眼淚奪眶而出,無聲滑落。

  一想到璘哥兒被抓進大牢,更是眼前一黑,整個人險些栽倒在地。

  大伯見狀,嘆了口氣,一副以大局為重的口吻繼續開口: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撇清關係,這樣才不會牽連到咱們一大家子。」

  「老二,你也不希望咱爹娘這麼大年紀了,還被你兒子牽連吧?」

  大娘立刻尖著嗓子附和:

  「是啊,他二叔!總不能你兒子犯了謀逆大罪,還讓我們這一大家子人跟著掉腦袋吧!」

  「我們可什麼都沒幹!」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流淚的李氏,突然止住了哭聲。

  她猛地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璘哥兒不會謀逆!」

  「我兒子什麼品性,我清楚,他絕不會幹那種事!」

  「這一定是冤案!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李氏打心底里不信,那個從小懂事孝順,會給自己買新衣裳,會給爹娘分憂的兒子,怎麼可能會謀逆。

  大伯看著弟媳這副模樣,循循善誘道:「弟妹,不管是不是冤案,咱們都得留條退路,也得給老盧家留個後啊。」

  「老二,還有件事,得跟你們商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這間熱氣騰騰的鋪子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本朝的先例,謀逆大罪,除了殺頭,還要抄家。」

  「你們這個鋪子,與其便宜了官府那些外人,不如就留給爹娘養老。」

  「也算是我們,幫你們在爹娘跟前盡一份孝心。」

  「你覺得怎麼樣,老二?」

  大伯覺得,以老二老實巴交的性子,自己用孝道去壓他,斷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盧厚聞言轉頭看向滿臉老態的盧老爺,心一軟,嘴唇翕動,正要開口同意。

  一旁的李氏卻抬起頭,滿眼堅定:

  「當家的。」

  「咱們把鋪子賣了。」

  「砸鍋賣鐵,也要把璘哥兒救出來。」

  「不管鬧到哪裡,哪怕是告御狀,哪怕是丟了這條性命,也要為璘哥兒討個公道!」

  大伯聽到李氏要賣鋪子,一下就慌了。

  這次來,就是想方設法把二房這個日進斗金的鋪子搞到手。

  這要是讓李氏給賣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盧厚聞言渾身一震,望向一旁的李氏,見李氏眼中一副豁出去,也要為兒子討公道的堅定,頓時反應過來。

  對啊,璘哥兒怎麼可能謀逆?

  去討公道,一定還有辦法。

  去柳府,主母和老爺見多識廣,他們一定有辦法。

  還有一線生機。

  盧厚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大伯。

  「大哥,這鋪子,不能給你。」

  說完,又望向盧老爺,開口道:

  「爹,你放心,明兒一早,我就跟當家的去縣衙,把文書籤了,絕不會牽連到你們。」

  「這個鋪子,我們要賣掉。」

  「我們得留一筆錢在手上,去府城,為璘哥兒討個公道。」

  「走之前,我們會給您二老留下一筆養老錢。」

  盧厚一副像是交代後事一般的口吻,聽得盧老爺老淚縱橫。

  老二這一走,說不定這輩子再難見面了。

  盧厚見盧老爺淚流滿面,臉上也無聲流下了淚水,但此刻璘哥兒的事才是當頭大事,也沒那個心思想其他的。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氏:

  「當家的,你待會兒就去一趟柳府,問問夫人,願不願意接手咱們這個鋪子。」

  「明天,咱們就動身去府城。」

  李氏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半句廢話,立刻解下了腰間的圍裙。

  自己和當家的兩個泥腿子,真要去告狀,連衙門的門朝哪邊開都摸不清。

  主母見多識廣,說不定有更好的路子。

  大伯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這下金蛋的母雞,眼看就要到手了,怎麼能讓它飛了。

  「老二!你瘋了!」

  「謀逆大罪,告御狀有什麼用?說不定捅到天上去,罪過更大!」

  「本來只是咱們分家,牽連不到爹娘,你這麼一鬧,萬一惹怒了貴人,那才是真的把全家都害了!」

  「而且你倆泥腿子,拿什麼和官斗?」

  正準備出門的李氏腳步一頓,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大伯。

  「他大伯,我去柳府,就是求主母幫忙。」

  「柳家是何等人家,主母她老人家,一定有法子,不會讓這事牽連到爹娘的。」

  「我們不是要斗,只是為了求個公道,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為璘哥兒求公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