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鬥法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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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再次緩緩前行,但沒走多遠,又停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有人攔車。

  而是前方的人潮,已經密集到車馬無法通行的地步。

  一層又一層的聲浪,隔著車壁傳了進來,嗡嗡作響。

  李氏被這陣仗驚到了,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爺,怎麼這麼多人!」

  「比咱們清河縣過大年的時候,還要熱鬧十倍!」

  盧厚也探頭看了一眼,被層層聲浪給嚇到了,但還是故作鎮定地開口:

  「這可是京都,皇城根腳下,必須燥啊,咱們老家哪能比。」

  他大致掃了一眼,光是自己看得到的,街上攢動的人頭就有幾千。

  這還只是通往欽天監的一條街道而已,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人群,聲勢之大,可想而知。

  兩人這幾天在京都,一直待在會同館內,哪見過這個場面。

  年輕人看著李氏和盧厚震驚的模樣,開口解釋道:

  「也不是一直這樣。」

  「只是這次的事情鬧得比較大,關注度很高。」

  「之前上場的大夏讀書人,都輸得比較慘,朝廷這次對盧璘寄予厚望,因此提前做了不少宣傳。」

  李氏聽到是在夸兒子,頓時又來了精神:

  「那可不!」

  「我在村里跟人鬥嘴,可從來沒輸過!」

  「我生的兒子,那肯定像我啊!」

  盧厚聽得直搖頭,年輕人也失笑。

  村里婦人鬥嘴,和這等關乎國朝顏面的論道,哪能相提並論。

  欽天監的官員下了車,與守衛交涉後,便領著盧璘爹娘和年輕人,擠入人潮,往欽天監正門走去。

  亮明身份後,一行人順利進入,徑直來到欽天監主樓之上。

  一踏上頂樓的露台,李氏和盧厚才知道,這次的盛況究竟有多大。

  放眼望去,以欽天監前方的巨大廣場為中心,四面八方的街道上,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廣場上搭起了許多涼棚,文官、武將、勛貴,井然有序又涇渭分明地坐在各自的區域內。

  聖院的讀書人,也占據了一大片位置。

  最顯眼的,莫過於正對著論道高台的一座明黃色涼棚,那是大夏皇室所在之處,不少皇子皇孫、公主郡主,都已落座。

  李氏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那座最大的明黃色涼棚吸引了。

  她捅了捅身邊的盧厚,低聲開口:

  「當家的,你瞧,那邊是不是聖上所在的地方啊?」

  「也不知道聖上有幾個公主,要是我璘哥兒表現得好,會不會有公主看上璘哥兒,戲裡不都這樣演的嗎?」

  盧厚聽得一臉無語:

  「璘哥兒才多大,你就操這個心。」

  「再說了,娶公主是什麼好事嗎?戲裡的駙馬,一個個到最後不都被殺頭了嗎?」

  李氏聽完,嚇得脖子一縮,趕緊閉上了嘴。

  年輕人聽著盧璘爹娘的對話,心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這麼早就開始給盧璘謀劃成親的事了。

  按照大夏律,男子十六,女子十四為法定最低婚齡,但實際平均年齡比這個要高一些,更何況盧璘現在才十二歲,還是太早了。

  不過嘛,真要是表現出彩,為大夏讀書人掙了臉面,許配個公主又何妨?

  ..........

  與此同時,欽天監廣場。

  正對著論道高台的最前方,一座巨大的明黃色涼棚內。

  涼棚下,一張張案桌井然有序地排開。

  案桌上擺滿了時令瓜果與精緻糕點,大夏皇族宗室成員們端坐於各自的案後,一個個錦衣華服,神情肅穆,正低聲討論著:

  「這盧璘究竟是什麼來歷?一個十二歲的童生,竟要代表我大夏出戰?」

  「聽說是臨安府的人,前些日子還鬧出了一樁謀逆案,險些被問斬。」

  「什麼?謀逆?如此大罪,怎麼還能站在這裡?」

  「噓,小點聲,此事背後牽扯甚廣,聽說晉陽黨的人都折進去了。」

  「就算是冤枉的,一個連秀才功名都沒有的少年,能勝得過佛門高僧?這不是兒戲嗎?」

  敢這麼議論的都是大夏宗室,身上留著皇室血脈的貴胄。

  正中央那張最大的案桌旁,氣氛卻有些安靜。

  昭寧帝身著一身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面無表情,對不遠處的議論充耳不聞。

  明明是皇室宗親齊聚的場合,但她左手邊下首的第一個位置,卻坐著一個身穿青色儒袍的男人。

  正是當朝首輔,宴居。

  宴居也聽到了宗室們的議論,輕笑了一聲,現場瞬間安靜。

  宗室們抬頭,望向宴首輔,只見宴首輔輕輕開口說:

  「聽聞盧璘是前任禮部尚書沈春芳的學生。」

  「也不知,他學到了沈尚書的幾分學問。」

  「能不能為我大夏讀書人,挽回幾分顏面。」

  說完,宴居頓了頓,眼中流露出追憶的神色:

  「說起來,當年的沈春芳,也的確是驚才絕艷。」

  「可惜了。」

  話音落下,涼棚內又安靜了幾分。

  此前還討論熱烈的皇室宗室成員,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敢開。

  不過他們都聽得出宴首輔話里的意思。

  誇獎沈春芳驚才絕艷,這不是拐著彎地誇讚自己嘛。

  沈春芳當年名滿京都的狀元郎,最後還不是被宴首輔一道摺子,就趕出了京都,十幾年都未曾回來。

  如今舊事重提,不過是再一次彰顯他權傾朝野的地位罷了。

  御座之上,昭寧帝面前的珠簾微微晃動,聲音平淡:

  「沈春芳是先帝欽點的狀元之才,他的學問,毋庸置疑。」

  昭寧帝說到這裡便停住了。

  她只承認了沈春芳的學問,對宴居後面那句可惜了,卻置若罔聞,根本沒有接話的意思。

  宴居臉上的笑意不變,換了個話題:

  「先不說學問。」

  「聽聞此子前些時日,還牽扯進了一樁謀逆案。」

  「不知大理寺那邊,可曾給出了判罰?」

  昭寧帝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甚至細心觀察下,看上去還有些心不在焉。

  等宴居的話說了好一會,昭寧帝才慢悠悠地回答:

  「書生謀逆,三年不成。」

  「此等小事,也用得著朕來關心嗎?」

  宴居聞言,發出一聲輕笑,把目光轉向廣場中央的鬥法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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