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刑滅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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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刑滅老祖乾瘦的身軀從虛空中一步踏了出來,出現在妖刀上方不到十丈的位置。

  雙目死死鎖住那柄暗紅色的妖刀,鎖住妖刀內部瘋狂運轉的封天道尊意志,同時鎖住天穹上正在撕裂的空間裂縫。

  半步道祖的威壓從刑滅老祖乾瘦的身軀上層層綻放,碎星淵的天穹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顫抖,方才還在瘋狂擴大的裂縫,在半步道祖的威壓碾壓下被生生壓住了。

  裂縫邊緣正在崩塌的法則結構在半步道祖的力量介入後重新凝固,混沌氣流被擠回了縫隙的另一側。

  封天道尊從裂縫對面傳來一聲低吼。

  「刑滅?你以為我殺不了你?」

  刑滅老祖聞言,冷笑一聲,沒有和對方耍嘴皮子功夫,右手一探徑直朝暗紅色妖刀伸了出去。

  手指捏住了妖刀的刀身,封天道尊的本源意志在指尖的接觸下瘋狂掙扎,暗紅色的法則鎖鏈從刀身上炸射出來,纏繞上刑滅老祖的手臂。

  刑滅老祖的嘴角撇了一下,手指收攏。

  「咔嚓。」

  暗紅色的妖刀,連同刀身里封存的封天道尊本源意志,在半步道祖的五指間被碾成了漫天光點。

  刀碎了,意志碎了。

  天穹上撕裂了大半的空間裂縫在失去了妖刀的法則鎖鏈牽引後,迅速收攏閉合。

  封天道尊的氣息在裂縫閉合的最後一刻猛地暴漲了一截,裂縫對面傳來了一聲怒極的嘶吼。

  「刑滅!你找死.....」

  裂縫緩緩閉合,聲音被截斷在了碎星淵之外。

  風暴眼核心區域恢復了安靜,只有暗紅色光點還在緩緩飄散,和碎星淵天穹的底色融在了一起。

  刑滅老祖甩了甩右手,低頭看了一眼嵌在岩壁里的盧璘。

  盧璘正在從岩壁里往外掙,左臂斷了三截,右手撐著碎石邊緣,半個身子拔出來了,剩下半個還卡在裡面,渾身上下血肉模糊,連五官都看不大清。

  但好在還活著。

  從這兩天加入碎星淵到現在,先天道器肉身被打碎了三次,癒合了三次。

  殺了純血金蟒穆恆,殺了妖族三波追兵,殺了妖族年輕一代第一人妖星。

  在三道道君巔峰的圍殺中融合了新法則。

  在風暴眼的絕地里把聖力增幅推到了兩千零四十八倍。

  用蠻力手撕了窮奇法相,碾穿了蟲族的法則免疫,徒手捏爆了機械族的殲滅光束。

  最後扛下了一道道尊后期巔峰的本源一擊。

  雖然不是自己扛的,是元胚長劍護了一手。

  但還是頑強地活下來了。

  刑滅老祖蹲下去,乾瘦的手抓住盧璘的後領子,把他從岩壁里拎了出來,丟到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碎石上。

  「小子。」

  盧璘趴在碎石上,左臂的斷骨在《不滅》法的運轉下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正在重新接合。

  先天道器層次的肉身修復,速度比普通修士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再快也得有個過程,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地方了。

  兩千零四十八倍增幅灌注下的《不滅》法在全速修復著肉身,金光從皮膚裂縫裡滲出來,裂口處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往一塊長,看上去瘮人得很。

  從妖星追殺到窮奇法相轟碎他的雙臂,再到三方道君巔峰合圍,到最後那柄封天道尊的妖刀當頭劈下,前後不到半個時辰的搏命,先天道器肉身被打碎了癒合、又被打碎又癒合。

  儘管身體扛得住,可架不住疼啊。

  刑滅老祖鬆開了盧璘後領子,蹲在旁邊沒動。

  他在仔細觀察,一方面是觀察盧璘胸口那道正在癒合的裂紋,剛才那柄劍破體而出的位置。

  裂紋的邊緣,金色的先天道器底蘊在快速彌合,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一息的功夫就已經合上了大半。

  這種自愈速度,放在道尊身上都未必有。

  可這還不是刑滅老祖心頭翻湧的原因。

  歸根結底還是盧璘身上出現的那柄劍。

  灰撲撲的劍身,不起眼的質感,甚至連法則波動都沒有。

  但就這麼一柄破爛長劍,從盧璘胸口飛出來,輕飄飄地點在封天道尊的本源一擊上。

  只是一點,就連封天道尊封存的妖刀被磕出了缺口。

  道尊后期巔峰的必殺一刀,被擋了下來。

  刑滅老祖活了無盡歲月,一生見過的寶物、秘法、逆天機緣數不勝數。

  還是沒有認出這柄劍的來歷。

  不是先天道器,又沒有達到至寶的層次。

  而且氣息太過古老,像是上一個宇宙紀元的產物。

  疑是至寶!

  刑滅老祖目前只能這樣判斷。

  一個聖人巔峰存在,身上揣著一件疑是至寶級別的寶物。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連道祖都得親自下場來搶。

  刑滅老祖嘴角抽了一下,把心緒硬生生壓回了肚子裡。

  盧璘同樣在這時候翻了個身,動作慢悠悠的,左臂剛接好的骨頭還在適應。

  翻過來之後,整個人靠在了凹陷的岩壁上,後背那些剛長好一半的血肉被岩石颳得生疼。

  體表殘餘的黑金兩色暗紋正在消退,毀滅法則的純黑紋路從臉頰退到脖頸,從脖頸退到胸口,一點一點隱沒進皮膚深處。

  盧璘抬起頭,看向蹲在面前的刑滅老祖,兩個人對上了視線。

  沉默。

  空氣里安靜的只剩下遠處法則亂流翻攪的悶響,和盧璘左臂斷骨最後一截接合時發出的響聲。

  骨頭接好了。

  可沉默還在繼續。

  刑滅老祖蹲在那兒,身板縮在寬大的袍子裡,看著跟個老農民沒什麼區別,血絲密布的雙目盯著盧璘,嘴角往下撇著,眉頭皺得老高。

  盧璘回望著他,心底繃著的那根弦一直沒松,至寶元胚還是暴露了。

  老祖肯定看到了,距離那麼近,而且一劍的清鳴穿透了風暴眼數萬里,刑滅老祖不可能沒看見。

  以半步道祖的眼力和見識,不可能判斷不出元胚的分量。

  如果刑滅老祖開口問元胚的來歷,自己該怎麼回答?

  沉默又持續了好幾息。

  然後,就聽到刑滅老祖冷哼了一聲,板著一張老臉:

  「現在的年輕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仗著有點機緣,就敢在風暴眼這種絕地里作死。」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語氣里的重心,重重地砸在了「有點機緣」四個字上。

  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盧璘微微一愣,有點機緣。

  刑滅老祖用了「有點機緣」來概括剛才發生的一切,概括能擋住封天道尊全力一刀的元胚,概括所有他看到的、本不該被看到的秘密。

  既不問是什麼劍,也不問從哪來。

  更不問為什麼一個聖人巔峰會有這種東西。

  什麼都不問。

  盧璘繃著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刑滅老祖沒給他喘息的時間,繼續陰沉著那張老臉往下說:「大千世界水深得很,誰還沒點壓箱底的秘密。」

  接著話鋒一轉:「但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因為掀開之前沒人知道。」

  刑滅老祖斜了盧璘一眼:「你這境界才到哪?就敢把家底往外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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