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欽差微服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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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軒等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是一種明悟之後,更為堅定璀璨的光芒。

  他們看著盧璘的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就在此時。

  學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名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來者,竟是江州府尊周元正!

  周元正沒有理會眾人的行禮,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盧璘和王景的中間,他先是看了一眼王景,隨即,將視線定格在盧璘身上。

  「本官,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盧璘聞言拱手:「府尊大人有何指教!」

  「本官路過此地,想起欽差暗訪一事,順路過來提醒你一句!」

  周元正的話音落下,學堂內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欽差暗訪?

  無論是王景,還是陳明遠,也都僵在了原地。

  江州一地的小小風波,竟然已經驚動了朝堂的最高層?

  周元正環視眾人,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才緩緩道出詳情。

  「三日前,本官接到消息。」

  「當今聖上,對江州興起的『經世之學』,極感興趣。」

  「是以,特派欽差微服暗訪,不入府衙,不見官吏,只在民間,實地考察此學說之成效。」

  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而白鷺書院即將召開的天下文會,亦在陛下關注之內。」

  這已經不是地方學派的意氣之爭。

  而是一場,將在天子御前上演的道統之戰!

  王景臉上,之前的玩味和從容褪去,臉色凝重。

  轉頭看向盧璘,原本居高臨下的姿態里,多了一絲難明的東西。

  而在人群之外,那些聞訊趕來,原本準備看經世學堂笑話的理學門徒,此刻一個個愣住了。

  本想借天下文會,匯聚天下名宿,將經世學說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現在,這場審判成了一場公開匯演。

  演砸了的話,陪葬的將是理學在洛陽府,乃至整個大夏的地位!

  盧璘聽完,依舊平靜。

  對著周元正,深深一躬。

  「學生明白。」

  「無論欽差何時到來,經世學說,都經得起任何考驗。」

  這份從容自信,讓周元正暗暗點頭。

  王景的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周元正沒有再多留,轉身準備離去。

  在經過盧璘身邊時,腳步一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十日後的天下文會,不僅是學術之爭,更是你向朝廷,向陛下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本官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

  待周元正一行人遠去,王景卻沒有立刻離開。

  沉默了許久,忽然對著盧璘開口:「盧兄。」

  一聲稱呼的改變,讓旁邊的陳明遠和顧清辭都有些驚訝。

  「我王家在京城,也有些門路。若你將來....有難處,可來洛陽王府找我。」

  盧璘沒有拒絕,也沒有過分熱絡。

  點了點頭:「多謝王兄美意。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拜訪。」

  兩人對視一眼。

  王景三人離開後,氣氛終於被打破。

  李明軒和張虎等一眾學生,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地圍了上來。

  「先生!欽差要來!欽差要來看我們的學問了!」

  「太好了!朝廷要認可我們了!」

  「這下看白鷺書院那幫人還怎麼囂張!」

  歡呼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覺得揚眉吐氣,前途一片光明。

  盧璘卻搖了搖頭。

  「欽差暗訪,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陷阱。」

  一句話,讓沸騰的院落瞬間安靜下來。

  「張泰一黨,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越是走投無路,手段只會越發狠毒。」

  「接下來的天下文會,只會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兇險。」

  話音剛落。

  黃觀沖了進來:

  「琢之!白鷺書院那邊瘋了!」

  「他們放出了消息,這次的天下文會,不僅邀請了洛陽府各派名宿。連江北、關中、蜀中三地的頂尖大儒,都收到了請柬,並且已經動身前來江州!」

  黃觀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名單,念出了幾個名字。

  「江北學派領袖,吳謙!」

  「關中實學大家,孫真庭!」

  「蜀中道學宗師,楊昌!」

  .....

  每一個名字,都如雷貫耳,是跺一跺腳,就能讓當地學林震三震的泰山北斗。

  「據不完全統計,確認前來的學問宗師,至少有三十位!」

  三十位!

  沈叔武聽得頭皮發麻,急得直跺腳。

  「三十個....這,這還怎麼打?」

  「這不是辯經,這是要用車輪戰,用人活活把小師叔您給堆死啊!」

  學生們剛剛燃起的希望轉瞬間滅。

  一個人,對抗三十座大山。

  這仗,根本沒有贏的可能。

  盧璘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片刻。

  「他們人多,我們也可以人多。」

  他轉過頭,看向滿臉不甘的李明軒。

  「去,把告示貼出去。」

  「召集所有願意為經世學說而戰的學生,無論新舊,無論出身。」

  「告訴他們,這次天下文會,不是我一個人的戰鬥。」

  「是我們所有人的戰鬥!」

  .........

  當夜,經世學堂,燈火通明。

  上百名從江州府各處連夜趕來的學生,將剛剛重建好的大講堂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臉上,有忐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召喚的使命感。

  盧璘站在高台之上,背後,是那面被血書「妖言惑眾」的牆壁。

  血跡未乾,觸目驚心。

  盧璘沒有講高深的道理,也沒有做激昂的動員。

  只是將自己對「道在人心,學在致用」的全部思考,毫無保留地,一點一點,剖析給台下的每一個人聽。

  從筒車的齒輪,到曲轅犁的力臂。

  從江州水患的治理,到一縣稅賦的計算。

  學問,不再是聖賢書里冰冷的文字,而是一件件可以觸摸,可以改變生活的工具。

  台下的學生們,聚精會神,奮筆疾書。

  講解結束之時,天邊已現魚肚白。

  盧璘看著台下一張張熬得通紅,卻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緩緩開口。

  「十日後,我們不是去辯論。」

  「我們是去宣告」

  「經世學說,將成為這個時代,新的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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