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陛下今日心情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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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璘隨內侍踏入御書房的瞬間,便感覺到一股壓抑。

  太監總管高要,直挺挺地跪在御案之前,額頭緊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龍椅上,昭寧帝背對著殿門,只留給盧璘一個背影。

  盧璘見狀心頭一沉,恭敬行禮。

  「臣,盧璘,叩見陛下。」

  沒有回應。

  就在盧璘揣度聖心之時,昭寧帝緩緩轉過身來。

  一雙鳳眸深不見底,看不出喜怒。

  甚至沒有開口讓盧璘平身,而是問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朕賜你的狀元府,為何遲遲不搬過去?」

  盧璘:「?」

  聖上急召自己入宮,開口第一句,居然是問這個。

  腦中念頭飛速轉動,盧璘不敢有絲毫怠慢,躬身回答:「回陛下,督察司初立,事務繁雜,臣想著先將衙門諸事理順,是以.....暫未顧及府邸之事。」

  中規中矩的回答。

  然而,昭寧帝聞言,冷笑一聲。

  「呵。」

  「繁忙?」

  「繁忙到有時間去蘭亭園賞春?」

  盧璘微微一愣。

  不等盧璘回應,昭寧帝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階,一雙鳳眸直勾勾地盯著盧璘:

  「朕給你督察使的權力,是讓你去查案,去肅清吏治的!」

  「不是讓你在賞春會上出風頭的!更不是讓你和世家千金,吟詩作對,風花雪月的!」

  盧璘徹底懵了。

  自己這是怎麼惹聖上不悅了?

  賞春雅集,是柳閣老和沈夫子安排的,只是去走個過場,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怎麼就成了出風頭?

  昭寧帝緩緩走到盧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有,你一直留在柳府,是什麼意思?」

  「是離不開柳拱和沈春芳了?」

  「你這叫朕如何敢給你加擔子?」

  盧璘:「.....」

  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

  「臣不敢!」

  「柳老和夫子於臣有知遇之恩,是臣在世上僅有的親人了.....」

  昭寧帝聞言,臉色稍緩,但還是略顯陰沉,進一步逼問:

  「是不是覺得朕給的狀元府,不夠好?配不上你盧六首的身份?」

  盧璘還來不及回應,卻聽到昭寧帝話鋒一轉:

  「督察司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盧璘被昭寧帝的變奏搞得一頭霧水,怎麼想一茬是一茬?

  但還是態度端正,沉聲匯報:

  「回陛下,京兆尹賈鵬飛貪腐一案,已基本查明。其三年內,共計貪墨白銀二十萬兩,名下田產鋪面共計三十七處。」

  「此外,臣還查到,戶部侍郎錢謙,與賈鵬飛有大額資金往來,涉嫌同流合污,收受賄賂。」

  盧璘的匯報,點到即止。

  刻意隱瞞了恆王、景王,以及長生殿的存在。

  聽完匯報,昭寧帝臉色再一次緩和了幾分。

  「做得不錯。」

  「繼續查,一查到底!不管牽扯到誰,都不要有任何顧慮!朕給你撐腰!」

  前後的態度反差大,讓盧璘更加摸不著頭腦。

  「臣,遵旨。」

  盧璘恭敬應下,以為今日召見,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昭寧帝聲音,再次響起。

  「回去告訴柳拱和沈春芳,讓他們少管閒事。」

  盧璘心中咯噔一下。

  只聽昭寧帝繼續冷冷說道。

  「尤其是你的婚事。」

  「朕,自有安排。」

  盧璘聞言,愈加摸不著頭腦。

  聖上要親自安排自己的婚事?

  「你現在的任務,是查案,是為朕分憂。」

  昭寧帝鳳眸盯著盧璘,「不是去想那些兒女情長,明白嗎?」

  「臣...明白。」

  「退下吧。」

  昭寧帝揮了揮手,看上去有些疲憊。

  盧璘緩緩起身,退出御書房。

  剛走出御書房,被殿外的冷風一吹,盧璘眉頭就皺了起來。

  聖上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因為一場雅集,發這麼大的火?

  為何對自己的婚事,反應如此激烈?

  「盧大人,請。」

  高要不知何時跟了出來,回頭望了一眼殿內。

  這才湊到盧璘身旁,小聲提醒了一句。

  「盧大人,陛下今日心情不佳,您....多擔待。」

  心情不佳?

  恐怕不止是心情不佳那麼簡單。

  盧璘對著高要微微頷首,算是謝過,而後不再多言,邁步向宮外走去。

  剛走出宮門,盧璘迎面便撞上一名神色匆忙的太監。

  對方著急趕路,和盧璘擦身而過。

  不過回頭一看,看到是盧璘時,慌忙躬身行禮,欲言又止,最終快步離去。

  ............

  回到柳府。

  剛踏入正堂,就看到柳拱與沈春芳兩人,鐵青著一張臉端坐在堂上。

  面前的桌案上,擺著兩卷明黃色聖旨。

  沈春芳一見到盧璘進門,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搖頭嘆氣。

  「璘哥兒,你回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好端端的,讓老夫去當差,這也就罷了。」

  「偏偏要讓我在宴居手底下,當個勞什子祭酒!這不是把老夫架在火上烤嗎!」

  盧璘聞言,沒有著急開口,臉色平靜地給夫子添了杯茶。

  轉頭又聽到柳拱長嘆一聲:

  「老夫也好不到哪裡去。」

  「陛下嫌老夫閒得慌,讓我十日之內,拿出鹽鐵專營的改革章程。」

  「十日?這鹽鐵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盤根錯節,別說十日,就是十個月,也未必能拿出一份萬全之策.....」

  說著,把桌上的聖旨往盧璘面前一推。

  盧璘拿起聖旨,一目十行掃過,迅速看完了聖旨上的內容,也大概清楚了兩人臉色不對的原因。

  沈春芳越想越氣,忍不住一拍桌子。

  「更可氣的是,陛下還在聖旨裡頭,特意點了一句,讓我倆少管閒事!」

  「尤其是你的婚事!」

  「這算什麼話?我們兩個老傢伙,為你操心終身大事,還操心錯了不成!」

  柳拱見狀,生怕沈春芳嘴上沒把守,這老匹夫是致仕了,可自己還在朝廷當差呢。

  「慎言!聖心難測,豈容我等隨意揣測?」

  話雖如此,柳拱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盧璘沉默了片刻,緩緩放下了手中聖旨。

  「學生今日入宮,陛下在臣告退前,也特意叮囑了一句。」

  「讓學生轉告二位,少管閒事。」

  「尤其是學生的婚事,陛下....自有安排。」

  此言一出,柳拱和沈春芳一同發愣,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一夥。

  「自有安排?」

  沈春芳喃喃自語:「陛下要親自為你安排婚事?這……不合常理啊,太不合常理了!」

  帝王為臣子賜婚,多是籠絡人心的政治手段。

  可璘哥兒如今的處境,正是需要強援。

  陛下此舉到底何意?

  一方面不讓璘哥兒和世家聯姻。

  難不成陛下有更好的選擇?

  莫非是在宗室內給璘哥兒挑個皇室貴女?

  可沈春芳印象倒是沒有和璘哥兒年齡相仿的公主啊?

  柳拱也陷入了沉思,他想得更深一層。

  「陛下為何會如此在意璘哥兒你的婚事?」

  「若只是擔心世家聯姻,會牽制督察司的權柄,大可以直接下旨,禁止你與任何世家結親。又何必如此大動干戈,連我們兩個老傢伙,都要旁敲側擊地敲打一番?」

  陛下的心思確實有些反常。

  沈春芳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你們說,陛下會不會是....是擔心璘哥兒你娶妻之後,心思就不全在督察司這等搏命的差事上了?」

  「畢竟,督察司是陛下手中的劍。若是這把劍有了牽掛,有了軟肋....」

  「不對。」柳拱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若只是擔心這個,陛下大可等督察司的攤子鋪開,等璘哥兒在朝中站穩腳跟後,再議婚事。何必現在就如此強硬地出手干預?」

  「而且,陛下說自有安排。」

  這四個字,才最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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