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戲骨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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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盧璘和陸恆兩人回到半畝園門口時,已是深夜。

  即便是深夜,半畝園內仍舊是燈火通明。

  上百號自強社的生員並未散去,將院子擠得滿滿當當,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時不時有人伸長了脖子,望向門外漆黑的巷道。

  「都這個時辰了,琢之和朗行怎麼還沒回來?」

  「不會出什麼事吧?」

  「哎,確實讓人擔心...」

  「那可是胡一刀!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最是痛恨我等讀書人,琢之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是啊,我聽說當年有個秀才寫詩罵了他一句,被他活活沉了江……」

  「就算人能安全回來,事情也未必能成。漕幫那群人,哪個不是認錢不認人?咱們一群窮秀才,拿什麼去跟人家談?」

  焦灼的等待中,生員們三五成群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大多數對盧璘今晚赴宴不太樂觀。

  還有平抑糧價這事,從一開始就透著不切實際。

  一群讀書人,憑著一腔熱血,就想去撼動官商勾結的利益巨輪?

  有點痴人說夢。

  黃觀站在人群最前方,聽著耳邊的議論,心裡同樣七上八下。

  人的名,樹的影。

  胡一刀的凶名,在臨安府足以令小兒止啼。

  雖然黃觀相信盧璘的智計,可面對這等江湖梟雄,再精妙的計策,也未必能有施展的餘地。

  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一名生員高聲喊了起來。

  「回來了!琢之和朗行回來了!」

  唰!

  院內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只見盧璘和陸恆二人,一前一後,緩步走入園中。

  見到二人安然無恙,不少人明顯鬆了口氣。

  人活著回來就好。

  可緊接著,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結果呢?

  事情談得怎麼樣了?

  脾氣最急的張勝第一個擠上前去,急切發問。

  「如何?」

  上百名生員,同樣豎起了耳朵。

  陸恆臉色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沉重,環視了一圈眾人期盼的臉,最終緩緩搖頭,發出一聲長嘆。

  「唉!胡一刀這狗賊真是貪得無厭。」

  「他的意思是,除非我們將那三十萬石糧食的利潤,分他三成,否則,漕幫的船,一艘都不會動。」

  「這個畜生,根本就不在乎臨安府百姓的死活,眼睛裡只有銀子!」

  此言一出,人群當場就炸了!

  「什麼?三成!他怎麼不去搶!」

  「這哪裡是合作,這分明是敲骨吸髓!」

  「無恥!枉他還讀過聖賢書,簡直是斯文敗類!」

  義憤填膺的咒罵聲此起彼伏,生員們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憤怒不甘。

  盧璘同樣臉色沉重,對著眾人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無奈。

  「胡一刀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常州府那三十萬石糧食,本就是恩師他老人家賣了天大的人情,才從常平倉里調撥出來的。人家糧商也要賺錢,我們已經是平價購入,哪裡還有什麼利潤分給他?」

  「此事,是我考慮不周了。」

  盧璘的回答,澆滅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完了。

  漕幫不鬆口,糧食就進不來。

  糧食進不來,糧價就還是四大米行說了算。

  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奔走呼號,都成了一個笑話。

  這就是個死局啊。

  儘管早就有心理準備,可聽到結果後,眾人還是難免失望。

  院內的咒罵聲漸漸平息,又變成了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這時,陸恆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手,打破了沉默:

  「諸位同窗,都別唉聲嘆氣了!」

  陸恆臉上滿是堅毅,高聲呼喊:「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胡一刀...胡一刀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就再想別的路!」

  「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還沒有我們讀書人說理的地方了!」

  「今晚,誰也別睡了!我們就在這半畝園,通宵達旦,也要想出一個對策來!」

  張勝本就是熱血性子,聽完立刻響應:「對!朗行說得沒錯!跟他們拼了!」

  「拼了!」

  「跟他們死磕到底!」

  一群年輕的生員,骨子裡的那股熱血被再次點燃,紛紛響應附和。

  雖然前路渺茫,但總好過坐以待斃。

  嘈雜的響應聲中,一名相貌平平的生員忽然開口,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社首,諸位,我...我得先回家一趟,與家中娘子說一聲,免得她擔心。」

  他說完,緊跟著也有幾名生員站了出來:

  「是啊社首,我也得回去取些東西。」

  「對對對,我也得回去一趟,我約了人明日一早談事情,得去取消了。」

  「我……我出來得急,忘了給家裡留晚飯的錢了。」

  盧璘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愧意,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怪我,思慮不周,害得大家跟著我一同折騰。」

  「有事的同窗儘管先去處理,我讓景明和朗行給大家備好宵夜吃食,今晚,是一場硬仗。」

  得了盧璘的話,那幾名生員匆匆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其餘的生員,則在黃觀的安排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點起燈燭,或圍著石桌,重新開始商議對策。

  黃觀見大家都忙著商議對策,這才沖不遠處的陸恆,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

  陸恆看明白了黃觀的眼神,先是看了一眼盧璘,見盧璘已經率先邁步,朝內屋走去。

  陸恆立刻跟上盧璘的腳步,不過在踏入房門前回過頭,朝黃觀和張勝幾人點了點頭。

  黃觀見狀,立馬快步跟上,張勝雖然摸不著頭腦,但也沒落下。

  走在最後的張勝,反手將房門合攏,又順手插上了門栓。

  見屋內只剩下自強社最核心的幾名骨幹,黃觀再也按捺不住,目光急切地望向陸恆:

  「朗行,你和琢之把大家留下來,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陸恆剛才在院裡慷慨激昂地鼓動眾人,根本不像是他平日的風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唯一的解釋,就是琢之的授意。

  張勝聽著更是一頭霧水,看看黃觀,又看看氣定神閒的盧璘和陸恆,撓了撓頭,滿臉都是懵。

  不過張勝也不是傻子,這會兒也聽出了點不對勁的味道。

  「難不成……今晚赴宴,另有結果?」

  陸恆聞言,剛才還沉重的臉色,陡然浮起了笑意,衝著黃觀一拱手。

  「我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景明你。」

  黃觀急了,上前一步打斷他:「你別恭維我了,趕緊說說,今晚赴宴的結果到底如何!」

  陸恆也不再吊胃口,只是臉上的笑意更濃。

  「結果?晚上結果可多著呢,你是問哪個?」

  見黃觀的臉已經快要黑成鍋底,陸恆也不敢再逗他,這才補充道:

  「總的來說,就一句話。」

  「胡二當家被琢之的經天緯地之才徹底折服,當場納頭就拜,恨不得引琢之為平生知己。」

  「這個結果,大家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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