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家主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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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營後亂石崖。

  百丈高的崖壁,陡峭濕滑,猿猴難攀。

  崖頂上豎著一面旗幟。

  盧璘規矩依舊簡單。

  「不帶繩索,徒手攀爬。摸到旗幟者,今夜加肉!」

  士卒們仰頭望著崖壁,一個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牛大力第一個站了出來,有些不信邪。

  可剛爬了三丈高,腳下一滑,摔了下來,摔得灰頭土臉。

  白日裡表現出色的老卒馮七,也試了試,最終搖著頭退了回來。

  「石縫太窄,崖壁濕滑,無處借力。」

  就在眾人躊躇不前之時。

  孫火默不作聲地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我來。」

  只見孫火深吸一口氣,脫掉鞋履,赤著雙腳,手指如鐵鉤,腳趾死死扣住微小的石縫,整個人如同一隻壁虎,穩穩地貼著崖壁向上攀去。

  盧璘眼睛微眯。

  孫火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極為穩健。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當孫火爬到七十丈高時,腳下踩著的一塊岩石,突然崩裂!

  「啊!」

  底下眾人發出一片驚呼。

  千鈞一髮之際,孫火在下墜的瞬間,猛地伸手扣住上方一塊凸起的岩石!

  而後硬是咬著牙,借力再次向上躥去!

  當孫火站在崖頂,摘下旗幟時。

  整個崖底,爆發出震天吼聲!

  盧璘微微頷首。

  「今夜,孫火小隊,加肉三斤。」

  ……

  深夜,萬籟俱寂。

  熬過了一整天折磨的士卒們,渾身酸痛地癱在營帳里,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鼾聲此起彼伏。

  可還沒等大夥睡得香甜,又是一陣如雷鼓聲在耳邊炸響。

  「咚!咚!咚!」

  「敵襲!全軍集合!」

  李虎咆哮聲響徹整個營地。

  士卒們一個個連滾帶爬地衝出帳篷,大多數人衣衫不整,甚至有人連甲冑都穿反了。

  等士卒們抵達時,卻看到盧璘早已披甲立於校場中央。

  「二十七息....」

  「比既定的時間,慢了六息。」

  說完,盧璘輕輕一揮手。

  李虎立刻帶著親兵沖入隊伍中,將最後抵達的幾名士卒拖了出來。

  「你們五個!去恥辱柱刻名!」

  ..............

  夜裡三更。

  結束了一天的新軍改造,營地鼾聲一片。

  只有吳莽還躺在床上,雙眼圓睜,毫無睡意。

  一點點的等待時間過去。

  直到營外傳來換防的號聲,吳莽才坐起身。

  將一把匕首插入馬靴內側。

  接著,深吸一口氣,穩定了情緒後推門而出,朝著關押錢富的木屋摸去。

  ……

  木屋外,剛剛換防的兩名士卒正靠著牆壁。

  即便是剛睡過一場,但白日裡高強度的訓練,耗光了精力,短時間內的睡眠支撐不起,眼皮子還在打架。

  「咳。」走近的吳莽輕咳一聲。

  兩名士卒一個激靈,瞬間驚醒,看清來人是吳莽後,連忙站直了身子。

  「吳副將。」

  「辛苦了,你們這個狀態怎麼看守,先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吳莽微微點頭,凝聲道。

  兩名士卒對視一眼,沒有多想。

  「是,多謝副將大人!」

  兩人躬身行了一禮,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了。

  看著兩人走遠,吳莽這才轉過身,推開了木門。

  屋內,錢富正靠在牆角的草堆上。

  聽到動靜,掀起眼皮,轉頭看清是吳莽,又準備回頭繼續睡覺。

  可餘光一瞥,一縷寒光映入錢富眼帘。

  只見吳莽手持匕首,步步逼近。

  「你.....你要幹什麼!」錢富下意識地朝牆角縮去。

  吳莽沒有說話,快步上前,左手一把捂住錢富的嘴,右手舉起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嗚!嗚嗚!」

  錢富雙目圓瞪,身體劇烈掙扎,但無濟於事。

  匕首刺入胸膛,鮮血噴濺而出。

  錢富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最終徹底癱軟下去,不再動彈。

  吳莽這才鬆開手,看著地上那具一動不動的屍體,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木屋。

  「砰。」

  木門被關上。

  門外,換防的士卒這時已經回來了。

  吳莽看著兩人,一臉悲痛的模樣沉聲道:「裡面的犯人,畏罪自盡了。」

  「你們守好這裡,天亮之前,不許任何人進去,我去稟告盧大人...」

  兩名士卒聞言,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駭。

  畏罪自盡?

  我們這才剛離開這麼一小會,就畏罪自盡?

  難不成是吳副將......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但有不敢多問,只能點頭。

  「是!」

  吳莽不再多言,快步離開。

  吳莽走後不久,木屋後方,李虎帶著兩名心腹親兵從之前打好的暗門裡鑽了進來。

  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錢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動作挺快。」

  李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

  匕首的位置,看似刺穿了心臟,實則偏了一寸,完美地避開了要害。

  錢富胸口還有著極其微弱的起伏。

  李虎從懷中掏出一枚早已備好的藥丸,捏開錢富的嘴,直接塞了進去。

  「吃下去,保你不死。」

  藥丸入口即化。

  兩名親兵立刻上前,一人一邊,將癱軟如泥的錢富迅速抬起,從暗門轉移了出去。

  李虎則留在原地。

  拿出一個皮囊,將裡面早已備好的豬血,小心地灑在錢富躺過的地方和牆壁上,偽造出掙扎打鬥的痕跡。

  整個現場,變得比之前慘烈了十倍不止。

  做完這一切後,李虎這才從暗門離開。

  ……

  天色微亮,晨霧瀰漫。

  營地里開始有了些許動靜,是伙夫營早起開始做飯。

  校場上,吳莽強撐著一夜未睡的身子,表面上若無其事地巡視,但眼神時不時飄向囚禁錢富的木屋方向。

  就在這時。

  木屋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不好了!」

  「犯人死了!」

  一瞬間,整個營地都炸了鍋。

  .................

  錢府,議事廳內。

  錢宏來回踱步,神色焦躁。

  吳莽那邊,都幾天了,怎麼還沒有消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錢通滿臉興奮地走進來。

  「家主!家主!」

  「成了!吳莽傳來消息,錢富....錢富已經死了!」

  錢宏猛地停下腳步,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仰起頭大笑道:

  「好!好!好!」

  「姓盧的,我看你這次怎麼翻身!」

  「砰!」

  廳內,一直沉默不語的族老們,此刻也個個面露喜色。

  三族老錢守義捋著鬍鬚,眼中閃過陰狠。

  「家主,事不宜遲!天一亮,立刻就去都督府!」

  「狀告盧璘草菅人命,濫用私刑!把事情鬧大,鬧得人盡皆知!我倒要看看,肅王殿下還怎麼袒護他!」

  大族老錢守仁點頭,補充了一句:

  「不錯!吳莽是人證,屍體就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在,盧璘就算手持天子密令,也百口莫辯!」

  「濫用私刑,致人死亡,這可是重罪!足以讓他掉腦袋!」

  「狀告?」

  錢宏冷笑一聲,笑意森然。

  「光是狀告怎麼夠?」

  「立刻準備狀紙!把盧璘如何在新軍營地一手遮天、如何刑訊逼供、如何草菅人命的罪行,一條一條,給我寫清楚!」

  「明日一早,我要親自去都督府門前!當著涼州城所有人的面,讓盧璘身敗名裂!」

  「是!」錢通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張洋洋灑灑數千字的狀紙便呈到了錢宏和族老等人面前。

  上面用詞狠毒,羅列罪狀,將盧璘說成了一個濫用職權、視人命如草芥的酷吏。

  錢宏看完後,滿意點頭,笑著開口:

  「諸位!」

  「這次,盧璘必死無疑!」

  「整個西北的糧草生意,還得是咱們錢家說了算!」

  「等他一倒,新軍就是我們囊中之物!聽說盧璘這支新軍練法和之前完全不同,倒是有點水平。

  「不過,算是給我錢家做嫁衣了!」

  眾族老紛紛舉杯,提前慶賀。

  「家主英明!」

  「姓盧的黃口小兒,也敢跟我們錢家斗?」

  「明日之後,涼州城再無盧璘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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