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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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二少爺,王詢。

  盧璘聽完,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那黑衣人身體一僵。

  「我與王詢,不過是些許意氣之爭,還沒到買兇殺人的地步。」

  盧璘的語調平靜得可怕:「殺了我,沈家不會善罷甘休,周元正大人更會徹查到底。他王詢,擔不起這個後果。」

  「所以,說說吧,你到底是誰?」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許久才從那雙眼睛裡透出刻骨仇恨。

  「你通過了。」對方終於開口。

  「我叫顧青河。家父,曾是工部郎中,顧遠山。」

  顧青河?

  盧璘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個名字,隱隱有些印象。

  「三年前,家父上書,提出『工部新政』,欲改良全國農具、水利、官造器械,以增國庫,以利萬民。」

  顧青河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此舉,觸動了朝中某些人的利益。」

  「吏部侍郎張泰,羅織罪名,構陷家父『貪墨工部銀兩,以奇技淫巧亂政』。最終,家父被判斬立決,家產抄沒,顧家滿門,流放三千里。」

  原來是這樣。

  張泰!

  這條線,終於連上了。

  「我本想,殺了你,取信於張泰,藉機潛伏在他身邊,為父報仇。」

  顧青河坦然承認:「但我在江州,看到了你的經世學堂,看到了演武廣場上的曲轅犁和筒車。」

  「你做的,正是我父親當年想做卻沒做成的事。」

  顧青河滿是恨意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理學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張泰在洛州斂財的工具。真正想讓你死的,是張泰!」

  「他已經在朝中布下天羅地網。」

  顧青河拋出了一個驚天消息:「下個月的春闈會試,他已聯絡了六名同考官。屆時,所有策論之中,但凡出現『經世』、『格物』二字者,無論文章寫得多好,一律判為下等!」

  此話一出,比十萬兩買命更讓人心寒。

  這是要從根子上,要徹底斷絕經世學派所有讀書人的仕途!

  「你以為這就完了?」顧青河慘然一笑:「張泰背後,站著的是當朝首輔宴居麾下的整個保守派系!在他們眼中,你的經世學說,是動搖國本的洪水猛獸!他們絕不會容許你這樣的人,踏入朝堂半步!」

  這盤棋,早已超出了江州一地。

  「我今日來,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說到這裡,顧青河終於說出了目的:「我可以為你提供所有參與此事考官的名單、喜好,以及張泰在朝堂上的一舉一動。」

  「我的條件是,你若能在會試中脫穎而出,將來,要助我為父報仇!」

  盧璘沉默了片刻。

  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父親當年的《工部新政》,寫的是什麼?」

  顧青河愣住了。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盧璘關心的竟然是這個。

  遲疑了一下,才從懷中無比珍重地取出一本泛黃卷邊的冊子。

  《工部新政論》。

  盧璘接過來,借著月光,只翻閱了寥寥數頁,便看到了裡面的內容。

  從農具改良的細節,到漕運水利的疏通,再到軍械甲冑的革新....

  盧璘合上冊子,由衷地感嘆:

  「你父親,是真正的經世之才。」

  「可惜,生不逢時。」

  一句話,讓顧青河瞬間紅了眼眶。

  「我答應你。」

  盧璘將冊子遞還給顧青河:「但復仇,不是靠陰謀刺殺。,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將張泰和他背後的一切,徹底擊垮!」

  用他們的規則,在他們的地盤上,贏下所有!

  顧青河看著盧璘,許久,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臨走前,顧青河忽然又停住腳步。

  「小心。三日後,會有一位京城來的貴客抵達江州,是衝著你來的。」

  說完,顧青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沈府,書房。

  盧璘將《工部新政論》放在沈春芳面前。

  「顧遠山……我記得他。」

  沈春芳輕輕撫摸著冊子,嘆了口氣:「十年前,他還是個工部主事,我就聽過他的名字。敢想敢做,是個有真本事的人。可惜,他那一套,在理學當道的朝堂上,太過驚世駭俗。」

  「這個顧遠山,是個被埋沒的大才。」

  能得到沈春芳如此高的評價,可見這本遺作的分量。

  「說來也巧。」

  沈春芳話鋒一轉,「最近,陛下頻繁召見工部和戶部的官員,詢問各地農田、水利、稅賦的實情。似乎...對實學,也起了興趣。」

  昭寧帝態度!

  無疑是整個棋局中,最關鍵的!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黃觀滿是焦急進來。

  「琢之!不好了!」

  黃觀將一封燙金的請柬,重重地拍在桌上。

  「白鷺書院瘋了!他們以劉希夷的名義,廣發請帖,邀請天下各路學派名宿,十日後,齊聚江州,舉辦『天下文會』!」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辯經不是已經輸了嗎?」沈春芳疑惑道。

  「這已經不是辯經了。」沈春芳拿起請柬,冷哼一聲,「這是要將天下所有學派都拉進來,用一場盛會,來定義何為正統,何為異端!」

  他們要在全天下的讀書人面前,將經世學說,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盧璘拿起那封請柬。

  「天下文會」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嘴角,卻浮現出一絲冷笑。

  「來得好。」

  「正愁沒機會,讓天下人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學問。」

  .......

  三日後,清晨。

  江州城門外,三輛極盡奢華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停下。

  車身由名貴的金絲楠木打造,雕龍畫鳳,四角懸掛著細巧的銀鈴,隨著微風叮噹作響,氣派非凡。

  為首的馬車停在了江州城內最好的酒樓望月樓前。

  車簾掀開,三名年輕公子魚貫而出。

  為首的一人,身著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如冠玉,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迫人的貴氣。

  他便是洛州世家王家的嫡長子,王詢的長兄,王景。

  王景身旁兩人,一是洛陽陳氏的嫡子陳明遠,另一位則是汴州顧氏的顧清辭,皆是當朝有數的世家大族子弟,青年才俊。

  三人此來,並非為了遊山玩水。

  會試在即,他們是奉家族之命,提前來江州「踩點」,摸清今年可能會出現的競爭對手。

  望月樓最好的天字號包廂內,王景展開一卷名單。

  上面羅列了江州府所有薄有才名的學子,家世、師承、過往文章,一應俱全。

  盧璘的名字,赫然在首位。

  名字旁邊,用硃筆寫著五個小字:危險程度,極高。

  「一個寒門出身的案首?僥倖因幾首詩詞得了些虛名,也配與我等相提並論?」

  陳明遠掃了一眼,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

  在他看來,沒有家世背景的天才,不過是無根的浮萍,風一吹就散了。

  哪怕盧璘過往戰績斐然,京都舌戰佛門,縣試寫下《聖策九字》這等雄文。

  「不可小覷。」

  顧清辭卻搖了搖頭,他性子更為沉穩。

  「《聖策九字》我曾仔細拜讀過,盛名之下無虛士,盧璘對得起他的名聲。」

  「而且能在短短一月之內,於江州掀起如此大的風浪,甚至讓理學宗師劉希夷都栽了跟頭,絕非僥倖。」

  「明日,去經世學堂『拜訪』一番。」

  「我倒要親眼看看,這位盧案首,究竟有幾分真才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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