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擇日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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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臨安府監牢內。

  盧璘所在的牢門前,周硯一改此前溫潤君子模樣,臉色陰沉的可怕。

  「不知死活的東西。」

  「你以為拖延時間,就能逃過此劫不成?」

  隔著柵欄,周硯目光陰冷的盯著盧璘:

  「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懂分寸,識大體。」

  「念在你年幼的份上,給你按個無知的罪名,留你一條性命。」

  「沒想到,你居然如此死不悔改。」

  牢房內,盧璘緩緩抬起頭。

  幾日不見天日,再加上這段時間心力消耗,盧璘的神色比進來時更加憔悴,整個人明顯瘦了一截。

  但那雙眼睛,卻愈發明亮。

  盧璘聞言淡然一笑,一點也沒把周硯的威脅當一回事。

  「周大人何出此言?」

  「你讓我把寫出《滿江紅》的前因後果交代清楚,我說得明明白白。」

  「此事和柳閣老無關,府試三首,全是我個人之作。」

  「何來耍周大人一說?」

  盧璘默默地嘆了口氣,自己已經盡力在拖延。

  可周硯不是傻子,耐心總有耗盡的一刻。

  也不知道夫子和王師伯在京都那邊,到底進行得怎麼樣了。

  「哼。」周硯發出一聲冷笑,眼中的輕蔑毫不掩飾。

  他當然知道盧璘的底氣來自何處。

  無非是指著柳閣老還有翻身的機會。

  「真是見了棺材也不掉淚。」

  「你還指望著柳閣老能救你?」

  「告訴你也無妨,就在今天上午,京都傳來消息。」

  「日講經筵之上,聖上已經明確表達了對柳閣老的不滿。」

  「柳閣老下台已經是定局了,連他都要被清算,更何況你一個小卒。」

  周硯死死地盯著盧璘,想從盧璘臉上察覺到半點慌張。

  但很明顯,周硯失算了,盧璘臉色如常,甚至轉過身,不願再聽周硯廢話。

  周硯見狀,耐心徹底告罄,猛地一甩袖袍,咬牙切齒道:

  「我給過你機會。」

  「是你自己找死。」

  「今天,我就斷了你所有的念想!」

  說完,轉身對身後的獄卒厲聲道:

  「來人,把他給我帶出來!」

  ……

  不久之後,臨安府府衙。

  大堂之內,氣氛肅殺。

  高堂上懸著一塊「公正廉潔」四個大字的牌匾,兩側衙役手持水火棍,面無表情地分列站立。

  全身被枷鎖鐐銬牢牢鎖住的盧璘被兩名衙役一路押到了大堂中央。

  高堂主位上,大理寺周硯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官袍,正襟危坐,神情倨傲地俯視著盧璘,心裡冷笑一聲。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自己今天就借這臨安府的公堂,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罪名給定死了。」

  左右京都那邊已經塵埃落定,到時候程序上補救一下罷了。

  府衙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人聲鼎沸,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昨天府試剛剛結束,今日正是等待放榜的休息日。

  聽聞清河縣十二歲案首,寫下傳天下文章的盧璘,因謀逆大罪在此公開審判,整個臨安府的讀書人都被驚動了,紛紛前來圍觀。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小小年紀,心思便如此不正,居然牽扯到了謀逆大案,真是可惜了這份天資。」一個身著錦緞長衫的學子搖頭嘆息,滿臉的惋惜。

  旁邊立刻有人發出不屑的嗤笑。

  「可惜什麼?」

  「什麼天資,我看未必。」

  「清河縣那種窮鄉僻壤,能出什麼驚才絕艷的人物?」

  「要我說,那篇傳天下的《聖策九字》,說不定就是柳閣老代筆的!」

  「如今東窗事發,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

  「沒錯,否則怎會如此死心塌地為柳家賣命!」

  嘲諷聲,譏笑聲,不絕於耳。

  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哭喊。

  「讓開!都讓開!」

  「我兒子是冤枉的!」

  一道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人群騷動起來。

  盧厚和李氏拼了命地從人群中擠了進來,少爺也滿臉焦急地緊隨其後。

  當看到被押在堂上兒子一副滿臉憔悴,身披枷鎖鐐銬的樣子。

  悲痛欲絕的李氏眼前一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好在一旁的盧厚及時伸出手,一把扶助了她。

  可盧厚也好不到哪去,突聞噩耗,本就滿心擔憂,一看到璘哥兒的這幅憔悴的不成人形的樣子。

  盧厚頓時雙眼通紅,心如刀絞。

  「璘哥……」少爺低聲喊了一句,眼中也滿是焦急。

  他們本在柳府的別院裡耐心等著,突然聽到下人傳來璘哥兒要被公開審判的事。

  這才不顧一切地趕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

  爺爺呢?夫子呢?

  他們不是說十拿九穩,璘哥兒肯定不會有事的嗎?

  怎麼會走到公堂問斬這一步!

  聽到呼喊聲,盧璘的身子一頓,轉過頭來。

  一眼看到李氏哭成這幅模樣,鼻子一酸,差點就按捺不住。

  還好一階段修身附帶的神通【明心見性】即時生效,才讓盧璘冷靜下來。

  不行。

  和官家正面對抗是最後一步棋,現在還沒有到這一步。

  一旦自己有任何過激的舉動,便會立刻坐實罪名,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到那時,不是謀逆也成了謀逆。

  說實話,哪怕一直被關在臨安府監牢,盧璘心裡一直有底的。

  一方面知道自己什麼情況,反詩不過是恰巧捲入了朝堂傾軋。

  哪怕被定了罪名,以大夏讀書人的特權,也是有翻盤的機會。

  另一方面,王師伯在離京前,曾給盧璘留了後手,足以讓他從臨安府內安全脫身。

  可走,畢竟是下下之策。

  一旦逃走,謀逆的罪名便再也難以洗刷。

  自己的身家性命固然保全了,但也相當於自絕於大夏讀書人體系。

  連帶著爹娘後半生的安穩,還有夫子與柳閣老的名聲都再難挽回。

  所以,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之前,只能相信夫子,相信王師伯了。

  盧璘的目光越過人群,眼神鎮定地和少爺對視了一眼。

  他微微動了動下巴,示意少爺先安撫好爹娘。

  被盧璘的情緒感染,少爺心稍稍安定,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了意思。

  他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情緒幾乎崩潰的盧厚與李氏。

  這時,高堂之上,傳來一聲一聲驚堂木的巨響。

  「砰!」

  主位上,周硯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盧璘身上,冷聲開口道:

  「案犯盧璘,於臨安府府試之中,罔顧聖恩,公然寫下反詩《滿江紅》,字字句句,包藏禍心,其心可誅!」

  「證據確鑿,罪無可赦!」

  「本官宣判,盧璘謀逆罪名成立!」

  「依大夏律,剝奪其童生身份,所有功名一併廢除!」

  李氏聞言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也撐不住,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當家的!」

  盧厚手忙腳亂地抱住昏死過去的李氏。

  同時,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高堂上的周硯,口中狂呼:

  「冤枉啊!官老爺!我兒子是冤枉的!」

  「求求官老爺放我們一家三口一條活路吧!」

  「璘哥兒從小就是個好孩子,怎麼可能謀逆啊!求官老爺明察啊!」

  周硯心堅如鐵,對盧厚的哭喊置若罔聞。

  手中的驚堂木再一次狠狠地拍下:

  「來人!」

  「將死囚盧璘,押入死牢!」

  「擇日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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