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新鋪子和夫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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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璘也看出了老爹的不自在。

  這天下午,盧璘找到盧厚,笑著開口:「爹,我給您在城南物色了個鋪子,位置不錯,咱們去看看?」

  盧厚先是一愣,隨即整個人都精神了,搓著手,臉上是掩不住的激動和期待。

  「鋪子?真的?」

  「當然是真的。」

  「那....那敢情好!咱們快去看看!」

  李氏在一旁聽著,看到自家男人這幅德行,嘴上免不了又數落幾句:

  「真是沒福氣的命!兒子讓你在家享清福,你非得出去受那份罪!」

  話雖如此,李氏還是手腳麻利地回屋換了身乾淨衣裳,跟著父子倆出了門。

  鋪子在臨安府南城的鬧市,位置極佳,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

  是個兩開間的大店面,比清河縣那個小鋪子氣派了不止一倍。

  盧厚站在嶄新的盧記下水鋪子前,背著手,來來回回地打量,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半晌,才從懷裡摸出那杆被李氏繳獲多次又失而復得的煙槍,美滋滋地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眯著眼,別提多愜意了。

  不遠處的李氏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叉著腰就罵開了。

  「讓你在家享福,偏偏要受罪,這麼大的鋪子,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盧厚被罵也不生氣,只是憨厚地笑著,轉頭看向盧璘,眼裡的滿足藏都藏不住。

  彈了彈菸灰,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璘哥兒,這鋪子...得不少錢吧?爹手上還有些積蓄,這錢,爹給你。」

  李氏一聽,也立馬點頭。

  拉過盧璘,一臉正色:「對!你爹說的沒錯!這鋪子一看就不便宜,娘這裡還有錢,不能都讓你一個人花。你在外面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可不能把錢都花光了。」

  盧璘看著爹娘那一臉認真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爹,娘,你們的錢就自己留著吧,以後想買什麼買什麼。」

  「咱們家現在,不差錢了,你們安心就行。」

  李氏聽兒子這麼說,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但看著璘哥兒篤定的樣子,又不好再多說什麼。

  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自己三品誥命夫人,一年有三百多兩銀子的年俸。

  自家男人這鋪子要是支棱起來,看這地段,生意肯定差不了。

  這麼一算,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想到這裡,李氏的心才算徹底安穩下來。

  看完了鋪子,盧厚整個人都容光煥發,連走路都帶風,拉著盧璘,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名開張的事宜,從採買到僱人,說得頭頭是道。

  一家人說說笑笑,往枕水巷的家裡走去。

  一回到家,剛推開院門,盧璘臉上的笑意便微微一頓。

  院子裡,夫子沈春芳正端坐於石凳之上,身前擺著一副茶具,一看就是已經等候多時。

  鄭寧和小石頭也在,小石頭正拿著根樹枝,興致缺缺地在地上畫著圈圈,鄭寧則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著。

  見到盧璘一家回來,沈春芳緩緩放下了茶杯。

  「回來了?」

  「夫子。」盧璘上前行禮。

  李氏是有眼力見的。

  一看夫子這副正襟危坐、專程等候的架勢,再看看自家兒子臉上收斂的笑意,心裡立馬就明白了過來。

  「哎喲,走了這一路,可把我這把老骨頭給折騰散了!」

  李氏誇張地捶了捶自己的後腰,一把拉過還在地上畫圈圈的小石頭,另一隻手又拽上了旁邊一臉狀況外的鄭寧。

  「走走走,都跟我回屋裡歇著去,別在這杵著礙事。」

  說完,她又回頭遞給還在那美滋滋抽菸的盧厚一個眼色。

  盧厚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憨笑著掐滅了煙,跟在老婆孩子身後,一併進了屋。

  轉眼間,原本還有些熱鬧的院子裡,便只剩下了盧璘與沈春芳二人。

  沈春芳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這才抬手示意盧璘坐下。

  「你這個自強社,搞得不錯。」

  沈春芳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誇獎。

  盧璘微微一怔,隨即謙遜地躬了躬身:「都是社裡兄弟們齊心協力,學生不敢居功。」

  這幾天,沈春芳確實沒閒著。

  嘴上說著享清福,實則每日都會背著手,溜達到半畝園去。

  自強社的生員們一見是社首的恩師來了,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恭敬地圍上來,拉著沈春芳請教學問。

  一來二去,沈春芳對這群年輕人的底細,倒是摸了個七七八八。

  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弟子,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

  這群生員,雖出身各異,但大多品性端正,學問紮實,更難得的是,身上都有一股子不畏艱難、敢於任事的銳氣。

  假以時日,這些人若能科場得意,將來在官場上,便是璘哥兒最堅實的臂助,是能互相扶持,結成一張大網的同盟。

  「老夫在半畝園,看了他們做的策論,也考校了他們的經義,都是些好苗子。」

  「你把他們聚攏在一起,很好。」

  盧璘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心裡卻在琢磨,夫子專程把自己叫住,總不會就是為了夸這幾句吧?

  果然。

  盧璘這個念頭剛起,便聽見沈春芳話鋒一轉。

  「琢之,為師且問你。」

  「到了臨安府這段時日,可還有看那些雜書?」

  來了。

  盧璘心中一定。

  這才是夫子真正想問的。

  只是夫子為何特意要問起這一茬?

  在清河縣文廟街的時候,就對自己看雜書一事三令五申禁止。

  到了府城,還特意專程找自己問一次,確認情況。

  而且看夫子這鄭重其事的態度,顯然不是隨口一問。

  盧璘心中疑惑,但面上不顯,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夫子的話,這段時日事務繁雜,確實未曾再翻閱過。」

  這倒不是假話。

  自強社的創立,江南新政的推行,糧價的博弈,交易監的搭建,再到運河碼頭的規劃....

  樁樁件件,千頭萬緒,都要靠他來規劃設計,耗費了不少心神,確實沒空去看。

  沈春芳聽完,定定地看了盧璘片刻。

  見盧璘神態坦然,不似作偽,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

  「秋闈在即,此乃你眼下第一等的大事,萬不可分心。」

  「科舉才是讀書人的正途,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至於其他,都是些錦上添花的末節,萬不可本末倒置。」

  沈春芳語重心長地叮囑了幾句,見盧璘恭敬應下,這才擺了擺手。

  「去吧,陪陪你爹娘」

  「是,夫子。」

  盧璘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看著盧璘離去的背影,沈春芳臉上笑意緩緩消失,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視線越過院牆,落在了李氏和盧厚那間屋子上。

  看了許久。

  最後,搖了搖頭,口中發出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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